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扎针收费,亲我也收费
一枚棋子,谁用,谁觉得好用,从来不会在乎她的感受。
一发妻身亡不足月余便要另娶他人的男人。
一个心有所属却不得不与他人为妾的女人。
李雁如看着他锋利的眼神,喉咙发紧,可她嫁给他,不是为了做一个怨侣。
收起郡主的架子,强忍着低眉顺眼,“将军今日可要在此歇息?”
封疆脑子涨的痛,理智还是在线,这个女人娶回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若安守本分,我也不为难你。”
挂在腰带上的腰牌倏而落下,“碰——”一声,砸在地上,滚到床橼,他正预备捡起,李雁如却抢先一步从地上拾起,拿着绣帕擦拭。
指甲在烛火中泛着莹光,令牌上的水渍被擦洗干净,封疆微愣,然后一把将其拿走。
这是调令京畿军的令牌。
他眸中警惕,立刻揣入怀中。
只冷冷道:“后日进宫,你自己去。”
屋外狂风骤雨刮落屋檐青瓦,他只身往外走去,毫不回头。
外面风雨大作,风声簌簌,屋内却安静得令人窒息。
她们郡主金枝玉叶,忍辱负重嫁入封家,居然还要受此待遇!
李雁如没说话,垂眸看着手上的绢帕,将绢帕移走,一张凸显着令牌形状的桑皮纸悄然映入眼帘。
那令牌滚落的速度太快,她来不及仔细刻磨,情急之下顺手将手边的纸张捏住打湿一点水,假意擦洗。
小心翼翼取出这张纸,她递给婢女,“今夜,就派人交给父王。”
这段时间,燕都暴雨如注。
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骤雨,进出燕都的人马叫苦不迭。
泥浆滚着车轴,行动缓慢不说,但凡是出入燕都的马车都要报备,一番搜查下来,堵在城门的人已经下饺子般聚集。
程疏疑感叹一声,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燕都又要不太平了。”
“舅父这话说的,”雨松青微微一笑,“这段时间天天不太平。”
程疏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身边的那人,就是第一个潜伏的病灶。”
自家的姑娘,总希望她能嫁给一个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而不是整日里提心吊胆,刀尖舔血的人家。
纵使李炽一手遮天,可他身后太过单薄,日后樯倾楫摧,注定灰飞烟灭。
他嘴皮子磨了好几日,可还是未曾撼动她一丝,程疏疑觉得这姑娘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雨松青摇摇头,“不后悔。”
不会有人如他一般,洪水倾灌逆行而来;不会有人明知两国龃龉敏感,还会为她背负着几乎会身败名裂的威胁;不会有人如同大山般永远站在她身后,无论她做何事都不干预和置喙。
程疏疑叹息,马车慢慢走到亭外,距离燕都已经三十公里。
舅侄俩说了好一会儿话,可还是要到分别的时刻。
程家事如牛毛,离不开他,能见一面松青,便是意外之喜。
“你务必记着,事事不能出头,不能逞强,真有什么拿不住的,写信跟我说知道吗?”
所幸韶州距离燕都并不远,若真的要赶去韶州,也不过几日路途的功夫。
走下马车,她在亭外看着远去的身影,有过一丝失神。
亲缘血脉,骨肉至亲,她总会被这般厚重的感情感动。
站了小半会儿,直到放眼望去再也见不到那辆马车,头顶的烈日窜出了云层,热浪滚滚来袭。
阿琅牵着两匹马刚走来,迎面便走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黑漆沉香木,雍容尊华,足足纳的下四五人同行,两匹高大的骏马套绳而牵,“呼呼”吹着热气。
阿琅警惕的将她护在身后,“姑娘,我们还是先走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实在不想跟东宫有什么交集。
吕风从马车上探身而下,眼疾手快的将她拦住。
阿琅与她异口异声,她马上改口。
这……吕风疑惑地盯着两人,“这到底是回还是不回去?”
