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行我素,希望寄托联姻上

田翘雅将小香拉到她卧室。

小香说她有一天上街购物,有一人在背后撞了她一下,那人说了声对不起就消失了。没等她回过神,有三个人拿着砍刀气势汹汹地追来,吓得她体如筛糠,走不动路了。三人气喘吁吁地观望了一下三岔路口,便向小香打探。小香随便一指,三人便追了去。小香惊魂未定,猛然发现刚才撞她之人在一家发廊里冒了下头,她惊叫了一声。追者之一停止追击回头问小香,小香连忙摇头。等三人消失了,小香胆战心惊地赶紧往家走。那人追上了,向她道谢。小香这才发现貌似有教养的人长相却彪悍,意识到她所搭救的非正道之人,立刻逃避。因为口音,那人说他们两个是老乡。他们一问一答,就简单认识了。小香忘却了胆寒,说她就住在附近。隔了两日,他们在街头再次相遇了,坐上他的车,吃了一顿麦当劳。两周内,那人等了她六次,带她兜风吃馆子。有一天,那人说喜欢她。她蛰伏的情愫喷发了,恋爱了。

“你们是一见钟情?他是做什么的呀?”田翘雅听得一愣一愣的,问。

“做生意的。”小香羞答答地回答。

“哦,你去过他公司吗?”田翘雅点了点头,又问。

“没。”小香摇头回答。

“天哪,你不了解他底细,你还信他啊?”田翘雅皱起眉头,问道。

“他对我好。”小香低声地说道。

“不了解人家底细就喜欢,你没傻吧。”田翘雅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小香的眼睛,说。

“和他在一起我有安全感。”小香低下头,回答。

“他叫什么?”田翘雅凑近了问小香。

“任红牛。”小香抬起头回答。

“哪一天,我见见他,让姐姐替你把把关,别给人骗了还不知道哦。”

田翘雅回头便把小香恋爱的事儿告诉了母亲余桂花。

“小香爸妈把她托付给我们田家,我们要为小香负责的。这事由我来,你一个丫头,自己的事情还没完全落实呢还有资格做小香的裁判?”余桂花说。

在内室,余桂花是鹦鹉学舌,田望鹿是眼如灯泡,说:“小香还很小啊!”余桂花说:“瞧你的眼睛要吃人似的,什么意思啊?现在的孩子开窍得早。”田望鹿怅然若失。

戴学习以普通员工的身份被安排进了公司。田望鹿特地和公司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招呼,要设宴为戴学习压惊,被戴学习谢绝了。戴学习的案件结束了,田望鹿这桩心事也就了了,至于孔繁禄等人,不是他所关心的。孔繁禄最终数罪并罚共领十年刑期,被送往凤凰监狱服刑,受牵连的副监狱长被判一缓二,享受了和戴学习一样的待遇,到公司领一份工资。

田望鹿白天陪同叶野、冉寒春到第一少年管教所为省政府有关领导视察去做前期布置,回省城参加了由冉寒春主持的宴会后,醉醺醺地回了家,醉眼蒙胧地洗了澡,脑子才有些清醒了。

余桂花和姐妹们喝酒喝高了,四仰八叉地躺在**鼾声震天。翘雅出差到第二女子监狱未归,翘楚开学后就没回过家。此时,只有小香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客厅才有点生气。

田望鹿忍不住地拽住在眼前闪过的小香。

“阿姨在家呢。叔叔,我要喊了!”小香一消往日的温顺,拼了命地挣扎。

“阿姨,叔叔发酒疯了!”小香死命地剥开咸猪手,声音格外响亮。

“你……”田望鹿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了望卧室,恼怒不得,怏怏地丢弃手中的羔羊。小香逃窜,他抽起了香烟。这女人啊,一旦有了心仪之人,再也容不下他人了。他不禁恼恨起夺去羔羊的那个男人来。

