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报复市长
下了飞机的罗燕妮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早早地在机场出 口处等待她了。而有关接待的具体事宜包括宾馆房间都已安# 就绪。这是出乎她意料的高规格的礼遇。平时,她在瑶池市可 以藐视万物,傲视群雄。一上飞机,她就成了孤家寡人,谁认 识你是市长的女儿?谁会理睬你?正在她谋划着下飞机后的去 处时,只见出口处有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接瑶池市电 视台的罗燕妮小姐”。她顿时眼睛一亮,百感交集。之后,便 是一系列殷勤的款待。
晚上,罗燕妮特意从深圳给李梦泽打了电话,说了受到盛 情款待的事。她问李梦泽:“是你专门安排的吧?”李梦泽平淡 地说:“我打过招呼。”罗燕妮说:“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 你的安排,我初到深圳,还找不着北呢。”李梦泽可以从电话 中感受到她热切的气息,‘说:“不必客气。谁让我跟你爸爸是 朋友呢?”罗燕妮说:“你是他的下级,不是朋友。”李梦泽说 :“可我早就不是他的下级了。你在深圳有什么要求,尽管可以 提出来。”罗燕妮说:“这就已经让我很不好意思了,我还能提 什么要求?”
李梦泽连连说:“对不起,我来迟了,赶到公司开了个会。”
罗燕妮说:“你也真够忙的,两头都得兼顾。”
李梦泽说:“就是啊,怕的就是顾此失彼,结果还是无法 避免,顾了那头,你这头又耽误了。让你生气了不是?”
风尘仆仆的李梦泽坐下来,罗燕妮连忙给他沏茶。他看得 出来,罗燕妮经过了一番精心地修饰,嘴唇眉毛都是涂描过 的。坐到一起,他就想起了那天赵一光说的话。从内心讲,他 没把这话当回事。他相信自己不会跟罗达庆的女儿有什么关 系。至于这次他安排公司人员要接待好罗燕妮,完全是出于礼 节和面子。李梦泽是个十分注重面子的人。商场上闯**了这么 多年,体面和诚信是他最看重的两个方面。但眼下,罗燕妮坐 在他对面,他就忍不住要细细地观察她。这个小他十多岁的女 孩显得有些矜持,躲闪着李梦泽直来直去的目光,像是一个没 见过世面的村姑。她起身把茶水端到李梦泽面前,恭敬地说 :“李总,你喝水。”
李梦泽接过茶杯,喝了几口,说:“在深圳玩得怎么样?” 罗燕妮嫣然一笑,说:“每天都有人陪我出去玩,很开心 的。深圳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谢谢你安排得这么周到。”
李梦泽说:“这是应该的。”
罗燕妮又说:“李总,你不回家看看?”
李梦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題,便反问道:“家?什么家?”
罗燕妮说:“你自己的家呀。”
李梦泽说:“不好意思。我走到哪里,家就在哪里。老家 在瑶池东风县。”
罗燕妮说:“你到深圳这么多年了,怎么会没有家?”
李梦泽说:“我觉得这样很好。天马行空,独往独来。”
狗^妮说:“做男人就是这样的。做女人就不行,女人到 了一定年龄不嫁人,心里就急了。还是做男人好。”
李梦泽说:“可是做男人很苦。钱都是在为女人赚的。” 罗燕妮很快恢复了她原有的神态,说话也大方起来。她 说:“那就是说,虽说你没结婚,但女人还是有的。好多男人 都是这样 。”李梦泽说:“说绝对没有肯定不可信。临时有过。”
罗燕妮有种探密的心态,说 :“试婚?”
李梦泽说:“就算是吧,试也试不出个结果来,算了,干 脆不试了。”
罗燕妮睁大眼睛看着他直乐。她说:“别看平时你衣冠楚 楚,装成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观念是放得很开的是吧。骨子 里很坏。”
李梦泽说:“什么叫骨子里很坏了什么叫正人君子?” 罗燕妮笑起来:“就是你们这些人呀。”
“原来你们对商人的印象这样恶劣。”李梦泽说,“你不是 I 没吃饭吗?我们吃饭去吧。”
两人走出来,罗燕妮关门时说:“我请你吧。”
李梦泽说:“你来深圳,应当是我请你才对。怎么成你请我了?”
