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嚼舌

桂左就看到了这里，之后的事情看不看也都无所谓了。

毕竟警方已经找到了所有的案发现场，并且取证都已经完成了。

现在缺少的，就是指证凶手的关键证据，只要这其中任何一个案发现场，能够发现凶手的指纹、脚印、毛发等等，这一系列的案子就可以锁定犯罪嫌疑人了。

不过很可惜，到目前为止，警方和律所方面，只找到了凶手的动机，以及发现了一具与胡雨长相很相似的尸体。

还有就是抓到了故意假装精神病人的胡雨，这让他的作案嫌疑增大了不少。

但是胡雨现在闭口不语，显然是想倒逼警方零口供定案。

不过如此曲折复杂的案件，想要对主犯零口供定案，的确是太难了。

老薛现在甚至都不抱希望了，他觉得如果胡雨不认罪，他甚至无法得知案件准确的发展步骤，如果不知道这些就更加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对案件进行突破。

不过现在桂左通过宋辉的角度，了解到了胡子璇死亡前发生的事情，这让他找到了胡雨精神上的突破口。

其实老薛也不知道，他还是提审了胡雨。

胡雨看到老薛的时候，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还没等老薛说话，他就猖狂的问道，“你看过我的书吗？”

老薛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说道，“看过，写的还不错，很真实。”

“既然看过，我想你应该知道，这种提审的方式……对我是没用的！”

胡雨的语气很是嚣张，但是老薛却非常的沉着，认真的说道，“任何人都有自己的弱点，再笨拙的方法用在了对的地方，也能成为最巧妙的方法。”

胡雨依旧轻蔑的笑着，然后他什么话也不说了。

而老薛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是这样，所以并不生气，而是平静的慢慢说道，“我来是跟你讲个故事的，所以我希望你认真的听，这个故事非常的精彩。”

胡雨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然后老薛就讲了起来，“一次意外的车祸，碾死了一个女人，当时警方将这件事情妥善的处理了。只不过女人的丈夫过不去内心的这道坎，于是卧薪尝胆用了几年时间，策划了一系列阴谋，最终让害死了他妻子的凶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凶手本人也因为这个过程，写成了一本书，并且在网络上爆红起来，而他本人被尊称为网文大神。”

说道这里的时候，胡雨脸上有着得意的笑容，老薛没有理睬他，而是继续说道，“不过这人不知道的是，凶手有个儿子，在凶手死后，儿子顺利的继承了父亲打下的商业帝国。

后来虽然因为经营不善而不得不卖掉了公司，不过凶手的儿子却无意间看到那本书，发现里面的情节与他父亲死前发生的事情很相似。

于是凶手的儿子就开始调查作者的资料，最终他找到了作者，并且谎称是作者忠实粉丝，后来还跟作者的女儿谈起了恋爱……”

听到这里后，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其中意思了。

胡雨已经睁开了眼睛，他面无表情的听着，看不出他是愤怒还是暴躁，他此刻给人的感觉是异常冷静。

老薛依旧在讲述，一直讲到凶手的儿子，给作者的女儿灌下了听话水……

胡雨的反映终于来了，他笑了……哭着笑的，同时嘴里还喊着，“太精彩了……太精彩了……我差点就信了……这简直比我的小说还精彩……哈哈哈……”

老薛就这么看着胡雨，而对方笑了一会儿后，再次变的面无表情，依旧是一言不发。

“好了故事讲完了，我走了！”老薛并没有发问的意思，似乎他也不想知道胡雨的感受。

“能坐下来，听我说两句话吗？”胡雨开口了。

老薛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狂喜，但却故作平静的回头，说道，“如果你肯回答我的问题的话。”

“那算了！”胡雨闻言再次闭上了眼睛，但是老薛从他起伏的胸口可以看出，他现在非常的激动。

于是老薛故作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倾听你的倾诉，或许也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胡雨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而后他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是七零后吧！”

“是！”老薛微微点头。

胡雨继续说道，“我也是……咱们这代人被称为运气最好的一代人，后来的人说当年只要我们足够大胆，就能趁着经济大发展的东风成就一番事业。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我当年从江城下面的小县城出来参加了高考，之后大学毕业参加工作，而我老婆就是我大学时期的同学……

我进入事业单位，而她在外经商，很快我们就有了很高的经济基础，在之后我们就想要孩子了。

但是老天爷给我们开了个玩笑，一直到了我们快三十岁，才让我们有了个女儿……

本来好生活就要开始了，我老婆也把手里生意做了个了结，本想着接下来的二十年，就是我们两人全心全意培养女儿的时间了。

可是谁也没想到祸从天降……

我是好人……可是我看到我妻子惨死的样子，我觉得做好人对我来说不公平……

好了……不说了……我已经舒服多了。”

