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出卖
白小虎拨了那个号码,说已经拿到了八骏图,问如何给他。
赵良臣说:“先放你那里吧,等你把你想杀的人杀了,我再告诉你怎么给我。”
“那行,你告诉我,我要找的人在哪!”白小虎问。
赵良臣说:“我恐怕没法直接告诉你他在哪。”
“你耍我?”白小虎咬着牙。
赵良臣说:“不是耍你,而是除了我之外,另外就只有一个人知道他的住处了,而另一个人对他来说,更值得信任。所以,你直接找到他的地方去,万一他没在,你留下了什么痕迹。或者你找到了他,却没有一击必杀,他肯定会找我麻烦,所以,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他在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找他。”
“怎么找他?”白小虎问。
赵良臣说:“他活动在老城区一带,年纪四十多一点,看起来比本来的年龄要老,身高一米八,但伪装成一个驼子,记住那是伪装的,并不是真的驼子,直起腰来身材会很魁梧挺拔,最显眼的特征是他的眼睛,跟得了红眼病一样,两只眼睑都有些外翻。他会经常背着一个传统的理发箱走街串巷,有时也会在老城区的路边摆摊理发,尤其是老城区的民工巷出来那条街,多注意点。”
“只要你没乱说的话,凭着这些信息,已经很好找他了。”白小虎说。
赵良臣说:“你不要太大意了,他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可怕。最早的时候他在少林练过十年以上的武功,后来更是学习了许多军警侦查技术,更重要的是他的人生里发生过一次重大变故,让他的心里产生了扭曲,变态起来他连自己都折磨,尤其擅长剃刀杀人,手段极为凶残,我希望死去的那个人是他,不是你。”
“放心吧,我会是终结他的那个人。”白小虎咬着牙。
和赵良臣通完电话,白小虎又接着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虎哥。”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听起来也比较稚嫩。
白小虎说:“你约下东子和小西,明天起开始在老城区,重点在民工巷出来那条街找那家伙。”
“怎么,有那家伙的消息了吗?”那边的声音颇觉兴奋。
“是的。”白小虎说着,就详细地说了赵良臣告诉他的关于面具人的特征,随后又叮嘱,“记住,你们有谁发现他之后千万不能轻举妄动,盯着就行,悄悄给我发消息,让我来对付他!”
电话挂掉,白小虎看了眼摆着破铜烂铁沾满机油的屋子,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已经静了下来,街道上的灯光清冷地亮着,偶尔一辆车子如同逃亡,仓皇地呼啸而过。
那些痛苦的东西总喜欢在这样的时候,如同蚁群一般,密密麻麻地从他心里爬出来。
那一年,他还是个阳光努力的孩子。
他想考北大,想考清华,想做一名科学家,想去月球,想发现宇宙的奥秘,做国家的栋梁之才。
姐姐是他的榜样,总会在他遇到难题的时候教他怎么解答,让他成为学校里同学和老师都交口称赞的学霸。
然而,直到有一天,那些禽兽将他最爱的姐姐毁掉。他们强暴了她,还逼她对警察说是自愿的,没有人愿意受这种屈辱,可是,她最心疼的弟弟的命在他们手上,她只能接受这种屈辱。
然后,她将自己淹没在那汹涌而冰冷的河水里,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天空一下子黑暗下去。
仇恨让他失控,他抓起厨房里的菜刀,要老爸跟他一起去杀了那些混蛋。然而,老爸夺下了他的刀,说斗不过那些人。那个男人,是他眼中的神,却哭着对他说,老实人就得受着,那么懦弱,他的女儿被人糟蹋了,死了,他只有哭。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痛心和失望。
他愤怒地离开了家,他觉得那个男人再也不配做自己的父亲,那个家里带给他的只有耻辱。他看着身上那把铅笔刀,想一个人去杀了那些王八蛋,可他都不知道那些王八蛋在哪里。
后来,他想自己要学些本事了再报仇。
在路边摊的武功秘籍上,他看到了一所武校的名字,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十块零钱上了一辆大巴车,到车站后他就不知道往哪走了,他甚至把那所武校的名字都忘记了,他只是问路人哪里有可以学武的地方,那些人都摇头。
直到太阳慢慢地从西边的天际落下去,城市的灯火盏盏地亮起,肚子里开始咕噜咕噜地叫唤。
他在那座陌生的城市里做了好多天乞丐,靠捡饭馆里客人没吃完的残羹剩饭而活,有好心人问他是哪里人,谁家孩子,他都闭口不言,就算死,他也不会回那个窝囊而屈辱的家里。
后来,一个在街头搞杂耍的老头收留了他,并把他带回了老头居住的小镇上,那是真正改变他命运的小镇。
在那个小镇上,老头有好些会传统技艺的朋友,譬如会川剧变脸的,喜欢下象棋的,还有喜欢打太极的,手掌玩铁蛋的……
初时老头告诉他的是,人走江湖,得有一技之长糊口,可他心里想的根本就不是糊口,而是复仇。他要练本事,杀人!
