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还不走

头疼。

蓝精精咧着嘴疼得直抽气,抬手轻轻捶着脑门两侧的太阳穴,她觉得身上一阵凉。

睁眼,低头,她脸色大变,吓得赶紧拉起被子,裹紧自已光溜溜的身子。

她这是怎么了?

一片空白,再使劲想想,绞尽脑汁,头,疼得更历害了。

她去参加安雅的婚礼,然后……喝醉了。

她是怎么回来的,怎么上床,怎么把自已给扒光的?

她完全没有记忆。

屋子里没有别人,就她一个人。

床边只有她一个人的气味,一个人的温度。

凌仲轩呢?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为她做这些事。

床头柜上放着整齐的居家服,她套上,伸脚下床,双腿之间的不适感,使她的脸色更白了。

她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心头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趁人之危,酒后乱性,虚伪小人!

她恨恨地咬牙痛骂。

这个凌仲轩,竟然敢这么对他。

她又气又恨,又止不住的埋怨自已。

怎么就把自已灌醉成那样,摆明了给他机会,莫说别人看了会误会,她自已都怀疑,是不是内心里,盼望着他对自已做这些。

头痛一阵赛一阵,她这是喝了多少酒,站起身,一阵轻微的眩晕,使她不适的几欲呕吐出来。

她赶紧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边,她干吐了几声,什么也吐不出来,捧几把清水拍拍脸,她清醒了少许。

把浴池的水放满,不冷不热,温度适宜,她褪掉衣服,沉入水中。

她蒙蒙沉沉地,脑子始终不清晰,等等,再等等。

待她恢复体力,再说吧。

蓝精精是被一阵开门声给惊醒的,她猛地睁开眼晴,赫然见到凌仲轩立在跟前,高高大大的,俯视着她。

她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就要质问他。

猛地从池了里站起身,她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骂:“凌仲轩,你这个伪君子,竟然占我便宜。”

她怒目圆睁,柳眉倒竖,生气极了。

可凌仲轩怔怔地望着他,半点也不在意。

她正光着身子呢。

凌仲轩的脸微微热着,眼晴却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毫不避讳。

精精反应过来了,身子一缩,沉到水下,她气得脸通红:“看什么看!不知道非礼勿视啊,说你是伪君子,真是没冤枉你!”

凌唇角含笑,抬手摸了摸鼻尖,痞气地说:“在床上,做不得君子!”

头一次开荤口,他不习惯,有点尴尬,精精更不习惯,话头都不会接了。

“你还不走,还想看多久?”精精凶他。

凌坦荡一笑:“你宿醉,这样子泡着,我担心你会发晕。”

精精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我的事,不用管,不准你管。”

凌神情一肃,走得更近了,俯身把她圈在怀里,一把搂把出来。

精精拼命挣扎,却渐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凌仲轩一手抱住她一手扯过毛巾,把她裹好:“有什么意见,你穿好衣服,我们好好谈。”

精精实在没有力气和他撕扯,任由他抱着,放在床上,她接过他递来的衣服,穿好了下楼。

阿苗备好了饭菜,她乖乖吃了,凌仲轩就像个家长似的,亦步亦趁地盯着她。

觉得自已的精神头缓和了过来,她抹了抹嘴,到客厅坐着,一双眼晴,严阵以待地盯着他。

凌仲轩轻吁了一口气,不得不走过去:“精精,昨晚的事情,我道歉,我不该在你醉酒的时候那样待你。”

“可是,”凌仲轩坚定的注视着她:“我不后悔。”

精精脑子里的那股疼感又重新涌了上来,她抬手扶着额头,很不舒服地说:“你真让我头疼,凌仲轩,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们是夫妻,合法夫妻,我爱你,我想和相守相爱,好好过日子。”凌仲轩认真而严肃地说。

精精摇头:“这是你的一厢情愿,你不能强迫我吧,这种事情,要两情相悦,只有你一个人的意愿,就非逼着我跟你过,你这太强人所难了!”