老薛听到这里，不免心中窝火，因为马上就到关键时候了，对方居然不说了。

再看胡雨那狡猾的表情，老薛知道对方这是故意的，但是老薛能看出来，之前他用讲故事的方式，把宋辉的真实身份告诉了胡雨，着实在胡雨的内心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可能胡雨是不善于表达情感，在情感上很是愚钝，所以他现在的反映并不是很激烈。

所以老薛觉得，等到胡雨回到牢房后，可能会发生一些激烈的反映。

可是老薛错了，胡雨被送回牢房后，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很平静。

只不过他有个特殊的举动，那就是他跟警员要了纸笔，而后他就蹲在床边写了起来。

毕竟警方怀疑胡雨就是这起连环溶尸案的主犯，所以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胡雨住的是单人牢房。

老薛和桂左站在监控室的屏幕前，看着胡雨在那里写着什么。

此刻老薛很是兴奋，他觉得胡雨在写的应该是认罪书。

而桂左却是死死的盯着胡雨的脖子看，因为从刚才开始，他就看到胡雨的喉结在不断的滚动，感觉像是在不断的吞咽。

可是胡雨的嘴巴是闭着的，并没有吃东西，那么他在吞咽什么？

桂左很是不解，同时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起来。

很快胡雨写完了，之后他就躺下了，并把那张写满的字的纸，就这么放在了他的胸口上。

而他躺下的样子也奇怪，衣着整齐双手放在小腹之上胸口之下的位置，那感觉像是躺着的“遗体”……

“不好……”桂左大叫一声，就从监控室冲了出去，老薛被桂左一喊不由机灵了一下，也跟着跑了出去。

拘留牢房与监控室的距离并不远，老薛还没来得及问桂左怎么了，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牢房外。

老薛跟在后面，示意警员打开了胡雨的牢门。

而后桂左一头就冲了进去，像也没想的就去掰胡雨的嘴……

一连串的呛咳声响起，一口裹胁着碎肉块的血水，从胡雨的嘴里喷了出来。

而后胡雨就晕了过去……

老薛紧跟其后冲入牢房，正好看到桂左被喷了一脸血，而桂左却正在掰胡雨的嘴。

而胡雨虽然已经昏了过去，可是他的牙关紧闭，桂左废了好大力气，依旧没能掰开。

老薛从喷出的血迹中捏起一小块碎肉，在经过仔细观察后，老薛不由惊呼道，“舌头……他把舌头给嚼碎了……”

真说话间，胡雨的口鼻中就有血流出。

而在人的舌头上是有一根不断太粗，但也不小的动脉血管，一旦被咬断的话，很容易造成大出血。

并且口腔的大出血，很容易呛到气管，从而造成人的止息。

而并不是像影视剧中表现的那样，只要人咬断舌头当即就会死掉。

但是让桂左和老薛没想到的是，胡雨居然把自己的舌头搅碎了。

光是想想，他们就觉得头皮发炸，要知道舌头上的神经敏感密集，痛觉神经更是发达异常。

但是刚才在监控室里看到的那一幕，胡雨是边咬碎自己的舌头，边写东西……

这需要多大毅力和耐受力，才能做到这一步啊！

就算是有必死的决心，一般人也会选择速死，可是胡雨却选择了最痛苦的死法。

终于胡雨的嘴被桂左撬开了，但是看到空空如也的口腔，以及不断有血液汩汩而出的舌动脉，桂左只感觉头皮发麻。

汩汩而出的血液很快就把口腔灌满了，而气管中呼出气体的同时，也让不少血倒灌到了气管里。

现在想要保住胡雨的命，止血还是次要的。

就这种情况下去，不用等到失血性休克，胡雨就会被自己的血呛死。

老薛反映的很快，直接在拘留所的值班办公室里找来一根吸管，插到了胡雨的气管中。

随着几声“咕噜咕噜”的声音后，吸管中传来了“呼哧呼哧”的呼吸声。

而此刻桂左抢过警员送来的卫生纸，用卫生纸吸出口腔中的血液，并且尝试按压出血点止血。

一时间牢房里血腥一片，而在胡雨对面牢房的宋辉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快意，同时也有种说不出的忧伤。

因为胡雨本可以不死的，在宋辉看来胡雨活着比死了要更痛苦，他要的就是看着胡雨痛苦。

他有些不甘，他觉得胡雨如果就这么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等到救护车来了后，当医生冲入牢房内，当各种急救器材上线后，胡雨的呼吸停止了，心跳也停止了。

任凭输血、心肺复苏、甚至于电击除颤，都无济于事了。

老薛和桂左全身是血走了出来，在他们手里拿着一张被血染红的A4纸，上面中性笔的字迹勉强可以辨认，而其中内容让桂左和老薛为之动容。

如老薛当时想的一样，这是一份认罪书，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认罪，我有罪。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宋辉双眼赤红的盯着牢房里，还在继续抢救的医生，对着老薛和桂左喊道，“他不能死……他不能死……救活他……救活他啊……这样死了……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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