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荃罗砗磲港隔海相望一百二十九海里外是三潭岛，因为该岛有垂柳，雪融，潋滟三潭而著名，三潭分布于环岛的日月山间，该岛分为东屿和西屿两块，东屿是荃罗旅游胜地王子港，西屿为度假山庄和旅游市场，以及市政设施和游乐设施都在那里。一直以来王子港都和度假胜地普吉岛及巴厘岛齐名。

这一日是7月4日的清晨，王子港警察局副局长乔尔东关上了现代车门，从今天开始老局长就要退休回砗磲港老家了，三十一岁的他将成为王子港历史上最年轻的局长。

乔尔东喝完了杯中的海盐拿铁，把纸杯丢进垃圾桶。

“哎呦，新官上任就是早啊，啤酒肚探长老谭拍了拍乔尔东的肩膀：“小乔，以后咱们整个警局就唯你马首是瞻了，不过我就不明白了小乔，我当探长都快二十年了没升职，你小子怎么8年升了7级，直接变成我们港的局长了呢？”

梳着三七开的长脸男人接话道：“老谭，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人家大舅是离京的国防部副部长毛伟平，小舅是咱们荃罗警察部副部长毛伟业，背靠这两座大山，想不升职可能吗？”

“都给我闭嘴！“老局长甄世昌拉下百叶窗：老谭，翘楚你俩少在这说风凉话，人家小乔在咱们局这四年破获的案件比你俩十年的都多，去年的绿藻礁缉毒案他荣获部里颁发的金蛇勋章，你俩有吗？滚回去干活去。”

“两位老前辈言重了，乔尔东耸肩笑道，我也是蒙上峰抬爱,这才有机会成为两位老前辈的上司。”

老谭和翘楚未曾答话，互相递上香烟向着天台走了过去。

“尔东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和他俩一起来的局里，结果最后我成了他俩的顶头上司，本想着我快退休了，他俩暗中较劲想继承我的位子，谁知道总部一纸公文提拔了你这刚干了一年多的小探长，他们暗暗不服你能理解吧。”

“嗯嗯，乔尔东颔首道，我能明白他们沮丧的心情，甄头你放心，以后我如果离开王子港警局，一定向总部提请，让谭前辈和翘楚前辈做局长。”

“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俩对掐了一辈子，一旦有人当了局长，怕是另一方会气得昏过去。尔东诶，甄世昌关上门，今天是我从警三十七年的最后一天，但是作为我们警察来说，有些事情是不能结束的，它永远与我们的警徽同在。”甄世昌抓起了桃花心木桌案上的警官证，灵虺卧于昙花丛中的警徽熠熠生辉。

乔尔东摸了摸鼻子：“甄头，是不是有悬案没解决？”

甄世昌坐到真皮座椅上，抓起紫砂小壶喝了口茶，他敲了敲身前的档案夹：“看看这个吧，尔东。”

乔尔东打开线夹上的扣线，撩开十几页的马尼拉公文纸，他细细查量了许久，蹙眉道：“甄头，这具男尸从海上漂来，三年多来都查不到任何线索，怕是再想找到头绪很困难了。”

甄世昌抓起热水瓶，注入紫砂壶内，盖上了壶盖：“尔东，你觉得我这小壶怎么样？”

“样式平平的紫砂南瓜壶，是不是你去中国旅游在宜兴买的纪念品？”

“尔东，你觉得喝茶，是壶重要还是茶叶重要？”

“甄老你这问题倒让尔东我讳莫如深了。“乔尔东撩开文件夹的底页。

“尔东，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别学《神探狄仁杰》里面的台词。“甄世昌吐槽道。

“原来甄老你也在看呢，这次的《神探狄仁杰5》刚一引进，就好评如潮诶，尤其是我们的同僚都觉得不错。”

“尔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觉得是茶叶比较重要，如果你放些落叶进去，再好的壶也不会有好味道。”

“对了一半，茶叶是很重要，可是若没有把好壶和好水，这再好的茶叶也难以品到完美的茗香。”

“依照甄老您的意思，这好壶非得花费不菲才能获得喽。”