罗燕妮很有诚意地说:“我这么等你,就是为等你来了,我们好一块儿吃饭。”
李梦泽对罗燕妮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印象不好。但可以从罗燕妮的聊天中看出,她至少把自己当成熟人或半个朋友看的,一扫昔日鹤立鸡群的髙傲模样。罗燕妮话多,她总是在不 断地说话,不断地向李梦泽提出问题。李梦泽从谈话中了解 ! 到,她从某中等商业学校毕业后就分配到了电视台。李梦泽心里对她所说的商业学校都持怀疑态度。可以看出,她没读过多少书。养尊处优的生活把她娇惯坏了。在深圳这里,别人读完本科、研究生,即使专业对口,也很难到电视台工作。商校、 农校等中专毕业生没有工作的比比皆是。可市长的女儿竟能分配到电视台这种油水很厚的热门单位,这就是权力的作用。众多人才的专业不对口,从很大程度上又刺激了人才的大量外 流。你如果没有权力,没有关系,就只好往外跑,自谋生路 去。多少年前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当年李梦泽之所以拚命 往深圳跑,就是看到这种不良风气。他生性嫉恶如仇的性格决 定了他的反叛精神。而现在,当他听说罗燕妮是中专毕业时, 他对罗达庆的认识也就更加深入了。
李梦泽问罗燕妮:“假如你是一个农民的女儿,你会分到 电视台工作吗?”
罗燕妮说:“这是命。问题在于我不是农民的女儿,我有 到电视台工作的条件,所以你的假设是不成立的。”
李梦泽说:“你为你有一个市长父亲而自豪?”
罗燕妮说:“那倒不是。可我也用不着为市长父亲而自卑吧?”
李梦泽突然有些看不起她了,一个靠父亲的职权去生存的 人,没几个能成大器的。这么一想,李梦泽吃饭也没了心思,
李梦泽拿着手机走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这样关心这事呀? ”赵一光说:“我是看你还不成家,我着急。”李梦泽说:“你怎么知道她不错? ”赵一光说:人是看得出来的嘛。现在 的女孩,像她那样守规矩的不多。”李梦泽说:“她当然必须守 规矩,父亲是市长,她不可能像别的女孩那样胡来,玷污门 风。”赵一光积极地鼓动他说:“你要觉得她还可以的话,就趁 机发起攻势。”李梦泽笑笑,说:“好,有情况我就向你报告。”
回到制作室,罗燕妮问:”是赵一光打来的? ”李梦泽说:
“是。”罗燕妮说:“你们俩关系不错呀。”李梦泽说:W同学嘛。”罗燕妮说:“跟同性恋似的。”李梦泽说:“他在电话中说到你了,让我好好关照你。”罗燕妮说 :“他真是这样说了吗?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李梦泽说 :“怕我怠慢了你。”罗燕妮笑 起来,说:“他是我爸爸最忠诚的部下。”
李梦泽有意要打消她那种高傲的嚣张气焰,说:“有这种 感觉就好,就是要出来看看。否则,本来是蹲在水井里,还以 为是坐在宇宙的中心。”
罗燕妮侧目而视:“你是说我?”
李梦泽一笑,说:“不是。我怎么敢说你?是说所有人。 个人如此,国家也是如此。比如我们国家,改革开放以前,总 是说我们幅员辽阔,物产丰富。一出国门,看看西方发达国家,才知道我们落后了人家几十年。”
罗燕妮说:“要像你这样出来闯**多好,可我又没你这种 本事。”
李梦泽说:“我也没什么本事。只是政策给我们提供了机 遇而已。”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宾馆。走在前面的罗燕妮打开房间, 李梦泽站在门口,说:“小罗,我就不进去了,回公司休息去。”
罗燕妮吃惊地说:“你既然不进来坐坐,你来干什么?” 李梦泽说:“我送你回来呀。现在你已安全到达,我的任
务就完成了。外面复杂,你要是在深圳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 向你爸爸交待?”