第二天,他从余桂花口中得知让小香变心的男人竟是任红牛。山水有相逢,田望鹿既惊异,又无奈。任红牛是什么人?山上下来的劳改犯,混迹江湖的恶棍,范天倚重的打手,他不能不忌惮这么一个人,不能不收敛他对小香的异心。

眼看着国庆节将至,田望鹿琢磨着如何打发长假。长女翘雅说她可能陪冉晟出游,次女翘楚却闹着偕同同学到黄山旅游;老婆余桂花说想逛商场购物。监狱局尚未对党委成员的值班做出安排,他就异想天开地想一人包揽值班任务。

监狱局召开国庆、中秋两个节日的安全保卫工作会议时,田望鹿请周聿栀转达对孔繁禄的问候。周聿栀对有着浓郁人情味的田副局长当场表达了敬意。田望鹿接受周聿栀恭维的同时,又端详起美女来,遐想无限。假如亲家冉寒春真的和周聿栀有一腿,也合情入理。虽然说冉夫人年轻时美丽动人,但毕竟是守了二十多年的老伴,早就吃腻了,该换口味了。周聿栀刻意追求仕途进步,近身汇报和请示,肌肤之亲在所难免。如果对送到嘴边的美色一点都不动心,冉寒春真的成神仙了。

“田局还有指示吗?”周聿栀被上司盯得脸红了,很不自在地问道。

“啊,请你转告老孔,节日期间我去探望他,叫他好好改造,争取早日新生。”田望鹿已经意识到了有失一个上司的稳重,立刻调整了状态,说道。

节前的民主生活会结束后,田望鹿对冉寒春说包揽国庆节期间的监狱局值班,便于其他党委成员休息。冉寒春乐呵呵地说你老田的风格是值得大家学习,但七天的班不能让你一人值了,每人两天。他被安排在了冉寒春之后的第二个班。

余桂花打算在国庆前夕将田、冉两家聚集一起吃顿晚餐的。冉晟尝到了忙于打理生意却冷落了田翘雅的苦果,毅然推卸了一切公务,约同翘雅在三十号下午就坐飞机到广西、云南旅游去了。两家聚会不成,连同回家索取旅途费用的次女,一家三口人冷清地吃了晚饭。田望鹿指望着余桂花有牌局,便于自己出去潇洒,怎奈余桂花喋喋不休地唠叨已在旅途中的翘雅,一阵倦意袭来,哈欠之后说上床睡觉。休息前,他走过次女房间,听着熟悉的键盘声音,锁紧了双眉,伸手敲门。翘楚半天才开了门,对老爸的习惯性过问很不感冒。“我在玩游戏。没聊天。”“现在网上人渣多,小心上当!”田望鹿觉得对翘楚说多了还不如放屁响呢。上次她耳朵上穿着环,头发染了个金黄色,他大动肝火,事后她依然我行我素。

十月一日上午,翘楚拿到钞票就跑了个没影。余桂花拉上田望鹿去逛商场。余桂花不厌其烦地挑选衣饰,时不时地要丈夫参谋。田望鹿百无聊赖地看手机。心诚则灵,麒麟监狱的金小河来电话了。田望鹿暗说终于找到脱身机会了。金小河说他和太太在省城,想请田局夫妇吃顿饭。甩开余桂花已无可能,田望鹿遗憾地对她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余桂花也挑得累了,听说有老公部下相约,打着等人来埋单的算盘,于是应允。

田望鹿和金小河两家是在央台大酒店28楼休息大厅聚首的。俯瞰城市景色,品着绿茶,田望鹿心情怡然。吃了中饭,田望鹿想着到哪儿去休闲。田太太和金太太在一边私语,金小河便建议道:“田局,我们带女士去做美容。”笼络女人的同时又能拴住她们,男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田望鹿认可了金小河精彩的主意。来到8楼美容中心,两个女人做起了全身美容。田望鹿喝了一口侍应小姐递来的橙汁,看着金小河。金小河是心有灵犀,掌握了太太美容的时间,领着田望鹿就走,说:“我们去洗脚。”

