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登门拜访

1月26日15:00,火车无畏猛烈的寒风,吟唱着“呜呜”的欢歌,晚点半个小时才安全达到了邵阳火车站。陈平安与吕香华顾不上长途跋涉的疲劳,也顾不上热闹非凡的场面,更顾不上花园式城市的景光,喜提着大包小包,急急忙忙走出站口。当他们来到栩栩如生的广场里时迅速放下行李,犹如卸下了重装,顿感一身轻。接着,他伫立原地,揉揉眼神,左顾右盼一会儿,并没有发现陈松松的影子,立马拨通了陈松松的手机。“喂……喂,松崽呀,我们已经走出了站口。你来到火车站了吗?你现在哪个位置?你是在广场这个大钟下面等我们吗?还是广场路口等我们呢?”

“爸爸,我已来火车站两个小时了。你不要往广场方向走,还是从广场沿着站口方向返回来,向左步行150米后就会看到高铁站出入口的大招牌,再沿着高铁站售票厅前面的过道继续向左走100米左右,就会看到‘幸福酒店’的招牌,我的小车就停在酒店前面的马路旁,因为广场不准停放车辆,否则要罚款100元咯。”电话那头迅速传来陈松松详细的指导路线。唉,这个也太复杂了,简直比背语文书还要难,为何不使用微信语音或者视频呢?

陈平安挂掉手机后示意吕香华跟着自己一起走。因为她严重晕车而完全麻木了,眼睛瞟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望望寒冷的天空,看看来来往往匆匆忙忙的人群,咬紧牙关,拿好行李,十分乏力地跟着他走。

然而,他们背着重重的行李,拖着沉重的躯体,走走停停,左瞧右看,行走20多分钟,才走到所谓的尽头,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他们要在这个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寻找陈松松的影子,谈何容易?再者,陈平安只是在网上看过陈松松的爱车图片,也不知道他的爱车是长什么样子,叫陈平安如何寻找陈松松的爱车呢?这可怎么办呢?如果陈松松要站在小车上举个写有他名字的牌子,就好找了,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爸爸,你们在哪里?我都等了半个小时,却没见到你们的影子。”陈平安在焦急搜寻目标时恰巧接到了陈松松打来的电话,仿佛在向他们诉苦似的,陈松松哪里知道他们的难处呀。

“松崽呀,你不要埋怨我们了,也不要打电话了,我们干脆微信视频吧。只有这样,才可以看到你到底在哪个方向哪个地方呀。”陈平安面对如此被动的局面,只得改变了策略,陈松松也同意了他的建议。

果然如此,他们通过一番视频,才顺利找到了陈松松。此时,他们已经累得精疲力竭,只有让挤眉弄眼代表了举止,代替了说话。松崽当然理解他们的苦衷,也明白了陈平安的意思,迅速装好他们的行李。

他们最终坐上了松崽的小车,但是吕香华一上车就开始呕吐,严重污染了空气啊。陈松松灵活机动,立刻在驾驶室的挡风玻璃台面上抽出一把面巾纸,麻利地递给吕香华。因为她在火车上一直呕吐不止,简直发了一场大病,如果不是为了两个儿子相亲之事,那么与往年一样要三年或四年回家一趟,今年真不想回家过年的,却又不得不回家过年,可怜天下父母心呐。正如她本人所言,几乎把肠子都吐出来了。

当然,吕香华接过面巾纸后随即擦干净嘴巴,同时要求陈松松打开窗户玻璃,并且捂住了嘴巴。你听,她还在作呕,发出了难听的猫叫声。虽然车内飘满了令人难受的气味,但是陈平安与陈松只有逆来顺受了。不过,小车才不管你那么多,无畏呼啸的寒风,时而发出嘟嘟的警告声,安全行驶在忙忙碌碌的邵阳大道上。

当他们达到塘渡口的新房时,陈松松卸下了该放下的行李,又马不停蹄地往家里开车。或许小车感觉轻松一些,比从邵阳回来时的速度快多了,沿着崭新的金塘公路,吟唱着嘟嘟的欢歌,与金称市越来越近。

“松崽,我们刚才没有恍过神来,现在看到家里的山山水水,疲劳乖乖消失了,确实感觉好多了。我在东莞时与你说过的,而且与你岳父龙立洋在网上协商好的,他也满口答应了。所以,我们要在金称市买好礼品,今晚要去龙芬芳家里拜访一下,一者相互认识一下,二者讨论有关事宜,但是要买些什么东西呢?松崽应该了解情况吧……”陈平安望着沿途迷人的风景,说出早已想好的心里话。

“好呀,我也与龙芬芳商量好了。至于这次需要买什么东西嘛,我心里有数,待我们到了金称市街上再说吧。”因为松崽正在开车,注意力必须要高度集中,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既然这样,陈平安就不必多言,还是到点再说吧。

