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是非题test seventeen

火苗轻轻攒动着。

人影在烛火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铂金的发丝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格外有神。

“……存在状态是灵魂与身体关系的最直接表现……”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的花体字一如既往的漂亮，但是纸上涂涂改改还有些像是公式的东西，握着羽『毛』笔的手干净白皙，就像是贵公子的手，只用来端泡了红茶的瓷杯和书写漂亮的花体字。

“小主人。”一个轻轻“啪”之后身后传来恭恭敬敬地声音。

“……嗯？”德拉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厚厚的魔法理论书上。

“晚饭时间了，小主人，女主人希望你参与到今天的万圣节晚餐中去。”家养小精灵比迪就像是个忠实的仆人，声音温和平静。

“我记得我安排你去做另一件事了？”德拉科不紧不慢地在脑海里掠过几行公式，反问道。

“是的，小主人，小主人的命令是第一位的，比迪来之前已经去看过了，比迪马上就走。”比迪弯着身说，并没有出现激动的情绪外『露』，她的小主人不喜欢这样。

“母亲什么时候叫你的？”德拉科闭了闭眼睛像是在休息。

“十分钟前，小主人，女主人询问比迪关于小主人的事。”比迪回答。

“……”德拉科考虑了一会，笔下没停，

“我知道了，你过去吧。”德拉科搁下笔，语气冷淡地吩咐道，“有异常——”说到这里的时候德拉科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你知道怎么做。”

“是的，小主人。”只听啪的一声，比迪消失在黑暗中。

德拉科伸手拉开抽屉，确认上一次回家书的时间，“母亲太过紧张了……”他轻声自语了一句，但是眼角却微微和软了一点，“不过是气温骤降有点感冒了……”他站起身瞧了一眼另一张桌子，他的室友布莱斯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干巴巴地呆在寝室里，更别说和他一样一有机会就看书从天亮看到天黑了。

他最近似乎是忘记了什么？

德拉科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同样是一大叠的信，但信上没有漂亮的花体字，只有歪歪扭扭的潦草字迹，不过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

德拉科挑起眉。

他可以肯定上一封信他已经回过了，日期在九月中上旬，那么在他全心全意查资料的这一个半月里哈利·波特突然丧失话唠属『性』了吗？还是被下沉默咒语了？他竟然一封信都没有给他写。

德拉科想了想格兰芬多蠢狮子的精力和格兰芬多那支伍德带领下恨不得用所有时间训练的魁地奇球队，把这事儿丢在一边。

他还有一大堆书没有看，哪有时间管那只精力旺盛的狮子。

不过就算他这么努力地把图书馆的书翻一遍，也找不到黑魔王伏地魔现在这种存在状态究竟是什么，难道他要考虑去借禁/书区的书么。找不到黑魔王存在的状态就没有办法找到对应方法——他不是妄想干掉伏地魔，只是父亲手臂上的黑魔印记的存在让他还是有点惴惴不安——黑魔王曾说他在永生路途上走得比谁都远……而那种虚弱的状态却与黑魔王自身的话相背，以德拉科的猜测来看，那绝对是黑魔王在寻找永生之法时留下的魔法后遗症。他必须了解这些，找到对应方法才是未来马尔福家族不轻易受威胁参战的解决之道，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把握说服父亲放弃黑魔王。

说起这个……

父亲的态度越发让他不能确定父亲在想什么了。

马尔福庄园里的黑魔法物品大大方方的陈列着，丝毫不担心受到审查。更奇怪的是，据他所知父亲断掉了和所有逃窜在外的食死徒的联系，这是从未有过的事，父亲不需要食死徒的动向来确认黑魔王归来与否的事了吗？

父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有如此微妙的态度——像是放弃了黑魔王，但又有所不同，比他所认知的那个未来里的父亲更加谨慎，看起来没有打算做选择却也没有摇摆不定、犹犹豫豫。