陪余桂花走动太久,又跳了几曲,脚脖子早就酸胀不堪了,金小河的提议正中田望鹿下怀。

“檀香、苍术、菖蒲、丁香、白芷、艾叶、红花等三十多味中药……可以调理先生的五脏六腑、消除疲劳。它是经络学针灸学等中医理论的综合运用……”洗脚小姐颇具专业的介绍和周到的服务让田望鹿进入真正意义上的休闲状态。

两位太太的美容还没结束,田望鹿和金小河便坐在休息区等待。在田望鹿的关心下,金小河说自从方思调走后,麒麟监狱方氏天下的格局已改变。他仅次于老政委之后,工作很顺手,新任监狱长厉岩很给他面子。

“做人要低调,你以后的路长着呢!”田望鹿沉闷地说道,“逃犯那一根弦不能松!”

“田局,她们来了。呀,嫂子,您变年轻了哦!”两位太太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金小河率先上前说道。“是吗?谢谢小金哦。”余桂花喜不自禁地期待着老公表态,田望鹿嗯哈着敷衍着赞美了几句。余桂花说:“老田你脸红红的,又去喝酒了啊?”金小河说:“我们喝了点红酒消磨时光。”他又去恭维余桂花,余桂花心花怒放地忸怩起来。金小河请田望鹿夫妇选择晚餐地点。田望鹿说:“我们想回家喝点稀饭。”临分手时,金小河请田望鹿的司机悉数取走烟酒以及两套服装。

“应酬真累!”躺在车里,田望鹿对孤芳自赏的余桂花说道。

“我说啊,美容要经常做。熬夜是女人容颜的最大杀手。以后打麻将尽量不熬夜了。”如果不是有司机在,依余桂花的兴奋劲,她一定会倚在田望鹿的怀抱里的。

“嗯!”田望鹿疲倦地闭上眼。

第二天,如果不是工作需要,田望鹿真想关闭一切通信工具闭门谢客一天,忽然想到了叶野厅长,他就携带着高级补品和两万元红包造访。叶野的家宾客盈门,田望鹿屁股没坐热就领着余桂花告辞了。谢绝多次邀请,送走数名客人,到了晚上十点,田望鹿身心疲乏,倒床便睡着了。

第三天是值班的日子,田望鹿精神抖擞地去上班。

在办公室待了十分钟,田望鹿就带着新任狱政处长赶赴凤凰监狱。

孔繁禄毕恭毕敬地立于门口,怯生生地喊了声“报告”。

“老孔,进来啊。”周聿栀微笑着招了招手,孔繁禄进门就蹲下了。

“小孔啊,坐!”田望鹿鼻子一酸。

“田局还好吗?”孔繁禄半个屁股坐在田望鹿旁边。

“我还好,就是想你了。”田望鹿给孔繁禄点着香烟后嘘寒问暖起来。

田望鹿问有什么要求,孔繁禄摇头。田望鹿实在找不到话要说便将孔繁禄送出了门,让民警带他回号子。

“人哪,什么错误都可以犯,就是不能犯罪!”望着孔繁禄颓靡的背影,田望鹿感慨地说道。

应周聿栀邀请,准备起驾的田望鹿勉强地走进女子监狱,望着劳作的女囚,偶尔回头看着簇拥的女警,一点感觉都没有。眼睛无法恣意浏览女人这道风景线,装模作样地视察又特别累,走了十多分钟,他对周聿栀等人作了千篇一律的肯定就走出了大墙。

“田局您这就要走?”周聿栀问道。

“是啊,我还要到金狐走一趟呢,时间不饶人啊!你辛苦了,小周同志。”田望鹿挥手告别凤凰监狱。

容后福正在煤矿现场巡视通风管道系统的安装。十一前夕,他接待了海娜;昨天,他刚送走冉寒春;今天又迎来了田望鹿;据说下一个班是丁飚,相信他也会来金狐的,看来他这个长假都要泡在监狱了。

田望鹿坐车到矿区地面遛了一圈,回头坐在会客室里,问起了容后福和冉晟的合作。

容后福眼巴巴地指望晋升副局长呢。虽说正处级特别是单位一把手是由厅长叶野掌握的,但他和叶野说不上话,他全指望冉寒春了。平日的串门走动是能联络感情,但不足以让冉寒春拼了老命为他保荐。于是,利用和冉寒春公子冉晟合作的契机,他要做好文章。

“田局,您的交代我尽全力去办。小晟不满意,您拿我是问!”

