必要的前奏
必要的前奏
必要的前奏
一对刚举行过婚礼的年轻夫妇从教堂乘马车口到家里。
“喂,瓦莉娅,”丈夫说,“抓住我的胡子,使劲揪。”
“天知道你想出什么主意!”
“不,不,有请啦!我求你呢!抓住,使劲揪,别客气......”
“得了,你这是何苦呢?”
“瓦莉娅,我要求你,......简直是命令你!要是你爱我,就抓住我的胡子揪......这是我的胡子,揪吧!”
“说什么也不行!叫人痛苦,而这个人我又爱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不,我永远也不干!”
“可是我求你!”新婚的丈夫生气了,“你听明白了吗,我要求你,而且......命令你!”
最后,经过长时间的争执,大惑不解的妻子才把小手伸进丈夫的胡子里,使出全身的劲揪了一下......丈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看,我可是一点也不痛!”他说,“真的,不痛!好了,你等一等,现在该我来揪你的了......”
丈夫抓住妻子鬓角上的几根头发,使劲揪起来。妻子大声尖叫。
“现在,我的亲爱的,”丈夫总结说,“你要知道,我比你强壮许多倍,比你有耐力。今后,一旦你挥起拳头想打我,或者扬言要挖出我的眼珠的时候,你必须记住这一点......总而言之一句话:妻子要惧怕丈夫!”
一八八五年七月二十日
名贵的狗
杜博夫,一个老兵出身、年纪不轻的中尉和志愿入伍的克纳普斯正坐在一起喝酒。
“好一条公狗!”杜博夫指着他的狗米尔卡对克纳普斯说,“名-贵-的狗哪!您注意它的嘴脸!光凭这嘴脸就值大钱了!遇上喜欢狗的人,冲这张脸就肯甩出二百卢布!您不信?这么说您是外行......”
“我懂,不过......”
“这可是长毛猎狗,英国纯种长毛猎狗!发现野物时那副姿势别提多漂亮了,还有那鼻子......真灵!天哪,多灵的鼻子!当初米尔卡还是一条小狗崽子,您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一百卢布!好狗啊!米尔卡,你这机灵鬼!米尔卡,你这小坏包!过来,过来,上这儿来......哎呀呀,我的小宝贝,我的小乖乖......”藏书网
杜博夫把米尔卡招引过来,还在它的狗头上亲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谁也不给......我的小美人......小淘气。你是爱我的,米尔卡,是不是?......行了,滚一边去,”中尉突然喝道,“脏爪子尽往军服上蹭!说真的,克纳普斯,买这小狗我花了一百五十卢布!可见它很值钱:只可惜我没有时间打猎!这狗简直闲死了,也荒废了它的才能......所以我想把它卖了。您买吧,克纳普斯!您一辈子会感谢我的!哦,要是您手头紧,我可以半价让给您......出五十就带走!您这是明抢呀!”
“不,亲爱的......”克纳普斯叹了口气,“您那米尔卡要是一条公狗,也许我会买下它,可是......”
“米尔卡不是公狗?”中尉不胜惊讶,“克纳普斯,您怎么啦?米尔卡不是公-狗!哈哈!那么照您看它是什么?母狗吗?哈哈哈!这孩子,可真行!连个公狗母狗都分不清!”
“您这样对我说话,就好像我是个瞎子或者是不懂事的娃娃......”克纳普斯生气了,“当然是母狗!”
“说不定您还会说我是一位太太吧!唉,克纳普斯,克纳普斯!亏您还专科学校毕业哩!错啦,我亲爱的,这是一条地地道道的纯种公狗!而且它比任何一条公狗要强十倍,您却说......不是公狗!哈哈......”
“对不起,米哈伊尔·伊凡诺维奇,您......您简直把我当成了傻瓜......真叫人生气......”
“得了,别生气,去您的......不买算了......您这个人死不开窍!待会儿您还会说,这狗的尾巴不是尾巴,是腿呢......别生气。我对您本来是一番好意。瓦赫拉梅耶夫,拿白兰地来!”
勤务兵又送来一瓶白兰地。两位朋友各斟一杯,沉思起来。半个小时在相对无言中过去了。
“就算是母狗......”中尉打破沉默,沉着脸瞧着酒瓶,“真是怪事!不过这对您更好啊。它能给您下崽,一头小狗崽子就是二十五卢布......谁都愿意买您的。我真不明白您为什么这么喜欢公狗!母狗比公狗强一千倍。母狗更识好歹,更恋主人......这样吧,既然您这么怕母狗,您给个二十五卢布就带走。”
“不行,亲爱的......我一个戈比也不出。一来我不需要狗,二来我也没有钱。”
“这话您早说不就好了。米尔卡,从这儿滚出去!”
勤务兵端上煎鸡蛋。两位朋友吃起来,默默地把一平锅鸡蛋吃个精光。
“您是个好小伙子,克纳普斯,诚实......”中尉擦着嘴说,“就这么放您回去我也过意不去,见鬼去......您猜怎么着?把狗带走吧,我白送您了!”
“叫我把它弄哪儿去呀,亲爱的?”克纳普斯说完叹一口气,“再说我那里有谁能照看它呢?”
“行了,不要就不要......见您的鬼去!既不想买,也不想要......哎,您去哪儿?再坐一会儿嘛!”
克纳普斯伸个懒腰,站起来,拿起帽子。
“该走了,再见吧......”他打着哈欠说。
“那您等一下,我来送送您。”
杜博夫和克纳普斯穿上大衣,来到街上,默默地走了一百来步。
“您看我把这狗送谁好呢?”中尉开口说,“您有没有什么熟人?那条狗您已经看到了,是条好狗,纯种狗,可是......对我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不知道,亲爱的......再说我在这地方哪儿有什么熟人?”
一直走到克纳普斯的住处,两位朋友再没有说一句话。克纳普斯握过中尉的手,打开自家的便门,这时候杜博夫咳了一声,有点迟疑地说:
“您可知道本地的那些屠夫收不收狗呢?”
“想必会收的......我也说不准。”
“明天我就让瓦赫拉梅耶夫送了去......去它的!叫人剥了它的皮......这该死的狗!可恶极了!不但弄脏了所有的房间,昨天还把厨房里的肉全偷吃光了,下-下-贱胚子......是纯种狗倒好了,鬼知道它是什么东西,没准是看家狗和猪的杂种。晚安!”
“再见!”克纳普斯说。
便门关上了,中尉一人留在外面。
一八八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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