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都做了什么啊？”

杨森最近这段日子，即便回到酒店之后也闲不住，他拿着纸笔不断地在**写写画画、嘀嘀咕咕，让林巧看着十分不满。

“哥哥呀，忙活一天咱休息会儿好吗。陪我说说话！”

“别闹，研究事情呢。”

“到底什么啊，每次问你都说保密。”林巧凑过来想要看。

“公司机密。”杨森马上把本子合上，看到林巧噘着嘴，只好安

慰道，“行了，不弄了。”

“哪个领域总能透露一下吧？”

“可以。不是互联网领域。”

“骗我，咱们是互联网公司，不搞互联网难道要饭去吗？”

“对了，还就不搞它了！”杨森搂着林巧说，“你知道，中国古代，也不说古代了，几百年前吧，一个人想让他的话一夜之间让十万人看到，需要达到什么水平吗？”

林巧摇摇头：“不可能吧！”

“你得达到李白那个水平！‘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个级别的文字才能拥有那么巨大的传播量。可你看现在呢，拍餐厅、炫富、标题党、丝袜美女，反正能吸引眼球就行，李白、杜甫、白居易那些人如果知道千年后有互联网这玩意儿肯定感叹，你们发那些干吗啊？你写诗啊！”

“可互联网的作用不就是在于分享生活嘛！”

“那是美国人告诉你的！他们帮你定义过了，所以你这么认为，他们起了个头儿，大家就都把互联网应用于迎合人类最原始、最低级的趣味。现在就是让人越懒惰、越低级、越刺激的产品，越容易获得大量用户，而用户就是钱啊。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会淹没在海量的信息当中，这时候就需要资本来拉动，来引导。所以，从某个角度上来看，资本的力量往往就决定了整个互联网产业的导向。”

“这个话题你能说一宿，我不想听。”林巧躺在他怀里撒娇。

“好好好，不说了。”温存片刻，杨森突然道，“赵峰回来了。”

“哦。”林巧心想我可不上钩了，拒绝搭茬。

“不知道这家伙想搞什么。”

“那是以前。小打小闹的时候安排个无关紧要的内线，提前了解对手动向。我们现在是大公司，任何一丁点儿丑闻都可能把我们打入深渊，密探什么的早放弃了。”

“他一个小小的董事能搅起什么波澜？多虑了吧？”

“那倒是。可我总觉得那小子骨子里透着一股邪劲。”

“哈哈，你是怕他把我抢走吧。”

第二天，传来了一条让所有人震惊的消息：老车自杀了！

“我让你推迟放款，没让你耗到他走投无路！”杨森抄起电话就骂。

“这两种方式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你让我怎么把握？我也不知道老车就能自杀啊！”刘涛愧疚地解释道。

“现在人没了！你让我下半辈子怎么面对自己，怎么面对他老婆孩子？”

“本来就是你的主意，你现在怪我？”刘涛也怒了。

说完这句，两个人半天无话。最后，杨森主动说：“对不起，刚才我太激动，你别介意。”

“死者为大，我心里也不好受。不说了，咱们都是罪人。”

挂掉电话之后，杨森瘫在椅子上万念俱灰。他本想让刘涛拖着资金发放时间促使老车屈服，最终向自己投降并带着弟兄们重归BEIN旗下，可万万没想到，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车，竟会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摆脱眼前困境，这让杨森内心无比愧疚。

其他人得到消息之后，谁都不敢进他办公室汇报工作，包括林巧。只有李丽第一时间代表BEIN前去探望了老车家属，杨森向她交代了几句，随后，她又陪同王东到老车公司见了员工。根据李丽判断，应该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到BEIN，日后也难。

第二天，老车葬礼，杨森带着BEIN老员工们前去吊唁。不知是刘涛故意放风以减轻自己罪行，还是投资界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杨森隐隐觉得，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他才是逼死老车的幕后真凶。

瞻仰遗容之后，面对老车的遗孀，杨森百感交集。车太太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自己丈夫关在房间里一聊一整天、像亲弟弟一样的挚友悲痛欲绝，她紧咬着嘴唇狠狠地给了杨森一巴掌，声嘶力竭地喊：“你不是他兄弟，你走！”

回到车上，杨森终于忍不住抱头痛哭：“我这是做了什么啊？”

老车葬礼过后，杨森一周没有上班，公司除林巧和大雷之外没人能见到他。说实话林巧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安慰也不是，开导也不是，只能默默陪伴，看着他像原来一样独自疯狂工作，把草稿贴得满墙都是。

BEIN总部照常运营，每天的营收像雪片一样收入囊中，每天的开支又像大雨一样倾泻而出。人类，只要进入那台由数字和钢铁组成的资本运转机器便根本停不下来，任其摆布。因为，那已经成为生活的核心。

