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看得见我

江新城寻着那个声音走过去，在门外的水缸前停下。

又是水缸，同样的套路如果再被骗他江新城这辈子都不吃糖葫芦了。

拍拍屁股，扭头看向屋顶，眼看亥时都快过了，苦瓜脸难得失约了。

刚准备回房钻进早已暖好的被窝，就听“嘎达”一声，门前的水缸裂了，冰太厚把缸冻裂了。

又是那个声音：“你看得见我，哈哈哈......你真的看得见我......”

江新城彻底怒了，抄起一块石头“咚”地一声朝水缸砸过去：“看得见，看得见，你烦不烦！”

“你承认了，哈哈哈，你怒了......你承认了，你真的看得见我！那你，把身体借我用一下，我的肉烂了......”

等不到江新城反应，一只糜烂的手从水缸里伸出来硬生生抓住江新城的衣领，想要把他拖进水缸。

“救.......命！”

一柄长刀划过，一只手掉落在地上迅速腐烂成一坨肉泥。

江新城喘着粗气，看见那柄长刀刺透了缸里的厚冰，长刀拔出的瞬间，那只浑身烂肉的怪物被硬生生从缸里拖拽出来。

“陀头笑。”一道黑影携着阴冷的声音走近。

“冷，冷大人！你没死？”那摊烂肉跪在地上，拖拽着肠子爬过去捡起断在地上的那只手，糜肉在地上划出一道肉痕，肠子越拖越长，恶心的脸上带着笑。

“陀头笑？”江新城眼中闪过一丝丝迷惘，这个怪物似乎与苦瓜脸认识，可他为什么要叫苦瓜脸“冷大人”。

“陀头笑，你不也没死嘛，而且和当初一样恶心，换了这么多副皮囊，肉一样烂。”

江新城看着那坨烂肉拾起断掉的手，将地上的拖拽出的肠子往里捅了捅，黏糊糊的肠子被塞回肚子里，一些扯断的肥肠被留在了外面。

“呕”地一声，江新城趴在地上恶心地吐起来。

夜过子时，糜烂的肥和尚见情况不妙也不在纠缠江新城，回身朝向开裂的水缸。

趴在地上的江新城还没缓过劲儿，只听“噗”一声，长刀插进了肥和尚烂得不成样的下半身。

陀头笑拼命往缸边爬，嘴里却在笑，笑得诡异：“冷大人，你饶了我，我该死，哈哈哈......我烂透了......你别杀我！”

“这烂和尚是疯了嘛，他真疯了。”江新城不可思议地看着苦瓜脸的刀撕碎了那摊肉，白花花的肥油从骨架子上一点点剥离，肚子里东拼西凑的器官一下子全抖了出来。

“冷大人，错了错了，别杀我......哈哈哈，我快烂完了......别”

苦瓜脸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把拔出长刀，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求饶的烂和尚，然后伸出手“咔”，手腕轻转，掐碎了烂和尚的头骨。

一团黑气缠绕在苦瓜脸周围，雪地里的黑色身影像是在灼烧，发出“噼啪”响动。

凹陷的眼珠和脑浆混在一起，那张碎裂的嘴还在发声：“别杀我，哈哈哈......我彻底烂了。”

江新城看着眼前的一幕，痴愣愣地站在雪地里，几乎已经忘记了冷。

他第一次亲眼见苦瓜脸杀人，不，是杀死了一只怪物，可那怪物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在笑......就仿佛他只会笑，就连求饶都在笑。

苦瓜脸捏碎了烂和尚，地上的碎肉和肢体瞬间化作了血水，留下一颗黑乎乎的圆珠子——妖丹。

“拿着喂给你的蛊虫。”苦瓜脸递过沾着血水的妖丹。

“这烂肉和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江新城拿着妖丹在雪地里蹭了蹭。

“他叫陀头笑，不是和尚，是妖。他们也叫【僵魁】，专找死人的身子住，等肉身烂完了就再换一个，他这身肉快烂了，想要你的身子。”

苦瓜脸的话让八岁的江新城从头冷到脚：“所以他不是和尚，他是个死人！”

苦瓜脸捏碎烂肉和尚的画面在江新城脑海里停滞了好久，握着手里的妖丹，唤出蛊虫，看着蛊虫盘旋在手心啃食妖丹，浑身上下忽然暖起来。

第二天清早，从少女暖怀中醒过来，昨夜在风雪中杀死烂肉和尚就像是一场梦。

吃过饭，江新城像往常一样窝在院里的小屋摆弄驭蛊的花活儿。

折了院里的一支梅花，借着入冬药耗子的幌子，吩咐浮香偷偷去药铺抓了些砒霜、朱砂、马钱子等有毒的药引。

混着花蜜把这些毒物喂给蛊虫吃，等蛊虫脱了壳，就能开始炼百蛊了。

江新城发现自从蛊虫吃了妖丹，自己的性情也跟着古怪起来，癫笑得厉害，常让他想到那张糜烂的肥脸和阴冷的讥笑声。

问过苦瓜脸才知道“【僵魁】”炼化的妖丹后劲儿大，会出现“癫症”，因为常在死人身体里住，喜怒惶恐早就僵死，稍有情绪波动，就会癫狂得厉害。

等妖丹被蛊虫吸收完，癫症自然而然也就好了。

腊月初八这天，曦川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斜西山婆罗寺传出要召八名十岁姑娘家进寺供奉，称是仙人所指，保佑来年曦川免受妖物袭扰。

江新城先前就想过这个问题，就在那日苦瓜脸说烂肉和尚是妖的时候。

既然世上有妖，有人，那会不会真的有仙、佛呢？

从苦瓜脸那里得到答案，有仙无佛，佛就是人。

那日在婆罗寺看见须弥老和尚用一张符烧作灰烬就解了烂肉和尚的束缚，可他总觉得这个须弥哪里怪怪的。

他显然知道烂肉和尚不是人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说一位故人曾住在这里......若不是陀头笑附身的那具烂肉就是他的故人。

江新城越想越觉得婆罗寺古怪，选八名十岁姑娘家供奉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与此同时，江新城的蛊虫已经脱壳，在血肉和毒药引的喂养下茁壮成长。

经历完烂肉和尚这一遭，江新城更加确信自己要学会驭蛊，万一哪天再遇到类似的事情，自己起码有拿得出手的招数应对，否则只能白白等死。

蛊也分好多种，以蛊虫作蛊只是最常见的一种，也是最保险的，蛊虫可以生在血肉里，代代繁衍，不担心折损，只不过蛊虫作蛊能力终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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