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下室的秘密
下午两点半,大群的老人和妇女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地走进街道办的院子,很多妇女还带着小孩,一时热闹得不行。
院子里已经放好了许多塑料凳子,就像早些年看露天电影的场景。
大家都在猜测着是什么事,之前没有听到任何消息,现在突然要开会,他们问过主任,主任说是上面新出台的一些居民福利政策,于是大家又都兴致勃勃地猜到底是什么样的福利来了。
大约到三点的时候,人才差不多来齐。
街道主任请出了李子豪。
李子豪让人把院子的门关上了,再示意大家安静,才清了清嗓子,说:“在说事之前,希望带了小孩来的家长先把小孩放街道办公室给主任看着,有些事小孩听了不好。”
“不是说政府给居民的福利政策吗,小孩子怎么不能听了?”有个妇女在下面扯着嗓子问。
李子豪说:“等下我告诉你们,你们自然就知道了,现在都照办吧,别耽误时间了。”
街道主任也在旁边说都赶紧地,别挨时间。
于是,有十来个带了小孩来的老人和妇女都把孩子交给街道主任带去办公室看着了。
李子豪看着现场剩下的都是大人,对跟来的两名便衣刑警示意,让他们到门外面看看动静,不要让闲杂人靠近,偷听到了消息。
一切妥当,李子豪才看着下面的居民们说:“其实,情况是这样的,西河最近出现了多起杀人重案,据调查,这个杀人重犯就住、或活动在汉风街一带,对大家的安全构成了很大威胁,所以,今天我找大家来,就是想找大家了解一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人的。”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李子豪用手势制止了大家的议论,说:“大家都不要慌,现在大家听我说说这个人的特征,你们帮忙仔细想想,只要你们能想出这个人来,让我们抓到他,对你们就没什么威胁了。”
“这个人表面看来是个剃头匠,就是八九十年代那种,背着理发箱走街串巷给人剪平头的。他的背看起来有些驼,眼睛跟得了红眼病一样,眼睑有些外翻,看起来很吓人。男性,年龄大约四十岁以上……”
“我知道,我知道……”下面一个妇女喊起来。
李子豪顿时眼睛一亮,喊:“那位女同志,你知道什么,过来说。”
那妇女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走到前面了,看见下面一大片的人,突然就有了某些顾虑,犹豫起来。
李子豪看出了她的某些顾虑,可能她怕说出来招致报复什么的,就劝说:“你不要怕,这个犯人对大家的安全都构成了威胁,你说出来,是帮大家的忙,没人会出卖你。而且,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可以抓住他,你们以后就可以太太平平地过日子,不然的话,你们和你们的小孩子都很危险的,这家伙丧心病狂,昨天晚上还在得月巷杀了一个人。”
“原来得月巷那人是他杀的啊。”下面马上又是一阵哗然。
“大家不要吵,听这位女士说。”李子豪止住下面的喧哗,看着那个体态臃肿腰如水桶长满雀斑的中年妇女。
“其实,他,他就住在我,我隔壁。”妇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大概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隔壁就住着一个杀人狂魔,是一件多么让人后怕的事情。
“就住在你隔壁?”李子豪眉头一皱,“你住哪?”
妇女说:“民工巷进去的一个小院子。”
“那个人跟我说的特征都符合吗?”李子豪说,“要不,你讲讲你隔壁的这个人,我判断下。”
妇女说:“就跟你说的一样,他像得了红眼病一样,背有些驼,背着个理发箱,年纪,大约四十多岁。”
“你们有说过话吗,或者你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李子豪问。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没说过话。”妇女说,“我只是这几个月才租去那里住的,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傍晚,他从外面回来,我看见人进院子,还准备打个招呼,看那样子就吓到了,我小孩都吓哭了,后来我见着他就绕路了,怕吓着了孩子。”
“你有经常看见他吗?一般都是什么时候?”李子豪问。
“没有经常。”妇女说,“我住那个院子差不多半年了,就看见过他几次,我多数时间都带着小孩在街上逛。”
“你们那院子,不只住的你家和他吧,还有邻居呢,站出来说说?”李子豪看了眼下边的人群。
妇女说:“院子里还有几间房子,是几个男的租住,都是干建筑的,起来很早,回来很晚,白天都不在家的,今天开会没来吧,他们白天都在工地上,不回来,路太远了耽误事。”
“好吧,现在就麻烦你带我们去他住的地方看看。”李子豪说。
“啊?我带你们去?”妇女连忙摇头,“不行不行,要万一被他看到了,你们又没抓到他的话,我就死定了。”
李子豪说:“你别害怕,我们不走一起,你走你自己的就行,我隔着距离跟在你后面。”
“也不行,我害怕,我现在脚都是软的。”妇女说。
“那要不这样吧,你把去的路线给我画出来,把他的门牌号写下来。”李子豪说。
妇女答应了:“这可以。”
当下,李子豪喊拿来了纸笔,妇女画了去那个院子的路线,写下了那间房子的门牌号。