当他们达到金称市镇上时,望着眼前的一幕幕,感到十分震惊。因为陈平安南下广东三十来年,只知道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人多车多,交通发达,高楼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到处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却没有想到这个偏僻的金称市小镇,随着改革开放的脚步,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或许漂泊游子们经过一年的打拼,人人袋子鼓了起来,而且有许多年轻人买有代步的小车,无论给老人或者小孩,都买有丰富的见面礼,高高兴兴地回家过年。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有些人提着大包小包,时而瞟一眼自己的物品,时而小心翼翼地看着车辆或者路人;有的人挑着重重的担子,双手抓住扁担两头的挂绳,或许担心担子滑落,一边吃力地慢慢移动,一边呼喊着,“师傅们呀,快让一让,我快顶不住了呀。”甚至,有的人拉着小孩的手不放,时而与前面的行人客气地打个招呼,时而看看自己可爱的小孩,难道担心小孩发生碰触或者走失了吗?

你看,在没有红绿灯的十字路口中间摆放着一个大大的铁桶,并以其为圆心画有直径为2米的圆圈,难道似为安全的圆形转盘吗?铁桶上站着一个戴着红袖子的交通警察,不停地吹着哨子,使劲地挥舞着双手,指挥着一辆接着一辆通过的小车,一面嘟嘟地发出警告,一面井然有序地行驶……

突然,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低着头,挺着胸脯,尽管你不停地按响警告的喇叭,他总是无动于衷,强行从陈平安家的小车前面通过,难道想碰瓷吗?幸亏陈松松刹车及时,才避免了一场灾难,但是陈平安紧抱着急跳的胸口,还是吓出了一身冷寒。

于是,陈平安十分担心地说:“松崽,这街道本来就狭窄,仅是双向单车道,没有行人道,也没有绘画什么斑马线,更没有什么警示标志,却挤满了人,塞满了车辆,那么你时刻要小心驾驶呢?还有啊,小车停到哪里去呢?”

“爸爸,这里不是县城,也不是东莞、深圳,还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镇子,一切都没有那么标准,车子乱停乱放,习以为常,如果你指指点点,那么别人会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管得着吗?再者,农村人有几个懂得交通规矩的,就算懂得一些,也不一定照章办事呀。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老人要么是聋子,要么视而不见见不闻,只有依靠自己小心驾驶了……请你不要说了,我知道车子停在哪里。”陈松松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意思要陈平安闭嘴。

其实,陈平安心里知道,开车不能分散精力,怪自己刚才多言了。既然如此,就只能装哑巴了。最后,小车在400米的前方找个适合的位置停下来,他们只有步回商场或者市场,准备购买去山川岭拜访的东西。

“松崽,你在家里时间长,肯定比我们懂得行情,打算去哪家商场买东西呢?”因为陈松松回家三个多月了,当然比他们清楚情况。所以,陈平安一边牵着吕香华的手走,一边欣赏着沿途景光,一边笑呵呵地询问陈松松。

“我当然晓得,请你们跟我来吧。”陈松松扶好晕车晕得昏头转向的吕香华,指着距离他们50米之遥的商场说。陈平安顺着陈松松指引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点点头,又紧跟着陈松松继续向前走。

大约三分钟后,他们欣然来到了“如意商场”。门口上边挂着写有“保质保量假一罚十,年货齐全高兴过年”的条幅,这字体刚劲有力,闪闪发光,犹如一群亭亭玉立的迎宾小姐笑迎他们。陈平安与松崽共同扶稳吕香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了商场,准备选购所需礼物。

“松崽,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无论何人,都要学会做人,而且人与人交流时第一印象很重要。所以,我们初次去你岳父家拜访,必须要计划好,也不要太随便,最好买些他们各自喜欢质量高档的礼物。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瞧不起人家,或者说我们是小气鬼,那极有可能把好端端的事情办砸了。”陈平安一边啰嗦着,一边望着摆放整齐琳琅满目的商品,一边望着拥挤不堪挑选年货的顾客们。或许陈平安睹物思情的缘故,突然回忆起以前老家贫穷落后情景,店面较少,街头人稀,商品奇缺,生意淡薄,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在改革开放四十年后的今天,这里与东莞、深圳并没有什么区别……

“哎哟,哎哟,谁踩到我的脚了?”突然,不知哪个方向传来急促的叫喊声,自然打断了陈平安的田回忆。他立马来个紧急刹车,抬头顺着声音方向望去,发现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被人无意间踩痛了脚,也忽然想起自己还要买礼品,迅速靠近陈松松,帮忙扶好迷迷糊糊的吕香华,嘴里仍然念念有词,“松崽,我们不仅要选购好所需礼品,而且要搀扶好你妈妈呢。”

“爸爸,这个我知道,我去过龙芬芳家里好几次了,伯父喜欢抽什么烟,喝什么酒,伯母爱好什么,奶奶喜欢什么,难道还不了解情况吗?要不这样,我挑选礼品,你们付款就行。”陈松松见陈平安啰里啰嗦的,闷闷不乐地回复。

然后,陈松松还没等陈平安开口,又紧接着提醒道:“爸爸,你照顾好妈妈,并到付款区等着我就是,我去挑选所需礼物去了。”陈平安只得服从儿子的安排,牵着吕香华的手,直接撤至付款区静候。