就这样,在那个籍籍无名的小镇上,他练了杂耍,学了川剧变脸,也打过太极,玩过铁蛋,练了一身本事,甚至连下象棋他都是一把好手,他觉得象棋如兵法谋略,每一步都是你死我活的搏杀。
那段时间,他比任何人都刻苦,无论练的时候多累,多痛,他只要想起被强暴而死去的姐姐,他都能咬着牙坚持下去,直到累得不行,倒在地上,汗水满头满脸地流着,泪水在眼中闪着痛苦的光芒……
再后来他帮了几个在镇上读初中被人欺负的农村孩子,一共四个,和他破了中指,喝了血酒,结成了兄弟。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很有意思,分别叫魏东、向南,张西和楚北。
世间事总是这么巧,四个人的名字里都带着方向,让他们觉得这是冥冥之中被上天注定的一种缘分,注定他们这辈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四个人都受了白小虎的帮助,对抗了镇上的富二代,找到了自己的尊严,就拜了白小虎做大哥。
这时候的小镇,仍然流行着古惑仔文化。或者说,少年时期永远都会流行这种热血和义气的梦想。白小虎开始把他从那些老头身上学到的东西也教给他们四个人,让他们一起练习,在很深的夜里,在天不亮的早上。
后来,镇上有个年轻人从城里带回来一种叫跑酷的本事,白小虎觉得他复仇用得上,尤其是在翻墙爬楼的时候,比杂技更有用,于是又加进了他的训练项目。
总之,在这将近八年的时间里,为了复仇,他疯狂地折磨着自己,除了练习各种杀人的本事,还买了许多罪案书籍,研究世界上那些顶级的警察和罪犯。他发誓,当他回去的那天,一定要将那些禽兽毫无反抗之力地杀死!
四个兄弟都掷地有声地说帮他一起复仇。
其实,如果换到现在,他不会把这种事告诉他们,因为那时的他们都不过是十来岁的孩子,是很难守得住口的,很容易坏事,不过他那时考虑事情并不周全,而且觉得既然结拜了兄弟,彼此之间就没有秘密。
不过好在几个兄弟都很靠谱,就算七年前答应的帮他一起杀人,七年之后他们仍没有反悔,都还是像当初一样地热血,积极。
准备好一切,他回来了,在一家摩托车修理行上班,作为幌子,而且很多时候他需要用到摩托车,而且要随时改装,更换摩托车,摩托车修理行是最好的地方。
他的准备也没有让他失望,杀秦疤子的家人,杀秦疤子,都在掌握之中。
只是,他又想起了那个坐在火锅桌边看起来很斯文,安安静静的男子,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何那么强大,恐怖如斯,不但面孔狰狞如野兽,力气大得离谱,速度也特快,出手之间,让他都无法应付?
而更让他弄不懂的是,那个人既然那么厉害,为什么会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他把秦疤子和一众手下杀完?按照道理说,他是跟秦疤子一起的人,应该更早地出手。他若早出手,他就别想在那间屋子里杀得了秦疤子了。
然而,他却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看着那一切?
难道他也是秦疤子的仇人,想秦疤子死?
如果是的话,他是去杀秦疤子的,对方为何最后对他出手也是凶神恶煞,想置他于死地?
哎,不管那么多了,待小南他们在老城区找到那个面具人元凶,杀了他,一切都结束了。
周子杰仍每天在西河城区的街道上寻找那些修理和售卖摩托车的地方,他坚信自己的判断,那个火锅店击杀秦疤子的面具人每一次作案都要更换交通工具,而且是不同类型的摩托车,最方便而且能进行最好掩饰的地方就是摩托车修理行或售卖行了。
而在周子杰大海捞针般全城寻找着那个火锅店面具人的时候,白小虎的人也正在老城区的人潮拥挤里留意着那个得了红眼病的驼背人,剃头匠,真正的面具人!
