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破小局 捡漏青花山石画瓷盘
明秋姐带着我游历江湖的最后一站。
自明清以来,河东晋商自创下“海内最富的金山”的同时。
甚至燕京琉璃厂街面上开府挂牌的许多斋堂,都是源出河东人。
这些人造就了“太谷点灯,祁县搭棚。”的传奇。
这地方的东西,就是一个老、真、杂。
老东西多,真东西多,杂项也多。
我现在身上除了明秋姐给我的黑玉貔貅值点钱之外。
可以说是一毛不拔,我得先弄点钱。
我在棚户上转了一圈,好东西倒是不少。
但这祁县的棚户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别称。
啥意思?就是显摆,拿出来让你瞧,但就是不谈买卖。
让你看着眼馋,但没有办法。
除非抢,不过那就落了下层。
吃得到嘴里算本事,吃不到嘴里明儿个就是烂土一坯。
就在我寻思琢磨着怎么使点手段从棚户上弄点东西变现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拉了我一把。
我回头一看是个皱巴巴的女人,穿着件又土又破的碎花袄子。
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别缠我,我现在可比你还穷呢。”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哪里会想到,这个看起来皱巴巴的女人,洗干净了还挺白嫩的。
更想不到的是,她日后会成为第二个在我身下婉转娇吟、卖力承欢的女人。
女人从后面紧跟上来揪着我的衣服,不撒手了。
“先生,我真的有货,你瞧瞧也行啊。”
我看了看她,要是我身上此刻有一个银元,我都给她了。
“行吧,你带路,对了敢问你贵姓芳名?”
我无奈的妥协了,那就遂了她的愿,去看个心死。
“我叫沈青歌,先生您请。”
她缓缓的说道,还不忘朝着我做了一个行事人的“侧身请”。
我轻声念叨着这几个字,这也不像是她这模样的人该有的名儿啊。
我跟着她钻进了一个老巷子。
巷子里有点窄,两个人并排走都挤不开。
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味。
但也不犯怵,燕京城里大胡同三百,小胡同赛牛毛。
我都不知钻了多少回了,我还会怕这条老巷子。
到了一个拐角,沈青歌忽然脆生生的喊了一嗓子。
拐角后面忽然钻出来四五个光着上身,纹龙画虎膀阔腰圆的大汉。
我差点迎面撞上的还是个满身纹绣的。
我心里咯噔一声,这是着了套,遇上三青子了。
“大哥,浪子燕青呢。”
我看着迎面的大汉说道。
沈青歌在这群男人后面看着我,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他不叫燕青,叫燕红!”
艳红?这么生猛的大汉叫这名字还真是,一言难尽。
沈青歌简单直白的说了两个字。
堵在我面前的几个大汉纷纷让开了路。
这是一条死胡同巷子,拐了这个角后面就没处去了。
老旧的墙根下堆着一地的坛坛罐罐。
还有一些衬景的破瓦片。
我只挑眼这么一瞧,不用细看。
这是哪个旮旯里捡来的东西。
真假就不说了,这就是寻常家里用的坛坛罐罐。
“我是不是必须带走一件,今儿这事儿才能了?”
沈青歌笑了笑道:“随你!”
我看这架势是真得带上一件了。
说实话,这地方狭小,她人多不起什么用。
我有把握把那几个大汉给宰了。
但我不想杀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既然非得挑一件,那我想挑件成色好的。
拿出去卖给街上的老妈妈泡菜,也能值个半分半厘。
我走到这些坛坛罐罐跟前,仔细的挑了起来。
挑来挑去,我的目光落在了这些坛坛罐罐中的一个瓷盘上。
我顺手拿起了这个瓷盘。
“先生好眼力啊,这都被你找到了,这可是大明青花瓷,好东西。”
沈青歌见我拿起瓷盘,顿时凑上来说道。
我心里轻笑一声,这什么大明青花瓷。
这就是一只雍正年间的青花山石画瓷盘。
可惜的是款已经磨损严重,看不清楚了。
不过从工整严谨的做工和画法上,我还是能辨识出来的。
沈青歌根本就不懂古,还是说她故意蒙我?