“听说,小晟这笔单子只是保本买卖,他想要市场份额。”

“小晟眼光长远,我很佩服。我会让他有所收获的。”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你做出成绩来,相信我们的冉局长会对你有所肯定的。冉局的态度决定你的前途!”田望鹿清楚容后福的小九九,说道。

“为监狱事业,为我们的冉局长和田局长,我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容后福虔诚地回答。

“什么味?”中午,刚沾了一口五粮液酒,田望鹿不禁锁定了双眉,端详着杯中酒。

“田局,有问题吗?”容后福也打量起自己的杯子,又将酒瓶拿到手心旋转着,观察着。

“这酒是……”杯中酒醇香可口,标明出自五粮液酒厂,但口感和平日喝的有差异。田望鹿怀疑今天的舌头味蕾出了毛病。

“田局,这是正宗的五粮液,是办公室主任亲自在烟酒公司订的长期合同,不会有假。”容后福肯定地说道。酒是苟遥筛选的供应商,是经过容后福批准的。

疑虑很快消失,田望鹿饮了半斤五粮液尽兴而归,回到局里,躺在沙发上想到了范天。

范天此时正在游泳馆,接到电话,顺便向田望鹿发出了邀请。

游泳间隙,范天和任红牛商谈着和白马监狱的那一场官司。

目前,官司的局势并没有因为冉寒春请司法厅援助而有利于白马监狱。任红牛联合当地药材商,在范天的安排下,打通当地法院关节,不利于白马监狱的判决不日宣判。任红牛算了一笔账,除却关节费和当地药材商的分成,范氏还能拿到八十万元的赔偿。

坐在一边的田望鹿听到零碎信息,暗暗为白马监狱和冉寒春惋惜。监狱局这么大的摊子,损失一百多万不算什么。想到这里,他说:“预祝范总财源滚滚啊!”

“和无数亿万富翁相比,我可是白手起家一步一个脚印积攒的。”范天说。

“白马监狱那些泥腿子都是傻瓜,容易打发!”任红牛得意地说道。

“赚的是监狱的,不是他们腰包里的。他们不是傻子。”范天面带笑容地说道。

“范总说得是。”任红牛转过身来对田望鹿说道,“田局,您可是我的福星。”

“此话怎讲?”田望鹿一时没听明白,问。

“是您,我才提前出了大牢,又是您,我认识了您家的小香。您不是我的福星么?”任红牛真诚地说道。

“田局,小香是谁啊?”范天立刻接了茬。

“哦,小香是我老家远房亲戚,来我家帮忙的。”任红牛提到小香,田望鹿心里就不是个滋味,但表面上,他还得装着高兴,“红牛,都是自己人,别客气了啊。”

“哦,这么说来,红牛攀上田局这门亲了?恭喜恭喜!”范天停顿了少许,说道,“红牛啊,你的婚礼我包办了!”

“别!范总,您对我太……我承受不起。我和小香刚开始,结婚那码事还早着呢!”任红牛局促不安地说道。

任红牛的表现让田望鹿再次领教了范天降龙伏虎的能耐。虽然说作为副局长,在监狱里叱咤风云,可那里的犯人都是死老虎,比不得放出来的豺狼。比起年轻的范天来,他这个老江湖可差得远了。

“田局,想什么呢?”范天问。

“啊,我在想,是不是该给小香换个地方。”田望鹿信口回答。

“谢谢田局,我也正琢磨着这事呢!”任红牛喜出望外地说道。

“这么着吧,我安排一个套间给你用,在公司里为你的女友安排一个舒适岗位。”范天对田望鹿说,“只是把田局的人手抽走了,您还得找一个喽!”

