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性两面

“什么时候行动？”厅长问。

“最迟明天，免得夜长梦多。”齐霄回复道，“因为行动的规模比较大，除了专案组以外，我们还需要抽调省内部分技术侦查与经济侦查的精英，同时需要一些有经验的武警力量支持。我们的目标是一个庞大的跨国网络犯罪组织，所以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关于人员调动的问题……”

“人员调动我来安排。”厅长说，“提前预祝你们能够漂亮地完成这场天网狙击！”

专案组的人员集体起立，整齐划一地完成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齐霄的声音低沉有力，语调中透着坚定的决心。

因为是临时加急会议，所以会议并不冗长。跨过行动的计划方案要联合泰国警方一起制定，所以省厅的会议尽量精简，剩下的时间留给各部门做准备。

会议结束后，与会人员各自离席。

刘局起身的时候见罗奕阳还在发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该走了。”

“哦，好的，我跟您一起走。”

罗奕阳回过神来，刚站起身，齐霄突然喊住了他。

“罗副组长请留步一下。”

“看来你暂时还不能走。”刘局笑着说，“我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刘局说完与齐霄彼此点头示意，快步离场。

刚才会议上提到陈诗安时，齐霄便刻意盯了罗奕阳一眼，现在单独面对这位省厅网警总队的队长，他内心还是有些慌乱。

“坐吧。”齐霄倒是显得很随意，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在罗奕阳的身边坐下来。

“您要问的是，关于陈诗安的事？” 罗奕阳觉得也只有这件事能让齐霄把他单独留下来。

“对，因为你们之间有过交集。”齐霄开门见山，“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更加了解她。”

“我想我并不了解她。”罗奕阳说。

对于这样的说法齐霄感到很奇怪，便问，“怎么讲？”

“我认识的只是那个心理咨询师身份的陈诗安，她温文尔雅，善良，勇敢。但网络黑产组织头目身份的陈诗安，对于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罗奕阳说话的时候，拳头是紧握着的。

齐霄揉了揉额头，笑着说，“我前几天看了一本书叫《世说新语》，里面有一句话很文艺但我觉得很有道理。那句话是这样说的：‘花开生两面，人生佛魔间’。人性有两种，善与恶。但许多时候，人性处于这两面之间，是善是恶全凭一念。你所认识的陈诗安处于善的一面，说明她在努力压制自己的罪恶一面。作为一个网警总队的队长，或许我不应该跟你讲犯罪心理学，但我总觉得，她这个网络犯罪组织头目，有金盆洗手的意图。”

“是吗？”罗奕阳感到诧异。

“IGCI其实早就盯上了这个跨国网络犯罪团伙，我们的相关线索也递了过去，泰国那边正在着手调查。IGCI给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回复，称这个跨国网络犯罪组织正在以自毁的方式加速产业势力的抽离，目前欧洲方便已经查不到他们的相关线索了。”

“这怎么可能？”罗奕阳惊讶。

“能做出这样决策的，也就只有陈诗安本人。所以她此次去泰国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她内心真实想法是怎样的，与这次跨国追缉行动是否成功有很大的影响。”

“就算亲自终结她一手建立出来的犯罪集团，可她已经犯下了无法被法律饶恕的重罪……”罗奕阳想不通，“一切都来不及了。我劝过她自首，但消息石沉大海了。”

“正如你所说，如果她只是个心理咨询师，你可能会对她很有好感。但如果她是犯罪分子，你会心慈手软吗？”

“职业守则，警察不能对犯罪分子产生任何的情感，更不能渎职徇私。”罗奕阳抬头，对上齐霄审视的目光，“如果遇到，我会亲手将她缉拿归案。”

齐霄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下整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势力都聚缩在泰国，这是我们出击的好时机。如果他们的犯罪势力彻底抽离干净，我们就没有机会了。也许暂时的抽离只是策略，卷土重来的可能性很大。对了，你还记得两年前‘5·16扫毒大案’的毒枭胡云笙吗？”

“当年省厅委托国际刑警查了他的底，据悉他潜逃回法国之后，没过两个月就离奇死掉了，而他的残余势力也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根据房谨言供词里提到的‘龙王’可能与毒枭胡云笙之间存在某些密切联系，于是我又托人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齐霄讲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故意迈了个关子。

“结果怎样？”罗奕阳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晓这件事的真相，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久。

“从留学开始，陈诗安在海外待了近十年的时间，你说她自称有一次婚姻史，但在个人资料上的婚配一栏却显示未婚。她所谓的‘婚姻’，其实就是做了胡云笙的女人。在胡云笙死后，她能在短短两年时间建立起如此庞大的跨国犯罪组织，胡云笙究竟死于谁手，结果可想而知。”齐霄沉声道，“如果没有根基，跟本不可能发展到这种程度。一个国际贩毒团伙转化为跨国网络犯罪集团，这样的方式看起来还算合理。”

“胡云笙的女人……”罗奕阳的身体像是失去了重心似的，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诗安口中那段不忍提及的失败婚姻，竟然是和他拼命都想抓住的大毒枭胡云笙一同经营的。

看来她对自己隐瞒的，不止一点点。

“是不是觉得有些惋惜？”齐霄问。

“不。”罗奕阳微微皱眉，“只是怪自己后知后觉。”

“那就好，别太有心理负担。这是你的职责，不能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齐霄说。

“厅长的意思是早点行动，泰国那边都安排好了，我们包了今晚的客机，大概凌晨抵达曼谷机场。”齐霄起身，“回去收拾一下吧。”

罗奕阳点了点头，在齐霄的目光中走出会议室。在他的背影远去之后，齐霄扭头看了向荧幕上陈诗安的个人资料，眼中的神色渐渐变得凛冽起来，似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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