楚北还关在看守所,外面就只有魏东、向南和张西三个人。
三个人中留了两个在民工巷出来的那条街上寻找,另外一个则在临近的街道上寻找。
白小虎吩咐的,就在那两条街道上每天来来回回地找上一个星期,肯定能找到那个家伙,因为他相信那个神秘人,虽然没有直接说剃头匠的具体地址,但他说的那个范围,是一个相对精确的小范围了。
这是两天后的一个晚上。
那些在外面干活的农民工蜂拥回老城区的租房,使得老城区本来就狭窄的街道显得十分拥挤,就像爆发了难民潮一般,摩肩接踵地人流。
街边那些摊贩更是扯着嗓子地吆喝,磨刀磨剪子的,回收旧手机废家电的,卖竹席敲麻糖的……
人多的时候生意好做,就跟鱼儿争上游一样。
当时魏东觉得肚子饿了,在一家包子铺前买包子,打算边吃着包子边找人,在付完包子钱的一回头间,就看见前面的一家面馆里走出来一个背着理发箱的男子。
男子身材较高,背微弓着。
魏东心中“咯噔”一下,可他还是不大确定,因为那人出来之后就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去了,他只看得见男子的背,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人,还得有一个最主要的特征,就是那双眼睛是不是跟得了红眼病一样,两只眼睑都有外翻。
当下,魏东快走几步,就想到那背着理发箱的男子前面去看看面部特征是否对得上。
可他低估了吴瞎子的本事。
虽然白小虎有特别地强调过,这个人非善良之辈,不但心狠手辣,而且也精通刑警侦破方面的东西,可这个时候的魏东心里,只有激动。
他今年十九岁,比白小虎还大一岁,但他对白小虎有一种说不出的尊敬和崇拜。因为当十一岁那年他从农村到镇上读中学的时候,被镇上的孩子各种欺负,连和他一个村子青梅竹马长大的女孩被调戏他都只能在心里仇恨,双腿发抖,不敢出手,后来,那个女孩还被强迫做了别人的女朋友。
这样屈辱的日子过了一年。
十二岁那年一个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的傍晚,那个街头大少挽着他心爱的女孩从学校里出来看见了他,丢给他五十块钱,让他去镇上的商店帮他买盒**,周围的学生发出哄堂大笑。
镇上那些无法无天的孩子,父母都是有些来头的,别说老师不敢管,连校长都得让着三分,农村去的孩子基本上都只能逆来顺受地过日子,他们开心了,就能让你在夹缝里过日子,否则,会用各种办法欺负你。
本来,魏东对于他们也都是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但这一次,羞辱得有点过了,看着他喜欢的女孩跟一个混混在一起也就罢了,还让他去帮忙买**,这简直欺人太甚,加上周围同学的笑声,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也不知道哪里借来的胆子,竟然没有接那递过来的五十块钱,转身就走了。
然后,他在背后听到了骂声,骂得特别凶恶。他没有理会,加快脚步走,他预感到了有一场命运的狂风暴雨。
果然,那家伙从背后冲上来,飞起一脚踹他背上,把他直接踹了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那家伙在学校里很多同伙,经常在打架的时候吆喝一声就有很多人帮他。所以,他赶紧爬起来跑。
“狗日的,给我抓住他,打死他!”
后面传来穷凶极恶地一片喊声,他匆忙地回了下头,看见好几个混混向他追来,心里吓得扑通扑通一阵乱跳,恨不得长出四只脚来逃跑。
然而,后面追的人看着追不上他,竟然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本来是往他背上砸来的,可落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他的脚后跟上,他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
在他撑着手想爬起来的时候,已经追到跟前的混混给他头上一脚,他就栽了下去,接着无数脚往他身上狂风暴雨般踢来,他只听到了从耳朵里传来比打雷还可怕地一阵轰轰声。
那时候他的脑子里只能仓皇地掠过一个念头,今天要被打死在这里了。
白小虎出现了,他喊那些混混住手,那些混混不问青红皂白就对他出手,结果被他三拳两脚就打倒在地上叫唤了。白小虎告诉他,那些人怎么打他的,他就怎么打那些人。
他不敢,白小虎就亲自动手。
白小虎对那些混混说,如果他不把他们揍他的还回去,就由他代劳,会把他们全部打成残废,于是那些混混求着他打他们。
他还有些胆怯,只是象征性地出一下手,力量很轻,跟挠痒差不多,白小虎又自己动手,下手特别狠,打得那些家伙嗷嗷叫,那些家伙就让他下手重点。
于是他就狠狠地打了,忘记了那些心里的恐惧,只是发泄。
那天,他突然尝到了做强者的快乐。
打完以后他又害怕了,害怕被报复,白小虎给了他一把刀子,当着那些家伙的面说,如果他们谁再欺负他,就直接用刀子把他们捅死。
那些家伙还是不服气,后来喊了很多人报复他,但白小虎突然出现,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子,说谁敢动一下,他捅死谁,谁也不敢动。后来白小虎告诉他,他知道那些家伙会报复,在暗中跟着他保护他,即便他上课的时候,也在学校外面藏着等他,所以,那些家伙一围着他的时候,他就及时出现了。
那个时候,他把白小虎当成了救命恩人,也当成了神,后来他才知道,白小虎比他更悲惨的故事。白小虎说,弱者在这个社会,是注定要被人鱼肉的,唯一不做鱼肉的命运,就是让自己强大,去反抗。牛羊老实只能被宰,虎狼凶猛人见人怕。
他那时候就做了一个决定,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帮白小虎报仇。
后来,向南、张西和楚北也加入到这个团队里来。大家歃血为盟,结为兄弟,祸福与共。
他知道这七年的两千多天以来,白小虎的心里是多么迫切地渴望找到那个当年潜入他家里将他掳走的面具人。他曾在很多个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白小虎还在刻苦训练。
用白小虎的话说,不杀狗贼,死不瞑目!