“我没问题。我还得征求内人和小香的意见。”田望鹿后悔刚才的信口雌黄了。小香突然消失,他心里会空落落的。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余桂花仍是在麻将桌上滞留未归。田望鹿喝着小香泡的龙井茶,点燃了大熊猫香烟,假装欣赏电视,侧视津津有味欣赏韩剧的小香。

“小香啊,听说你谈男朋友了,是吗?”

“嗯。”小香腼腆地回答,眼睛还在注视着前方。

“感觉好吗?”田望鹿问道。

“嗯。”小香仍是低声应答,目不转睛地望着电视机。

“有男朋友了,还想叔叔吗?”田望鹿试探地问道。

“啊……”小香的声音不自然了,眼神在游移了。

“你知道那男的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小香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回头看了田望鹿一眼,而田望鹿正襟危坐的,便继续看着电视。

“知道你还和他谈朋友?”田望鹿停止了探索,熄灭了烟蒂,闭上了眼睛,说道。

“他对我好!”小香提高了声调,回答。

“你还小,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你进入社会没几天,没有什么识别是非能力的。我和你阿姨正替你担心呢!”田望鹿睁开了眼睛,朝着小香歪过身,说道。

“叔叔你是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是吗?”小香回过头,本能地躲避,移了半个屁股,问道。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田望鹿冷眼看着小香的逃避,说道。

“叔叔,你究竟在想什么呢?”小香歪着脑袋迎着田望鹿的目光,问。

“我……”田望鹿没提防小香这么问他,愣了一下,一咬牙,说,“我喜欢你,也希望你别落到坏人手里,毁了你一生的幸福。”

“你喜欢我?那你娶了我,好不好?”小香转过身贴向田望鹿,说。

像是一声炸雷过顶,目眩之后,田望鹿颤巍巍地说道:“小香,你……你说什么?”

“需要我再说一遍?叔叔。”小香再次贴近了田望鹿,说道。

呆呆滞滞地望着狡猾的小香,田望鹿品味着什么是镜中花什么是水中月。如今小香心有所属,再拧着她只会适得其反。

小香刚进屋,余桂花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翘雅和你说了结婚计划?”余桂花问道。

“没说,我只是估计。他们一起旅游双栖双宿,离结婚还会久么?你等着做外婆吧!”田望鹿说道。

“你说小晟会不会玩翘雅啊?”余桂花问道。

“他敢!如果冉晟玩弄我们的翘雅,我阉了他!”田望鹿放狠话。

“我想,冉寒春也不会允许他儿子玩弄我们家女儿的。”余桂花趴在老公身上说道。

“老婆,你这点说得很正确!冉寒春不是流氓,是政客,是政客就需要脸皮。冉晟是真心喜欢我们的翘雅。我相信我的直觉和判断。”田望鹿挺直了身子,任由老婆伏着。

“集资房刚开建,我们替翘雅垫付的集资款算哪个的呢?”

“房子是翘雅的,当然算翘雅的。”

“等房子建好要等到哪天啊?”

“房子在翘雅名下,冉晟要结婚会买婚房的。你别瞎操心!”