李子豪又叮嘱了一遍院子里的人,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谁也不准出去讨论,万一那个罪犯没有抓住的话,谁在外面讨论,被罪犯听到了,出了人命,怨的可是自己。
警告之后,李子豪当即按照妇女画的路线图,从民工巷往那个院子找来。
“不会真是我们要找的人吧?”路上,袁雨佳说。
“为什么不会?”李子豪问。
袁雨佳说:“这么重大的案子,两个月来我们都如在迷雾之中,一下子就能抓到这个顶级重犯,我总感觉有点不大真实。”
李子豪一笑:“很多案子,能不能破,其实就只有一堵墙挡着,你穿过这堵墙,就能看见所有真相,案子很容易就破了。你要过不了这堵墙,没有头绪,就会觉得特别难。而且,这个面具人,只是当年白小纯案的一个元凶,背后的主谋到底是是赵良臣,还是另有其人,不得而知。还有杀害周少安、蒋国富妻儿及秦疤子一家的,才是我们真正要找的最大的凶手。案子到这里,不过走到一半而已,只是有了个方向,后面办起来会容易些。”
话说着,穿过民工巷,转过两个弯,便能看见纸上标记的院子了。
李子豪让袁雨佳一个人进院子,对着门牌号看看,门是开着还是关着的,女孩子进去,目标会小些。
袁雨佳记了门派号,进了院子。李子豪和两名刑警在外面等着。
很快,袁雨佳就出来了,说门是关着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
“要我去敲门试探一下吗?”袁雨佳问。
“算了,不用试了,我觉得他应该在里面。”李子豪说。
“为什么?”袁雨佳不解。
李子豪说:“昨天晚上他先在得月巷杀了白小虎同伙,十二点后又在拐子湾杀了赵良臣,他处理完一切再回来肯定很晚了。白天肯定会在家睡觉的。”
“嗯,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袁雨佳问。
李子豪说:“叫支援,和开锁的技术人员来。”
说罢,他拿出电话,打了电话出去。
半个小时后,特警支援和开锁的技术人员赶到。
李子豪让特警人员在外面布控好,然后带了几个特警及技术人员一起去开锁。他和特警人员都拔枪在手,子弹上膛,做好任何突发准备。
技术人员很轻松地就打开了防盗门的锁。
李子豪的目光往里面一看,马上就发现了门槛往里的两尺距离,撒了很多白色的面粉一样的东西。
他马上就确定了,住在屋里的人就是那个剃刀杀手。
这种在门前撒灰的方式,不是普通人会做的,通常是某些有经验的特工,防止有人悄悄进入,才会在地上撒一些不易觉察的东西,算是做个记号,如果记号被破坏,则说明有人进入,马上就会采取相应措施,不至于被暗算。
显然符合这个剃刀杀手的人设。
他要防备那些他的仇人,以及警察,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做这种安全措施。
李子豪让开锁人员先撤下去,他和特警人员持枪进了屋。
目光往屋里一扫之间,他首先就看见了客厅的角落里停放着一辆摩托车,那辆摩托车的外观虽然刷了一些油漆,处理过,但车型却是150型,与大安案跟踪强子一伙那个凶手的交通工具吻合。
李子豪又和几名特警人员往屋里面搜索进去。
除了客厅外,里面就只有两间屋子了,一间侧卧,但没有放床,堆了好多破旧的杂物;另外一间则是卧室,因为窗户关着,窗帘也拉上,屋里很昏暗。不过还是能看得见里面。
李子豪把枪指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并没有人,被子在**很凌乱。
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还是小心翼翼地往里面进去,防止对方察觉到什么动静而藏到了暗处,他和两名特警队员互为犄角进了屋子,并拉亮了电灯,屋里顿时了然,不见人。
李子豪走近去看**,把被子掀开,发现毯子很平。
如果有人睡过,毯子是会有些凹陷的,至少不会跟镜面一样平整。然而上面的被子却又摆得很乱,跟人才起床一样,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知道,从赵良臣悄悄进来过之后,吴瞎子就发现了问题,他的**如果被子叠放整齐,而且还有灰尘的话,就会引人怀疑。所以,他又换了一床干净的毯子,并且把被子凌乱地放在上面,一看就是有人睡过的样子。
而且,他还做了另外一件事情,在卧室对着门的一个斜角里装了一枚针孔摄像头,方便他在地下室看到外面的情况。
此时,他就在地下室里看到了李子豪和几名特警人员闯进他卧室的情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立刻杀气爆射,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他晃了下脖子,骨骼发出嗜血的炸裂声。
特警队员持着枪到卫生间里看去了。
“浴室的墙上有被打湿的部分,防滑垫上有积水,最多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里面洗过澡的。”一名特警队员出来说。
“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在里面的。”李子豪说,“昨晚他连做两起案子,肯定会很疲倦。尤其是在杀赵良臣之后,那都是一两点了,他当时弃掉了那辆商务车,步行回来,而且还不敢从主城区走,会绕一些路程,回来怎么也得四五点,也印证了你说的浴室里有洗过澡的迹象,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觉的,他去哪里了呢?”