“甄头，你和我说这些我不太懂诶，和案情有关吗？”乔尔东一脸茫然。

人喝茶，紫砂盛茶，热水泡茶，万事万物不是靠着中介联系在一起，说白了就是一定会有纽带，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单单挑出这具男尸的无头案件留给你呢？”

乔尔东再次瞄了眼尸检报告：“这具男尸于镇海历六十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在啄木鸟镇拿礁海滩发现，海水长时间的浸泡已经让面具扭曲难辨，当时当值的法医是啄木鸟警察所的伍昌，他初步检测后由灵车送往我们王子港警察局，二检的张勋法医肯定了伍昌的验尸结果，这名男子系子弹贯穿致死，因为尸体损坏严重难以辨别是自杀还是他杀，后来用残存的DNA样本进行了比对，未发现和样本库里有配对成功的结果，死者的手指在水中浸泡过久，唯一可以取指纹的是右手食指，原因还是食指有枚戒指的缘故。甄头，是不是尸体在海里冲击时戒指刚好护住了指尖，不过这能保留指纹吗？”

“这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戒指卡在指尖也是有可能的，尔东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验尸报告很难看出些端倪，体貌特征没有什么特别，骨盆发育情况推断大约是55岁到60岁之间，死亡时间也无法推断，服装在大海冲击下也难以化验出什么结果，甄头你确定这起案件有调查的必要吗？”

“说不定就是一个偷渡客自缢身亡，让蛇头丢进海里，或是蛇头杀死了他丢进海里，这尸体现在还在吗？如果火化了就更没有必要调查了。”乔尔东说。

“这具尸体没有你想地这般简单，发现尸体的伍昌，就是啄木鸟警察所的那名警察，在尸检后三天就提交了辞呈，而我们王子港警察的法医张勋就更夸张了，尸检完当天夜里就失踪了，待到老谭去他家调查时，他家都搬空了，亲朋好友没人知道究竟去了哪里。”

“这倒有点意思了，两名警察在接触这具尸体后都神秘消失了，难道这具尸体攸关什么惊天的秘密吗？”

“尔东诶，你是不是侦探小说看太多了，你给我分析下，他俩为什么会同时消失？”

“以我从警这几年的经验来看，两人都突然消失只有几种可能：一情变；二横财；三灭口；四都发生了意外。按照甄头你所说张勋的妻小都离开了，那只有二，三比较符合可能，但是无论如何都与这具神秘的尸体脱不了干系。“乔尔东敲了敲档案夹上的尸体照片。

“不错，我当时致电离京警察厅，请他们拍其他法医前来验尸，同时又问询了张勋的副手，总算是查明了消失的原因。甄世昌取出一张发黄的照片：这是张勋当时的副手，现在我们局内的首席女法医水明月小姐查到的尸勘照片，尸体左手食指的戒指丢失了，因为在水中附着了大量污物，光泽尽失，我专门请部里的技术专家还原了戒指的照片图像并进行了放大，委托兄弟警员走访了国内的多位珠宝鉴定专家，他们一致认定这支戒指是6克拉的金钻，虽然难以辨别具体成色和切割工艺，但必定价值不菲。

“也就是说，张勋得到了这件价值连城的戒指，带着家眷远走他乡，谋求这枚戒指出手后就可以隐居起来过富足的生活了？”

“不错，张勋工作尽职尽责，但他有赌博的恶习，后续的调查显示当时他欠有二百万荃币的赌债，在追查了近两年后，在国际刑警的帮助下，三个月前我们在中国四川省的峨眉山发现了他，他不仅拥有别墅和多量汽车，还摇身一变成了茶农。”

“关于戒指他怎么说？”乔尔东问。

“他坚持称根本没有什么金钻戒指，他在成都继承了已故叔叔的遗产，在中国开始了全新的生活，他的遗产继承手续相当齐全，警方一时也难以发现破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具男尸是名非富即贵的人物，毕竟6克拉的黄色钻石戒指，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甄世昌扬起了紫砂壶：这把壶就像是这具男尸，可一旦其中的茶叶价值不菲，它取开了壶盖，浸泡过的茶叶个个簇拥成长柄锋刃状，正是上好的枫晚锋铗。”