这行事里头就是这样,有时候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
我拿着盘子看着沈青歌问道。
沈青歌直接看着我报价。
我随手把盘子塞进她挺大的胸怀里。
“三百,你拿给巷子后面的大妈炒菜你看她要不要。”
“要!我出八百这盘子我要了!”
我话音刚落,巷子拐角后面就冲出来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提着个黑色皮箱的男人。
看上去倒还真有三五分行事人的风度。
我本以为就是个三青子的套子!
没想到套子里竟然还有个局。
这男人估计我前脚刚到这里的时候,他后脚就跟过来了吧。
瞅着报价的时间出来,这是在后面等了不少时间啊。
这种小局我十三岁的时候就破了很多个了。
我看了眼沈青歌,又看了眼“及时”出现的男人。
“他八百要你给他吧,先生大气着呢。”
这盘子八百能值,但我就绷着。
我倒要看看她们接下来怎么演。
沈青歌显然没有料到我会选择绷着。
那男人也明显的有些错愕。
“球势,你跑你爹呢!”
沈青歌气急之下直接骂了一句河东地道的土话。
我看着气得脸色酡红的沈青歌,有些得意的说道。
沈青歌的目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在我身上来来回回的打量起来。
这么被一女人盯着,我还是头一回,真有些不太好意思。
“没想到今儿踢板踢到神了,你挺厉害的啊。”
“跟我干吧,以后我罩你。”
“我不干,坚决不干,给多少钱都不干,再说了你拿什么罩我。”
我看着沈青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回绝道。
沈青歌抬起头看着我:“真不干?祁县的水可深可深了,怀技怀雷,有你淹死的时候!”
“不干,水再深都不干,自由身才是王道。”
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给卖了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有你后悔求我的时候!”
沈青歌冷哼一声,看着我说道。
我指了指她此时不断起伏的胸脯。
“这东西你出不出,不出我可就走了,不是我不带一件,是你不让带。”
沈青歌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你出多少?”
沈青歌脸色难看的说道:“十块?”
我再次摇头:“一块银元,而且还不是现钱,我身上没带,我下午给你送过来。”
“一块!一块我砸了听响!”
沈青歌气得脸色酡红的说道。
我继续绷着:“东西你的,你想怎么听怎么听。”
沈青歌一听我这话更气了。
“你这是顶我呢,还真以为本小姐没这底气,别说这个破盘子,比这稀奇的我也不当回事!”
沈青歌说着高高扬起手中的盘子。
我一听她嘴里“本小姐”这话都出口了。
显然不能再拱火了,再拱火就真出问题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十块,给你加个零,我向你说句软话。”
她看了看我,把盘子塞到我怀里。
我拿着这只雍正青花山石画的瓷盘,快速离开了巷子。
我没心思去管沈青歌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为何又跑这老巷子里做这些套子加局子落了下层的事。
我只知道十块钱拿下这只雍正青花山石画瓷盘。
我这肯定是捡了个漏了。
我拿着这瓷盘重新回到棚子上。
直到问到一幢叫“燕居阁”的大房子门口的棚户前时。
“东西是真东西,但款没了,小哥你瞧这两排的棚子,哪处的货不是顶个的精品,这东西在这里真上不了档次。”
燕居阁的大叔拿着瓷盘看了一眼之后,将瓷盘放在了我之前放的位置上。
货不过手,这在行事里是讲究,也是规矩。
他这话不假,夸富之棚,要不是顶个的精品,还真没脸摆出来。
我逛来逛去,所见亦是如此。
燕居阁的大叔看着我说道。
他眼光真的非常毒辣,但我也没有点头承认。
这行事里头能绷则绷,驴倒了架子都不能倒。
“这东西放平遥去应该可以。”
大叔看着我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话。
我有些不太确定,江湖险恶,难测最是人心。
我拿起盘子,和他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
“小哥,你以后有东西可以送到我这里来,只要精品,价格你开。”
没走几步,大叔在背后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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