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在金地别墅的刘子放住处，如丝小姐来回走动着，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古香古色的装饰和布置。这时，刘子放从书房里走出来，如丝小姐上前高兴地说道：“密斯刘，你的房子，太漂亮了。”他望着如丝小姐，神色黯然地说：“可它，马上就不属于我了……”
“why？”如丝小姐摊开了双手。刘子放把一沓资料递过去：“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如丝小姐疑惑地望着他：“你遇到什么困难了？”“我没有遇到困难，是困难盯上我了，如丝小姐，”说着，他坐到沙发上，望着正在翻看资料的如丝小姐，“你记得现在我们一起看过的白毛女么？”
“你说的是喜儿，我记得。”如丝小姐学着杨白劳的样子唱起来，“人家的姑娘有花戴,可我没钱买不起，买上二尺红头绳，给我喜儿扎起来……”还没唱完，她笑着问刘子放，“密斯刘，我唱得怎么样？”
刘子放笑着说道：“行，葱味里还有股洋味……”“羊胃？你说我的歌羊胃……”如丝小姐瞪大了眼睛。这让刘子放哈哈大笑：“不是羊胃，是洋味。”如丝小姐明白了过来，也哈哈大笑起来。
从金地别墅出来，如丝小姐陪着刘子放来到了银行信贷部询问他贷款的情况。看到他们进来，客户经理上前握着刘子放的手，抱歉地说：“刘总，我们刚刚接到央行收缩银根的通知……”“昨天我还见过你们行长，他都答应过的啊。”刘子放看着客户经理，又看看如丝小姐。客户经理还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代表行长向您表示歉意。”
“再想想办法……”刘子放恳求着客户经理。客户经理无奈地说道：“刚刚来的传真，尚属于不公开信息。”说到这里，刘子放心里非常失望，他只得说道：“那就不麻烦你了。”“您慢走，等宽松的时候，我及时通知你。”客户经理送他们二人走出来。
如丝小姐坐上了车，可刘子放还愣着站在车外，望着银行的大门，脸上充满了失望和无助的神情。如丝小姐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密斯刘。”
“哦哦……”刘子放歉意地一笑，连忙坐回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如丝小姐朝他甜甜一笑，“密斯刘，你刚才的表情，很有意思。”
“有意思吧？”刘子放苦涩地笑了笑，“你有没有想到，你是在看一个，在钢丝绳上绝望跳舞的人的表情吧。今天，我的愿望都落空了……”
“那你为什么不DIE？”如丝小姐开车滑入了快车道。
刘子放说：“还有两个和我一样命运的股东，还有四五十号人的生活，我不能抛下他们。”
“密斯刘，你太伟大了，也只有你这样的公司总经理，员工才不会真正抛弃你。”如丝小姐的脸上挂满了彩云般的微笑，“走，到你的公司，看看你的董事和员工。”
刘子放苦笑道：“不，如丝，经过这次打击，我们公司实在是太简陋了，您去，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如丝小姐笑道：“我是去看，不是去坐。”
就在刘子放为贷款而奔波的时候，信基科技公司的江董事长和王思磊打定主意要和漫步人生公司对着干，而且一心想把漫步人生公司的业务全部拉过来，彻底搞垮和兼并漫步人生公司。
世达的海总提议道：“有谁是带着业务来的，大家现场签个字，助一助兴么。”
江董事长和王思磊相视而笑。这时，李飞虎看不下去了，放下了酒杯，走了出去。祝酒声与恭维声不断传来，他摇摇头，离去。
回到办公室，李飞虎推开自己的办公室，径直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一股清风吹过来，窗帘哗啦啦啦动。他转身看到周林站在门口冲着他笑，“站在门口冲我笑，什么意思？”周林只好走进来，说道：“吓你呢。”
“你小子，还跟我神神秘秘的？”李飞虎笑道。周林递给他一张纸，然后和李飞虎一起坐下来，说道：“不就是个人生漫步么，不就是那里有个酒会在弹冠相庆么？你看看，我给你送来什么了？”
李飞虎把那张纸接过来，漫不经心地放到办公桌上，对周林笑着说：“不用看，我猜也猜着了。”“主要是工作压力大……”周林解释道。