凌仲轩看着她平静如水的面孔,清透如星的眸子,她说得那么清楚,那么冷静,不像是气话。

这让他心头一寒,不由得就有几分慌。

“精精,我尊重你的感受,我愿意等你,让我守在你身边,我愿意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凌诚挚的注视着她。

精精心软了,她抹了眼神,考虑了好一会儿,她无力反抗父母的安排,亦无力安慰自已内心的渴望。

这种复杂的感情,令她头晕目眩,心情沉重。

她感慨地说:“凌仲轩,如果我这余生,都不再记得起青青和你相恋的那一段时光,如果我彻底把你忘记了。你的等待,还有什么意义呢?”

凌仲轩握住她的手,黑色的眸子里倒着她凄然的面孔:“我要的你是你,你是青青也好,是精精也好,对我来说,同样有意义。”

蓝精精累了,她不愿再用理性的思维去考量这个男人,这段感情,她随心而欲,得到的答案是:“好,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内,如果我们能相处得好,就过下去,如果你我还是感觉勉强,就一别两宽,余生相忘。”

凌仲轩犹豫了,他艰难的思考着,好半天,才慢慢地点了下头。

阿苗觉得家里的气氛好了很多。

以前太太总是躲开先生,先生在厅里,太太就去楼上。

先生在楼上,太太就去花园。

先生在花园,太太就开车出门。

这段时间,她总看到先生太太同进同出,吃饭夹菜,散步牵手,恩爱有加。

她跟阿桂聊起这些事,凌奶奶和爷爷就也摸清了这些新情况。

二老认为,是时候把孩子送还到他们身上,以锦上添花,更促圆满。

蓝精灵一回来,正式就更正凌家瑞,小孩子对这些事,不甚了解,只是新奇,逢人就说,我有新名字了,叫凌家瑞。

蓝精精对这个孩子的出生和成长,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可她把他亲侄子看,对他的关怀和爱意同等深切。

儿子也好,侄子也好,她们相处得一直很愉快。

“家瑞,以后不可以叫姑父姑父了。”精精见他在外面总是叫凌仲轩姑父,就教他。

家瑞不解,歪着小脑袋问:“姑姑,你是不是又跟姑父生气了?”

“没有。”精精一黑脸,训他:“你这小家伙,打哪听这些没正经的事。”

“哎,还用听说啊,我自已就看出来了。”家瑞精明的大眼晴,一闪一闪。

“他不是你姑父,是你爸。”精精没好气地说。

凌家瑞不以为意,点点头:“我早知道了。”

“谁跟你说过?”精精奇怪的问。

“蓝爸爸啊。他说他是我舅舅,叫我喊小仙女舅妈,我就问他谁是我爸爸妈妈,他说姑父就是爸爸,蓝精精就是妈妈啊。只是蓝精精脑子不好用,忘记了。”家瑞一字一句,很清楚的说。

蓝精精听得一愣一愣,到最后听蓝奇说她脑子不好时,顿时变得老大不高兴了。

“这个蓝奇,话都不会好好说。”精精说着,起身去倒果汁。

家瑞跟在她身后,突然就问:“蓝精精,我以后,是不是要喊你妈妈?”

精精心里一震,对这个词语的敏感,超过她自已的想像。

她蹲下身,面对着凌家瑞,温柔地说:“你喜欢叫我蓝精精,还是妈妈。”

小家瑞的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蓝精精,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你能做我妈妈,我很开心。可我更喜欢和你做朋友。”

“那好,你就叫我蓝精精,我也很高兴。”蓝精精高兴地说。

这种感情,更轻松,也更自在。

她以前爱着蓝精灵,像爱家人一样爱护他。

现在她爱着凌家瑞,对他的爱意,同样深重。

她内心是庆幸的,家瑞被父母养育得很聪明,很开朗,她和凌仲轩之间的所有悲伤,全然没有影响到他的成长。

想到这儿,她对父母的感激又更深了。

对蓝奇的埋怨,也渐渐消失了。

家人之间的关心和爱护,使她在感情上所受的那点伤害,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失去了记忆,或者,是件好事。