你瞧,陈松松放开扶住吕香华的手后很快找到了一辆购物车,并笑笑咧咧地推着购物车,逐一走向糖果区呀,水果区呀,烟酒区呀,饮料区呀,补品区呀,忙得不亦乐乎。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推着满满一车礼品,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收银台。

收银台有两台收费电脑,左右各一台,每台站有一个忙个不停年轻美貌笑容满面的收银员,而且收银员戴有扩音器。陈平安望着收银员那熟能生巧的动作,聆听着收银员那优美动听的呼叫声,心里惊叹着,哇塞,家乡与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一样,收银台实现了电脑化,规范化,标准化,要是在贫穷的过去,想都不敢去想。

收银员一边招呼顾客,一边点着数,一边敲击着电脑键盘,一边高兴地呼喊着:“两瓶装开口笑一盒,蓝白沙香烟一条,中老年人牛奶两箱,红富士2.5公斤……新鲜枣子3公斤。”同时,电脑显示屏闪烁着一条条清单,便于顾客清点校对,从而避免发生误会。

当所有礼品点检完毕后,收银台小姐又回过头来望着陈松松甜甜地说:“老板,所有礼品总计人民币876.45元。请问:你是付款现金吗?还是刷卡?或者是微信支付?”

“哦……哦,我问一我爸爸再说。”陈松松立刻望着陈平安,边挥手边回复。其实,陈平安开发电机二十多年以来,无论鼻子,还是耳朵,都比较灵敏,早已知晓了一切,也正准备上前付款呢。

“小姐,我们还是微信支付吧。”陈平安迅速靠近收银台,抢先接过话头。然后,他随即打开了手机微信支付界面,对准微信支付条码一扫,立刻呈现微信付款界面,准确地输入876.45元的数字,再秘密输入支付密码后,电脑发出“嘀”的一声,费用很快支付完毕。

陈平安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一张电脑清单,仔仔细细地进行校对,没有发现异常,准备离开收银台。收银员及时提示他们点收好礼品。同时,她又嬉皮笑脸地说:“老板,请慢走,欢迎再次光临。”她目送他们步出商场门口,才收回视线,继续忙碌她的工作。

陈平安一边走出商场,一边在想着,这次购买礼品如此方便,而且省去了找零的麻烦,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家乡变化有如之大呀。

当他们撤出商场后,陈平安才忽然想起,还有爸妈的见面礼忘记买了,特别妈妈没有牙齿,她只喜欢吃点香蕉之类的水果。因此,他提醒陈松松要照顾好晕车晕得迷迷糊糊的妈妈后,立马独自折回商场,又买了400多元东西,包括糕点、苹果、梨子、牛奶、红枣、烟酒等。

然后,陈平安加快速度返回停车处,迅速装好车,再次兴致勃勃地上了车。陈松松示意他们系好安全带,发动小车,迎着寒风,乐不可支地回家了。

因为陈平安在邵阳火车站时给爸妈打了电话,最多两个小时就可到家,提醒爸妈要提前做好饭菜,因为将要抓紧时间去山川岭拜访嘛。吕有姣一放下电话,就情不自禁地操作起来。

当他们回到家时,妈妈高兴之余,也埋怨他们说:“猴崽,你们怎么现在才回家呢?我接到你们的电话后,趁机做好了饭菜,而且已经热过好几次了,也只怪那天杀的寒风害人。”

陈平安打趣地说:“妈妈,你别说了,我老远就闻到你亲手做的饭菜香了,肚子也早已咕噜咕噜地闹起革命了。”

妈妈一听,禁不住“嘿哩嘿哩”的高兴一阵。然后,她双手一拍,笑哈哈地喊着:“人是铁,饭是钢,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填饱肚子再讲。大家快吃饭,然后再商量有关事宜。”家狗也高兴得跳来跳去,因为它可以分享到更多的骨头了,三角灶炉上的黄豆秆柴火也有灵犀,激动地吟唱起“噼噼啪啪”的渔鼓调,更是增添了全家团聚的乐趣。

他们吃过中饭后,时钟兴奋地指向了17:30。妈妈看看碗柜上“嘀哒嘀哒”的闹钟,及时提醒:“猴崽,你们要去山川岭的话,应该可以动身了。”

“对呀,我们是要抓紧点,快去快回嘛。”陈平安说完后在妈妈的笑声中出发了。

小车经过10分钟的行驶,终于爬上豹子岭。陈平安趁机询问陈松松:“松崽,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不然我们停下来休息一下。”虽然他是五十一岁的人了,小时候也去过本镇许多地方,但是出外打工三十年,除本村勉强熟悉之外,对于周围村落来说,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确实想下车欣赏一下。因为他望着窗外的良辰美景,忽然想起明代汤显祖的戏剧《牡丹亭》的唱曲:“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恁般景致,我老爷和奶奶,再不提起……”