“没有别的？说实在的，周林，你这样的动作，要是在古代两军阵前，我‘咔’……”李飞虎开玩笑似的说道。周林微笑着：“您舍不得……”“是舍不得，不留着你，我们的业务就更不好做了，你想让我这个总经理下课？”李飞虎非常坦率地回答道。周林央求道：“不就是有点压力么，您就批了吧。”
李飞虎一本正经地说：“两个字……”
“不批？”周林有点失望。李飞虎则意味深长地说：“我批。”说完，他和周林会心地笑了。然后，他拍拍周林的肩膀，继续说：“回去帮帮秦梅吧，信基就是一个笑面虎，它要用人生漫步吃掉漫步人生呢？”“隔山如隔行……”周林似乎信心不足地回答。
“那也不能先拿漫步人生开刀啊。”周林不满地说道。李飞虎说：“怪就怪在漫步人生恰恰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人生漫步就张开血淋淋的大口，连同业务和人才……”“那秦梅他们也只有背水一战。”周林在替秦梅担心。李飞虎话里有话地说：“被打烂的鸡蛋，能和石磙碰么？”周林说：“李总，你的意思？”
人们很快地围过来，人们议论纷纷：“人生漫步把舞台摆在漫步人生的门前，分明是要掐架呀。”“谁说不是呢……”“嘿，漫步人生咋不见一点儿动静呢，再晚，自家院子的草早让别人薅光了。”
“回来。”秦梅喊了声：“由他们胡闹。”
苏诺、赵新异口同声地：“梅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漫步人生正处在困难时候，这个时候大家也是自由的……”秦梅非常冷静地说道。
“梅姐，谁说要走了。”一个员工冲到门口对着正走出的人们喊：“你们都不准走，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咱们的公司一定会重新站起来的。”
广场上，正在打电话的张山激动起来：“来一个，来一个。是是，你听。”
“谢谢，谢谢……”众人停下来，接，喝。那名漫步人生公司员工笑着：“大家慢慢喝，公司的茶多着呢。”说完，他提着开水瓶离开了。
听到这里，王思磊颓废地关上了手机，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的，到底哪个地方出错了呢？忽地，他又打开手机，翻到了一个电话号码，拨，对方接：“喂，张总……”手机里张总的声音：“喂，王总，我已经到地方了，看见你的招兵旗了。哈哈，你的条件够**人的，可吸引力还是不够……”
王思磊对着手机说道：“张总，说来参考参考……”
“干脆，早来的，一个个都给搭配个美女……”张总手机里的声音。
王思磊似乎是在哀求：“拜托你了，你把漫步人生给我摔回到史前。”
手机里张总的声音：“你放心，我这就去一记恐龙拳。”说完，二人同时挂掉了电话。
秦梅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应该，应该，张总，一杯淡茶……”
“今天，就把揪心的事情处理完。”张总把茶杯推了过去。
秦梅陪着笑容：“应该，应该，刘总现在正在银行里，麻烦张总等一会儿……”
“我今天可是要拿到钱的。”张总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时，赵新插话道：“您放心，不过，张总，我给您个建议。”
张总用疑问的眼光望着赵新：“说。”
杨总又喊了一声：“张总……”
张总这才站起来，看到是如风公司的杨总，急忙上去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哟，杨总，哪股风把你也吹来了？”“唉，一言难尽呀，当时我擅自做主，把业务交给了漫步人生，谁知道人家拿着咱的钱洗钱去了，这一拖就是两个多月，董事们埋怨，董事长批评，你说我过的是人过的日子么？”杨总在抱怨着。张总笑着附和：“彼此，彼此……”
“这不，一听说漫步人生又开张了，我就过来黑着脸要账来了。”杨总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秦梅，起身慌忙双手作揖，“秦总，你好歹拉兄弟一把吧。”
秦梅说：“杨总，情况我不是已经给您讲清楚了么？”
“我清楚，可公司董事长他不清楚，人家一声令，咱这当兵的……”杨总在倒着苦水。
秦梅说：“你把情况给他解释清楚……”
“实话给你说了吧，我们这笔业务不做了。”杨总实话实说道。
秦梅说：“可我们先期的投入……”