凌奶奶八十岁生日到了,巧合的是,家瑞的四岁生日也是同一天。

精精和天美约好,在家里给这一老一小,做个漂亮的大蛋糕。

奶奶主张一切从简,生日聚会,只约了蓝家,方家,白家,安家几位相熟的朋友,在万家酒店摆了十桌。

快要开席时,李家三口带着礼物,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泪眼婆娑地朝着凌奶奶诉苦:“姑奶奶,我们不孝,您心里有气,打我们,骂我们,我们受着心里舒坦,您可不让这样对我们,您这样大的日子,都没人通知我们一声。”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扫了蓝精精几眼。

凌奶奶充满笑意的脸上,明显的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来了就坐下吃,这么多客人,不要再失礼。”奶奶严肃的说。

有服务员见状过来引路,最后一桌有几个空位。

李家人立在奶奶身边,动也不动,李母一变脸,腆着脸说:“姑奶奶,您看平日里,咱们最亲,怎么着,也该我们陪着您坐呀。”

凌奶奶气得手都哆嗦了。

她这一桌子坐着自已老伴,孙子媳妇,重孙和蓝奇一家。

这话说着,谁听着心里都不舒服。

“你们是来给我祝寿的,还是来拆台的!”奶奶口气严厉,不客气的说着。

“姑奶奶,当初去住平房,可是我们一家人陪着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都不离开您半步,这时候,您可要替我们说话啊。”李母不罢休地,不依不饶。

有些朋友不了解情况,见他们声音越说越大,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很是好奇。

凌仲轩绷紧的脸色终于彻底黑沉下来。

他站起身,亲自给李家三口引坐,李父见状,赶忙拉着李母的手拼命往后拽。

边跟着凌仲轩走,边讨好好说:“仲轩啊,伯父就听你的,你让我们坐哪,我们就坐哪。”

凌仲轩面无表情,客客气气地把他们安顿好,又过去招呼客人。

饭吃到一半,凌仲轩牵着凌家瑞上台,亲自介绍:“大家好,今天是我奶奶八十岁生日,感谢大家前来捧场祝贺。还有一件事,我要借这个机会,跟大家说明一下。这位小朋友,叫凌家瑞,是我和太太蓝精精的亲生儿子。今天刚好满四岁,请大家同时举杯,我们祝凌家瑞小朋友,生日快乐!”

客人们都是又惊又喜,欢呼鼓掌,贺彩声此起彼伏。

凌家瑞高兴的又蹦又跳,快乐极了。

台下有几家带了小朋友的,都奔上台,围绕着凌家瑞,一起唱生日歌,凌家瑞举高双手,让爸爸抱抱,气氛一片欢腾。

李菲儿坐在席尾,气得脸都白了。

她算来算去,竟然没算出来,当初青青生下了那个儿子,被蓝奇收养了。

眼见凌仲轩抱着儿子,又亲又抱,幸福无边,眼晴从头到尾都没朝她坐的方向投过来过。

她气得把筷子一扔,恨恨地跺着脚提前离席了。

瑞士那边向她报告一切正常,她考虑要不要找个好时机,把孩子给接回来。

蓝奇和方霏霏也在生日会场,为了照顾方霏霏的安全,蓝奇竟然安排了两个保票,吃饭都不离身,时刻保护着。

她没有机会,可她不会轻易放弃。

蓝奇对她的态度,一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么多年,她受的冷淡和挫败够多了,她不再有什么渴望。

凌仲轩可是爱过她,疼惜她,守护她的人,如今,眼里也再没有她了。

李菲儿此刻才隐隐醒悟,或许,她对蓝奇,只是好奇,只是好胜。

凌仲轩,才是最合适的她的人生伴侣。

孩子,她要接回来,还给蓝家,条件,只有一个。

她要换回凌仲轩的自由。

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不愿再怠慢拖延,她直奔机场,当夜飞往瑞士。

蓝家父母早一步,把孩子接了回国,许多事,冥冥之中惟有注定,两架飞机,在夜空中相错飞过。

蓝家父母给孩子扯了扯被子,内心对这个孩子的归来,充满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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