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一人心

白锦堂刚到酒店就接到老同学电话,说改地方了。

这帮不靠谱的,整天就知道手术,论文,一说唱K喝酒,连个地儿都找不好。

他刚回国,这几年市区的变化太大,原来的东城区都没人去了,全都不知挪哪玩去了。

他开车饶来绕去,按着导航又赶上修路,穿街过巷,一个小时后,才到达约定地点。

一推开包房门,轰天的音乐声顿时停止,几个哥们围上来起哄。

“白哥,迟到罚酒,谁也跑不了。”

“就是,咱约个局多难,都忙,白哥,你这两天要赶着出国了,喝,一定要多喝两杯。”

白锦堂笑着接过酒杯,一气连喝三杯。

“得了,得了,我就三杯量,再喝就倒了。”他找个位置坐下,旁边的美女赶紧挪了过来。

“白先生赏脸,小丽敬您一杯。”小姐把胸往前挺挺,巨大的胸部使人无法不注目。

白锦堂礼貌微笑,接过酒喝了。

“瞧瞧,还是咱们白哥会来事,看看蓝奇,一来就把人小丽给吓跑了。”

白锦堂一听,这才注意到蓝奇也在场,这位大胸小姐,刚才就是从他坐的沙发那头挪过来的。

蓝奇冲他举杯,站起身来:“等了一晚上,白锦堂,你好好玩,我得走了。”

“哎,别介呀,奇哥,你看白哥刚一来,你就走,咱们接下来还怎么玩呀。”

“得了,你们几个,什么花样玩不出来,我这正经有女朋友的,还得守身如玉,离你们远点。”蓝奇故作不屑地甩甩头,背着身挥挥手,跑了。

蓝奇在酒店订了包房,头晕晕沉沉地,他坐电梯上去想睡一会儿。

兄弟们难得一聚,但他的心情就是低落,方青萝一晚上都没见人影。

他知道她忙,搞研究,忙教学,还要赶着演出。

他理解,体谅,平时,也尽可能地配合着她的时间。

一周一次的聚会,她十有八九迟到。

有时一忙大半个月见不到人影,他就弄不明白,她一个大学讲师,音乐才女,怎么就能比他一个上市集团的总裁还要忙。

白锦堂喝得头晕脑涨,小丽没想到,他人看上去白白净净,斯文有理,仿佛不胜酒力的样子。

却原来,是个酒中高手,把她都喝吐了,自已却依然稳如泰山。

兄弟们都扶了扶,抬了抬,一个个离开了包房,白锦堂起身结帐,准备离开。

小丽从洗手间里扶着墙出来,急忙喊住他:“白先生,别走啊。”

“小丽小姐,还要喝?”白锦堂微微笑着问。

“不喝,不敢了。麻烦你白先生,我这不行了,你能送我上二十三楼吗?”

白锦堂抬手看表,还早,他反正回去也闲着,就助人为乐,把小丽达上了二十三楼。

到了房间门口,小丽好不容易把房卡拿出来,白锦堂替她把房门刷开,转身欲走,小丽又从房间拿出一瓶饮料。

“白先生,真是谢谢你。你也喝了不少,这饮料能解酒,给你拿去喝,算是谢谢你送我上来。”

白锦堂刚好口渴,就接过来,边走边喝,等电梯的空当,李菲儿走了上来。

最近当红的音乐才女,是方青萝的得意门生,大半夜的跑到酒店里来,实在是引人注目。

瞧她一身打扮,也与平日里反差很大,性感妖娆,和陪酒小姐有一拼。

白锦堂不好事,侧过身子,把饮料喝完,瓶子扔进垃圾桶里。

李菲儿从他面前快步掠过,与他照面时,显然认出来他,眼神明显一惊。

白锦堂不以为意,刚要抬步,就觉得肚子一阵不舒服,这酒店他也不熟悉,正着急,见服务员刚从李菲儿进去的包房里推着餐车出来。

“小姐,小姐,麻烦你,我……”说着,他就觉得忍不住了。

服务员刚好把隔壁的房门打开,他再也顾不上多说,就直接闯进去,奔进洗手间。

服务员目瞪口呆地守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他出来时,客房经理已经立在门口,礼貌地说原来的房客退了房,白锦堂就补办了订房手续。

他估计自已是喝了那饮料,肠胃不适,就叫客房送了两粒药,吃完就躺下了。

这一躺不要紧,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边赫然睡着一个女人。

他喝了酒,人又不舒服,吃了药就睡下,衣服都没换,可身边的女人却是光着的。

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挂着她的内衣和裙子。

白锦堂摸摸头,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安雅被突然而来的太阳光,刺得眼晴发疼,她揉揉眼晴,慢悠悠地坐起身,觉得身上一阵发凉。

心里一惊,她睁开眼晴,看到面前一个男人,再一低头,发现自已身上不挂一物。

她脑子里一阵空白,好半天,就呆愣愣地坐着,突然就尖叫了一声:“啊……”

凌仲轩皱着眉头犯愁,这事,要怎么解释?