李子豪边发出疑问,一双目光在屋子的角落旮旯里寻找着疑点。
他看见了墙角的一个衣柜,上前去打开时,立马从里面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那味道是空间被封闭很久之后一种霉味。
里面乱堆着衣服,衣服上都有老鼠屎了。
李子豪皱了皱眉,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情况,那个面具人住在屋子里,为何这衣柜竟没用过?
而此时地下室的吴瞎子看见这一幕,开始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因为就在衣柜的旁边地下的角落里,他用几块断砖头做了一个掩体,而砖头的缝隙里就放着针孔摄像头。
如果被李子豪发现摄像头,就很可能发现地下室。
而最终,李子豪还是把他的担心变成了事实。
李子豪当时就想着,凶手应该在屋里睡觉却不见人,**被子凌乱,毯子却没人睡过,衣柜里满是霉味,没被使用,是不是这屋子只是一个假象,里面还有暗格之类的藏身处。
他往柜子旁边找的时候发现了那几块断砖头,觉得有某种掩饰的嫌疑,就将砖头扒拉开,结果就发现了那枚无线针孔摄像头!
李子豪将那枚针孔摄像头拿起来看,还是新的,说明还没有安装多久,当即将那针孔摄像头给砸了,避免屋子里被对方监控到,然后对身边的一名特警队员吩咐:“这里面有暗格,再去喊两个人进来找,让外面的人扩大包围圈,将民工巷的各个出口封锁好,不要让外面的人进包围圈内!”
李子豪开始更仔细地在屋里寻找起来,每一处墙壁,地面,甚至把床都移开了找。
又进来了四名特警队员帮忙找。
几个人累得满头大汗,并没有找到暗格之处。
“不应该啊,既然有摄像头监视里面,说明那家伙肯定在里面的某个地方。”李子豪说。
“他会不会是在其他地方监视这里?”一名特警队员说。
“本来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李子豪说,“你们不是看了,浴室的墙面是湿的,地下还有水的吗?说明他肯定是进了这里面的。”
边说着,李子豪也往卫生间那边去看。
他这一看,马上就看出问题来了。
首先,方便间和洗浴间的规划很不合理,方便间刚好能蹲下一个人,而洗浴间却可以容得下三到四个人洗浴了。
而且,除了空间之外,他总觉得这洗浴间跟一般的洗浴间不一样,他又仔细地观察了很久,才终于发现了问题在哪里。
洗浴间的一边要低一些,而低处的角落有一个漏水洞,那不是正常情况的下水管道,而是通到方便间,也就是说洗浴间的水没有往下漏,而是都漏到了方便间,再通过方便间的便槽流走。
“既然如此,又何须隔断开来呢?水不能往下流,难道……”李子豪的眼睛突然一亮,将洗浴间的防滑垫扯了起来,露出了下面带有瓷砖花纹的地板,他一眼就看见了地板边缘那条缝!
