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高典
剑去,光敛,一剑腰斩。
冥力流转,合二为一,只是掉落了半截衣裤,庄戎心中狠意攀升。
身形一分为二,这一次,不是为了躲避而化身,是为了战斗,手中提了一剑蛇影,面对金甲武士,不退反进。
对于庄戎而言,真正的死穴只有两点,一是脑袋,另一处就是心脏。
只要护住这两处,哪怕是以伤换伤,他也不惧。
真身飘然而出,站在另一边,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心念驱动之下,机扩之内跳出两道蓝光。
当光芒落在庄戎手上的时候,朱袍男人眼皮一跳,看清楚了庄戎手中的武器,一把弓,一根箭矢,通体绽放着水晶一样的湛蓝色,幽光外放,璀璨绚烂。
通体如琉璃!
无论是弓还是箭,都透着一股子属于金属杀器一样的锋利。
弓长堪比双臂排开。
第五件:追命
第六件:离弦
庄戎弯弓搭箭,目视朱袍老人,这一切,都在化身飘出的一瞬之间完成,老人眉头一条,弓如满月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箭矢上腾起的紫焰。
朱红色的残影一闪,连连换位,可内心深处的那中危机感并没有减弱。
咻
破空之声响起,只有弓弦轻微的颤抖。
箭矢以可怕的速度洞穿长空,撕开一老一少之间的距离,任由朱袍老者改换位置,箭矢却死死的盯住了他。
冲着他的眉心而去。
剑匣之中的武器,既可单独用作武器,其本身也是强大的杀器,更可以相互搭配,弓与箭本为一体。
那跳动的深紫色火焰,令高典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已然完全胜过于他在懵懂时期所经历的那些的恐惧,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那时候的恐惧,是自然与世界给予他的,并非单纯的为了针对他,那是一种自然环境对于整个世界给出的条件,他可以依靠某些本能的残存意识去规避,但面前的紫色焰火,不可以。
高典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
周身朱红色光芒大盛,单手朝前,手掌一张。生生以血气之力挡住了箭矢,他没有动用身上的其他能量,那对于紫焰来说,是火上浇油。
离弦去势大减,血气形成的屏障却眼看着还能撑很久,庄戎微眯了眼,伸手一引,离弦回到了机扩之内。
高典脸上一喜,似乎远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的危险,举一而反三。
紫焰只是对他们这样的阴暗力量有着天生的克制,对于金甲武士这种纯以精神力操控的傀儡就没有用,拿它没办法,同样对于血气这种普通武道家都能练出来的力量没用,那么,即便是不出动本能的力量,对付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似乎也就不成问题了。
“有意思,漫长岁月中,你是第一个让咱家如此狼狈的人,我定会好好招呼你,将你做成我朱袍上的一角云纹,那想必是极为漂亮的。”
高典阴恻恻一笑,手捏兰花指,前一秒还在前方数丈之外,下一瞬间,已经来到了庄戎面前,迎面就是一掌,浑厚的气血之力,当头落下。
穷极之下,庄戎合二为一,身形回到了与金甲武士的战斗之中,避开了这险之又险的一掌。
红袍老狗不阴不阳,不紧不慢,“原来你怕这个?咱家还以为你当真拥有不死之躯呢,斩首、碎颅你都畏惧,这么一来,你也不是毫无破绽,想来,碎心对你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伤害吧?不是不死,而是损伤的不够大。”
高典仅仅只是通过庄戎与金甲武士的战斗,以及试探性的一掌,就发现了庄戎所谓不死的秘密,他的缺点。
闻言的庄戎,脊后升起一股寒意。
漫长的岁月给了老怪物超越常人的阅历和智慧。
这是在玩火。
高典随手一挥,金甲武士直接倒飞而出,砸落在地面上,此刻,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傀儡了,他要亲自宰杀庄戎,体验这种战胜困境之后的快感。
“嗬嗬嗬……”
随着高典的阴笑,庄戎的眼中,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只见高典的身后,血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凝聚在他的背后,整个人如同站在血色背景之下的恐怖怪物。
血红色袍子无风而动,高高扬起,在他的身后,红色背景雾气之下,凝聚出了一根根硕大的红色触手,足有手臂大小,每一根都在疯狂摇曳着,那是真正的气血之力凝聚而成的实物,已经如同生物自己生长的触手一般。
紫焰,对他没用!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不调动他引以为傲的本源力量,就完全足以用血气压制住阴暗力量的波动,他如同一个真正的活人,一个强大的人族高手。
是庄戎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
随之而来的是,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一刻,庄戎的世界里,宛如天倾,那种心理的感受不受控制的蔓延开来,扩散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然后在无限放大。
天倾地崩,尽管理智告诉他,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身体却犹如噩梦一般,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只能呆呆的立着。
强大的压力,迫使他几乎要跪在这个朱袍老男人的跟前。
“感受绝望吧,你与咱家之间最大的差距,在于力量,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形同虚设,你拥有太多令人眼前一亮的资源了,在你身上,咱家真正感受到了天地的不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就要死了,再好的资源,再好的先天条件,没能成长起来,永远不会被人记住,如你这般的人,历史滚滚大潮中,淹没的绝对不在少数。”
咔嚓
一声轻响,庄戎的膝盖碎裂了,压力形成了实质性的力量,庄戎不愿屈膝,唯一的结果就是膝盖碎裂,身体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
胫骨刺破了皮肉,扎进了地面上,跪在地上,痛苦如影随形。
庄戎想抬头,尽管现在抬头依旧只能是仰望面前这个诡异的阴戾存在。
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袖口之内,隐隐还有红光闪烁,那是他为姜武掠夺而来的血气之力。
这点力量,是几乎掠夺了庄园之内所有其他怪物得到的,可这点力量,与面前的老男人身上的气血之力相比,差距太大了。
萤火之光比之皓月!!不外如是。
“存续在咱家与你之间的天堑,是时间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咱家已经快到山巅了,而你还未到山脚下,后生,入我朱袍吧。”
小小海岛之上,隐藏着这样一个怪物?这种威压,显然已经胜过了文明葬地的木伥,天灾级??又或者更强大的存在?
