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恢网（17）

路上，两人商量了一下，既然只有三天时间，也不用想太多了，正好聂家在北海边上有幢空房子，住在那儿也算是占了天时地利，养精蓄锐迎战就好。

他们回了爷爷家，最近聂翼和聂睿庭都不在家，霍离带着娃娃也早就睡了，聂行风不想打扰他们，取了空房子的钥匙，就要离开，一出书房门就看到走廊尽头，一只永远长不大的小猫蹲在那里，猫眼眯着，像是特意在这里等他。

聂行风就知道任何事情都别想瞒过小白，他走过去，小猫仰头看他，猫眼在灯下闪烁着漂亮的颜色，深不可测。

“决定好该怎么做了？”

聂行风没回答，说：“你先变成人。”

“我讨厌变人！”因为每次变人都被大家笑，小白脖子一拧，“难道你不能对着一只猫说话吗？”

御白风的执拗脾气几万年都不变，它说不变人，聂行风也拿它没办法，拿出备用钥匙，把钥匙环套在了它的脖子上，告诉它北海那栋房子的地址，说：“如果我们很久没回来，你就去那里找我们，会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小白不快地摆摆耳朵，“可恶，我不想帮你们料理后事，要玩大家一起玩。”

“我想敖剑没兴趣跟一只猫玩游戏。”

聂行风的话成功惹怒了小白，猫爪挠地板，发泄自己的不快，聂行风忙说：“也许结果没那么糟糕，总之，拜托了。”

他伸手拍拍小白的爪子，就像拍多年老友的肩膀，站起身离开，小白在身后说：“聂行风，别什么事都自己扛，张玄既然选择站在你这边，他就不会介意跟你共同面对任何状况。”

聂行风停下脚步，转头看小白。

这是它头一次称呼自己的全名，证明它承认了自己作为聂行风的存在，聂行风很感谢它，点头道：“我尽力。”

“是一定。”小白很严肃地说：“我希望自己不会用到这柄钥匙，要回来，你跟张玄一起回来。”

聂行风收起了笑容，半晌，点头说了声谢。

聂家在北海边上的房子座落在半山腰，周围楼房彼此都隔得很远，环境雅静，当时是聂睿庭为了观海特意买的，结果买了之后一年来不了几次，后来新鲜劲过去了，就随手丢给了聂行风。

不过聂行风平时也很少来，只有钟点工来定期打扫。

“房子太大，又长时间没人住，一点人气都没有，住房子最忌讳的就是没人气，会挡财源的，虽然面海观天，气势不错，但要看主人家的八字命格是不是硬，否则被气势反压，反而会让主人受损，睿庭那家伙买房子时一定没用心请风水先生看地气……”

聂行风开车带张玄来到别墅，才进去，旅行箱还没放好，张玄就站在大厅里左右打量兼评判，如果他手里再拿个八卦镜的话，风水道士的形象就很完美了。

“张天师，这个时候你还不忘卖弄你的博学吗？”

“嘿嘿，职业病职业病。”张玄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说：“我知道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跟敖剑的问题，这三天封闭性强化训练，天师工作暂时抛一边。”

家人没佣人，一切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聂行风去厨房泡了茶，给张玄递过来。

张玄接过，突然一扬手，热茶整杯向聂行风泼来，聂行风本能地挥手迎接，强烈厉风下，水像击在一面透明墙壁上，逆向四处飞溅，在空中洒过一片银光。

张玄很吃惊，他知道聂行风有天神法力垫底，神力经常会爆发小宇宙，但没一次像这次一样玩得这么漂亮，问：“你做功课了？”

“哇，单挑都这么厉害，那我们联手的话，还不天下无敌？”

“你在吹捧你自己吗？”

聂行风转去厨房重新倒茶，张玄跟上，说：“不是啊，我想好了，虽然修罗猖狂，但犀刃斩神杀鬼，说不定也是他的克星，就算杀不了他，最多也是打个平手，如果我再解了封存的海神灵力助你的话，要是还赢不了他，那我们不如一起撞海好了。”

聂行风的心一沉，虽然知道张玄会提出这个建议，但听他讲出来，他还是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茶倒满了也没注意到，还是张玄及时把茶壶夺过去。

“呃，你刚才说什么？你连驾驭海神神力都勉强，就别好高骛远了，再说封存的灵力又是什么？”

“就是当年玄冥将自己一部分法力封印住了嘛。”张玄喝着茶，说：“你是五帝座下的使者，该知道玄冥跟黄帝的关系吧？”

所以才法力高强，任性妄为，连身为战神的刑都对他心存忌惮，否则也不会设计杀他了。

“还是黄帝最疼爱的孙子，开天辟地第一个官三代啊，人生够开挂的吧？”