“找个东西来,把这块地板砖撬开。”李子豪对身后的一名特警队员小声吩咐。
很快,特警队员出去找来了两把刀子,李子豪拿了一把,将刀刃伸进地板砖边缘的缝隙里,慢慢地掌握着力度,另一名特警队员也将刀子插进缝隙,和李子豪配合着使力,很快就将那块地板给撬了起来。
地板起处,立刻露出了靠墙放着的一架铝合金架梯。
然而,除了能看见那架铝合金梯外,下面却是黑洞洞的一片。
一个手染多条人命的杀人狂魔就在这黑暗之中。
并不知他除了那把杀人夺命的剃刀之外,还有什么凶悍的武器,譬如枪支弹药之类。
重点是对方在卧室里放了针孔摄像头,肯定已经从摄像头里知道警察的到来,在里面做好了准备。
这种手染多条人命穷凶极恶的罪犯,被警察抓住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是不会让警察抓住的,哪怕两败俱伤,或是同归于尽。
而在那黑洞洞又未知的地下室,又只有这唯一的入口。
李子豪站在那里,看着那架伸向黑暗之中的铝合金梯子,感觉那就是鬼门关的一道入口一般。
“让我下去探探情况吧。”一名特警队员小声说着,就准备过去。
李子豪一把拉住了他:“等等。”
那名特警队员站住,看着他。
李子豪退离洞口远了些,到外面的屋子里了,才说:“现在,我们得把外面的灯都熄了,让大家都互相看不见,我们看不见凶手,但凶手也看不见我们,这样我们就好摸着下去,到下面后再亮灯对疑犯进行抓捕。在这里我们得注意两点,一是嫌犯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可能等在下面偷袭我们,所以我们在摸下梯子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堤防,把危险系数降到最小。第二就是我们到下面之后,要自己找一个相对安全的掩体,防止嫌犯的偷袭,然后再亮灯,并注意好和同伴的配合照应!”
吩咐完后,李子豪在前,带着几名特警队员摸到了浴室的铝合金梯那里,保持着一触即发的戒备踩着梯子往下。
此时,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因为都知道每往下一步,就离危险进一步,有可能下一秒钟,就是生死。
然而,当李子豪和几名特警队员摸下梯子,找到隐蔽的位置,将手机的手电筒光照向地下室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他还特地将手机里的手电筒光亮照了一圈,看见了整个乱七八糟的地下室,却没有看见人。他也没发现屋里面有电灯或通电的线路,倒是在一处木台上发现了一根立着的蜡烛。
几名特警队员也亮起了手机的手电筒光亮,各自举枪戒备,李子豪一手拿着手机照亮,一手握着枪,往蜡烛那边过去,他发现蜡烛下面流了一团蜡,而那些蜡还带着温热。
这说明蜡烛点过,且刚熄灭不久,但是人呢?
李子豪从身上摸出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屋里仍没有窜出疑犯,他借着烛光把屋里看清,里面虽然摆了不少东西,却并没有藏人的地方,那边有一个可以藏人的衣柜,衣柜门却是开着的。
“看来,人没有在家。”一名特警队员说。
“不,在家的。”李子豪说,“这蜡烛点过,才熄灭不一会,还有热度。还有,这里好像是一处灵位,但画像被取走了,挂画像这里明显比周边要干净,因为挡住了灰尘。”
“是吗?”特警队员走过来看了看,“是哦,这蜡烛还是热的,可是人呢?难道这下面还有一层,这家伙发现我们之后,熄了蜡烛,又躲下面去了?”
“地方只有这么宽,挨着挨着的找吧。”李子豪说。
于是,几人就在烛光下的地下室里,挨着每一寸地面,每一寸墙壁地寻找着机关暗格。
当李子豪把那个衣柜移开看的时候,他马上就发现了那里挡住的一块水泥板,他把那块水泥板移开,立马就看见了一个足够一个人钻过去的洞,他将手机上的光亮照过去,看见那个洞一直向看不见的远方。
“他从这里跑了,赶紧追。”李子豪喊了声,当即从洞里钻了过去。
几名特警队员随后追上。
那个黑洞连接到了外面的下水道,下水道的井盖被搬到了一边,嫌犯从下水道逃跑掉了。
李子豪当即打了电话给等在院子外的袁雨佳,让她和守在那里的特警队员马上去封锁老城区的各大出口。同时打了电话给王永年,让他马上找武警增援,对整个老城区实行地毯式搜素,既然已经被嫌犯察觉,也就不用顾忌打草惊蛇了。
部署完毕,李子豪也出了下水道往外去追。
两个小时过去,几个中队的武警,还有特警支队加上民警几百近千人,以及十余只警犬的搜素,都没有发现嫌犯的任何痕迹。
李子豪拖着一身的疲惫又回到了那处地下室,这一次,在警方亮如白昼的照明灯下,地下室的一切都格外清楚地呈现出来。
最醒目的,自然是那根竖立在地下室的木桩,上面已经风干的乌黑的斑斑血迹。
李子豪自然知道这木桩是干什么的,是用来练功击打的。然而,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在用木桩练功时打得木桩到处都是血呢?
