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恢网（16）

聂行风出了咖啡厅，一言不发，大踏步回到车撒花姑娘。

董事长生气了，张玄顾不得管自己的车，跟随聂行风跳上了副驾驶座，他刚坐稳，聂行风就猛踩油门，把车飙了出去。

生气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车撒气吧？

张玄腹诽着，见聂行风脸色很难看，他就没敢说话，任凭聂行风开飞车。

两旁景物闪电般急速向后滑去，张玄被甩得左右直晃，终于在一阵风驰电掣后，跑车打了个漂亮的半旋，在一条僻静道边停下了。

刹车很急，还好张玄有防备，伸腿撑在座位前，避免了往前猛撞的狼狈。

他瞅瞅聂行风，聂行风的表情紧绷着，这证明他现在心情很差，伸手拉开小抽屉，以前他的烟都放在里面，可现在空空如也，自从认识了张玄，他很久都没抽过烟了。

一盒薄荷糖及时送到他面前，张玄笑眯眯地说：“试试这个，不比烟差。”

聂行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张玄眨眨眼，又问：“生气了？”

这叫明知故问，聂行风深吸口气，让自己可以保持冷静，说：“你刚才不该那样做。”

“那该怎样做？继续听任敖剑胡作非为，把聂氏搞得一团糟吗？再忍下去，还不知他会搞出什么事来。”

“我不是在忍让，而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我们不是敖剑的对手，挑衅他对我们没好处。”

“那么继续沉默对我们就有好处了？就像商业谈判，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才是赢家，董事长，现在较量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认为自己一定会输掉？”

聂行风有些狼狈，他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说：“至少你在决定之前该跟我商量一下。”

哪怕给他一个暗示也好，让他有时间扭转既定的事实，他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在按照命书所记载的内容走，但没想到牵引这关键一步的人会是张玄。

“呵呵，原来你是在怪我擅作主张。”

“既然不是怪我，那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修罗王是很厉害，但如果我们合力，也未必就会输给他，别忘了，你是上古战神，你可以输，但你不可以不战言败！”

“我不是战神，我是聂行风！”

“普通人？”张玄冷笑看聂行风，“普通人会整天撞鬼捉鬼？普通人能驾驭起斩神杀魔的犀刃？普通人能让恶鬼见了都退避三舍？你这么说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

“这些都是在认识你以后才发生的！”

张玄脸色变了，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在怪我把你引到了鬼怪世界对吗？”

“不是，我不是想责备你，我只是……”

“董事长，对我来说，聂氏公司，还有聂家的人，都是很重要的存在，我对此投入的感情不会比你少，所以我无法看着它毁在敖剑手里。”

张玄说完，静了一会儿，又接着说：“我知道我做事没你那么深思熟虑，但我不是一时感情用事才那么提议的，身为北海之神，我从来没输给任何人，这一次我也不相信自己会输，而且就算是输，我还是会这样选择，我宁可输掉自己的命，也不愿再看着你一味退让，不管你是刑，还是聂行风！”

他说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聂行风急忙跟着跳下车，叫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反对的。”

张玄转回头，隔着车对聂行风说：“我想随便走走，这件事等冷静下来再聊吧。”

聂行风点点头，他承认自己现在的情绪不适合谈重要的事，问：“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转转，别给我打电话。”

聂行风目送张玄去路边叫了辆出租车，出租车走远了，他也上了自己的车。

一个人在车上坐了好久，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他闭上眼，默默想着在命书里看到的画面。

上面写着修罗王在人间作恶，将好好的人间变为修罗地狱，他无法放任修罗的残暴行径，向敖剑宣战，为了帮他，张玄唤醒了一直被封印的海神神力，他们合力打败了敖剑，可是太过霸道的海神灵力控制了张玄的意志，张玄变得越来越残忍，就像当年那个横行无忌的海神。

他想帮张玄回归神智，却失败了，看着张玄陷入杀戮和自责的轮回中，他不得不再次举起犀刃……

现实的发展与命书记载的略有不同，不过相差不多，而且走到了宣战这一步，他不怕输，但对早就知道结局的他来说，只觉得赢同样让人无法接受。

聂行风有些感受到小白每一世所经受的痛苦了，那该是一种怎样的伤心绝望，才会让高傲的天神御白风宁可堕入畜生道，也绝不为人？

世事真是充满了讥讽，他还曾经劝告过张玄，别太在意命书的事，谁想到事到临头，相信命书里所说的一切，并且拼命想要改变的是他自己。

聂行风一直在外面逛到晚上十点，也没接到张玄的联络，他常常说七秒忘记烦恼，这都大半天了，气也该消了吧。

聂行风担心他有事，把电话打了过去，过了好久手机才通，喧闹声中，张玄大声叫：“董事长，抱歉抱歉，这里太吵了，我没听到手机响。”

精气神十足的嗓音，聂行风松了口气，说了声抱歉，张玄听不清，对着手机吼叫：“董事长你说什么？再大点声，我听不见。”

“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音乐声和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像是酒吧，聂行风忍不住问。

果然，张玄回答：“酒吧啊，我碰巧发现的，这里特别棒，哇呜，跳钢管舞的女生身材可真好……”

聂行风很庆幸自己现在没开车，否则跑车说不定会一头撞到防护栏外面去，他真想揪着张玄的衣领大声问——你不是说要去冷静一下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冷静？！

“你这该死的神棍！”他大吼道。

“啊，董事长，你又生气了……糟糕，这么晚了，我玩得太入迷，忘了联络你，别生气，一起过来玩吧，我请客。”

“放心，我不会生气的，否则我不知都气死多少回了。”

聂行风阴恻恻地说完，问了酒吧地址，把车开了过去。

这是家新开的酒吧，聂行风走进去，穿过走廊，就见大家凑在一起，随着近乎噪音的乐曲声疯狂舞动着，大厅光线调得很暗，装饰灯光间或在人群中闪过，正中是一个稍高的平台，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绕着钢管大跳艳舞，口哨声喝彩声响做一片。

人太多了，聂行风不知道张玄在哪里，边打电话边在人群中挤动，根据张玄所说的方向找了好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他。

张玄正随着乐曲迈动舞步，看到聂行风，他迎上来，步子跌跌撞撞的，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你冷静的方式还真特别。”聂行风揶揄道：“不生气了？”

张玄眨眨眼睛，好半天终于想到了，笑道：“我没生气，就是心里不太舒服而已。”

音乐声太响，张玄大声叫：“啊？你说什么？”

聂行风也只好跟着大声回道：“我说对不起！”

张玄不说话了，哈哈哈笑起来，聂行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气得扯着他的手把他从酒吧里拽了出来。

时间很晚了，酒吧外面寂静得让人怀疑人生。

聂行风把张玄一口气拉到车位上，才停下，他转去开车门，张玄靠在车上，突然说：“我是不该决定你的想法，但如果你不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聂行风一怔，张玄冲他一笑，“不过现在我觉得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不管你做什么，我支持就好。”

“欸，你不要太感激啊，咱们别谈感情，谈钱就好。”

张玄后退一步，举起手郑重声明。

聂行风笑了，这是属于张玄特有的安慰方式，原本的伤感转为感动，说：“好，支票我给你准备着，等这件事解决了，你想要多少钱，随你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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