还有……父亲为什么会调查她——德拉科脑海里闪过那个金发女孩笑容诡异的样子——琉莉·迪洛·斯莱特林，父亲是从哪里知道她的存在的？

整个假期父亲都在暗中调查她，他却不能直接询问父亲。

德拉科盯着羊皮纸上留下的“平行时空”的字样，在魔法字典里并不存在这个词，无论是什么魔法理论书，甚至魔法童话书都不存在这个词。

他在羊皮纸上列出了所有的疑『惑』，又一个个划去，以魔法烧毁不留痕迹。

其实有些问题没有必要考虑，倒是万圣节前夕这个日子一如既往地给他非常不好的感觉——德拉科忍住没去用手抓头发，毕竟抹过发胶后弄『乱』再整理就麻烦了，他要保持着形象去参加万圣节晚宴的——梅林知道他确实不太想去，但是他首先是一个马尔福，无缘无故缺席宴会是不太礼貌的行为。

德拉科一走出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感觉到一种阴冷的气息。

他稍微拢了拢自己的袍子，在昏暗中的过道里没有瞧见血人巴罗，所以这种气息不是斯莱特林的鬼魂。

所以……

是什么呢。

德拉科唇角习惯『性』地挑高。

“……吱吱——吱——”细细碎碎的老鼠叫声响了起来。

四周格外寂静，在封闭的地窖走廊里连窗户都没有，更没有风声。

窸窸窣窣的声音和阴冷的气息让每个角落都有些吓人，仿佛随时会有什么糟糕的东西窜出来。德拉科指尖触碰到袖子里的魔杖，冰冰凉凉的触感让思维清空。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全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有不少这样的传言，因为霍格沃茨本就是一座难以从外部攻克的城堡，再加上有邓布利多的坐镇，但这不代表着霍格沃茨没有危险，传承千年的这座城堡内存在的秘密不比巫师历史湮没的秘密少。

德拉科在地窖走道里屏息走了几步，猛然回头。

两排蜘蛛匆匆爬走，不知哪里传来的轻轻的嘶嘶声像是诡异的风声。

“……”德拉科一点不觉得“万圣节必出事”定理是一个好听的定理，他顺着走廊上了楼梯却毫无预兆一转身，手中魔杖抵了上去。

“……咳——”

魔杖抵住了一个人的咽喉。

锋利如刀。

“马尔福……先生？”亚麻『色』的短发撩起，被抵着喉咙的莉拉似乎颇为吃惊。

“凯小姐，很抱歉失礼了。”德拉科眯起眼，他稍微退后一步，收回魔杖却放在手中把玩而不是收起来，“我以为所有人都在礼堂。”

“是的，我正要赶去礼堂——去参加万圣节晚宴，马尔福先生知道的——”莉拉矜持地微笑，“我想我有点迟了。”

“……”德拉科依旧微微眯着眼，“这个时候出发确实是有点迟了。”

“马尔福先生也出乎意料的迟呢。”莉拉意有所指地说。

“……”德拉科单边眉『毛』挑起，没有接话，而是顺着楼梯上去了。

过道里那种阴冷的气息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而悉悉索索的声音一直在角落里『乱』窜，还有老鼠的吱吱叫声，像极了吞多了老鼠『药』的惨叫。

一个嘶嘶嘶嘶的声音从楼梯墙里传来，像是哪里漏风了，冰冷冷的，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不舒服的杀气，让德拉科脊骨窜上来一股冷意，心底的警惕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只有冰凉凉的魔杖被抓得几近发烫，而他们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脚步声。

“嘶——嘶嘶——”从远到近又一掠而过，让人以为是幻觉。

两人沿着楼梯向上走，德拉科注意到莉拉像是在凝听什么的神情，全神贯注。

是这个声音吗？

德拉科灰蓝『色』的眸子里扫过一连串的思绪，一声凄厉的喵叫让两个人同时踩空了一阶楼梯，就在眼前的拐角处有幽绿幽绿的光闪过，映过一个虚影，德拉科没有理会扶着石墙的莉拉，抓紧魔杖猛地窜出拐角，结果眼前一黑，他和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在一起。