“明前佳茗就像是这枚戒指，必然会有人趋之若鹜，法医盗走钻戒只是冰山一角，而我更想挖掘的是什么，想必你也明白吧。”尔东。

“您老的意思是，这具神秘男尸的死亡背后，必然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案情，让我溯源而上去抽丝剥茧，查明他究竟是谁，死因如何，对吧？”

“正是如此，一开始我也以为是酗酒的流浪汉失足落海，可现在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或许背后有一起阴谋也说不定。年轻人，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一课，不放弃探求真相的求索之心，是一名合格警察必备的品质。”

“你放心，甄头，这具尸体的身份，我尽快帮你查清，我可不想上任的第一起案件就成为悬案。”

“必要时可以派老谭和翘楚他们去，他们虽然爱斗嘴，但办事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我还有场牌局，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末了想提醒你一句尔东，你两个舅舅都是我国警界的精英，找他们查这起尸体应该可以效率加倍，别怪我没提醒你哦。”甄世昌抓起小壶，扭开了门把手。

“属下已然心领神会。”乔尔东微笑颔首。

他坐在皮质转椅上悠然地晃了几下，而立之年能成为王子港警察局局长，虽然与自己的努力分不开，但更多地还得仰仗两位舅舅的栽培功劳。现在前任只手送上一起案件，也许破获又是大功一件。他打开档案夹再次确认了目前掌握的尸体信息：左手食指指纹拓印，已然收录入部里的数据库。还有据尸体骨髓里取得的DNA样本，在前年也已入库。他现在决定先再复查这两项，若是没有结果他再开车去赤尾岛的停尸房，根据档案显示男尸自发现之日起一直保存在冷库中，再次验尸也许会有新发现，三年前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王子港西海岸马家镇牡蛎村的渔民过十三，再次走访他也许能够获得新线索。

验尸，复查数据库，回访发现者，乔尔东抓起记号笔在白板写下这些字，用大头钉扎上尸体的照片，画了个大大的问号：你究竟是谁呢？

他抓起听筒，拨通了自己默记的电话，在响了三声后，有人接听了：你好，这里是离京天池阁荃罗警察部所在地，可以为您转接到各个部门，查号请拨0。乔尔东直接按下了“1”和“8”一个男人接听了：你好，这是副部长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找毛部长有事，他现在在吗?”

“不好意思，毛部长正在开会，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乔尔东微笑道：“是小李哥吧，是我尔东诶。”

“哦，尔东诶，有公事直接打我手机就行，走公线我还没听出来呢。”

“你在就更好办了，我这有一具无名尸体的身份信息，想让你找部里信息中心的熟人帮我尽快查一下，这也许有关我的仕途呢。”

“哟，还仕途呢，尔东你现在还在枫晚当警长吗？”

“小李哥，我早都调到王子港了，现在是王子港警局局长了。”

“那可恭喜你了，这件案件很棘手吗？”

“不算棘手吧，但是比较古怪，今天我第一天上任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想尽快破案。”

“我明白了，我让信息部的老牛办这件事，一小时内就把结果给你，你的常用电邮是哪个？”

“就还是那老邮箱，火狐的你还记得吧，我看下哈，小李夹住听筒，操纵面前的MACBOOK AIR打开了电邮，在常用联系人里找到了乔尔东，没错，就这邮箱，你把要在数据库里检测的信息发到我的邮箱，我转发给老牛就可以了。”

“那多谢你了小李哥，改天请你吃饭，这件事最好别告诉我舅舅，如果是大案子我还可以给他个惊喜。”

“放心，小乔局长，期待你早日能来部里工作诶。”

挂断电话，乔尔东进入局里的局域网，输入自己的身份ID和密码，调取了男尸的指纹和DNA信息文件，转发给了李元哲?——毛伟业副部长的秘书。

这第一轮复查时搞定了，后面先让马家镇的警察看看第一发现者过十三还在不在，有必要的话还是亲自去趟牡蛎村问询下比较好，暑期的王子港正是旅游旺季，乔尔东很担心堵车问题。

