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古陶艺
第三天早晨的清晨，阿龙又是一个起早，出门奔向美国大兵俱乐部。到了小楼的楼口，却发现杜克等人已经穿戴利落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跟着旁边的还有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看来杜克早知道他要来，并且已经准备好。他手里已经拎好了一个沉重的大皮包。
“看来我也不用等你了。”阿龙点点头，“你一直监视我？”
“阿龙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美国人做事喜欢上双保险。”杜克微笑的点点头。“你们中国人也有句古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来杜克先生你对中文化很了解嘛。既然您这么识货，我相信我今天准备的牌面能够对得起您。”阿龙说罢一伸手，示意对方跟自己出发。
杜克也挥挥手，“稍等片刻，我们的汽车就要到了。”
阿龙心里暗自点头，这个美国人去哪都得坐车。
阿龙领着一行人沿着大街走出了城然后向着西北方向，山峦铺面而来。道路则是越来越曲折，路面也是不如原来平摊。没有了黄土垫道。也没有清水净街。不仅是车辆开的七扭八歪，而且尘土飞扬。而且此刻已经是秋天，路边本来的垂柳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树干，只有树林稍微深处一些地方的松树还茂盛着。
沿着陆七拐八拐，这些车在一个黄图铺就的广场停下。广场前是灰瓦红墙和高高的山门。山门门口一个女孩穿着素净的旗袍正在那里等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潇雨。
“请各位随我来。”阿龙领着几个人向着门口走去。几个人向着门口走去。但是没等到走到门口。门口的潇雨开口了：
“请各位等等。”她轻轻一鞠躬，伸手拦住了杜克等人，“各位只能进去一人。”
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脸色一沉，这些手下人很害怕杜克自己进去有个三长两短的。毕竟这里是对面的地盘。
潇雨再一次鞠躬，“实在抱歉，我们也是到这里才知道，我们要寻的周围大师已经得了重病。不方便房内再挤进去这么些生人了。”
几个洋面孔的黑衣人想再一次辩解说些什么、潇雨继续说道，“请各位试想，今天是各位的器物需要这位大师帮忙。但是要是几位一同去了，恐怕惊扰了大师……”
已经说到这了。杜克摆摆手。“我自己进去吧。你们就在这守着。我相信他们几个的信用。”杜克转身对阿龙等人点点头。阿龙也对他还以点头。让他不必太在意。
古刹，台阶很长，院子里苍松翠柏，都是秋天还依然有茂密的树冠的植物，小和尚慢慢悠悠的在院子踱步，一股轻轻的中药的味道缓缓飘散着。杜克一边走一边看着，仿佛内心对这样的环境很是欣赏。穿过了大殿和前院，走向侧片的小院子。
这里药物更浓烈了一些。九叔和悬天就站在小院子门口。等着杜克。九叔和杜克第一次见面。杜克很有礼貌的挨个见礼。
九叔不愧是老江湖，表情上没有任何敌对和生气。一直保持着冷静和祥和，然后领着杜克进件给了院子里战争的一个大和尚。
“就叫我大和尚就行！”这位大和尚抢先说道，仿佛有些不愿意让九叔泄露自己更多的信息。大和尚双掌合十，“我知道这位洋施主想见古陶艺老先生。其实多年来相见老先生的人多了，因为老先生一直身体有样，所以见得人并不多。尤其是最近老先生身体逐渐恶化，我们已经决定拒绝见客了。但是这一回，老人听了诸位的故事，突然告诉我们他一定要和你们见上一面。”大和尚一边说一边领着这些人穿过院子走到了房门门前。轻轻敲门，然后推开门。
这间房非常宽敞，看样子是为了今天这件事特别准备的。阿龙也是没见过。他只见屋子的尽头有一张大桌子，桌上摆着各种器具。很多装备阿龙都叫不上名字来。但是这个阵势确实镇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和尚伸出手，“哪位施主？……”他回头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杜克一点也不怯场，抢步起身，上前行礼。完全没有老外的生疏。就像是一个熟练的老古董商一样，走了过去。经过询问与交谈，古陶艺确定了一些细节便开始动手。
虽然已经老态龙钟了，但是古陶艺的手很是稳健，他对于整个器物也是细致入微。屋子里没有人高声讲话，气氛
阿龙叹了一口气，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场面。他真是由衷感到震撼。他回头看向九叔，试图想表示感谢。九叔走到他身边小声说。
“你想说什么都别说了。我能够理解你现在所做的和想做的，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一定支持你。”九叔点点头。
阿龙控制不住了自己的眼泪了，他悄然走出了屋子，却发现九叔跟了上来，他赶紧抹了一下流眼泪。“九叔，我也不想这么为难你，你知道我现在只能利用外人来阻止我们所谓自己人搞得这些一塌糊涂的事情。你知道我……”
“没事，阿龙我能理解。我太能理解了。”九叔轻轻拍了拍阿龙的背“我仔细想了想，现在你走哪的路确实是很很反常，但是确实唯一的可行的办法。毕竟百行会高层已经被其他势力渗透进来。你对于葛爷的怀疑，我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我相信你会给我，给帮会一个答案的。”
“我其实有一段时间已经对百行会失望了。”阿龙看着九叔，“但是今天我没想到我却在古陶艺老先生身上看见了另一个可能。原来也有手艺精于技艺，而远离那些勾心斗角……”
“你有所不知啊。”九叔轻声说，“古陶艺的老人病入膏肓，老者阳寿不多，现在只是心有不甘，不能闭眼而已。泥人张说，老人一生没有找到合适的徒弟将自己的技艺传下去。本来我也觉得这一次让他出山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他却突然同意了。”
“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本来求他的是外国人。也有盗窃文物的嫌疑，为什么他会这么这么痛快的答应我们的要求啊……”阿龙摸摸头，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想的他的手艺就这样丢下吧。无论是谁，只要是在这个屋子里的这些人也算是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手艺吧。”九叔拍拍阿龙，“不知道古陶艺的故事能不能重新让你认识百行会。”九叔语重心长的说完这句话。然后重新回到屋子里。
阿龙听了片刻也跟了回去。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他再回头看向古陶艺，他发现他的手法非常慢，准确有力。阿龙内心也是思绪万千。
不到片刻老人修复完毕，将东西放还给杜克。杜克鞠躬，老人摆手。
几个人退了下来。大和尚则是上前问问老人还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但是老人的神情有些停顿，只是轻轻的说出半句：“珍惜。”便没了声音。
眼神里的光也渐渐的消散了。接着老人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他就那么盘坐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佛像。众人意识到刚才只是老人的回光返照。而老人去了，这份古法陶技也就此失传。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大家都没说话，直到大和尚发话，“施主请回吧。”一行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了房间。
大家没有说话，沿着山门向下走。
“其实我原本的计划是拦住你，让你给我个保证。保证你会尽心尽力的帮我。或者留下点“人质”什么的。”阿龙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手头的皮箱。“但是经历完了这些事情，我突然觉得，你可能比我还在意这些传统文化，这让我很是感慨。很多事情你比我还理解的透彻。还不如你这个美国人对自己文化了解的细腻，爱的深沉。”
杜克微微笑了笑：“陆正龙先生，你知道么。就是眼前这些人的伟大之处感染了我，当我自己独自走在你们这个古老文明的街头上的时候，我有时候常常在想，如果不是我不是有工作在身，我可能也会找一个街头坐一坐吧。”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向着山门出口走去。“所以我能相信你么？”阿龙问了一句。
杜克点点头，“我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也是在帮助我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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