‘出来啊,让我看你一眼也好,哪怕只有一眼,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布局了一切,我已经快死了,难道在死之前,也不让我知道你么?’庄戎的内心一遍遍的呐喊。
目光看向高典,无法分辨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否则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会选择离开。
庇护所里,见到过最强的,也不过是五阶生命体,那么眼前这个看不出来的,要怎么算?
临死之前似乎人生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执念了,他想看到幕后的人,他一直坚信,自己来到这里,所遭遇的一切,就如同跟无法玩得游戏一样,是被人布局过的。
‘难道我也只是其中的一枚弃子么?一个方块。’
猩红色的触手已经近在眼前,庄戎闭上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这是一种直观的感觉,心里的第一反应,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好慢,整个世界犹如一潭泥沼,空气的流动、一切的一切,都被无限放慢了。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么?’
据说人在死前,将会回忆起自己这一生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切就似乎真的是一种可能,这样的环境下,是真的足够回忆一生了,是错觉么?
还是一种心灵世界里,感受到死亡的应激?
庄戎睁开了双眼,身上的压力消失了,血红色的触手就在眼前,却无法前进,缓缓的退了出去。
那个速度,很慢!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任何的意义,死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死亡是一种极致的美好,因为可以不用承受这种死寂、孤独的感觉。
以前一直觉得所谓悲凉,所谓孤寂只是识得两个字之人的矫情,无病呻吟,而此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那种感觉。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冥力回转,他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死寂的感觉消失无踪,整个人才稍微好转了些,只见前方的朱袍老人,双目圆瞪,如临大敌。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他我保下了。”突兀的声音从庄戎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只看到了一袭银色的袍子,那张脸,看不清楚,不是被什么遮挡了,而是模糊。
像是在上面附加了什么一样,让人看不清楚,连年纪也感受不出来。
“你若是对咱家出手,也未必能赢。”
“那你可以试试。”
高典被噎了一句,红润的面盘,显得更加的赤红,“你这是在戏弄咱家?”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接到的消息两个,你必须做到,第一,保下他,第二,你必须离开这座岛,你的存在,已经让这一批人被送到这里的人失去了本来的意义。”
高典气极反笑,“好!好,很好!!那咱家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手段。”
他话还没说完,这边的银袍人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作为交易的筹码,我可以帮你复活那个躺在地下的人!”
高典刚刚凝聚的气势瞬间散去,木然而立,庄戎可以看到,他的身体竟在这时候,有了轻微的颤抖,不自觉的上前了三步。
“当……当真?你没有诓骗咱家?”
“你可以选择不信。”这里的事情似乎已经与庄戎没关系了,冥力流转,身上的伤势尽复,木然的看着两人,从一开始,银袍就已经掌控了整个局面,不紧不慢。
“信,我信你!我知道你身后代表的力量,可我也知道,你并没有那种复活一个人的能力,你要怎么做?”
银袍将目光看向庄戎,虽然没能直接看到眼睛,但庄戎就是能够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你还不走?”
“你是谁?”庄戎鼓起勇气,他想知道更多。
“不知所谓!”银袍人冷哼一声,手一挥,庄戎根本没有任何的感觉,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感觉到。
耳边最后听到的内容是:高典,你随我来!
朱袍人叫高典!!
“二哥,你回来了?”
庄戎已经出现在了竹林内,挥手之间将自己送走了??
却说另一边,高典收敛了身上所有的气息,走上前去,他虽然依旧保持这警惕,但复活地下那人的希望,却足以让他抛弃所有。
“你要怎么做?”
“我奉命给你带来了修罗之血。”
高典的脚步一顿,有些颤音,“几……几阶?”
“七阶,够么??”
“够!够!!够了,只是单纯的拥有这个似乎并不足以达到复活的目的吧?况且滴血重生,重生的还是她吗?”
“你放心,这滴鲜血里并没有任何的个人意志掺杂在里面,就是纯净的修罗之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至于你所知道的,还有后续的步骤,却不是我能帮你的,而是另一个人,他才能帮得到你,但以目前来说,拥有了修罗之血,足以让你维系很长一段话时间了。
她会如活死人一样,只是没有意识,没有灵魂而已,貌如新生。”
“谁??”
“刚刚送走的那个!!”
“他??你要让我等多久?”高典脸上已经有了怒意,虽然是借驴下坡,自己没有把握胜过面前这人,才放任他离开的,对他来说,刚刚那个年轻人,其实杀与不杀根本无关大局。
他生气的是,有人给了他希望,又亲手将自己的希望打碎。
期望值与现实的断层,反差,让他怒火中烧。
“漫长岁月里,你等了那么久,还在乎这短短几年时间不成?”银袍说着,挥手间如闲庭信步,走进自家的庭院一般,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已经出现在了地宫之内。
精妙的设计,让地宫虽处于海面之下,在这海岛之内,却依旧空气如新,龙柱上的长明灯泛着光芒,在一个淡紫色的水晶一般的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
此刻已经只剩下白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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