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成功人士（下）

第310章 成功人士（下）

所有人以为明天的签字仪式很热闹，其实一点也不热闹，就在酒店的谈判会议室，人数极其有限，可能还没有平时人多。

过程也极其简单，突出一个隆重，绝对不会一群人挤着鼓掌尖叫。

至于明天晚上的庆功宴，抱歉，没有，工业和商业领导不建议在香江举办什么庆功宴、媒体见面会，容易削弱内地建设项目的关注度。

范式恨不得给两位鞠躬，您们可太懂我了，这两天都快被烦死了。

对黄李两家、当地和山姆来说，香江越热闹影响力越大，不庆祝不好，大规模庆祝宣传对内地真的不友好。

于是，头一天晚上就召开了一个预庆功酒会。

大屏幕上播放的采访片段与内地的根本不一样，四个人、加上几位领导、再后面十几个谈判代表与七八位记者聊的火热，但全程是英语，没法播放。

这里不一样，酒会不时响起一阵掌声和尖叫声~

“范先生，您觉得您是成功人士吗？”

“这得看和谁比，和我自己比，必须永远是成功人士，不仅财富自由，受人尊重，我还有温柔、俊俏、贤淑、有才、懂我、爱我的爱人，单这一项，羡慕死在座诸位。”

众人哄堂大笑，哗哗哗的掌声~

“范先生的成功，配上年龄，的确让人很羡慕，您怎么评价您的合作伙伴呢？”

“两个专业、聪明的家伙，与一群有眼光的投资者，人海茫茫，他们一眼就发现了一位年轻的成功人士。”

更大的笑声传来，记者也笑道，“这个评价是我听过对合作伙伴最高的肯定。”

口哨声再度响起，酒会现场很热闹~

季宇瞳穿着金边洁白的礼物，一手揽着范式，与几位领导站在一起，商业领导朝范式轻轻举杯，“想不到范同学对他们的这一套熟悉，我们中原人内敛，讲究含蓄，还真需要机会适应，你学的很快。”

“领导知道我是怎么学会的吗？”

“哦？愿闻其详。”

“我遇到过一位中东的社会学家，他是研究古文明的，我与他探讨过文明的区别，这个世界在他眼里，人分四个层次，分别是创造、提问、回答、吃瓜。他说我们中原人的集体文明领先欧罗巴至少两千年，但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

喜欢吃瓜，既吃自己的瓜、也吃外面的瓜，总喜欢侃侃而谈的置身事外。这个自相矛盾的习惯让我们文明流传，也让我们无法站立最高点。因为我们容易满足，对战胜并压制强权没有欲望。

中原人对常识性的天文、地理、历史、数学、科学等知识，普及程度远超其他人，但中原人不喜欢管闲事，喜欢和光同尘。这个习惯在弱小的时候，非常非常好，专注与团结进步。但强大以后不是好事，必定会拖后腿，大象无法藏在绵羊后面，狼也不会允许大象安静吃瓜。

要命的悖论来了，当大象想站起来出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人对内部的关注度远超外面，一个打架斗殴或者公众人物的绯闻，都会让吃瓜群众关注，忘记了外面的威胁，甚至对狼威胁羊群也只是看热闹，嘴上喊两句正义，手上基本无动于衷。

时间一长，内部的小事会影响到大象的行动力，会削弱大象的公信力，最终无法团结。他的结论很悲观，又很客观，或者对他来说，甚至有点乐观，认为我们永远处于不强不弱的位置。

两位领导听出点什么？我认为很客观，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国际形势、政论节目也很火热，真正却没什么人关心吧？当然，韬光养晦期间免不了，不过，这个时间一长，二十年，可能利弊各一半，时间再长，利弊也许会倒转。”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工业领导噗嗤一声，“说的有一定道理，你小子是嘲讽我们支持力度不足吧？”

“不是，领导，恰恰相反，是在内地支持过头了，您两位得从大商人的角度考虑，在强势的秩序面前，过度支持就是虚弱的表现，容易被钻空子，被钻空子好说，要命的是意味着我们没了退路、没了妥协空间。”

小圈子站着几位校长、省市领导和师傅，他们齐齐一愣，师傅更是抢先开口，“小算盘都强大到这个地步了？”

范式哭笑不得，“师傅，就算徒儿打脸充胖子好了。但什么是国际商业秩序？是剥削、是虚伪、是无耻、是强权、更是无赖，我们讲道德、讲规矩，在他们眼里并不是优秀的合作伙伴，无耻虚伪才能真正入伙。”

商业领导摆摆手，“我倒是明白你在说什么，有机会再讨论吧。”

范式笑了，“领导，我们无需讨论，所以我在香江设立了一个金融创投公司，这次谈判其实我也下水摸鱼了，半岛和他们给的签字费二十二亿刀，就是我摸到的鱼。严格来说，我既违法也违德，德行就不说了，他们的法律管不了他们，我又得了实际好处，不告不举，也没人说我诈骗。国际法？谁管这玩意。这就是国际商业秩序，驱狼吞虎，必须得厚颜无耻，怎么可以拉领导下水。”

工业领导扫了现场几人一眼，呵呵一笑，“你小子深知博弈的味道，还真的是，在这里说说就算了，回京以后不要谈了，祝你再次发财。”

“不对，领导，我从来没想发财，应该是祝我们成功。”

小圈子人哈哈一笑，同时举杯，“那就祝我们成功。”

因为山姆带着十来个人过来了，小圈子立刻分成一排，双方同时举杯，商业领导大声说道，“祝贺山姆先生、祝贺松木先生、祝贺诸位朋友，双赢是我们秉持的合作之道，实际建设过程中，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当地反馈，他们会在法律框架内尽量配合，实在无法解决，他们会向省里汇报。我们非常期待工厂早日投产。”

山姆看一眼范式，哈哈一笑，“商业合作，惊动两位大驾颇为过意不去，遵守当地法律是我们投资者的基本原则，怎么会麻烦领导。在商言商，这是我们与贵国所有合作者的双赢局面。干杯！”

几位领导举杯期间，斜眼瞄了一下笑眯眯的范式，不禁对这小子的敏锐和厚脸皮感慨。

好厉害，涉及面这么广的商业合作，‘不支持’竟然才是真正的优势，一句话给自己拉扯出省部两级战略空间，把对方也挤出很多妥协空间。

“山姆，松木，明天过后，我们都是成功人士，鄙人应该回家乡小住一段时间，以协调各方面的人员测量选址设计，两位有没有兴趣？”

山姆和松木次同时摇头，“松木大概在元旦后返回京城，实操阶段，我们只有一张嘴，麻烦范先生，您才是专业的成功人士。”

“哈哈，两位可说错了，我还得上课、还得去实验室，事事由我们亲自来办，还不累死，不是我不热情，是没必要。”

“也是，专心工作，大家的目的都一样，应该没太多的事需要协调。”

“对，我落实一下配合的人以及他们的生活住宿条件就会回京。”

当地市区领导顺势向前一步，“两位放心，我们有专门的小组在当地，青山也有人专门负责协调，全力保障如期建设。”

“感谢领导！再次祝我们成功！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