他抓起听筒，在黄页上找到了马家镇的分机号，很快拨通了号码，嘟嘟响了近七声后，有人接听了：这里是马家镇警察所，请问你找谁？

“我有事要问你们蔡所长，他是叫蔡玉恒对吧？”乔尔东又瞅了眼黄页上的信息。

“小子，蔡所长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有事直接打911报警电话不行吗？”男子刚说完，听筒里传来斗地主的配音声：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快交租吧。

“是这样的，这里是王子港警察局，我是新任的乔局长，有重要公事找你们蔡所长。”

“笨蛋，这是市里总局的号码，你差点坏了大事，男子训斥的声音刚落，另一个中年男性声音传来：您好，乔局长，我是马家镇警察所副所长江华，蔡所长他牙痛去医院拔牙去了暂时不在，有事我可以帮您查。”

“是这样的，你们辖区牡蛎村有个渔民叫做过十三，你找当地片警去问询他，看他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在西海岸发现男尸的事情。”

笔帽掰开，传来笔珠游走纸面的沙沙声，江华笑道：“乔局长您放心，我马上通知警员去办这件事，一小时内给您回复。”

“好，那我就放心了，我们王子港警员的办事能力就是高效。”

“乔局长您的事，我们必当尽心尽责。”

挂断电话，乔尔东用记号笔叉掉了其中两个，最后一个是验尸，女法医水明月以前是荃罗国家情报局的青年才俊，四年前不知道缘何原因降职到了王子港警察局，她心情阴郁索性要求调去当法医，在她公示了斯坦福大学法医学硕士的毕业文凭后，甄世昌局长同意她的调任请求，她恰好与乔尔东同一时间进入王子港警局，追查几宗刑事案件之中，乔尔东与水明月有了接触，他走到全自动咖啡机前，按下了香草拿铁的按键，日本全新进口的咖啡机在两分钟完成磨豆，意式萃取，加入绵密奶泡和糖浆的工序，而且内置的摄像头透过显示屏还能直播出制作过程。

乔尔东抓起咖啡杯轻啜一口，又回味起了停尸间里这个如咖啡般香醇的女人，初见面时水明月穿着皓色大褂，腿上一条褐色小脚裤搭配黑色平底鞋，墨色参杂褐色的长发以发绳盘起。她做事很严谨，头发一直藏在帽子里，手上总是一副淡黄色橡胶手套，忧郁的眸色配着清纯的长睫毛对于乔尔东有着天然的杀伤力，冰冷如霜的神情总让乔尔东觉得有着莫名的好感，此时的他坐在局长办公室里，吮吸完杯中残余的奶泡，感觉就像是水明月的吻。

他抓起记号笔，在验尸两字上画下叉，抓出黑莓PRIV，调出了水明月的手机号。

他按下了拨听键，聆听着Jason Mraz欢快的I am yours的彩铃，若是能和水小姐谈恋爱结婚就好了，以后我就留在王子港警局做到退休就好了。

“你好，我是水明月，是乔警官吗？”水明月嗓音如飞霜。

“是我，水小姐，从今天起我正式是王子港警察局局长。“”

“那真是恭喜你了，乔局长。水明月打了个哈欠：还有事吗？

是这样的，乔尔东突然话锋转变：水小姐，你现在很困吗？”

“昨天夜里在整理过去二十年来的案件记录，许多陈旧的。

验尸报告都需要扫描归入数据库，所以很晚才睡，你有事吗？”

“是这样的，今天甄头临解职之前，交给我一个三年前的旧案，就是一具离奇男尸的身份调查，既然你现在比较困，先睡会吧，乔尔东看了眼腕上的天梭表，现在是上午9点48分，你先睡两个小时，12点在你们分局楼下的John le Carre’s见面怎么样？”

“乔局长新官上任，这是要请我聚餐吗？”

“当然，过去一年我破获的案件多半受你照顾，一是表达谢意，二是探讨下这起案件。”

“好的，到时候不见不散吧。”

乔尔东放下手机，走到百叶窗前目视着纷繁忙碌的众人，心里觉得这一天真美好，他刻意记下了这一天的日期——八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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