还有地下的砖头上,也可见斑斑血迹。
这的确是一个变态的狂人。
李子豪看见衣柜那里似乎放了一摞书,过去拿起来一看,全是刑侦破案推理,以及美国FBI训练课程,那些书都皱皱巴巴的,可见被经常翻阅。李子豪也随便拿起一本翻看,发现里面还用笔画了很多线,并且作了注解。
难怪敢跟警方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的确是做了足够的准备。
一堆衣服下,放着一个理发箱,应该就是嫌犯经常背着的那个理发箱,他要匆忙逃走,可能只选择了重要的东西,连掩饰身份的道具都丢弃了,反正以后也用不上。
李子豪打开理发箱,里面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过是些理发的工具,甚至连剃刀都不在。
他又把目光投向那块放着蜡烛的台子。
上面的墙上有一个画框的印痕。
可见那里应该是一个供台,供着谁的排位,然而画像被人取走了。
李子豪很好奇,供着的那个人是谁呢?
嫌犯为什么要住这漆黑阴森的地下室,而不住上面?跟他在这地方供着的这个人有关吗?
李子豪觉得,嫌犯把屋子改造成这样,肯定在这里住了足够久的时间,如果是住了足够久的时间,那这房子应该不是租的,而是自己买的。如果是租来的,花那么大力气改造一间地下室出来,万一房东不租了,岂不是白费力气。
当下,李子豪找房管局查了房子的所属权,结果,在房产证上写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叫苏雨晴。
李子豪又查了下关于苏雨晴的资料,显示其年龄有三十六岁,但在十年前就失踪了,其母报的失踪案,至今没有结案,也就是说,至今没有她的消息。
然而,很奇怪的是,李子豪发现,那套有地下室的房子,是在苏雨晴失踪后第三年买下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李子豪打算去找苏雨晴的家人做个了解,然后他发现苏雨晴的家庭资料记载,父母早离,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她失踪后的第四年,母亲病逝,完全无从查起了。
唯一能找得着的人就苏父,然而他在苏雨晴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那个家庭,他不可能还知道二十年后苏雨晴买房子的事。
那么,那房子到底是后来失踪的苏雨晴买的,还是苏雨晴的母亲用了她的身份去买的呢?
这又跟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什么关系?
城北郊的山脚下,有许多两到三层的房子,这些房子有些是水泥板,有些还盖着瓦。
这里很早的时候本来是农村,后来建新城,整个村子都计划拆迁,因为开发商的资金链断裂,就留下了这一片边缘地带,拆不动了,在繁华城市的边缘,变成了一道破旧而落后的风景。
山脚下几间约百余平米的平层水泥板房。
墙壁四周都已经长满了青苔,房门是那种上锁的木门,门锁着,锁都有些生锈了。
门口还圈了一处小院子,小院子里也长满了荒草。
看起来,这房子是很久都没人居住了。
其实,这边有许多房子都是关着门的,因为有好些人在外面打工混得不错,全家都接出去了,孩子也在外面读书。
只不过,这间房子不一样的是,屋墙虽然长了青苔,房门也锁着,但屋里却住了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人,正是那个最近让西河警方觉都睡不好的,吴瞎子!
这是吴瞎子很早的时候就为自己留下的一步退路。
他用他老妈的名义买下这几间房子,然后进行了一些改造。
门没用防盗门,而是用上锁的。
然后,他在屋里挖了一条很长的地道通到后边的山上,那个出口则藏在山上极隐蔽的地方。
昨天下午他从民工巷的屋子逃出来后就藏身到了这里,晚上的时候当地派出所民警在这一带挨家挨户地查房,但对他毫无威胁。
派出所民警在屋外一看,门锁是锁着的,而且那锁都生锈了,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开过,就知道屋里没有人了,连门都没有敲。那时,吴瞎子就在门后,听着屋外的动静,民警说起那个用剃刀杀人的恶魔,他感到莫名地得意,有成就感。
他给周国昌打了个电话,说他已经把赵良臣干掉了,但是,不知道他在哪里留下了破绽,那个李子豪居然带着特警找到了民工巷他住的地方。
“什么,李子豪找到了你住的地方?”周国昌一下子就慌乱起来,“你怎么搞的,怎么出这么大纰漏?”
“老板别慌,牵连不到你头上来的。”吴瞎子说。
“牵连不到我头上来?”周国昌说,“你这不废话吗?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出事了,我还能没事?”