如今,就要找到那个狗贼了,魏东岂能不兴奋。
可吴瞎子看起来是个残疾人士,背驼,眼睛还有病。但他比谁都更鸡贼,他那一双看起来害了红眼病的眼睛,走在人群里也是滴溜溜地转,眼观着六路,耳听着八方,一点风吹草动的异常都瞒不过他,毕竟他是身负多起命案的刽子手,他也不能保证那些命案会不会被警察查出蛛丝马迹来抓他,所以时时刻刻都提防着。
魏东穿过人群打算到吴瞎子的前面看他庐山真面目时,看过去的视线正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目光的诡异和锋芒让魏东心里一惊,赶紧就把目光躲开了看向别处。
然而,吴瞎子还是怀疑上了他。
虽然街上的行人难免会对吴瞎子这样的残疾人士多看两眼,碰到他的目光也会闪躲,但他们仍然走着自己的路,干着自己的事,这些反应是自然的。魏东当时的目光虽然闪躲开了,但人却站在那里没动,他甚至都忘记啃手里只剩了一半的包子。
吴瞎子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刻意,但装着没事人一样走自己的,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故意往一条巷子里走了进去。
魏东又赶紧地跟在了后面。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跳得更加地厉害了,因为那一眼的对视已经证实了吴瞎子就是他要找的人,他想给白小虎打电话,可走进巷子里面之后,人就很少了,环境也安静了许多,他怕就走在前面不远的吴瞎子听见,就用手机给白小虎发信息,说他找到目标了,正跟在目标身后进了汉风街的一条巷子,叫得月巷。
白小虎回了条信息:好,你跟着他,我马上过来,到附近了我再给你发位置共享找你!
吴瞎子的脚步似乎加快了些,魏东感觉自己快要被甩脱了,他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其实他不知道这是吴瞎子故意的,和他对视的那一眼,吴瞎子对他只是一种警惕,当吴瞎子转进巷子时,有留意他是不是跟了进来,可在他跟进来后,吴瞎子要排除一种巧合,万一他就是住这巷子里面呢?所以,吴瞎子故意加快脚步,如果是一般人,根本不会理会前面的人走快还是慢,除非是跟踪,你才会在意前面人速度的快慢。
果然,在吴瞎子加快脚步之后,魏东也加快速度跟上,吴瞎子的耳朵特别灵,他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因为速度加快而落在青石板上“踏踏”的声音。
一个转弯,魏东就看不见吴瞎子了,他怕把吴瞎子跟丢,而这个时候吴瞎子就算回头也看不见他,所以他也就没有了顾虑,跑着追上去。
当他跑到转弯处,准备往里面拐进去的时候,抬眼看时,吓得他连退三步,撞到后面巷子的墙壁上。
吴瞎子就站在那里等着他,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狰狞而充满了杀意,尤其在这寂静的巷子,只有很远处的一盏路灯余光投来,显得更加地阴森可怖。
“说吧,你找我干什么?”吴瞎子面无表情地问。
“谁找你了?你有病吧!”魏东虽然被吓了吓,但也是年少轻狂之辈,马上稳了稳神,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
而且,这是白小虎的仇人,他只想杀他,岂会怕他!
“嗯,是的,我有病。”吴瞎子居然笑了笑,“我病起来的时候就想杀人,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伸手打开了斜跨着的理发箱。
“老子还想杀人呢,怕你啊!”魏东骂声,决定先下手为强,当即一伸手就从后腰处拔出刀子,一手锁向吴瞎子的喉咙,一手往吴瞎子腹部捅过去。
他忘了白小虎警告他的,吴瞎子是个很可怕的人,并不是那么好干掉的,找到吴瞎子,必须得等白小虎到了再动手。他年轻气盛,见吴瞎子一个驼子,眼睛还有问题,加上吴瞎子的话太狂,让他很反感。
在他的只手还没有碰到吴瞎子的喉咙之前,吴瞎子的手更快地抓住了他的小手臂,用力一扭,就将他的手臂反了过来,使得那把捅向吴瞎子的刀子也自然地失去了准头。
魏东的手被反到身后,还想挣扎,抬脚就往吴瞎子的脚猛踩下去,他希望借对吴瞎子脚的创伤来迫使吴瞎子松开他。
然而,他那拼尽力量狠狠地一脚跺在吴瞎子的脚背上,吴瞎子根本就没反应,他又接着再狠狠地踩了两脚,吴瞎子还是没反应,倒是吴瞎子手上再一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魏东的那条手臂至肩胛骨处直接断裂了,痛得魏东一声惨叫。
吴瞎子将他抵在巷子的墙壁上,那把从理发箱里摸出来的剃刀就贴在他的颈动脉位置。
“现在该说了吧,找我干什么?”吴瞎子的声音如同鬼魂一般虚无地飘进魏东的耳朵。
可他不怕,他还在狠狠地骂:“别想老子说什么,老子什么都不会说!”