曾记得四十多年前,这个豹子岭还没有修马路,途经山峰时只是一条曲曲折折的石板路,沿着石板路往上攀登,一直通向峰顶的休息亭。陈平安经常去晚姑家玩,甚至有个暑假帮忙带过表妹,每次经过这里时总是要在休息亭玩耍一会儿。他伫立亭前,眺望豹子岭四面八方,到处放射着明媚的阳光,到处炫耀着五颜的色彩,到处飞扬着悦耳的鸟叫虫鸣,到处飘**着令人陶醉的香气,到处呈现五彩缤纷的世界……他每次至少欣赏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虽然现在是寒风呼啸的冬天,到处一片枯萎小草,霜叶纷纷下落,马路两旁的泛黄的松树,却精神抖擞地站立着,仿佛傲迎风霜雨雪的来临,激励着夫夷人们勇敢地前进,真是别有一番风情呀。既然他四十多年后的今天又来到了此地,哪有不下车欣赏豹子岭的景观之理?

“爸爸,这是豹子岭,如果车子随便停在这里,就容易出事的,我们还是过了前面的岔路口再说吧。”陈平安经过陈松松这么一解释,觉得还真是有点儿道理,不愧考过驾驶证的,看来自己已经落伍了,必须要加油学习才是。突然,有一辆小车意外地从对面冲过来,幸亏陈松松灵活机动,紧握方向盘躲避及时,才避免了灾难性的后果。

原来,这豹子岭斜坡长且坡度大,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据说,这个豹子岭已经发生过三次交通事故了,而且其中两次都发生了人员伤亡的严重事故,那惨不忍睹的画面飞满了他们金良村的微信群及全镇各个村的微信群,确实令人难以置信。甚至有人在微信群里提出,这个路段必须要予以整顿与改善,比如设置交通警示灯、安全提示牌、安全斑马线或者交通减速带……

然而,或许这次对方的司机技术有限,小车不慎偏离了行驶的轨道,本来是下坡运行,速度又比较快,因惯性之故而来不及刹车,直接向他们反方向冲过来。幸亏陈松松技术好,真是有惊无险,马路两旁的树木也被惊得摇晃着。陈平安抓住安全带,抱着急跳的胸口说:“松崽,还是你技术好,不然……”

“爸爸,你别说了,没有不然,只有结果。好啦,我们从前面那个叉路口转入去向山川岭的马路后停下来休息一下。”陈松松从中打断了陈平安的话题,他只得乖乖听话而闭嘴,唯有小车在沿途景色的指引下继续向前行驶。

陈松松看准位置停下小车,陈平安立刻跳下车。他伫立马路边,张开嘴巴呼吸,让寒风抚平一下刚才受惊吓的创伤。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光荣的任务,必须提前给陈群叶姑奶奶打个电话,让她有个思想准备,可是他拔了好几次都没打通,发送微信消息也没有成功。原来,他手机装的是中国电信卡,听说在这偏僻的鬼地方信号不畅通,如果要是换成中国移动卡,可能要好些。唉,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还是先去老亲龙立洋家里再说,到时候要他通知陈群叶姑奶奶也行。

然后,陈平安戴好眼镜,沿着漫长斜坡的指引方向,极目眺望远方,越过宽阔的田垄,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院子闪现眼前,听陈松松讲解,那就是他们即将要去的山川岭。这个院子并不大,估计是一个老生产队的规模,或许不会超过200来人。但是交通十分方便,几乎户户通有水泥马路,切实令他十分震惊。

俗语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显然,这个偏僻小山村的交通竟能如此发达,陈平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瞧,院子里排列着稀稀拉拉的二层、三层或四层不等的现代式楼房,屋前屋后栽满了各种各样的发财树,像似成为了标准式的新农村,确是搭上了改革开放的便车,村落发生了惊喜的变化。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些纵横交错崭新的马路仿佛成为了发财致富的天路啊。于是,他与陈松松有说有笑,指指点点,忽然禁吟唱着临时瞎编的《山川岭》打油诗如下。

“爸爸,你别得意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俩上车吧。”陈松松的话语忽然打乱了陈平安的雅兴。当然,陈松松说得没错,他们有任务在身,难道自己不服从命令吗?当然不能。

所以,陈平安很不情愿地上了车,向着山川岭进发。不过,他还是及时提醒陈松松说:“松崽,这个下坡比较陡,而且坡度又比较长,至少有500米以上,必须要踩好刹车,放慢点速度呢。”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从这里通过。”陈松松很不耐烦地回复陈平安,但是双手始终紧握着方向盘,右脚带住刹车,眼睛紧盯前方,思想高度集中,以防万无一失。你听,猛烈的寒风呼呼地敲打着挡风玻璃,切实让人不寒而栗,也是真情提醒陈松松要注意安全吧。陈平安立即摸摸了摸安全带,感觉系得还算符合要求,同时双手抓牢座椅,心里难免有点紧张,或许是杞人忧天吧。