吴瞎子说:“昨天晚上我发现了一个细节,所以我认为警方的侦查找错了方向,对老板你来说,会是件好事。”
“什么细节?”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昨天晚上我去西江楼杀赵良臣的时候,发现赵良臣在楼里楼外都做好了布置,他就坐在外面的一辆出租车里指挥全局,说明他的确把我的消息卖给了白小虎,做贼心虚才有这种准备。而真正的细节是,我在那里等着机会干掉赵良臣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人,老板你猜是谁?”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跟我卖关子了。”周国昌说,“直说吧。”
吴瞎子说:“我发现了你说的那个天才刑警李子豪,他竟然也跟做贼一样,没有从大门进西江楼,而是从侧边的阴影里爬上去,显然是想进去找什么证据。”
“警方一直都在怀疑和调查赵良臣,这能说明什么吗?”周国昌问。
“这不一样。”吴瞎子说,“如果只是那些小案件的调查,李子豪不会亲自出马,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这发生在昨天晚上得月巷白小虎的同伴被杀之后,所以我觉得李子豪很可能已经知道赵良臣是秦疤子和蒋门神的幕后老板,并且认为当初潜入白家的面具人是赵良臣所指使,赵良臣才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人。”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这种可能哦。”周国昌说。
“不是很有可能,而是我可以肯定,警方应该就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这里面有一件事误导了警方。”吴瞎子说。
“什么事误导了警方?”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当时赵良臣通知秦疤子那个染了人命的手下逃走,并让我去杀了他那几个手下灭口。这事警方已经怀疑了是赵良臣指使人干的,目的是为秦疤子平事。那么理所当然,当年蒋门神和秦疤子出事,他们被关在里面无所作为,谁能帮他们做这件事化险为夷,只有他们的幕后大佬赵良臣了,所以,警方不可能怀疑老板你的,我和老板的关系,只有赵良臣一个人知道,而赵良臣已经死了,这事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
“嗯,你这么说的话我又放心些了,可是,问题是现在警方已经发现了你,你若出事,我也就……”
“老板放心吧,我现在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警方永远都不可能找得到我的。即便万一出什么意外,我宁死,也绝不会供出老板,我就说一切都是赵良臣的指使,警方会完全信服,因为这里面的逻辑完全说得通。我是赵良臣手里的刀,而赵良臣是秦疤子和蒋门神的幕后大佬。无论白家的事,还是后面的所有事,都是赵良臣干的。”
“很好,很好,不枉我对你的信任。”周国昌说,“但我还是希望你没事,所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安全就行。警方利用蒋门神给白小虎布局的事你也别掺和了,反正他们已经知道白家的事,我们也不怕白小虎说什么,就让警方来收拾白小虎吧,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那万一,警方没有抓住白小虎呢?”吴瞎子说,“他还会不死不休地找我,和查找当年的真相。”
“那你的意思是?”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警方给白小虎布局,我还是得做那只黄雀。警方能抓住白小虎则罢,抓不住的话,还得我来了结他。”
“也行,但你自己得注意安全。”周国昌说。
“我会注意好的。”吴瞎子说,“不过,在昨天出事之后我突然发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周国昌问。
吴瞎子说:“按照道理来说,赵良臣已经向白小虎出卖了我的信息,他就不应该再到老板你家里来偷你的电话,用你的电话来诈我在哪里了。傻子都不会干这种危险而又没什么实际意义的事。”
“好像是这个理。”周国昌问,“所以呢?”
吴瞎子说:“所以,我觉得,晚上到你家里来偷电话那个人跟白小虎没有关系。”
“跟白小虎没有关系?”周国昌问,“那会是谁?除了白小虎外,还有谁想知道我另一个手机的秘密?还戴着那样的面具?”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瞎子说,“反正,不可能是白小虎,也不可能是白小虎的同伙。因为我能确定赵良臣向白小虎出卖了我的信息,他实在没必要再冒那么大的险到你家里来偷电话诈我。可惜我从赵良臣那里拿走的手机被撞坏掉了,电话卡也锁住了,不然我可以用他的电话查出他和白小虎的联系方式,直接就可以搞定白小虎。”
周国昌说:“过几天警方就会利用蒋国富来钓白小虎了,白小虎肯定会上当,那个到我家里来偷电话的人是不是他,我只看他的身手就知道了,我对那个偷电话的人的身手印象特别深。”
吴瞎子说:“行,先就这样吧,看警方能不能拿下白小虎,如果不能,我就出手!”