她要回去,可是她不想跟李继一起回去!
雨松青“嗯”了一声,立刻道:“阿炽回来接我,我在这儿等一会就行。”
吕风蹙眉,拂尘往后一靠,尖着嗓音,“大都督……今晨便奉命去了京畿军。”
“我在这儿看一会儿风景。”
烈日炎炎,热气滚滚,有什么风景可看?
吕风也不恼,仍旧言笑晏晏,“殿下让我请姑娘过去,反正也是多个人的事儿。”
可看着马车旁立着的铁面铠甲的几个御林军,她咽了咽气。
这哪里是邀请,分别是威胁。
踏上马车门槛,她忽而后悔,刚想说她还有事儿不回去,转身要跳下车的时候,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臂直接圈上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带了进去。
马车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寒冰泛着凉意,连带着她觉察着腰间的的手臂,也如玉般冰冷。
她连忙往后退,马车却倏而启动,半丝后悔的时机都不留给她。
“雨姑娘真是贵客,孤的内侍都请不来你。”
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次被人推辞,这话夹杂着几分讥讽和冷意。
雨松青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出门真的要看黄历。
她裂开嘴,赧然一笑,“不敢……民女的身份,不敢与殿下共乘。”
这双晶亮的眸子狡黠灵动,看着他实在是想纳为己有。
嘴唇微微**,李继见她额上滚出的汗珠,扔了一块绢帕过去,“擦擦。”
擦着汗,雨松青像是屁股上长了刺,坐不安稳。
李继静静地盯着她的脸,修长的手指在膝间轻点,面上仍然挂着他温顿的笑意,“不知雨姑娘今日出城是为何?”
雨松青不悦地蹙起眉头,“这是我的隐私。”
嚼着这个词,他在口中重复了好几次,饶有兴趣地笑着,“那是孤唐突了。”
“可孤还有一个问题。”
他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幽幽道:“那日沈家宗祠,听说雨姑娘也在。”
她的后背瞬间僵硬,似乎已经被人看破那一层窗户纸。
被人拿住把柄的滋味不好受。
她忽然想撕开这蒙拉丽莎背后的微笑,撕碎。
“孤可就真奇怪了,沈家的宗祠,为何雨姑娘会去,那日,又究竟发生了何事?”
雨松青梗着脖子,浑身像是蚂蚁再爬,她倒是不怕李继知道她的身份,可就是不想带了些没必要的麻烦。
李继不妨她装傻,客气有礼的又问了一遍。
她说的诚恳,装出了几分天真和纯粹的不理解,“殿下该知道,我到燕都区区两三个月,连燕都门阀内幕都不知晓,那日,不过是因为齐夫人担心她的伤病才把我带过去,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个人外人怎能知晓。”
“这样么……”他似信非信,却也没有再问。
东宫的马车是不需要察验的。
吕风令牌一递,所有人立刻退避,半跪着知道太子离开。
步入燕都,雨松青实在是再也坐不稳这马车了,她指了指前面的糖糕店,“殿下就在前面将我放下来吧。”
“送佛送到西,既然走到了这儿,那就该把你送到家。”
雨松青**着那方绣帕,“我想买点糖糕。”
“这还不简单,孤让吕风给你买。”
要是东宫的马车驶入松水院,他又要“脑袋一热”进去坐一会儿,李炽非得弄死她不可!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雨松青今日实实在在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她干脆坦白,“殿下与我孤男寡女,阿炽知道不免不悦,烦劳殿下高抬贵手,让我自行回去。”
他不解,“既然如此,何必如此?”
他如此钟爱沈遐云,就没有半分这样的感觉吗?
