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好消息升官了,坏消息是给曹老板当加班狗
帐中无人说话。
李典原本一直沉默,此刻忍不住开口:「若按此法,短时无名,却可保根基。只是诸侯会盟,主公不到,恐遭人非议。」
「非议能当饭吃?」李远反问。
李典一怔,隨即苦笑。
曹仁盯著地图,缓缓点头:「若收流民屯田,確可解兵源粮草之困。」
曹洪还想说什么,却被曹操抬手压住。
曹操眼神变化很快。
先是怒,再是疑,然后是某种被迫消化后的不甘。
李远看得明白。
这位曹老板不是听不懂。
只是面子掛不住。
果然,下一刻曹操拍案怒喝:「一派胡言!」
眾人刚松下去的气又提了起来。
曹操指著李远大骂:「胆大包天,目无尊卑,军中大事岂容你一介小卒胡言乱语?来人!」
亲卫立刻上前。
李远眼皮一跳。
不是吧?
说急眼了真砍?
曹操冷著脸:「把李远拖下去。」
曹洪眼睛一亮。
曹操接著道:「洗乾净,换身衣裳。明日起,调到我帐下做主簿。」
「......」
曹洪张大嘴:「主公,主簿?」
曹操地瞪曹洪:「怎么,你来当?」
曹洪立刻闭嘴。
李远也愣了一下,隨即脸色发苦。
主簿?
听著像升官。
其实就是被曹操拴在身边,隨时榨脑子,隨时背锅,隨时挨骂。
这还不如当小兵摸鱼。
李远试探著拱手:「曹公,其实我此人粗鄙懒散,不通文书,军纪也差,偶尔还顶撞上官。主簿这种要职,不如另请贤能?」
曹操冷笑:「无妨。我就喜欢你这种贤能。」
李远:「......」
这话听著不像赏识,像寻仇。
曹操重新坐回主位,拿起军报,强行摆出一副不在意的姿態。
「方才那些话,我一句不信。」
李远点头:「明白。」
「调你在身边,也不是重用。」
「理解。」
「只是怕你出去妖言惑眾,乱我军心。」
「主公英明。」
曹操眼角跳了跳。
这小子嘴上恭敬,脸上却写满了「你就装吧」。
曹操越看越气,偏偏又捨不得把人放走。
帐外鼓声响起,原本准备开拔的军令被临时压下。
將领们陆续退出大帐。
曹洪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李远一眼,像是想把这一车恶气记到帐上。
曹仁目光多看了李远两眼。
李典轻轻拱手,眼底带了几分探究。
夏侯渊走得最快,嘴里含糊骂了一句:「邪门。」
帐內只剩曹操与李远。
曹操忽然开口:「李远。」
「在。」
「你为何冒死进帐?」
李远沉默片刻,认真道:「不想死。」
曹操一怔。
李远摊开手:「主公若败,我这种小兵跑都跑不掉。被西凉骑兵追上,一刀就没了。与其莫名其妙死在路上,不如进来骂醒你。骂醒了,有饭吃;骂不醒,早死早清净。」
曹操盯著他,半晌后笑出了声。
「你倒坦诚。」
「主要是编忠义之词太累。」
曹操笑意一收:「滚。」
李远拱手,转身就走。
刚到帐门口,曹操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明日卯时,来我帐中议事。若迟了,我砍你。」
李远脚步一顿。
「主公,卯时天还没亮。」
「那就摸黑来。」
「人睡不好,脑子会慢。」
「慢了就砍。」
李远深吸一口气,掀帘走出去。
夜风灌入脖颈,冷得他打了个颤。
远处营火连成一片,士卒们还不清楚刚才大帐里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中军军令改了,原定出兵暂缓。有人鬆气,有人不满,有人抱著兵器坐在泥地上发呆。
李远望著那些火,心里反倒沉了下去。
曹操暂时被拦住了。
可这只是第一回。
那人骨子里有一团火,烧的是名声、野心、天下,还有不肯低头的傲气。
一旦诸侯会盟的檄文传来,曹操八成还会热血上头。
到时候再拦,未必拦得住。
身后帐帘落下。
曹操坐在案前,看著地图。
过了许久:「李远。」
而帐外,李远抱著胳膊往自己的破帐篷走,边走边低声骂。
「狗老板,心眼比筛子还多。主簿?这不就是贴身加班狗?」
他踢开脚边一块石头。
石头撞到木桩。
不远处,一名亲卫悄悄看著他,又转身朝中军大帐走去。
李远余光扫见,嘴角一扯。
行。
刚入职就被监视。
曹老板的多疑,果然原汁原味。
......
次日卯时李远披著一件袍子,哈欠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中军帐外,亲卫见他来了掀开帐帘。
帐內灯火通明。
曹操坐在案后,案上堆著竹简、帐册、军报,还有一碗已经凉了的粟米粥。
李远看了一眼那碗粥,心里当场骂开了。
狗老板。
自己不睡觉就算了,还要拖著员工一起修仙。
你是乱世梟雄,我是乱世打工人,体质能一样吗?
曹操抬眼看他。
「迟了半刻。」
李远拱手。
「回主公,路上天黑,差点被木桩绊死。若我死了,主公日后少一贤才,损失太大。」
曹操冷笑。
「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主要是没人替我贴。」
曹操手里的竹简啪的一声拍在案上。
「从今日起,营中粮草帐、募兵名册、附近乡里户册,皆由你协助核验。」
李远抬头。
「协助?」
曹操盯著他。
「就是你来做。」
李远沉默了。
好一个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