挂掉电话,吴瞎子起身,去一间屋子里,掀开地毯,露出一块有缝隙的地板砖,他把那块地板砖揭开,就露出一架楼梯来,他顺着楼梯到了下面,点燃了一根蜡烛,然后到放着的一堆东西里,拿起一张画像,找墙壁的正中挂着了,又开始用木板在墙壁上搭起一个小台子来,做成供台……
下午的天色有些阴,灰蒙蒙的雾笼罩着这个拥挤而喧嚣的城市。
“骑行世界”的门口,白小虎仰靠在一张沙滩椅上,看着路过的人群,一张张茫然的脸。
不知为什么,今天的生意特别淡,四十多岁的老板开着车,带着一个二十多点的妹子不知哪里鬼混去了,门面上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上午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是拐子湾有个人被杀了,那个人还有枪,但还是被杀了,一刀割颈。
被杀的人什么东西都没有丢,钱包什么都在,只是手机不见了。
白小虎就想起了被面具人杀死在得月巷的魏东,向南说魏东也是被一刀致命,伤口在颈部。
拐子湾杀人的凶手,是杀害魏东的那个剃头匠吗?
被杀的那个人,又是谁?
难道,他就是那个知道剃头匠消息的神秘人?
白小虎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就是他。
魏东被杀之后,白小虎给他打电话,强烈要求他直接告诉剃头匠的住址,他说等他想想再说。
他一直等,没有等到回信,大约凌晨三点,他睡不着,又打电话问,然而这一次电话没有打通,后面打了几次都没有打通,他就预感到出事情了。
直到今天上午他又打了,还是无法接通。
然后他听到了拐子湾的事。
他仔细推断了一下,基本上确定那个被杀的人就是向他透露消息的神秘人,而凶手就是那个剃头匠。
因为剃头匠在得月巷被魏东跟踪,他肯定怀疑上了知道他信息的神秘人,所以就对神秘人出手了。因为知道神秘人可能向白小虎出卖信息,所以剃头匠在杀死神秘人之后,拿走了他的手机,想从手机上知道关于白小虎的联系方式,而从手机一直无法接通的情况来看,神秘人的手机应该是坏了。
至少,剃头匠无法启动那张IC卡,不然他肯定想法诈白小虎了。
这也意味着,白小虎失去了寻找剃头匠的线索,只能在老城区的茫茫人海里寻找。
就在此时,白小虎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一看,是向南打来的,便接了。
“虎哥,有重要情况。”电话一接通,向南就用激动的声音说。
“什么情况?”白小虎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向南说:“刚才老城区这边有大批的武警,特警,基本上将整个老城区都封锁了,说是抓一个重大杀人犯,是昨天晚上在得月巷杀害东子的凶手,后来还在什么拐子湾杀了一个人。其特征就是高个子,四十多岁,眼睛像得了红眼病一样,之前曾伪装成驼背的剃头匠。”
“抓到了吗?”白小虎问。
“没有,应该是跑掉了,警察还在到处搜查,没有听到消息。”向南说。
白小虎说:“警察的封锁之中都能跑掉,果然是有些本事。”
向南说:“他现在肯定不敢住在这个区域了,那我们也就不好找他了。”
“如果实在没有别的线索,就等霜降子时,西河庙见吧。”白小虎说,“我还活着,他就不会跑远的。当然,平常的时候你和小西也多留意,要万一冤家路窄能看见他,早点送他上路就更好了。”
“行,那先就这样。”向南说。
白小虎挂掉电话,不经意地抬起目光,看见一辆奥迪A8在门前的马路边停下,他本也没在意,可当车门打开,他看见车上下来的人时,不禁心中一跳,脸色也为之一变。
他只见过这个人一面,却是化成灰也认得,因为这个人正是那晚他在火锅店杀掉秦疤子之后,三两下就让他无法招架的恐怖人物!