“我的乖女儿,你15:30就与我们说过,陈松松的爸妈已经到了邵阳火车站,后来也说过几次他们快到我家了,怎么现在还没有到呢?不然的话,我好早做准备,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毕竟人家是第一次来我家啊。比如,事先摆好水果呀,瓜子呀,杀鸡宰鸭呀,煮饭呀,通知你六婶陈群叶呀……难道他们在故意耍我们吗?”龙芬芳的妈妈肖慧艳着急地说。

肖慧艳具有矮胖的身材,白净的皮肤,染有浅黄色头发,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挂着微笑的嘴巴,更具有任性、直爽与大胆的个性,说话办事没有弯弯曲曲。或因她文化较低的缘故,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总是毫无遮拦地随口而出,而且说一不二,仿佛刀子剁断了似的,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但是聪明能干,吃苦耐劳,成家立业还真有一套,势必成为了家中的总管大臣。不仅如此,而且她思想前卫,穿着得体,看似三十岁的年轻妇女,尤其那闪闪发光的三金成为了亮丽的风景线,又喜爱运动,唱歌跳舞,敲锣打鼓,样样精通,奇迹般地成为了某戏团主角呢。

“妈妈,你不要着急嘛,或许他们遭遇堵车了呢。”龙芬芳左顾右盼一番,轻言细语地回复。她快满十九岁了,或许是遗传基因的缘故,与肖慧艳身材差不多,绯红的脸蛋仿佛栩栩如生的红苹果,那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窝美丽迷人,那微笑的嘴巴总会谈吐言词,那标准的学生头显示了她具有艰苦朴素的个性,皮肤细嫩、白净,宛如一面面活灵活现的镜子,照亮了她的幸福生活。她嘴巴也很甜,见人会主动打招呼,举止也文雅,活泼可爱,聪明贤惠,走起路来轻悄悄的,如同害怕踩死蚂蚁似的,说话时总是嘿哩嘿哩地笑,确实惹人喜欢。

“堵车的情况不是不可能,但是从邵阳到金称市的马路都是那么宽阔平坦的大道,而且都是近几年新修的水泥马路,我就是不相信,会堵车那么久吗?”肖慧艳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望着老公龙立洋笑一下,理直气壮地反驳龙芬芳。

“你呀,一向来就只相信自己,总是听不进别人的话语。常言道,好话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你总是说一句话,似乎要天干三年,甚至要一棒子打死人似的,老是这样子做事能行吗?”老公龙立洋以前在老婆面前宛如一只小绵羊,说话非常温顺,总是依着她的,可这次意外地不给面子,简直争得耳红面赤呀。

龙立洋今年四十六岁,中等个子,不胖不瘦的标准身材,上帝赋予了他吃苦耐劳的双手,虽然小学没有毕业,但是聪明灵敏的脑袋还真好使,不仅务农是一把好手,而且因脑袋开窍而精通了机修之技术,至今在某砖厂搞机修,听说工资还真不低呢。他不仅挑起包括八十多岁的老娘在内的六口之家的重担,而且建有漂亮的二层楼房,成为了改革开放后现代富裕家庭的杰出代表。不仅如此,他还具有活泼开朗的个性,简直是个快乐的活宝,时而在微信群里唱上一首首自编的山歌呢。比如,他曾在“湘音微信群里”自由吟唱过的山歌如下。

“就是,就是,还是爸爸说得对……”龙芬芳的哥哥龙海明趁机插上一杠子,令肖慧艳措手不及。龙海明24岁,矮胖身材,粗短头部,名副其实的南瓜脸,脸上挂着个笑眯眯的嘴巴,或许比他爸龙立洋还要矮那么一点儿,初中毕业就走上了社会。或许他在长沙打工多年,思想比较开放,说话也比较随意,变得比较成熟起来,所以说话实事就是,自然不给妈妈面子。

正当龙海明贬低妈妈而表扬爸爸时,龙芬芳的弟弟龙海晚也正好从房间走出来。他今年17岁,身高1米68,潇洒漂亮,身材匀称,初中毕业后也跟着哥哥龙海明在外闯**一年了。因为他年幼无知,也不了解实情,竟然向着妈妈稀奇古怪地伸伸鼻子,随意摇摇脑袋,往上翘翘嘴巴,边鼓掌边哈哈大笑一阵。大家不知奥秘,也跟着笑起来。

“好啊,你们都合起来欺侮我,看我……”肖慧艳的话语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屋外连续不断的“嘟……嘟”声打断了,室内紧张的气氛迅速被吓跑了,厅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幸亏龙芬芳反应快,立刻冲出门一看,发现陈松松已经下车,正在尾箱清理东西,身后站着一个与陈松松十分相像戴着眼镜中等个子笑容满面五十左右的男人,估计是陈松松的爸爸。