“在意一个人,自然是无论他做何事,与何人在一起,便都会在意。这不是怕,是爱重。”
李继默然,他倒是有几分这样的感觉。
瞳眸炽热,他心中却长出了一丝不应该的念头。
昭谏的这个小姑娘,的确符合他胃口。
手心上的余热早就散去,可他却有些留恋刚刚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收起杂念,李继笑得任令人如沐春风,“既然如此,孤不强人所难。”
在拐角下了马车,雨松青倒吸一口气,赶紧拉住阿琅的手腕,警告她,“今日的事情,不准跟大都督说!”
阿琅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姑娘问她如果她跟人私奔她会不会告密的话来。
狠狠敲她的头,雨松青热的快化了,她淬了一声李继,“装神弄鬼,不安好心。”
诚如程疏疑的猜测,燕都的守卫越发森严。
最直观的感觉,就是城门守卫和巡守的倍数翻了一番,锦衣卫日夜不辍,宫中驿站修缮不绝。
这份名单,雨松青很早便知。
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李炽更是好几日都未好好休息,晨出晚归,书房内的灯火常常日夜不休。
他在做什么,雨松青不知。
转眼,就到了成华二十一年八月十五日。
十几日匆匆一过,八位回京的藩王全部到齐。
这里面有五位郡王,三位亲王。还有一个较为特殊,引起了雨松青关注的亲王。
朱燃的生父,魏王殿下。
她问李炽,为何朱燃会舍弃皇室血脉,改名换姓过继给旁人?
他说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意思她听明白了。
朱燃的生母,是魏王的侧室。
魏王先前四个儿子全部夭折,这魏王妃又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怀上了一胎,大师算出是个儿子,魏王欣喜若狂。
她却不知足,虽说前面四个孩子都没有养起来,但她也不愿意让人占了长子的位置,便设计让人算计这位侧夫人腹中之子生辰八字会克她的孩子。
常人都看出这只是妇人们为了争权夺势的手段,偏偏那个时候,魏王为了嫡子,就将侧夫人搬离别院,而魏王妃为了占的一个嫡长子的名号,在八个月的时候受人蛊惑喝下了催产药,生下了一个孱弱的男胎。
儿子是得了,可就是看着这孩子病弱缠绵的活不久的模样,魏王又想起了在庄子里的侧夫人。正当他要接回这侧夫人养胎的时候,魏王妃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说是这未出世的孩子克了她的孩子,不准侧夫人回府。
这魏王妃娘家势力雄厚,素来说一不二,在朱燃生下的第二日就借口他身体病弱,过继给了刑部尚书朱铎。
过继也就过继罢了,可她偏偏要斩草除根,赐死了侧夫人。
报应不爽,这嫡子也不过在世间走了几日也随之而去。
自此后,即便是魏王想要讨回儿子,但也斟酌他八字命硬的命格,没再说让他认祖归宗的事情。
忽然明白了为何这朱佥事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桌上用冰碗盛的葡萄和西瓜,在李炽即将拿走的时候,她一把将水果拎走,越发大胆的训责他,“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吃冷的东西。”
人家都是男朋友管束女朋友不许吃乱七八糟的,在她这里就是反过来。
“头疼了又把我弄醒给你扎针吗?”
李炽收回手,讪讪地往她旁边一坐。
不懂养生,又是一身的旧伤和病痛,除了茯苓酒没有再喝,但这人大小酒局没少赴宴。
瞧着她生着气,李炽服软,轻咳了一下,“知道了。”
听着他低低的喊声,雨松青故意不吭声。
医生最烦的就是病人不听话。
李炽低头啄了她一口,捻了捻她的鼻子,“听见了,我会改。”
她往后一仰,躲开他啄。
但李炽似乎很喜欢这样一来一回的拉扯,偏偏要来弄她。
脸上,眼角,耳垂,搞得她心痒痒。
眼咕噜一转,雨松青脑袋撞了撞他的鼻子,蹭到他的怀里,后仰的脖子,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他看,“大都督,扎针收费,亲我也收费。”
“给你打个八折,一口一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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