站在里面的罗燕妮一笑,说:“你是个很负责任的男人。 进来坐一会儿吧,反正来了。”
李梦泽就进去了,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罗燕妮拿一杯饮料 给他。李梦泽看看手表,三点半了。没多久天就要亮了。困倦 中的李梦泽有点坐立不安,说:“我还是回去吧。再坐,就坐 到明天了。”罗燕妮说:“其实已经到明天了。你回去多远呀。” 李梦泽说. “要不然我去登记一个房间算了,免得再跑。”罗燕 妮说:“你真是有钱呀。住在深圳还要登记五星级宾馆,你是 在挥霍。”李梦泽说:“我总得睡觉呀。”罗燕妮看看房间,说 : “这么大个房子。你就不能委屈一下?我放心你。反正有两个 床铺,各睡各的不就行了吗? ”李梦泽见她这样说,进去看了 看,说:“睡的地方倒是有,不方便吧?”罗燕妮阴沉了脸, 说:“亏你还是深圳人,封建!”李梦泽调侃道:“好吧!只要 心眼正,不怕腚挨腚。”
罗燕妮瞪了他一眼,假装害羞就到浴室洗澡去了。她一出来,李梦泽也进去洗了个澡。两人不说话,谁也不看谁。屋子里开始弥漫着一种严肃而紧张的气息。罗燕妮把外面的门关好,把客厅里的灯关掉,来到卧室,然后把卧室的大灯也关
了,自己往**一躺,自言自语地说:“睡觉。”李梦泽就躺到了她对面的床铺上,一副很安详的睡眠姿态。罗燕妮说:“睡好了吗?我把灯全关了。”李梦泽没有回答,罗燕妮像一位掌管光明的大使,伸手就把床头灯关了,屋里迅速进入一片黑暗 之中。
黑暗对于现代化的大都市来说,可能是一种稀有资源。天 下地上全是亮的,只有在这种十分密闭的私密空间里,才可能有这种局部的黑暗出现。身体非常疲惫的李梦泽一心一意要睡 觉,要是平常,他倒下去就会睡到天亮。因为劳累,他的睡眠 精神算得上死心塌地。可现在他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睡意 不翼而飞。越是想睡,越是清醒。他总是想到一米开外的地方 有个年轻的女孩睡着。为了使对方能睡好,他连身子都不敢 动,他怕发出响声。于是他就强迫自己把眼睛闭着,大约半个 小时过去了,他还毫无睡意。屋子里空前的静谧放大了他的心 跳,仿佛胸部放了一个闹钟。
就在李梦泽万般无奈的时候,他听见对面**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紧接着便是翻身的声音。他猜想罗燕妮也没有睡着。为了使她尽早人睡,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心静如水,他装出了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煞有介事地打起呼噜。那呼噜似 乎在说:你看我睡得多香啊!
可对面**罗燕妮噗哧一笑,说:“别装了,你也没睡着。”
李梦泽俨然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说:“是你把我吵 醒的,你笑什么?”