他等着那女人不叫了,幽幽地开口问:“小姐,你昨天晚上,是怎么进来这个房间的?”

他怀疑,自已是不是没关门,而这个小姐喝醉了,自已摸错门,摸进来的?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蓝奇呢?”女人到处巡视,一连迭声的问。

白锦堂一怔,她认识蓝奇,听她的口气,她应该和蓝奇在一个房间。

方青萝是蓝奇的女朋友这件事,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的。

难道,她是个想要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白锦堂冷漠地望着她:“小姐,这是我的房间,你该看看你的房卡,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安雅定了定神,白锦堂走开,她趁机换好衣服,叫了客房经理一问。

果然,有人换了房间号,她走错了房间。

安雅懊恼的咬了咬唇,对着白锦堂一颔首:“对不起,白先生,我喝醉了,走错了房间,希望没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白锦堂诧异了,这种事,一般该女生觉得吃亏,她怎么还先道上歉了。

他正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年纪不大,打扮得很雅气,清清丽丽的面孔,显得小家碧玉,很是养眼。

他的心情愉悦了,早上她光着身子,他慌乱之中扫了几眼,她的身材,那可是相当的好。

想到这儿,白锦堂的脸微微红了。

“小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脱口而出,眼里的表现出的热情,很是灼人。

安雅淡淡地看她一眼,轻轻吐出两个字:“安雅”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白锦堂回到家里时,母亲正坐在餐桌前等着他:“怎么一夜都没回来?早上爷爷等了你好久。你小子,小心又要挨训。”

“妈,我都多大了。”捧着粥碗喝两口粥,又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油条,他边吃边说:“明天就要出国了,同事和朋友们一起聚聚,喝了点酒,在酒店睡了一晚上。”

“我们倒也不愿意管你这些。只是你都这个年纪了,该正经交个女朋友,咱们白家几代单传,就你一根独苗。我和你爸还好说,你爷爷呀,盼得眼晴都直了。”白母一边往他碗里夹菜,一边不厌其烦的叨叨着。

“妈,我还真看上一女孩儿。只是不知道,人家对我有没有意思?”白锦堂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逗着母亲。

白妈果然一喜,赶紧凑上前来,着急的问:“谁呀,哪家的姑娘,人怎么样,你快说呀,你要看上了,妈就上门去给你提亲!”

“哎哟,我的妈哟。”白锦堂放在镶金边的白瓷碗,一脸夸张的叫着。

“妈,我这才刚认识人家,你这就要去提亲,别把人吓跑了。”

白妈妈乐得合不扰嘴,像得了天大的好消息:“谢天谢天,咱们家的铁树要开花了,你知道交女朋友就好。妈不急,不急,你都不知道,我和你爸,都差点以为你的性取向……。”

白锦堂脸一黑,白妈妈笑着赶紧闭上了嘴,起身往楼上去传递好消息了。

白锦堂把医院的事务做了简单的交接,他这次出国进修,一去四年,等再次回国,这医院就要交给他负责了。

他觉得肩膀上的担子还是挺重的。

坐在医院的办公室里,他望着楼外湖边的一排垂杨柳,心思悠然,又想了安雅。

他上午了看了报纸,蓝奇和李菲儿酒店共渡一夜的新闻,是头版头条。

那安雅她在这场新闻中,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遇到那种事,那样冷静沉着,处变不惊。