“爸爸,妈妈……你们快来,松哥与他爸到了。”龙芬芳提高嗓门尖叫一声,心里也有说不出的高兴。大家情不自禁地出门迎接,并帮忙搬运丰富的礼品。

“老亲,亲家母,大家好!我来打扰你们了。”因为陈平安前段时间与老亲、亲家母视频过,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所以,他一边说一边上前握住了老亲龙立洋的手,并相互客套一番,眼睛也不停地左瞧右看一阵。他惊讶地发现,他家建有二层的现代式楼房,而且屋前屋后都是混凝土地板,平整漂亮,出入方便。据说,这是政府免费修建的,再望向远方,家家户户通有崭新的马路,真是感谢党的好政策呀。

“老亲,你不要这么说,你不辞辛劳地来寒舍看望我们,就是看得起我们,就是给我们面子。我们非常高兴,实感荣幸。”龙立洋兴奋地说,同时迎合着与陈平安握握手。

“对,老亲,你也太客气。你来嗨就来嗨蛮,还带这么东西。快!快!来!来!外面寒风太大了,请你快进屋烤火”亲家母肖慧艳一边客套,一边招手示意。然后,她紧接着又安排道:“他爸,你快打个电话给龙芬芳的六婶与六叔过来呷饭。”

肖慧艳说完后,立即端出了早已准备好糕点,招呼着陈平安父子品尝。陈平安当然不客气,兴奋地与大家一起分享水果、瓜子等。然后,她又走进了伙房,估计去张罗一切事情了。几分钟后,“咯咯嗒”或“嘎嘎”叫声很快从伙房里传出来,不用说她正在杀鸡宰鸭了。

“叔叔,今天太冷了,您也辛苦了,凳子我已经擦过了,快过来就座,以暖和一下冻寒的身子。”龙芬芳客气着,忙碌着,示意着,喜笑着。你看,那圆圆的脸蛋突然变成了绯红色,犹如一个鲜红的苹果闪出了幸福的快乐。她在客厅里稍微扭动一下微胖好看的身材,好像一只多彩多姿的小蝴蝶,表演着优美的舞姿,实在令人喜爱。她那白皙的肌肤,水灵灵眼睛,浓厚如墨的双眉,性感微翘的嘴唇,确实惹人喜欢。陈平安打心里高兴,就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未来的媳妇。

“谢谢侄女,你太客气了。”陈平安听着龙芬芳那温柔体贴暖心入耳的语言,望着她那无微不至的表情,而且又看过她的微信朋友圈,发现她的写作水平也不低,字里行间富有涵养,温暖人心呐。如果这次不出意外的话,她将成为自己的小媳妇,心里乐开了花,喜气洋洋地走近放有电烤炉的桌旁。

“叔叔,你靠这边坐,这边火气大。”她又笑盈盈地指着那条干干净净的靠椅,那酸甜酸甜的眼神很快拉近了他俩之间的距离。陈平安也不客气,高兴地坐下来,顿感满满的幸福。

接着,陈平安一边招手,一边点头示意,一边仔细打量一番。四方桌子的对面应该是龙芬芳的哥哥龙海明,老亲龙立洋坐在桌子右边,正在与其兄弟龙立海通电话,要求他带老婆陈群叶快点过来呷饭,左边坐着陈松松与龙芬芳,而且都拿着手机,一面开开心心地上网,一面旁若无人地有说有笑。陈平安非常惊讶,他们两个发展得这么快?

“老亲,你在哪里发财?”虽然大家刚才相互客套了一番,但是坐下来后突然间断了话题,陈松松与龙芬芳只顾他们自己开心,龙海明只顾自己静静地玩微信,老亲装模作样地抽着烟,厅堂里显得有点安静,心里感觉不是滋味。虽然陈平安早已知道龙立洋在某砖厂做机修工作,而且工资比较高,拿月薪7000多元,但是为了打破安静,只得明知故问地询问。

“哦,我在砖厂上班。”或许龙立洋文化比较低而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或许不喜欢聊天而故作沉默,或许他俩比较生疏而还一时找不到共同的话题,或许不声不息而正在心里思考着什么,或许借此考验陈平安,只是简简单单地回复。然后,龙立洋又只顾抽着自己的烟,时而吐出一团团浓烟,慢慢地扩散于天空中,难道正在考虑一个重大的问题?

“不错呀,你在砖厂上班,工资很高呀。我都想回家上班,以方便照顾七老八十的父母,但是没有这个机会呀。”既然龙立洋回答得简明扼要,陈平安也不好意思发表长篇大论,不然扰聋了别人的耳朵,就同样借题发挥,随意回复老亲,并望着老亲而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大家你玩你的,我想我的,他做他的,个个不说话,厅堂里又安静下来。陈平安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还得转换话题,才能打破这个难堪的局面。于是,他慢慢地转移视线,最终落在了龙海明的身上,微笑着询问:“这个……这位哥哥长得好帅呀,你在哪里发财?”