罗燕妮说:“没笑什么,我看你还挺君子的。”
问题就出在这句话上。如果不说这话,那就是真君子了。 罗燕妮这话彻底刺激了李梦泽。李梦泽感觉罗燕妮是在有意挑 衅他。李梦泽说:“别说各睡各的,即使睡在一起,也没事。” 罗燕妮马上从那边传来声音:“吹牛。除非你不是男人。”李梦 泽说:“真的。”罗燕妮说:“我不信。”李梦泽说:“你谈过恋 爱吗?”罗燕妮说:“谈过。那是在读中专的时候。”李梦泽说 : “同居过?”罗燕妮说:“别像个警察。这不关你的事。”李梦泽 已经是彻底睡不着了,翻身坐起来,看着一屋子的黑暗。只有 外面映进来的微弱灯光可以隐约看见对面的床。李梦泽说 :“同居也很正常。恋爱的滋味很好吧?”罗燕妮轻轻地说:“忘 了。”李梦泽就不说话了,重新躺下去。许久,罗燕妮问:“你 睡了?”李梦泽说:“睡不着,想你呢。”罗燕妮说:“你别胡 说。”李梦泽真的想她了。他冲动起来,好长时间没有女人了。
这个环境使他不得不想。李梦泽鼓足勇气说:“我难受。”罗燕 妮说:“你怎么难受了?”李梦泽说:“一言难尽。”他下床去,
赤着脚走到对面,就睡到了罗燕妮的**。罗燕妮的身子像一 团火一样的燃烧着。、也没有挨她,只是说:“我们说说话。”罗 燕妮把身子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跟李梦泽保持着几寸的距 离。这个距离说明不了什么,她还是感觉到了李梦泽传来的男 性气息。之后,她觉得给他一个背不妥,也不舒服,便翻身 了。翻身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他的身体,就使劲地打了他一 下,说:“你很强壮。”李梦泽说:“过奖了。”李梦泽把手放在 她脑袋边一晃,她就抬起了头,他便把手臂放在了她脖子下 面,搂住她了。因为他一嘴的烟味儿,只是亲了亲她的脸。罗 燕妮的手放在他的胸脯上,顺藤摸瓜地从胸部往下去,直到小 腹,她突然尖叫了声“天呀”。李梦泽怜香惜玉地说:“怕吗?”
罗燕妮说:“不知道。”李梦泽意识到她主动起来,说:“我知 道你不怕。”说着,便也伸出手去,先在她**一带逛了逛, 然后自上而下地做滑行运动。到了下面,李梦泽碰到了什么, 也说了声“天啊”。罗燕妮说:“当心淹死你!”
这句话更加刺激了李梦泽。他仿佛听见了她父亲罗达庆所 说的“开除你'一样的语法结构,一样的恶毒语气。但却是 不一样的效果。李梦泽也不管满嘴烟味了,抱着她拼命地亲 吻。罗燕妮迅速张牙舞爪地活跃起来。两个身体的迅速重合, 充满了现代性:高效,快捷,疯狂,爱不爱以后再说。
**的罗燕妮不像大家闺秀,更不像市长家的千金,而像一个擅长此道的业务能手。她灵活机动的作派,远远超出了李 梦泽最初的期望值。这很符合他的个人口味。李梦泽是个在商 场中摔打的人,也是一个在情场上摔打的人。对于男女之间这 点事情,他看得不是太重,他也不是不看重,而是他看透了, 就这么回事。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商业世界,他属于既不拘谨, 也不**的那一类,处于中间状态。谈商业,谈人生,谈社 会,他可以头头是道。他高尚的时候,会让人以为他真是个谦 谦君子,甚至是个马列主义者。谈女人,谈爱情,他照样头头 是道,会让人以为他是个情场高手或纨绔子弟。而现在,当他 在罗燕妮身上作威作福时,他的快乐早就超出了床笫之欢以 外,趣味带上了复仇的性质。**都变得非常尖锐了。罗达庆 —这个曾经开除了他的党籍和公职的仇敌,想不到有今天。 我要把你的女儿干死。当罗燕妮在他身下百般叫唤时,他就这 么想着,就加大了力度。每一次使劲,就觉得是对罗达庆的一 次报复,就觉得打了罗达庆一记耳光,就有一种“打倒日本帝 国主义”的快感。他把复仇与**天才地结合在一起了。李梦 泽很久没有在女人身上这样酣战了,他的雄性激素,被罗燕妮 的汪洋大海与浪声,颠覆得畅快淋漓。女人的味道,真美!而 罗燕妮则感觉遇到天下第一**了。
两人在**整整睡了一天,此间他们都切断了对外的一切 联系。直到第二天下午起床时,李梦泽才打开手机。手机一 开,就接到饮料公司打来的电话,说厂里人手严重不足,有的 工人因为加班加点都累倒了。让他务必在两天内赶回瑶池市, 商量招聘工人的事情。李梦泽放下手机,一把将睡在**的罗 燕妮抱起来,说:“饿死了,我们吃饭去吧,顺便把飞机票订 了,明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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