此时,这个恐怖人物正向他这边走来。
他发觉自己的心莫名地跳得厉害。
这对他来说,太不可思议。
从他离开家出去流浪的那天开始,他的心里就只装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复仇,为了复仇,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后他的命运,打过架,也杀过人,他的内心都非常平静,下手干净利落。
他杀第一个人的时候,都感觉跟杀鸡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可怕的,不过一死而已,他常这样想。
当同龄人都在忙着追求女生,享受着爱情甜蜜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杀人,怎么更干净利落地杀人。
然而,此时,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的内心竟有那么些莫名地慌乱,但他还是努力地装着镇定,不起波澜的样子。
看着那个人走到自己面前。
“老板,是要修车,还是……买车?”他问。
“修车,可以上门服务吗?”周子杰问。
“上门?”白小虎迟疑了下,“本来是可以的,但今天老板不在,我一个人在这里,走不开,要不,你换家店看看。”
“还有把生意往外推的吗?”周子杰说,“没事,我看看新款吧。”
说着,就往店子里进去。
他的目光在店子里一通乱扫,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修理门面的一处角落里,那里放着好几块摩托车牌照,都很破旧不堪了,尤其是上面两块,好像还用电焊补丁过。
而吸引周子杰注意力的,是其中一块露出来的车牌尾号。
他看见了一个“2”字。
那天晚上,那个面具人跳下楼骑着摩托车仓促逃跑,他跟着追到窗边,看见了那辆摩托车的后面四个数字:6752。
“二手摩托有卖的吧?”他边问着,走向旁边。
骑行世界一共是两个门面,一个门面摆放着崭新的摩托车,还有自行车。而隔壁就是修理间,别人买去的车子在保修期内,送回来修理的,或者是超过了保修期,别人给钱修理,也或者将别人的废车修理好,变成二手车倒卖出去。
周子杰往旁边走来,佯装是看那些二手车,假装不小心踢到了那一叠废弃车牌上,立马将一叠车牌踢散了。
他看见了那块尾号为“2”的车牌,用电焊和油漆处理过,但后面两个数字还保留着,这两个数字就是5和2。
跟他记住的后两位是对得上的。
没错,就是那晚杀了秦疤子八人的面具人!
虽然同了四个号码的车牌也会有很多,因为前面还有字母和数字的区别,但周子杰能确定。
因为从他下车,他和这个修理工对上第一眼时,他就感觉到了那双目光中的冷冽和犀利,也发现了他看见他时表情里的那一丝变化,虽然后面他变得镇定了。
可周子杰已经看了出来,他不是普通的修理工!
再加上这块雷同了后面两位数的车牌,而且是一块被特意处理过的车牌。
“啊,不好意思。”周子杰说着,打算去把车牌捡回原样,而当他的目光再看向这位修理工时,就看见了他眼里的杀气。
是的,白小虎也知道没法掩饰了。
周子杰开着奥迪A8来这里问修摩托车的事?让他去别家了,他又说要看二手车?然后,车牌放在门角里都能被他踢出来?
白小虎知道,肯定是当初他跳楼跑的时候周子杰看见了他的摩托车牌照,今天他就是来者不善。
既然如此,这戏他也就省得演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演着尴尬。
两人的目光就那样对视着。
但都做好了准备,只要对方一有动静,必全力反击。
然而,还是都没有动静。
“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白小虎年轻气盛,首先忍不住。
“这里似乎不大适合说事,或者,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周子杰说。
“不好意思,我现在得上班,走不了。”白小虎说。
“上班?”周子杰冷冷一笑,“如果我现在打个电话给警察,你还想上得了班吗?”
白小虎的脸色一变,马上也冷笑一声:“你不打这个电话,恐怕也是不大方便和警方打交道吧。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了,就不要想吓我了。”
周子杰说:“不好意思,我还真没什么不方便和警方打交道,我只是不喜欢而已。你如果不信,我可以马上打个电话给警察,我们就看看到底谁怕!”
“行,你厉害,说吧,去哪里聊?”白小虎问。
周子杰说:“你骑车跟在我后面就行。”
白小虎说:“还是说地方吧,要万一你把我往沟里带,我岂不是死得冤?”
“行,那就这里往北面出城,大约二十公里有一个地方,叫老虎滩,咱们那里去聊吧,没什么人,清静。但我们还得一前一后一起去。”
“你以为我会跑?”白小虎冷笑一声。
“以为?”周子杰问,“难道你没跑过吗?”
“那天你以为我是怕你跑的?”白小虎说,“我知道警察快来了,不想纠缠而已。行了,你到外面等我,我换身衣服,给老板打电话请个假。”
周子杰还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到外面的车里去等了。
他看了下修理门市,里面隔断了一间换衣服和休息的屋子,但没有后门,他在外面盯着,白小虎是跑不了的。
见周子杰去外面之后,白小虎进了休息的屋子换衣服,同时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是打个向南的,让他联系小西,去城北方向二十里的老虎滩埋伏着,他会和那天在火锅店出现的狠人去那里做了断,让他们做好准备。
白小虎换好衣服出门,将门面关了,骑了一辆摩托车。
周子杰让白小虎走前面。
白小虎没说什么,他知道对方还是担心他逃跑,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会跑,他已经起了杀心。
火锅店的事,只要泄露出去,他就完了。既然对方知情,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让对方把嘴闭上。
所以,他才叫上向南和张西以防万一。
若是平时,跟谁动手他都敢一对一,绝不怯阵。可对周子杰不一样,那天晚上简单地交手,虽然他也没使出全身本事来,但他还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深不可测。总之,这件事不能自大,必须稳妥灭口。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