杨总无奈地摊摊手：“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是你们先违约。”
“好吧，你们要把人往死地逼，张总，杨总，我这里四十多号人都长着眼睛呢。”秦梅跑过去关着了投影仪，走过来对两位老总继续说，“你看看我这脾气，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张总摇摇头，杨总也摇摇头。
广场上，招聘喷绘大旗飘扬着，过往的人群观看着。如丝小姐开着车，看到和合大厦广场上热闹的景象非常好奇，就问刘子放：“前面在干什么呢？”刘子放望了望前面，心里很不是味，就回答道：“他们在集体耍猴呢。”
如丝小姐感到不解，就问：“耍的什么猴？”刘子放只得指了指自己。可如丝小姐依然不解：“你？哈哈哈，你是什么猴？”刘子放笑着唱道：“我是一只来自黄土高坡的公猴。”
“这样吧，秦总，我呢，好人做到底，给你指条明路，你把公司整个儿盘给信基，一来可保住你的投资；二来我们可以从信基的钱堆里，把自己的损失拽出来……”杨总终于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秦梅摇了摇头，并很坚决地说道：“两位老总，我们出来经商的，向来是诚信为本，要不是看在为大家负责的份上，我们几个股东，再起个炉灶，你们现在找谁去？我问问，信基给你们多少好处，你们就这样卖命，把一个本本分分的公司逼上绝境。”
“说得好。”一个清脆的女生的声音传进来。张总看到如丝小姐，不安地颤了一下，急忙站起来：“如……”
这时，刘子放和如丝小姐走进来。刘子放走到张总和杨总的面前，伸出手微笑着说：“两位老总是来逼债的？还是来讨债的？”
杨总、张总异口同声地说：“不是，刘总，我们不也有难处么？”
“大家都会有难处的，俗话说的好，高抬贵手，是不是如丝小姐……”刘子放不亢不卑地说道。
如丝小姐问道：“张总，你这是？”
“如丝小姐，我受董事长的委托，前来终止合作的……”张总急忙找着推脱的理由。可如丝小姐并不理会他的话，而是反问着他：“漫步人生的业务有不如意的地方？”
张总低眉顺眼地说道：“他们违约了……”
如丝小姐问道：“这不是公司人为的原因……”
刘子放接过话来，说道：“我们愿意支付违约金，可我们也希望你们公司，能考虑到我们前期制作的成本，不要单方面……”
“是，是，我也这样认为？”张总点头哈腰。
“谢谢你，秦总。”如丝站起来握了握秦梅的手，笑着说：“谢谢，贵公司的包装，使得我们的产品美轮美奂，我决定，我们的合作继续下去。”听到这里，秦梅激动地握着如丝小姐的手，说道：“谢谢你，如丝小姐。”如丝小姐对张总说：“我的话你明白么？”张总急忙回答道：“明白。”
如丝小姐继续说：“并请你转告财务部，鉴于漫步人生目前资金流动的困难，其享有从我们公司拆借的权利，当然，刘总，这是以你在金地别墅的房产抵押为前提的……”刘子放感激地说道：“可以，可以。”
此时，广场上的擂鼓声慢慢缓下去。张山还在指挥着擂鼓的：“打呀，敲呀。”擂鼓的老者不满地说道：“这样闹下去，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就是，这要搁往常，猴都引出来，早就耍死了，你看看人家漫步人生，那员工素质，就是一个棒，雷打不动，山倒不摇……”手里拿着鼓槌的年轻人嘴里嘟囔着。张山吼道：“给你发钱是让你来拆他们台的，不是叫你夸赞的。”
这时，一个女孩慌忙走过来，看了看那面飘扬的旗帜，说了声：“就是这了。”便掏出电话，拨打起来：“喂，朱总，找到了，找到了，在大街上找到了。行行，和他们到办公室把合同签了。”
张山指了指方向：“错了，错了。人生漫步在那边。”
女孩不满地说：“错什么错？不就是你告诉我的。”
张山指指漫步人生公司的招牌：“哎呀，姑奶奶，睁开你的眼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女孩说道：“漫步人生呀。”
张山问：“你找的是什么？”
女孩说：“人生漫步呀。”
张山笑了：“这就对了么，你要的不是漫步人生，而是人生漫步……”
“漫步人生就是人生漫步啊，”女孩甩开张山胳膊继续朝电梯走去，“耍流氓你要找对地方。”
张山无奈地指指自己：“流氓有我这样耍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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