“谢谢叔叔夸奖,我在长沙打工。”龙海明迅速抬起头,与陈平安相视而笑,仍然回答得很干脆。

“哇塞,长沙是我们湖南的省会,你在那里上班工资高呀,具体做什么好工作?”陈平安一听湖南长沙,这可激发了他的灵感,有意惊叹一声。然后,他左手反手抓住桌子边缘,右手轻轻地敲打桌面,既可平静自己,又可激起大家的热情。

果不其然,陈平安这个简单的举止,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眼球。你看,老亲立即把烟头往桌子上摁了几下,直到停止了冒烟,才丢于垃圾桶里,陈松松与龙芬芳停止了开心,龙海明把手机置于桌子上,两手交叉看着他,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显然,所有的眼神向陈平安射来,看来他这个不经意的举动还真帮了大忙,终于提高了客厅里的气氛。

“叔叔,长沙是省会不假,经过四十年的改革开放,变化确实很大,听说长沙GDP总量突破万亿了……不过,我只是在酒店上班,而且是厨房部门的学徒工,工资不是蛮高。”看样子龙海明懂得蛮多的,不愧是去过大城市的人,长了不少见识,因为社会是学校,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势必了解许多好新闻啊。龙海明还没等陈平安回复,又接着说:“不过……”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一步。”真没有想到,陈群叶姑奶奶夫妻俩忽然来到,一边走进屋,一边高声地自谦,立马打断了龙海明的话题。

“哦,芳妹崽,你六婶到了……不晚,不晚,正当行事。快!快!请坐!”亲家母一听到他们二位来了,好比发现了一个宝贝似的,急忙从伙房里跳了出来,抢先回复。你瞧,她身上装束着围裙,手里拿着切菜刀,一股香味也跟随她接踵而来,大概正忙着切鸡肉鸭肉吧。

“姑爷爷,姑奶奶,你们快过来就座。”陈平安迅速起身,笑嘻嘻地招呼。说实话,他做其他事不行,但是这个请客吃饭还真行,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再者,他刚才在路上因为网络问题而联系不上她,心里总是充满了内疚,何不见此机会冲淡一下愧疚之心?

果不其然,大家见陈平安这个新来的客人能如此灵活机动,心里顿时充满了敬佩之情,桌子底下的电烤闪出祝贺的光芒。姑爷爷与姑奶奶也在笑声中坐好。

“老亲,亲家母,姑爷爷,姑奶奶……我们今晚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就是缘分。所以,我建议大家要珍惜这个难得的缘分,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无论喝老酒的,喝甜酒的,喝饮料的,来来来,请大家一起来,要为我们的缘分喝上一杯,为我们今晚的开心快乐干上一杯,为我们的真挚友谊干上一杯。”大家开开心心地聊天半小时后终于开饭了。虽然陈平安不喝老酒,但是要求亲家母倒了杯甜酒,就是为了激起大家相聚的神气,为了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必须要主动出击,仿佛要想唱好这首歌,必须要先起个好头,便笑容满面地客套一番。然后,他左手端起甜酒,挥舞着右手,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喜笑颜开,挤眉弄眼,示意大家一起来。

“哇塞,还是陈平安侄儿会说话,不愧是知识分子,也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一出手就是不一般啊。”龙立海姑爷爷随着陈平安的话语,端好酒杯,带头起身,挥手示意,要求大家一起来。

“对对,茄瓜接茄瓜,线瓜接线瓜,陈平安像他妈,不仅有文化,而且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出口成章,真是顶呱呱,不愧是我们娘家人呐。我也要干一杯。”姑奶奶兴奋地站了起来。

“要得,大家难得高兴,干一杯就干一杯,一起来就一起来。”亲家母也不甘落后地喜站起来,眼睛笑成了一条风景线。

接着,大家一个个激动地跟着站了起来,准备一起干上一杯。令陈平安出意料的是,老亲,亲家母,龙芬芳的哥哥与弟弟,一个个端着一杯满满的老米酒,自己却端着甜酒,虽然别人不说什么,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他为打破这个难堪局面,故作笑容地说:“来来来,大家碰一下,一起干了。”大家在陈平安的号令下,所有酒杯都碰在了一起,接着都一口闷了。

“老亲呀,俗话说,少喝酒多吃菜,醉了就莫怪。虽然你不喝老酒,但是你喝甜酒也一样要多吃菜。”龙立洋放下酒杯后,示意肖慧艳倒满。或许他是好酒之人,懂得喝酒之道,竟然借酒生情,说起酒道话,而且朗朗上口,令陈平安油然起敬。

“谢谢老亲。你说得没错,少喝酒,多吃菜。够不着,站起来。吃不完,带回来。不听话,门不开。能喝就喝,不能喝就赖,赖不了训找人代……”陈平安见文化比较低的老亲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干脆把在广东吃饭喝酒时学到的江湖话也乱说一桶。

顿时,大家听得哈哈大笑起来,不约而同地向陈平安伸出大拇指,同时厅堂里响了激烈的掌声,寒风被吓得无影无踪。或许龙芬芳的弟弟龙海晚得意忘形,嘴里的一块鸡肉趁机掉下来,忙乱中伸出的左手没接住,结果掉于地上,却调皮的家狗抢走了。大家见罢,笑得前仰后翻。然后,大家接着喝酒,喝饮料,吃饭,聊天,欢笑,开心。