“那小的以后结婚我们还要给她买一套的,要不然,她不打破头闹才怪呢。”

“提到那丫头我就头大。以后再说。”

翌日,坐镇监狱局处理了几起琐碎公务,田望鹿百无聊赖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收拾了情绪去觐见厅长了。

望着两鬓斑白的叶野,田望鹿突然感受了走近黄昏的凄凉。想想厅长在一些问题上总是示弱于冉寒春,还处处维护着冉寒春,和前几年的独断专行、中气十足,任何时候都以强人形象示人的叶野判若两人。不仅对冉寒春如此,叶野对很多事情的处理比以往更温和了。

“望鹿同志,听说你和寒春同志现在是亲家了?”叶野坐在田望鹿对面,和蔼地问道。

“啊,厅长,两个小年轻在谈恋爱,成不成还不知道呢!”田望鹿笑着回答着,低头看着水杯琢磨着叶野的用意。

“想什么呢,喝水。”叶野微笑着说道,“应该没有悬念吧!既然你和寒春同志关系走近了,你得多帮帮寒春同志啊。他一人支撑着监狱局挺不容易的。”

“无论我的丫头和冉局长的公子谈不谈对象,我都在支持监狱局党委的工作。”田望鹿摸了下茶杯,回答道。

“别给我唱高调啊!你肚子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我还不清楚吗?寒春同志是想做事能做成事的人,但就是阻力太大。以前你没少给他制造障碍哦。”叶野看着田望鹿,似笑非笑地说道。

“现在不是没为难寒春同志嘛!”田望鹿听得一阵心慌,嗨嗨地笑着,说,“寒春同志枪指到哪儿我就打到哪儿。”

“那是你们两家儿女关系的原因。万一你们儿女谈崩了恢复到以前的关系,你还是不把寒春同志放在眼里的。”叶野平静地说道。

“这……哪儿能呢!”田望鹿胁肩谄笑着,心想,万一翘雅和冉晟婚姻不成,田氏和冉氏关系能否维持现状真的说不清。

“不管你藐视不藐视寒春同志,有一点你要搞清楚,他是局党委书记,他要是踢你,你赖也赖不住的;他要是办你,你也奈何不得。”叶野向前探了身子看着田望鹿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我承认,寒春同志想踢我走,如果您也同意的话我也没辙。可是,说办我,凭什么啊!”田望鹿躲开叶野的浑浊目光,感觉脖子在冒着冷气。

“你从事管教这么多年,你的屁股干净?假如拉网打鱼,你认为你逃得了一劫吗?”叶野抽回肩膀,向后仰着。

“请相信我在老首长多年的教诲下,只会进步不会退步,更不会犯错。”

“嗯!望鹿同志确实有进步!今天我和你是叙旧,不是谈工作。以后你想听我唠叨都不一定有机会了。”叶野伸直了弯曲的双腿,突然伤感地说道。

“怎么?老首长高升?”田望鹿伸长了脖子,故作惊讶地问道。

“高升?你知道我离退休不远了还拣肉麻的说。我退休了后你还找我叙旧吗?不可能的!”叶野架起了二郎腿,不屑地说道。

“叶厅长,日久见人心,相信我田望鹿不是势利小人。无论什么时候,您只要一声召唤,我都鞍前马后地为您效劳。”田望鹿真诚地直面叶野,说道。

“嗯,这话我爱听。如今的人太现实了。”叶野发出一声叹息。

人一旦退出权力舞台,门庭若市转眼就变成门可罗雀。虽然还在副局长的位置上,田望鹿认同叶野的感受。

中午,叶野在司法厅招待了一顿便饭。田望鹿三步一点头告辞回到监狱局。

吃了晚饭,玉兔负责管教的副监狱长请田望鹿去消遣,田望鹿谢绝,副监狱长便拿出一信封。想起叶野的教导,田望鹿打算拒绝。

“听说侄女翘雅要结婚,我做叔叔的表示一点心意。”

“结婚?早着呢,等结婚再说啊。”

“您工作忙,我也忙得像头驴子,万一我忙得赶不上侄女结婚的日子,我不是触你霉头吗?”

大喜之后送礼确实犯忌,部下有心提前恭贺,推却他等于给自己找晦气。

“我先收下你的贺礼,一千块就够了。”

“我也没多带,就这些。”部下撒腿就没了影子。

装好了钞票,田望鹿便想着如何让长女田翘雅尽快完婚。因为,婚姻大喜确实能驱除田氏一切灾难,冉寒春就是一个大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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