“不说?很好,那你就永远都不要说了!”
话声落,白小虎就感到了脖子左侧出现了一抹凉意,然后,他看见了从他的脖子旁边,鲜血如喷泉而出。
吴瞎子手中锋利的剃刀割断了他的颈动脉。
魏东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血从捂着颈部伤口的手指间涌出,他睁大眼睛看着吴瞎子,想说什么,那话就在喉咙里咕咕地说不出来。
吴瞎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走回到魏东面前,将魏东的上衣拔掉了。
魏东攻击他时,他伸手抓住了魏东的小手臂,在魏东的衣袖上留下了他的指纹,所以,他要把魏东的衣服脱掉拿走。
几分钟后,本来就在附近的向南接到白小虎的消息首先赶到了得月巷,给魏东发位置共享,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往巷子前面找。
就在巷子的转弯处发现了倒在血泊中光着上身的魏东,已经没有了呼吸。
向南赶紧给白小虎打电话。
在极短暂的沉默之后,白小虎说:“把东子身上的手机拿走,赶紧离开!”
“不去追那个王八蛋了吗?”向南只觉全身血脉贲张地问。
“先别了!”白小虎咬着牙,“那里应该有人走来走去,很快就会有人报警。你从东子身上取手机的时候,注意不要留下指纹!”
向南答应,从身上摸出几张纸巾将手包裹着,然后伸进魏东的裤袋里拿出手机,不甘地往转弯的那条巷子看了眼,匆匆地离开。
此时,那间阴森可怖的地下室里。
吴瞎子将那件血衣扔在地上,往上面浇上了些许煤油,再用打火机点燃,很快就烧成了一堆灰烬。
然后,他开始坐在那里想,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是谁?
白小虎是可以一己之力杀掉秦疤子八名悍将的角色,还让警察都抓不到把柄,岂是这么容易被杀掉的。
然而,他并未与这么年轻的小子结过仇,为什么这小子会跟踪他,而且至死都不肯说出他的动机?
周国昌说过,火锅店血案虽然是白小虎一人出的手,但还有人帮他断电和引开警察,他们有一个团伙!
可问题又来了,白小虎的人怎么会跟踪他?
他回想起刚才在汉风街上,那个小子看见他时闪躲的眼神,说明小子认出了他,然后对他进行了跟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社交了,除了有秘密联系的两个人,再也没人知道他是谁,住在哪,他在很多见过他的人眼里,就像是一个飘来飘去的幽灵。他在外面也杀了不少人,但还是没人知道他是谁,因为他杀人的时候,戴着诡异的面具,身材魁梧挺拔,没人能跟一个驼着背背着理发箱的人联系到一起来。
那么,白小虎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准确地认出他,而且跟踪他?
突然,他的脑子里一个激灵。
这个世界真正知道他秘密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周国昌,一个是赵良臣。而就在前不久,赵良臣发现了他和周国昌之间的秘密,知道了他其实是周国昌的人,对他动过杀机,最终因为某些顾忌而没有动手。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是,赵良臣恨他,希望他死。而以赵良臣的聪明,他既然上一次在拐子湾没有动手,就说明他不会亲自动手了,亲自动手的风险太大。所以,于他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借刀杀人。
赵良臣知道当年之事白小虎回来复仇了,他只要把他的消息透露给白小虎,说他就是当年的面具人,白小虎必来找他。而当过多年刑警的赵良臣,以他的经验和人脉,要找到白小虎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赵良臣知道他的住处,如果是赵良臣的话,应该会直接把他的住处告诉白小虎,白小虎可以直接到他的屋里等他,为何会派人在大街上找他?
赵良臣知道他的本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如果赵良臣直接把他的住处告诉白小虎,万一白小虎不是他的对手,那么他一下子就知道是赵良臣透露的消息。所以,赵良臣只是告诉了白小虎关于他的长相特征,一个小的活动范围。他在外面被发现跟踪的话,至少给赵良臣留下了一个狡辩的空间。
他不会给赵良臣狡辩的机会。
那一瞬间,他血红的眼睛里杀机爆射。
他拿出电话,用那个周国昌今天下午才给他的新号码拨打了周国昌留给他的一个新号码。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白小虎昨天晚上会直接来你家抢走你那个手机了。”吴瞎子说。
“为什么?”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因为,赵良臣告诉他的。”
“赵良臣告诉他的?”周国昌颇感怀疑,“赵良臣为什么要告诉白小虎,他和白小虎认识?”
