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烟花女舍命相救
许浩踏上去广州的旅途。没忘记自己还是一个袭警逃跑的嫌犯,提防从某个角落又冒出杀手来,进入广州地界,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久违的大都市映入眼帘,许浩心中是五味杂陈。与狼同行,风花雪月;这里,有被抓获的车羽,还有两位终生难以释怀的飞雪和谈欣。
许浩从没有强求蒋非做什么,蒋非主动和愿意,他都乐见其成。拦截野狼计划落空,蒋非打算等许浩从煤矿安然脱险,他就回家。许浩说到广州,蒋非决定同行,广州之行结束再回老家,他便带着蒋非直赴莫西路。
到达目的地,蒋非问许浩,许浩说跟踪盯梢一个人。
“一个老板。”许浩指着对面洗头房的老板,说,“野狼的女人。”
“乖乖,老许你不简单哪。”蒋非听从许浩吩咐,采用盯梢术找到野狼女人住处。几天盯梢,没有发现野狼踪迹,蒋非便怀疑许浩弄错了。许浩没有解释,只说消息绝对准确。蒋非只得耐心守候。
许浩来往洗头房与住处,竟遭到伏击。
袭击者正是当初追杀许浩的瘦猴。海哥对许浩产生怀疑,为保全组织,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他实施了一箭双雕的计划:既要建立与金三角的人口买卖关系又要锄掉许浩。瘦猴是这个使命的执行者。担心瘦猴出工不出力,又暗地派出他的最得力干将——贴身保镖。瘦猴不知海哥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计谋,计划失败,他回来向海哥复命不久,广州警方突然采取行动,将海哥等人抓获,而他侥幸逃脱。风声过后,他又潜回广州意外发现孤身一人的许浩,便带人悄悄尾随,于僻静之处,乘许浩不备,数人一拥而上。
混战之中,瘦猴拔出尖刀向没有防备的许浩后背狠命刺去。
眼看明晃晃的尖刀即将刺中仇家要害,“不要!”突然,有一人现身挡住刀尖,穿胸而入。
瘦猴吃惊凝神,挡刀者竟是他的女人——子叶,他是大吃一惊。“你……死三八!”
跟随瘦猴的子叶偶尔获悉他预谋杀害恩人许浩,因手机丢失找不到恩公号码而焦灼。瘦猴跟踪许浩,勒令她离开,她却暗暗跟踪,瘦猴偷袭许浩,情急之下,她便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救助恩人。她瞪大眼珠看了看刺进左胸的利刃僵直地望着瘦猴,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轰隆倒地。
听到一声惊叫,许浩瞬间转身,看着发傻的瘦猴和倒下的子叶,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疯一般向瘦猴扑去。
瘦猴丢下马仔,掉头逃命,兔子般跑了没影。
许浩竭尽全力反击,全面击退偷袭者,仍身受重伤,抱着鲜血汩汩往外流的子叶跑到路边拦车。可没有司机愿意搭载受伤的乘客。一辆的士路过,他急红了眼,冲到车前逼停汽车,打开车门,命令司机上医院。司机温顺地打开双跳灯向医院疾驶。医院急诊大门,车没停稳,他已抱着子叶冲上台阶,凄厉地嘶吼:“医生,救命!医生——”
医护人员闻讯迎来从许浩手中接过子叶,放上病床,送向手术室。
许浩望着远去的病床,心如刀割,抹去眼角泪花,转身飞奔融入大街人流。
蒋非惊闻许浩受袭,看着血人似的许浩,方寸大乱,察看伤情被拒绝,说:“老兄啊,你真是个玩命的主,比我们道上的还要玩命,你究竟图什么啊?”
许浩神情恍惚,自言自语:“子叶为我死了,我欠她一条人命……”
子叶是谁?蒋非不认识,半天,许浩说出经过,蒋非说子叶已送医院,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许浩摇头,忧伤地说她被刺中了心脏,献血一地,气若游丝。蒋非费了好大劲才稳住许浩的情绪,要送许浩到医院。许浩说等到子叶确切消息才上医院,突然想起广州电视台的《新闻特快》。
《新闻特快》在第一时间迅速报道了这起血案:“……虽经医生全力救治,伤者不治身亡……”听着播音员面无表情的播报,看着电视画面里死者面部马赛克,想着只有一面之缘却在生死关头子叶舍身相救壮举,许浩埋头哽咽。
悲痛之余,抹掉眼泪,许浩是咬牙切齿两眼血红的对蒋非说:“锄去瘦猴!”