一周之后，杨森拿着他新的方案回来了。

“今天没有外人，那些投资人派驻的代表我一个没叫。我最近有很强烈的预感，随着我们社区的不断壮大，这里面的利润太大、太可观了，我很担忧。大家想一下，不到五十个社区，我们一年的利润就将超过两个亿。中国优质的社区有多少？十几万个！这些巨头能放过这么大一块蛋糕吗？我也很怕，很怕实现中国人不花钱买房的未来社区理想最大的阻力不是市场，而是资本。”杨森讲完，众人无话，都在很平静地等待着他说。可能是因为老车事件，杨森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办公室里威望大幅降低，人到底还是感情动物，隔阂，看来只能通过时间逐渐消除。

“说一下我的想法。”杨森直接摊牌，“我准备造汽车！”

“什么？新能源汽车吗？”

听到杨森的结论大家终于**起来，针对众人疑惑，他继续道：“比邻未来社区，以实现用户购房免费为最终理想。实现它，我们需要小火慢炖，一步步来。我们目前免物业费，随后会开展积分返利和积分抵偿共享服务，最后才是免费入住，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但在这期间，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我考虑了很久，如果从现在开始研发汽车发动机，再干五十年也赶不上丰田、通用、宝马，没有意义。但是我们现在掌握了世界上先进的摄像头技术和人脸识别算法，这就代表我们拥有世界上先进的智能汽车辅助驾驶能力，而它就是我们进入新能源汽车领域的钥匙。”

“老杨，我知道咱们现在还很弱小，需要以攻为守，但这次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儿大？”王东想要试探一下他的决心。

“其实造车并不难。”宋丁插嘴道，“尤其是纯电动汽车。雇一个世界顶级的设计公司或者汽车设计师，自己写一套行车软件，技术靠特斯拉共享，电池买国外的，生产找国内车厂代工，花点儿钱搞几个

4S（汽车销售服务）店，基本上也就可以写PPT准备新车期货上市了。车本身呢，可以用成本价卖给消费者，我们赚新能源补贴就可以了。而车载软件方面那是我们的拿手绝活儿，不像他们还得外包出去。”

“宋大才子一针见血啊！”杨森附和着。

“可我想说的是，”王东接着道，“咱们不能见什么流行就拿来干吧？现在我们每个社区的年净利润在三四百万元，四十家整体收益超过一亿两千万元，收入非常可观。还有，我们供应链完整，上下游把控良好，资金充沛，投资者稳定，估值一路攀升，这个时候挤进新能源汽车领域，是不是有点儿冲动？老杨，我个人的想法是，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内部系统优化，拓展小区这两个方面，而且纯电动车的投资太大……”

“我要做的是太阳能汽车！”杨森打断了王东的发言，“往小了说，我只想做中国人拥有关键技术的行业，哪怕是一小部分；往大了说，人类终有一天会登上其他星球，而那时我想他们乘坐的是BEIN造的太阳能汽车！”

“你疯了老杨，太阳能汽车的技术仍处于研讨阶段！”王东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不在初始期我还不干呢。我做过深入研究，目前我国的薄膜太阳能电池技术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广东的华能，其研发能力属于业界翘楚，正符合我们核心技术在中国、核心生产在中国的要求。”

“太阳能汽车并不是新闻，奔驰、宝马、丰田都实施过相关计划，也出了概念车，但价格太高，保养成本也太大，最后没有投放市场。”宋丁一听是太阳能汽车也不停摇头道。

“我们可以阶梯形开展，第一代使用混合动力，太阳能和电动的比例在3:7，之后5:5，再往后8:2，最终实现全太阳能！”杨森继续坚持自己意见。

“即便这样成本也很难低于五十万，已经接近奔驰、宝马的价格区间了。”宋丁忧虑地说。

“这个就是逻辑概念的问题了，普通汽车的油料不需要钱吗？按每个月一千元油费估算，一年就是一万二，按八年使用时间，就是九万六。再刨去购置税、车船税等税额补贴，整体价格优势就将近十五万，所以，那五十万，相当于三十五万。只要我们造出一款对标三十五万元的汽车，就有竞争力了。”

“那还有特斯拉呢！”王东有点儿着急，“你干这个都不如搞手机！”

“手机根本就不是科技行业，而是供应链产业。”胖子对手机十分了解，“软件需要开发，芯片、屏幕得进口，各项主要元件不是进口就是采购，而组装和生产，需要大厂代工，说白了现在的手机公司就是一个设计公司和整合供应链的企业。竞争又这么激烈，做它的意义是什么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但核心结论就是不同意杨森提出的太阳能汽车计划。结果不了了之，杨森并不死心，执意将方案递交董事会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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