吴瞎子说:“就在刚才,白小虎的人在汉风街上看见我之后,立马就跟踪了我。我想,如果不是你出卖我的话,就只能是赵良臣了。”
“废话,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周国昌说。
吴瞎子说:“所以,就只能是赵良臣。”
“他,也不至于吧?”周国昌说,“你帮他杀过人,你身上有他很多秘密,你对他来说,也还有利用价值。毕竟,那一层窗户纸还没有捅破。”
“没用了。”吴瞎子说,“我了解他这种人,从他发现我是卧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弄死我了。他是一个有很强控制欲的人,他会认为是我捉弄,或者背叛了他。他也不会再认为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因为他很清楚,他让我干的事情有第三个人知道,对他来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相反,只有我死了,这些秘密才能被带走,就算有第三个人,或者被警察知道,都没有用,因为人是我杀的,我死了,没人能指证他了。所以,他肯定是想我死的,而让我死的最好方式,就是借刀杀人,而刚好有个在他看来鬼神莫测的复仇者,白小虎!”
“嗯,你这么分析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里面还是有些逻辑似乎不通。”周国昌说。
“什么逻辑不通?”吴瞎子问。
周国昌说:“如果是赵良臣告诉白小虎这一切,白小虎昨天晚上到我家里来,为什么只偷我的手机,并没有杀我?白小虎不可能放过元凶的。”
“这个?”吴瞎子说,“也许,赵良臣并没有说所有的真相,只说了面具人,没说幕后人吧,毕竟你还是他的大金主。你如果出事,他的损失会很大。”
“这也只是你的推测,没有证据啊。”周国昌说。
“不需要证据。”吴瞎子说,“等有证据了再说,什么都晚了。我太了解赵良臣这个人,肯定是他和白小虎联手了。不然,白小虎绝不可能找到我,我自己做过的案子我清楚,警察都不知道,白小虎凭什么知道。但他不敢把我卖给警察,因为我落在警察手里,他也得跟着完蛋。所以,他把我卖给白小虎,让白小虎杀了我,埋了他的那些秘密!”
“那……你想怎么办?”周国昌问。
“杀了他!”吴瞎子说得很干脆,很坚决。
周国昌停顿片刻之后,只说了四个字:“注意安全。”
仔细想来,从赵良臣知道吴瞎子是卧底的那一刻开始,大概就已经注定了彼此有一场你死我活。既然注定了,早解决比晚解决要好。
先动手的那个人,胜算总会大些。
李子豪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电话突然就响了起来。
他边开着车,边拿过手机一看,是梁梅打来的,当即便接了电话,问什么情况。
梁梅说:“刚才我们接到汉风街道派出所报案,说这边发生了命案,过来勘察现场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在颈部,伤口是用极薄而锋利的刃口所伤,无论是凶器还是杀人手法,都跟大安血案相似,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
“在什么地方?”李子豪问。
梁梅说:“汉风街道的得月巷。”
挂掉电话,李子豪立马在下一个路口调头,前往命案现场。
李子豪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魏东,颈部的刀伤特别醒目,在耳根往下约两指距离。伤口很深,切割整齐,可见刀子锋利,出手之快。
即便是看见这道伤口的第一眼,不用细加判断,李子豪都能立马地想起大安血案,伤口的位置、形状,都一样。
而且,一刀致命,另外有两处伤,一处在脸上,是轻微擦伤,一处在肩关节出,骨折。
“没错,应该就是大安血案那个凶手所为了。”李子豪抬起目光看了看巷子,没有任何监控设施,就算有大概也没什么用,因为这条巷子只有至少五十米外有一盏象征性的路灯照明,让路人能勉强看见路面,要想看清其他东西都很难,整个路况其实是模糊的。
巷子周边有密密麻麻的房子,但这些房子都很矮,老城区的房子一般都在三四层,最高的有七八层的。但就近的多是三四层,被巷子的围墙遮挡之后,就很难看得见巷子里发生的事了。
“很奇怪,死者的上衣不知道哪里去了,周围也没有找到,这深秋的天气,再怎么也会穿一件长袖,不至于会光着上身出门的吧?”梁梅嘀咕着。
李子豪的目光突然落在尸体一米位置的一处长条形划线处,问:“这里的标注是什么,凶器吗?”
梁梅说:“是一把水果刀,已经当成证物包裹起来了。”
“刀呢?我看看。”李子豪说。
梁梅从一边的证物巷中小心地拿出了那把水果刀。
李子豪看了眼那把刀,又看了看刀在地面划线的位置,再看了眼血泊中光着上身的尸体,似自言自语:“嗯,有点意思。”
“怎么,有什么发现吗,子豪?”梁梅问。
李子豪说:“不确定,只是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说说看?”梁梅问。
李子豪说:“死者的面部有轻微擦伤,擦伤处有灰尘,巷壁上也有被摩擦的痕迹,手臂肩关节处有骨折,应该是凶手当时控制了死者的手臂,反在身后折断,将死者按在巷壁上,从后方割伤颈部致命。”
“但我在死者身上没有发现凶手指纹。”梁梅说。
李子豪说:“你肯定发现不了的,因为凶手反过死者手臂的时候,死者是穿着衣服的,指纹在衣服上,杀死死者之后,凶手为了不留痕迹,所以把死者的衣服脱走了,这就是为什么这深秋的天气,死者竟然没有穿上衣的原因了。”
“嗯,你的分析有道理。”梁梅说,“看来,这个凶手有很强的反侦破经验。”
李子豪说:“那是当然,上一次在大安,我们除了在现场发现一双故布疑阵的鞋印,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么看来的话,凶手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一个小孩子呢?”梁梅看着地上的尸体,“死者看起来很年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他能跟这个穷凶极恶的凶手结什么仇怨,招致杀身之祸?”