“所以啊，玄冥继承了黄帝大半以上的法力，不过他的个性你也知道，不是很好的，黄帝就为了为示公正，命他封印了一部分神力，以此约束他的行为，如果我现在唤出那部分神力的话，还怕打不过敖剑那个白目吗？”

聂行风怔住了，封印神力后的海神力量都那么强大，如果完全解印，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结果？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命书上说张玄在帮他除掉修罗王后会戾性大发，原来是这个原因，既然是这样，那他更不能让张玄这么做，因为那将是另一个悲剧。

“算了，你现在的身体连海神普通的神力都控制不好，更别说封存的力量了。”

聂行风不是很上心，张玄急了。

“可那股力量可以帮我修复犀刃造成的伤害啊，只要身体复原，驾驭神力对我来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董事长你这人怎么这样，对搭档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如果封印的神力可以帮你修复重创，为什么你一直不用，而是要等着身体慢慢复原呢？”

“因为我想做普通人啊，就跟你一样，你不也不喜欢天神的那个身份，就想做个普通人，这叫返璞归真。”

聂行风看着他不说话，两人互瞪了半天，张玄先投降了，举手说：“好好好，我说实话，解除封印也不是一点副作用都没有，那股灵力太强，我怕自己的理智会被控制，但现在非常时期嘛，唤出来用用也无所谓，董事长你得对我有信心，我现在的控制力已经很好了，不管是玄冥还是张玄，都不会肆意作乱的。”

张玄说得很认真，聂行风心里突然有些难过，他不敢告诉张玄命书里所写的真相，张玄不会信的，其实就算是他自己，也不想相信，但他不能拿张玄的命去冒险。

“这就是当初跟帝蚩对战时你宁可自伤，也不唤出神力的原因吗？”

“不是啊，那次我忘记了嘛，否则我得有多自虐才会捅自己刀子？就是这次刚好想起来了。”

其实上次跟帝蚩对决，他的确可以解除封印，但当时他的心情起伏太大，有仇恨、迷惘，还有对世间的留恋，在那种心绪下，他冒然解除封印，只怕北海一边真的会生灵涂炭了。

不过这次他有信心一定不会这样，见聂行风还一脸纠结，拍拍他肩膀，说：“好了，我现在把自己所有的小秘密都告诉你了，你总算可以放心了吧？”

“别说了，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董事长你先做饭，吃完饭，咱们好好修炼。”

张玄所谓的修炼是入定冥想，用意识把封印的神力召唤出来，他让聂行风护法，聂行风同意了。

他坐在张玄身旁，看着他阖上眼帘，屏神静气打坐，表情平静，甚至还带了几分庄严，很快眉头蹙起，额头上渗出汗珠，看来以张玄现在的功力，要解开当年封印的神力，不是件简单的事。

随着呼吸的的加重，聂行风看到张玄眉间隐隐闪过属于神祗的罡气，他知道自己没时间再犹豫了，事情决定了就不能再后悔，这是他第一天进商界时，爷爷对他说过的话。

他伸手按住张玄的眉间，轻声说：“其实我不希望你每次都为我付出，你做得越多，我就会越不安，更无以回报。”

似乎感受到他心情的波**，张玄的眉头皱得更紧。

“所以，我宁可与敖剑同归于尽，也绝不允许命书记载的事情发生，我不会伤你的，也不想他人伤到你，别再努力使用法力，那对你来说太辛苦了，慢慢睡吧，等你再醒来时，就会忘了一切……”

张玄身子一震，聂行风猜想他可能听到了自己说的话，继续把神力加大，却没想到他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加附在身上的神力起了作用，张玄很不舒服，想挣扎逃开，却动弹不了，神智开始恍惚，他扯住聂行风的衣襟，吃力地问：“为什么……”

聂行风的脸上带着笑，但笑容中又充满了哀伤，张玄怔了怔，他明白了聂行风的想法，原本的惊讶随即转化为愤怒。

这混蛋，他真以为自己是战无不胜的上古战神吗？还想去单挑修罗，他应该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修罗的对手……

张玄很想开口大骂，可是神智越来越混沌，架不住神力的驱使，眼眸慢慢阖上，头一垂，终于陷入了昏睡。

“睡吧，反正七秒后你就会把不开心的事忘记了，每次都这样，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么做，不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无法赢得了敖剑，他给张玄下的只是普通的忘神咒，如果不是张玄对自己没防备，他不可能轻易得手，他很愧疚算计张玄，但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的。

张玄表情安静，眉间有一道淡蓝罡气隐现盘旋，聂行风本来还想施法压住那道罡气，犹豫了一下又放弃了，自己离开后，张玄没人照顾，罡气可以帮他护身，等小白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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