“嘶——”对方摔坐在地上发出痛呼。

“哈利——波特？”德拉科看清楚了摔坐在地上的人那『乱』糟糟的黑发和破烂眼镜下的绿眸，吃惊地叫出声。

“德拉科——？”哈利也猛然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在这里？”他们几乎同时发问。

“喵——！！！”凄厉的猫叫再一次在寂静的城堡里响起了来，在过道里一断一断的回响，极其瘆人，是从楼梯上传来的。

霍格沃茨的猫只有一只——洛丽丝夫人！

两人对视一眼，哈利率先跳起来冲了上去。

“哈利！”德拉科根本喊不住那只在冲刺危险这种事上一马当先的蠢狮子，而走廊另一端回『荡』着礼堂里的欢声笑语，他还是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但是哈利跑得太快，一溜烟就没影了，德拉科竟然没追上。

“马尔福先生？”莉拉在楼梯口站了站，目光略过黑暗的角落，试探『性』地朝楼梯上方喊了喊，四周寂静，过道传来风声，而礼堂里宴会的声音顺着风滑了过来。

“凯小姐？”一个声音『迷』『惑』地叫道。

莉拉偏着头辨认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喊道：“诺特先生？”

从礼堂走廊的方向一个黑影渐渐靠近，正是西奥多·诺特。“凯小姐怎么在这里？晚宴已经开始了。”诺特『露』出客套的笑容。

“我来迟了。”莉拉同样还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正打算赶去宴会，诺特先生怎么在礼堂外。”

“高尔和克拉布出来了还没回去，我来找他们。”诺特略尴尬地说，随即转开了话题，“凯小姐刚才说马尔福？说起来他也还没到礼堂，是和凯小姐一道的吗？没见到他人呢。”

“他……”莉拉将自己亚麻『色』的短发撩到耳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刚才还在这里，你知道，费尔奇先生有一只叫洛丽丝夫人的猫，刚才她似乎遇到了困难，我想马尔福先生是去帮忙了。”她的目光微微抬起，瞥向楼梯上。

“哦？”诺特像是被引起了好奇心，竟然就顺势踏上楼梯往楼上走去，“既然有困难，作为绅士就应该去帮一把呢，不愧是马尔福。”他假惺惺地说。

“……”莉拉盯着诺特的脸看了一会，扬起一个矜持礼貌的笑容，语气更加意味不明起来，“诺特先生真是个热心的绅士。”她轻声地说着和诺特一同走上了二楼的楼梯。

“不，比起马尔福，我这算不得什么。”诺特依旧是这样的语气。

他们看见了二楼楼梯的灯光，而一道被灯光拖得长长的影子就映在墙上。

是德拉科，他正站在二楼女盥洗室对面的墙边上，地上满是水渍，而他的面『色』沉在阴影中隐晦不明。

“马尔福先生？”莉拉率先一步往德拉科走去，由于满地的水渍，她不得不提着魔法袍小心翼翼地走才能保证自己不滑倒，但是当她瞧见德拉科正在看着的东西时愣住了。

“这是——”诺特也将视线移到了墙上，『露』出了不怀好意地笑容，“马尔福你——”

窗户外的风呜呜地刮着。

“啊啊啊——！！！！”

毫无预兆地，一声尖利的尖叫划破了整个安静的夜，也打断了他们三人的对话。

德拉科、莉拉、诺特三人同时转头，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楼梯处有一头红『色』长发的小姑娘惊悚地盯着燃烧的火把下的一团黑影发出了尖叫，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刷白，吓得转身就跑。正在这时拐角绕出了的一个人——是赫敏的声音，她似乎也很吃惊金妮会出现在这里，“金妮？等等，不要『乱』跑——金妮！！！小心——！！！”

幽绿幽绿的光一闪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德拉科三人只看到刚出现半个身影的赫敏莫名其妙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就在他们眼前，没有魔咒攻击、没有任何陷阱，与他们相隔十几米的位置发生了他们不能理解的事。

“赫敏？！”哈利是从三楼跑下来的，满头大汗。

他看着赫敏前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仿若中邪一般倒下，整个人都傻掉了，脸『色』吓得青白青白，甚至踩漏了楼梯直接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走廊这一头的莉拉和诺特呆愣愣地看着。

时间仿佛被什么掐住了。

寂静的夜里只有燃烧的火把发出轻轻的声响，而德拉科的目光飞快的扫过所有人的面容，他身侧的墙上血红『色』的字体诡异地闪闪发光。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