“这不是个你认为的普通的小孩子了。”李子豪说。
“那是什么?”梁梅问。
李子豪说:“从现场来看,这把落在地上的刀子,应该就是这个孩子的,如果是凶手的话,凶手肯定会带走。既然是这个小孩子的,说明当时他应该是有对凶手出手,只不过非凶手之敌而被杀。”
“是的,水果刀是死者的,上面有死者的指纹。”梁梅说,“可是,这个小孩子为什么要对凶手动刀子呢?”
“这个,我得去问一个人才知道。”李子豪说。
“楚北?”梁梅一愣,“谁啊?”
李子豪说:“船老大火锅店前故意露出面具帮凶手引开警察的那个孩子。”
“他?”梁梅不解,“为什么问他?”
李子豪说:“我直觉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梁梅好奇。
李子豪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吧,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大,而且,在这样的巷子里尾随一个杀人狂魔,还敢对其动刀子,这不是一般小混混干得出来的事,感觉跟楚北那个团伙里的人有些共性。所以,我这么推断,但还得证实了才知道。好了,你勘察现场吧,明天帮忙把勘察记录给一份我,我先回去问问。”
说着,用手机拍了一张现场照。
走了几步,李子豪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对了,你搜了死者身上,有手机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吗?”
梁梅摇头:“没有手机,倒是有几百块钱,就没别的了。”
李子豪停顿了下,想问什么,然后觉得似乎也没必要,就转身走了,直接到了看守所,去提审了楚北。
楚北看见李子豪的时候,仍是那一脸的桀骜不驯:“我都说了,你不要来问我什么了,你有一万个为什么,我只有三个字,不知道,你这大晚上的又来折腾什么呢?你要实在认为我有罪,就拿证据出来,省得费这些力!”
“今天我不想问你什么,我只想给你看样东西。”李子豪淡淡地说着,拿出了手机来。
“给我看样东西?”楚北轻狂一笑,“什么东西,很好看吗?值得你大晚上的来?”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李子豪把那张巷子里拍下来的照片递到了他眼前,李子豪看见了,当楚北的目光移向手机的画面时,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表情瞬间凝固,随即面部的肌肉开始发颤,有一种剧烈的情绪在心中波动。
“妈的,是谁杀了他!”一瞬间,楚北咆哮起来。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慢慢地泛起露珠一样晶莹的东西。
“你跟我说说,你们这次的计划,要杀一些什么人,我大概就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了。”李子豪说。
楚北看着李子豪,马上就将那种悲伤的情绪隐藏了起来:“你别问我了,我是不会说的,有本事你们枪毙我!”
“你不说我也知道。”李子豪说,“你们回来,主要报复四个人,蒋国富,周少安,秦疤子和那个面具人。如今蒋国富、周少安和秦疤子都出了事,唯有一个人是你们的终极目标,就是那个真正的面具人。所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这个同伴就是被那个真正的面具人所杀,他当时发现了对方,想用一把水果刀把对方干掉,可惜不是对方的对手,被一击必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聪明,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来问我干什么?你他妈是自作聪明,还是吃饱了撑着?”楚北吼叫着。
他心里有股悲伤的情绪无法发泄。
李子豪也没再问什么,转身就走了。其实,他不需要问过多的东西,他只需要确定一点,这个死者楚北是否认识。楚北认识,就说明死者的确是白小虎一伙的人,既然是白小虎一伙的人,那么那个凶手,就极有可能是当年那个真正的面具人!
至于白小虎为什么会比警察更快地找出真正的面具人,那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当年白小虎被面具人掳走过,他对面具人所知道的信息比警方多。而且,白小虎这个团伙,是有备而来,经过了非常严格的身手和心理训练,一般人没法轻而易举杀得了他的同伙。
最大的可能就是当年的那个面具人了。
虽然,这只是没有证据地推断,但李子豪觉得,这种推断立得住脚,让他又向破案再迈近了一步。
而且,再回到大安血案的线索上,李子豪觉得,这里面的逻辑是说得通的。当年,面具人出手,是为蒋国富,周少安和秦疤子三人消灾解难。而大安案,凶手杀强子四人灭口,是为秦疤子平事。
那么,这个面具人是秦疤子背后的人?
