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爱藏于心间
封骋只觉得满身的戾气被宋之涵打得烟消云散。他温声道:“我不走了。”
宋之涵这才放心,闭上眼睛,双颊透出不正常的红晕,像是极度难受。
封骋把她放回**,呼了口气,解开衣领,出去打了个电话。
“哦。”宋则渊不咸不淡,“什么病?”
“发烧了,应该是着凉了。”
宋则渊未卜先知:“又耍赖不吃药了吧?”
原来是惯犯,封骋嗯了声,虚心求教:“怎么办?”
“这好办啊,把她扔大街上冻一晚上,烧得她脑仁疼,自然会乖乖吃药,吃的比谁都积极。”
宋则渊轻蔑道:“老二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惯着,她要是在我身边,哪敢不吃药?”他又问道:“颐养健康的事情怎么样了?杨崇明那边愿意见你了么?”
“看了公司,人还没见到。”
宋则渊挑挑眉:“那你怎么说?”
封骋道:“我无所谓,就看颂程等得起等不起了。”
封骋说这样的话宋则渊不意外,毕竟不是两年前的毛头小子了,封骋很清楚他想要什么、他手上的筹码是什么,宋则渊抬了抬眼皮,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行啊,你们愿意抻就抻,我也无所谓。可封骋,我有句话想提醒你,老二为了颂程国际愿意陪你玩,可我不是老二,我没那耐性。”
“对我来说,颂程国际能卖出去就行,至于卖多少钱、卖了以后员工怎么样,都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你们乐一集团之所以在我的入选范围之内,是因为我觉得你们能出高价,但你要是真敢把价格压到两个亿,那我随便找个买主好了,何苦巴巴地求着你?”
封骋平淡如常:“所以你的意思是?”
“适可而止吧,别真以为颂笙集团好惹。你要知道,颂笙集团的一把手是我不是老二,即便她的方案写的天花乱坠,报到我这儿,我不满意,就过不去。你要是对老二没那意思,就趁早离她远点,不然到最后你们俩的事搞得天下皆知,她还用不用嫁人了?”
“……”封骋的手下意识握紧了手机,闷声问道,“她要嫁谁?”
“不知道。嫁个脑子正常的吧。我从始至终就对她这一个要求。”宋则渊又问封骋,“老二现在是在你那里吧?你等下,我找分公司的人去把她接过来。”
“不用什么不用,你刚刚没听明白我的话么?离我妹远一点……”
“嘟——嘟——嘟——”
宋则渊还没说完,封骋已经挂了电话。
宋则渊:“……”什么玩意儿???
封骋无功而返,重新回到房间。
听宋则渊的口气,宋之涵应该从小就不爱吃药,估计也不喜欢去医院。封骋只好给宋之涵先喂了点维C泡腾片的水,然后吩咐酒店服务员拿了两床被子给宋之涵盖好。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宋之涵身边,就这么守着她。
晚上七点,酒店工作人员过来给封骋送饭,封骋想叫宋之涵起来给她喂点吃的,可他把她从被子里剥开却发现她整个人都被汗水湿透了,衣服黏在她的身上,难受极了。封骋走出了卧室,对还在准备餐食的女服务员说:“你进来下,帮忙把涵总的衣服脱了,换成睡衣。”
女服务员点头说好,放下手中的餐具,去洗手间洗了手,才进到房间里。
房间的空调已经被封骋调到最大热度,封骋背靠着门站在门外,女服务员在床边轻声对宋之涵说道:“涵总,我过来给您把衣服脱了,换成睡衣,这样睡着舒服些。”
宋之涵听的迷迷糊糊,伸手拽住衣领,轻声喃呢:“不要。”
“涵总,我是女生的,我没有恶意,您现在烧的太厉害了,要赶紧继续盖好被子……”
女服务员又要去解宋之涵的衣领口子,可宋之涵死活不同意,女服务员没办法,只好退出来,跟封骋汇报:“封总,不行,涵总不让我给她脱衣服。”
封骋皱眉,转身进了房间,宋之涵的额头上都是汗,她拽着衣领,眉头不安的皱着,看着非常难受。
封骋对外面的女服务员说:“今天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晚饭给您放桌子上了。”
女服务员收拾好东西关门走了,封骋从床头柜上拿了杯水,把宋之涵抱起来,给她喂水,宋之涵感觉到水在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两口,警戒心明显降低。
封骋道:“你现在全身都湿透了,需要换身衣服,要是不喜欢别人给你换,你可以自己换么?”
宋之涵糯声道:“我不用换衣服。”
“好。”封骋问道,“那你要吃点东西么?”
封骋和宋之涵简单交流了几句,又把她放回**睡觉,到了晚上,宋之涵睡得沉,封骋在餐厅吃完晚饭,洗了澡,换了身睡衣,就又坐回椅子上守着宋之涵。
晚上十一点,封骋给宋之涵量了下体温,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五了,他把人拉起来,严肃地跟她说:“宋之涵,你再不吃药今晚就要烧到四十度了,把药吃了,不然我现在就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宋之涵眉头蹙着,不情不愿地拉着封骋:“那我吃……”
封骋这才松了口气,从床头柜上拿药喂进宋之涵嘴里,然后又去拿水,可下午的事情又发生了,宋之涵嫌药太苦,全给吐了,这次吐了一身,把她的衬衫前襟全都弄湿了。
他弯身去床头柜上抽了纸巾,给宋之涵擦了擦,沉声提醒:“衣服湿了,我要给你脱掉,换套干净的。”
宋之涵还是拽着她的领口,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却还在重复那一句话:“不要……”
“不要的话,你今晚就能病死。”
封骋不容拒绝,蛮力拨开宋之涵的手扣在一边,剩下的那只手轻松解开了宋之涵的衬衫,现在的宋之涵神智不清,攻击力为零,他很轻松地就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
然后在看到她胸口那块纹身时,心脏骤然停跳。
那是由两朵玫瑰组成的纹身,玫瑰镶有金边,仔细看去,更像是一对漂亮的耳坠,交叠地纹在宋之涵的心口,突兀又妖冶,像是不能说出口的秘密,被深埋于心间。
——“那个耳坠,你怎么没带?”
——“我没打耳洞,戴不了的。”
——“封骋,别小孩子脾气,就一个胸针而已……”
——“一个胸针而已?你觉得它就是一个胸针?”
尘封的记忆像一场海啸,裹挟着封骋的思绪却无处发泄,他被宋之涵否决了太多次,从他见她的第一面、第二面,从他给她带来的第一个项目、第二个项目……
他从未质疑过宋之涵,他肯定他绝不是她心中的那个白月光,充其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
她高高在上,如山峦之巅的净雪,要世人仰望,却无法低头嗅花。
而他无论多么抓狂,多么挫败,她终究是不肯多看他一眼。
所以,他恨、他怨、他怒,他曾卑劣地想过践踏宋之涵,也曾无助地想要求她骗自己爱过,但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看到这个纹身的时候,变得无根无基,虚无缥缈。
封骋内心在不停地重复这句话,一会儿疑问,一会儿肯定,他几乎不能思考,只能像发了疯一样双眼通红地盯着那朵并蒂的玫瑰……
吾爱藏于心间,还是又一场骗他的把戏?
封骋闭了闭眼,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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