“老亲,亲家母,姑爷爷……我是个直爽人,简直是一根肠子通到底,总是喜欢胡言乱语,有什么说什么,有则改之,无则改勉。说句心里话,我们两家,不对亲是两家,对上亲就是一家,关起门来好讲话。常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自然规律。对于男方来说,做坏生意是一次,娶坏老婆是一世,但是对于女方来说,梳错头发一早过,嫁夫不好一世错,捆绑不成夫妻,双方必须你情我愿才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依我看陈松松与龙芬芳是天上一对,地上一双,纯属绝配,缘分之至。再者,龙芬芳能看上陈松松,这是陈松松的前世修来的福气,陈松松必须要感恩,今后要对她好一点,否则不要说老亲与亲家母不答应,姑爷爷与姑奶奶不答应,我也不答应。老古话讲,娶媳妇总是赚钱的,嫁女就只有亏本的份,因为无论哪个父母,把一尺二寸长的女儿养大,真是不容易,不费灯也要费油,水塘也喝干几塘了,自然付出了心血,却白白送给了男方,你说亏不亏,我可以明白地告诉大家,真的亏大了……我希望亲家选个黄道吉日把亲事定了,无论筛茶,还是定亲,只要按照正常的风俗,就必须满足你们的要求。老亲,亲家母,姑爷爷,姑奶奶,龙芬芳及龙芬芳的两个兄弟都在这里,你们表个态好不好?”陈平安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见大家兴致浓厚,趁机转入正题,敞开胸怀说了一大堆。

陈平安说完后切实觉得渴了,立即喝了口茶水,又假装吃了块鸡肉,静候他们的回复。然而,大家一个个沉默不言,龙立洋与龙立海两兄弟只顾喝酒或者抽烟,姑奶奶静静坐在那里而干着急,只是时而瞟他一眼,或许正在心里考虑应对方案,亲家母干脆借故拿老米酒去了,陈松松与龙芬芳窃窃私语,龙海明与龙海晚两兄弟的眼睛盯着手机不放,厅堂寂静无声,完全能听见空气的声音啊。

“老亲不愧是个有文化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们也听懂了。但是我们都没读多少书,也不会说话,我总觉得这事太突然了,就算我们做父母的同意,龙芬芳本人能同意吗?我认为是这样办,先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在网上聊一聊,慢慢培养感情,如果双方觉得合适,那么我们再选个日子,就把亲事办了。对不对?”肖慧艳捧着一瓶老米酒,笑嘻嘻地从伙房里走出来,一边扫视大家,一边摆好老米酒,一边慢慢地坐下。大约一分钟后,她见大家闭口不开,干脆主动开口,终于打破了平静。

“对,陈平安,你先问问陈海松与龙芬芳,看他们的意见如何?”陈群叶姑奶奶顺着亲家母的话语,特意提醒陈平安,意思在为他解套,更是为他壮胆吧。

“要得,亲家母与姑奶奶说得没错。现在是年轻人世界,凡事都是年轻人自己说了算,我记得上次与姑奶奶在微信上也说过,对于现代婚姻问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则,即父母的参考,兄弟姐妹的建议,本人的决定。既然如此,那就请陈松松与龙芬芳说说你们自己的意思。”虽然以前大家在微信上说得好好的,如果这事比较顺利的话,准备在腊月二十六定亲,可是亲家母怎么说变就变呢?到底什么原因呢?只有外面呼啸的寒风知道了。既然她们都是这样说了,陈平安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希望他们年轻人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更希望不要让他失望啊。

“我们还是在网上先聊吧。”陈松松首先表态,真让陈平安措手不及,这与他的想法格格不入。陈松松是不是在说酒话呢?怎么不把握好这个难得的机会呢?

“龙芬芳,你的意思如何?”因为他们在外打工,能回家一趟真不容易。他们突然间推翻了以前的方案,真的让陈平安措手不及,切实希望龙芬芳能懂叔叔的心,也只有指望她了。

“叔叔,我与陈松松的意思一样。”龙芬芳轻描淡写地回复陈平安,又继续玩她的手机了。唉,她也是这样回答,又让他失算了。

“好吧,我尊重你们年轻人意愿,暂时就这么办。老亲 ,亲家母,姑爷爷,姑奶奶及二位兄弟,今晚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了,如果今后有什么事,我们再来拜访吧。”陈平安听完他们年轻人的话语,脑袋一片空白,心里矛盾重重,也一遍遍反问自己,难道他们两个早已商量好的?难道他们受过亲家母的点拨?真是红萝卜白操心,他今天白费工夫,也真的无语了。再者,他见老亲与亲家母笑容满面的,确实不好意思再开口,顿感心里一阵泛酸,但事已至此,只有顺其自然了。

因此,无论亲家如何挽留,陈平安都是婉言谢绝。他立即起身,与大家再客套一番,便与松崽跳上了返家的小车。

“老亲啊,你慢走”“陈松松呀,你要慢慢开车呢?”“娘家人,你下次再过来嗨呢。”他们争先恐后的呼喊声慢慢消失在小车的尾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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