可这里面有个逻辑又不通了。一是蒋国富说到,当年之事秦疤子也全不知情,如果知情,这种事肯定会拿出来邀功,炫耀,把一件牢狱之灾都给摆平了,多牛啊,所以,是秦疤子的人摆平的可能性不大。其二,那个时候的秦疤子还是蒋国富的手下,他还在听命于蒋国富,所以不至于是他养了一个如此的狠角色去办这种事。
那么,两件事都跟秦疤子有关,是替他平事,又是怎么回事呢?
李子豪回到了刑侦一科。
偌大的办公室空****的,从未有过地安静。
他坐到办公桌前,拿出纸笔,将那些案子都进行了标注,一件件地分析。他觉得他离案子的真相已经近了,近在咫尺,可这咫尺是一堵墙,他必须翻过这道墙才能看见真相,翻不过去,一切都等于零。
这些案子的人物都是相关联的,只是每一个人物所充当的角色,还不够明了,尤其是白小虎团伙和警方都想知道的那个真正的面具人,到底是谁?
李子豪又把思绪重新落回大安血案。
那次案件是秦疤子被抓,强子外逃,警察四处抓捕他之时,所以,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从杀人动机上看,不应该是复仇行为,复仇者不可能选择那样一个时候动手。
而且,也通过后来调取的监控视频发现了,那个骑着摩托的男子,是从城里跟踪强子一行到大安镇去的。
强子当时和秦疤子在周家别墅吃饭,突然得知消息,仓皇离开,复仇者不可能那么巧就知道强子行踪。
那么,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是如何知道强子行踪并跟踪上他的呢?
突然,李子豪的眼睛一亮。
知道强子将要逃亡的应该有两个方面的人。
一是秦疤子那群和强子一起吃饭的人,二是那个打电话向秦疤子透露警方消息的人!
而秦疤子那群和强子一起吃饭的人,接着就被抓了,没有机会去跟踪强子。所以,就只有一个人可疑了。
是的,就是赵良臣干的。
蒋国富也说了,赵良臣是他和秦疤子的老板,是背后罩他们的人物。当秦疤子被抓,强子被通缉,干过刑警的赵良臣马上就清楚地意识到,真正威胁到秦疤子的人,是强子。
一旦强子被抓到,秦疤子就完了,一旦秦疤子完了,赵良臣这幕后掌舵者也就完了。
所以,在秦疤子被抓后,由赵良臣帮忙解决了强子几人灭口!
这么一看的话,当年的白小纯案件似乎也说得通了。
当时蒋国富、周少安和秦疤子被抓,他们都还来不及做什么,是赵良臣找了那个面具人威胁白小纯及其家人,使白小纯改口,从而替三人消灾解难。因为赵良臣做过刑警,知道有些事情的机密性,所以并未把这事透露给三人,所以三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只是白小纯家人单纯地担心报复而改口。
就跟灭口强子之事一样,他曾谎称抓到强子了来诈秦疤子,秦疤子完全不知强子之死,外面的人也不知道。而在秦疤子出去之后,突然变得跟没事人一样,这说明他背后的人告诉他强子的死讯了。
如若不然,秦疤子既然知道强子已被通缉,杀害四眼和冯香香案终将大白于天下,放他出去了,他肯定会选择溜之大吉的,但他没有跑,就说明他知道强子已经死了,心里不慌了。
强子的死讯公安局封锁了消息,没有对外公布,秦疤子如何知道?
当然是那个背后替他灭口的人告诉他的。
所以,这个人就是赵良臣了。
案件再回到今天晚上,那个白小虎的同伴之死,整个案件就完全地串联起来了。
当年,赵良臣派了面具人威胁白家替秦疤子三人消灾解难,数年之后,又派了这件秘密武器替秦疤子杀了强子灭口,然而,白小虎的人终于发现了这个面具人,却在得月巷里准备干掉他的时候,反被他杀了。
所以,今天晚上得月巷的凶手和大安血案的凶手是同一人,就是当年潜入白家的那个面具人,而赵良臣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黑手!
李子豪的心里一阵激动。
所有的疑点都能解释得通了,抽丝剥茧之后,他终于看见了那些扑朔迷离的真相。
可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断,没有证据抓捕赵良臣。秦疤子死了,那些他和赵良臣的秘密都被带去了地下。蒋国富也不会说,多说一件罪行,都只能让他罪加一等,他肯定不会说。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来抓赵良臣,从而找到那个面具人。然而目前看来,又只有抓到面具人,才能证明赵良臣有罪。
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死盯着赵良臣了。
李子豪起身,准备好追踪器和监听器,决定去西江楼。他知道,对赵良臣已知号码的监听是不可能有效果的,因为赵良臣不会傻到在已知号码里来跟面具人联系,说那些不可告人的东西。
至少从赵良臣被抓之后就会意识到这一点,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干刑警的。所以,只能想法在赵良臣的手机,或者说在他的办公室或车里安装追踪或监听器材,掌握他的相关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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