她的心思和手段绝不在李菲儿那样的小女人之下。

她身上一点酒气都没有,根本不是喝醉,而是有意进入那个房间,衣服也是她自已脱的。

她唯一没有确定的,就是床上睡的根本就不是她想像中的男人。

想到这,白锦堂的心里又涌起了沉沉的失落。

秘书进来,说机票已经打印好,他转回身接过机票确认过时间,拎着公文包离开了医院。

安雅找人调查了白锦堂的资料,她刚拿到资料,还没来得及看,蓝奇一通电话,使她的世界在一刹那停顿了。

精精出车祸了,在抢救的过程中,孩子出生,是个男孩子。

按精精原先的意思,取名叫蓝精灵。

她奔到医院,抱着蓝精灵,眼泪打湿了垂在胸前的长发。

精精在重症室里,没有人知道她几时能醒过来,脑子里的创伤是永久性的。

她永远忘记了自已身为青青的那段时光。

同时,她也忘记了自已曾经是个母亲,还有一个儿子。

安雅把孩子放进保温箱,交待手下的人看守好他。

蓝奇守着精精,调查车祸的人回来了,没有人敢上前汇报。

安雅把人都招集到会议室,带头的小孙知道她和蓝小姐的关系,把手里的资料递交给她。

安雅翻看着资料,清丽的眸子里射出寒气,她抬头直视着小孙问:“你们说车子只有精精一个人的指纹,意思是,是她自已放的?”

小孙一垂首:“安小姐,现场看来,没有外力撞击,是蓝小姐自已开车撞上山沿,上面没有别人的指纹,蓝小姐可能在车祸之前发现了,一时惊恐,才会发生车祸,撞上山沿的。”

安雅凝眉抬目,一一环视着小孙和调查人员,问:“你们的结论呢?”

小孙眼神一紧,不太肯定地说:“安小姐,车子是凌先生的,蓝小姐开车,是意外。我们的结论是,车里的炸弹是有人提前放置,用来炸凌先生的。”

“这么说,精精是替凌仲轩死了一回。”安雅咬唇,恨恨地说着。

她盯住小孙,眸光晶亮,隐隐含泪。

小孙沉重地点了一下头,接着说:“我们跟踪了凌先生,发现每次凌先生和李菲儿在一起时,就会有人对他的车子做标记。”

安雅警觉地说:“直接跟踪李菲儿,看下她单独行动时,身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小孙颔首应声,一出门就分派人员,对李菲儿进行二十四小时的跟踪观察。

白锦堂查问了好几个朋友,没有知道安雅。

他突然想起李菲儿,当晚,她也出现在酒店。

她和蓝奇的绯闻正闹得沸沸扬扬,安雅那天又提到蓝奇。

这两个人同一晚上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同一家酒店,还都能和蓝奇牵扯不清。

他猜,或许找到李菲儿,可以问到些有关安雅的消息。

李菲儿有一个演出活动,主办方就是白锦堂的朋友,靠着朋友关系,他很顺利的进到演出后台。

李菲儿在化妆室见他时,很有点意外,这种场合,通常会有一两个热情的粉丝,走后门进来见她。

可白锦堂双手空空不说,还一脸疑惑,仿佛对她整个人都充满了疑问。

这种不肯定的表情,对她来说,是很少见的,使她有一种不自在的,又不高兴的感觉。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她冷淡地问。

白锦堂的淡淡地笑了:“李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昨天晚上,我们在二十三楼的电梯前,见过一面。”

正摘着耳环的手停了下来,李菲儿转过身面对着他,仔细地端详头着他的面孔。

显然,她想起来了,那种紧张而又神秘的时刻,她的神经绷成一根线,任何突发的事物,她都记忆深刻。

这个人,是昨天晚上,在电梯前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

“你想怎么样?”她警惕地问。

“安雅。”白锦堂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李菲儿竟然轻蔑地一笑:“原来你是她的人。”

白锦堂眼神一冷,对这个女人突然产生了一种厌恶。

他双目一凛,声音又冷又历:“李小姐,安雅是我的朋友,希望你记住。”

“她让你来威胁我?难道她以为靠威胁就能从我这里抢走凌仲轩的爱?”李菲儿冷笑着,对他的冷历,显然不放心上。

“哦,你的后台除了蓝奇,还有凌仲轩?”白锦堂冷笑着。

李菲儿被他讥讽的口气激怒了。

“你又是谁?敢这样对我。”

“我,白锦堂。”他很有礼貌的报出名号。

“白氏集团的总裁?”李菲儿大吃一惊。

“看来,李小姐对我也早有耳闻。”白锦堂严肃的面孔透着冷漠的气息。

“记住,安雅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爱护个短,安家,李小姐还是避而远之为好。”

白锦的话清晰而有力,一字一句,如有千斤重,压得李菲儿大气不敢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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