铲除一人意味着消灭肉体,意味着许浩沦为杀人凶手。眼前的许浩变得不认识了。蒋非深切担忧,问如何铲除,许浩没有回答,他说等他疗伤再做这件事。许浩惦记对野狼的盯梢,蒋非说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有人守在野狼女人住处。
伤势没有痊愈,许浩坚持出了院,带着蒋非在遭伏击的区域守株待兔。两天的工夫,瘦猴又出现。此刻,许浩才交代处理瘦猴的方式。蒋非恍然大悟,却不赞同将瘦猴交予警察。因为,按江湖规矩,两方纠纷不惊扰警方,无论输赢如何。蒋非在犹豫,许浩指认瘦猴,他没有时间再考虑,带人杀出,打散瘦猴随从,把瘦猴揍了半死,装进麻袋,抬到大路边,报警并迅速撤离。两三分钟,“110”车赶至现场,将麻袋抬进警车带走。
蒋非目送警车呼啸而去,向许浩说出顾虑,一再强调他的行径不符合江湖规矩。
“这个家伙留着始终是个祸害。”许浩不苟言笑地回答,“他本身就有案底,交由警察处理给我们省下不少麻烦。”
蒋非觉得脱了警服的许浩比江湖中人还要刁滑。
瘦猴受到袭击,他的手下召集人手迅速回头援救,没有找到瘦猴,便疯狗般四下寻找许浩。许浩没有意识到瘦猴的手下会寻仇,来回穿梭守候地点寻找野狼。大鸟意外发现有一帮人杀气腾腾寻找复仇目标,急速向许浩通报。许浩将盯梢守候任务交给蒋非,自己暂时离开是非之地,去了却一桩心愿。
许浩又一次来到珠江岸边,不费周折地找到子叶的婆婆。
数月不见,婆婆苍老许多,早把他淡忘。她眯着昏花的眼睛,问眼前年轻人:“你找我有事啊?”
“我的孙儿上学去了。”提到孙子,婆婆浑浊的眼睛闪着亮光。
孩子找到母亲,所以有条件上学。捡垃圾为生的婆婆只能住小窝棚,不知搬了没有。许浩问道:“现在还住小棚子?”
“早搬到洋楼里住了,房里还有马桶,简直是进了天堂。”婆婆满脸皱纹绽放,笑道,“多亏了儿媳啊。”
婆婆与孩子依仗子叶改善了生活条件,子叶一去,便断了祖孙二人经济来源,而老人不知儿媳噩耗。许浩心中颤抖,掏遍口袋,悉数将钞票塞到老人手里。
婆婆颤微微地捧着钱惊讶地望着慷慨解囊的年轻人,问:“小兄弟,你这是……”
“这是子叶托我带给婆婆的。”许浩说道,“子叶出远门了,要很久时间的。”
子叶在世也难得回家一次。许浩的解释是多余的,婆婆没有细究。
告别婆婆,许浩沿着江岸踱步前行,对着流淌的江水黯然神伤。皆言风尘女子位卑言微,世人恣意嘲弄,可需要她们的时候,世人便撕下伪装肆意玩弄她们肉体。一丝不挂的两只肉身究竟谁高贵谁卑贱?尤其是子叶,勇于献生之壮举,那些道貌岸然者当无地自容的。
投宿的旅馆距袭击瘦猴的地方不远,不能逗留了。从悲伤阴影中走出的许浩决定更换住处。不知不觉地走到飞雪住所楼下,他犹豫片刻,上楼找到房东。当初,许浩走的时候把钥匙留给了房东。房东对他还有印象,说飞雪没有退房也没有回来,将钥匙递给他。屋子还保持他走时候的原状,环视熟悉的陈设,闻着淡淡的馨香,他的心绪不禁飘**,冲动地给飞雪打电话。子叶的死改变了他对风尘女子的看法。等待飞雪接听的时候,想到必须和蒋非保持通讯畅通,他便毅然挂机。须臾,飞雪回电,他没有接听,等飞雪自动挂机。然而,飞雪一个劲地拨电话,避免她的电话占用他的信息通道,他最终选择接听。飞雪首先问他方位。他遏制情绪说在等待别人电话,请她立刻挂机,稍后回电给她。飞雪乞求道:“我只要几分钟。”“一分钟也不行。”他果断挂机。
身在飞雪温柔香闺,心却在蒋非杀气腾腾的伏击现场,许浩坐立不安。熬过漫长分分秒秒,他在焦虑万分中终于盼来振奋人心的消息,飞速赶到现场。
蒋非问:“怎么处置野狼?”
许浩问:“你的建议呢?”
“哟,皮球踢回头了。”蒋非说,“你找他是为讨说法,我做中间人,说服他和你坐到一起谈一谈。”
“是个不错的建议。”许浩问,“如果他不愿意和谈或者谈不拢,你帮谁?”
“当然是帮你喽!”蒋非毫不迟疑地回答,“掉脑袋也在所不惜。”
“谢谢。”许浩感动地说道,“有凶险我不会让你冲前头的。”
“你我有患难之交,你就不要客气了。”蒋非义薄云天地说道,“你说吧,怎么做,我和我的兄弟冲前头。”
安排蒋非部属分别堵在窗下和门口,许浩带着蒋非和大鸟等人进入楼房,悄然接近野狼藏身处。许浩示意,蒋非揿了揿门铃。
门上小窗户开了,里面露出一张女人脸,问:“谁呀?”
“打搅了。”蒋非是笑容可掬的,说,“我是野狼的朋友。”
“你找错地方了吧。”女人漠然回答,“我单身,没有男人。”
蒋非笑容不改,说:“麻烦你转告野狼,我是蒋非,特地来拜见他。”
女人犹豫一下,关了小窗户,片刻,又露面,木然地问:“找他什么事?”
“他出去了,你改天再来。”
“我千里迢迢拜会老朋友,他却这样待客,太没礼貌了啊。”蒋非挂起脸,嚷道,“他不见我,我就大声喊了!”
女子从窗口隐身,许久,一个男子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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