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引蛇出洞

第34章引蛇出洞

夜间，陈念儿坐于梳妆台，用炭笔描眉，昏暗烛光下，镜中倒映出陈念儿薄施淡妆的脸庞，平日她是不会怎么刻意梳妆的，可她发现，不管是玄灵，还是她的丫鬟，都会略略梳妆打扮。

可惜，眉笔是炭笔，跟玄灵梳妆台上的眉笔可差远了，就连脂粉，也是下品的桂花粉，陈念儿脑中不断闪过玄灵的一颦一笑仪态动作，自顾模仿。

又想起萧星野送自己回来时月色下的俊朗面容，那是庄上那些男人都不能比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既然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病榻上的老陈猛咳几声，有气无力的唤着念儿。

陈念儿学着玄灵轻盈的步态端上药碗移至病榻边，拿着调羹舀了一勺早已冰凉的药汤送到老陈嘴边。

“我马上就要当大小姐过好日子了，你开不开心？”

“等我到了皇都，你就可以跟女儿团聚了。”

陈念儿掩面笑得放肆，老陈却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想抓什么，却只能干瞪了眼睛呜咽。

次日，捐赠书籍的准备事宜算是妥帖完善，玄灵亲自带着陈念儿去了镇上的学堂，这也是她来别庄几日第一次出庄。

一路上，玄灵对村中一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陈念儿默默观察着玄灵的表情，心中有了计划。

到了学堂，玄灵见完学堂老先生，又送了些点心给学堂的孩子们，便与孩子们玩闹起来，而陈念儿则和冉冉去库房清点物资。

期间，学堂里年轻的庄先生也去了库房帮忙，从孩子们口中得知，学堂总共两个先生，一个老先生，一个便是年轻秀才庄先生，与陈念儿是旧识。

“旧识？”

玄灵疑惑，这同住一小镇，怎么还旧识起来了。

“以前念儿姐姐总会带些点心来看望庄先生和我们，可去年后就没怎么来了，我听我娘说，庄先生想讨念儿姐姐做我们的师娘。”

稚童压低了声音在玄灵耳边解释，玄灵失笑，或许一年在孩子们眼里的确很久吧，不过这么说，这陈念儿和庄先生，怕是早就郎情妾意起来了。

只是，如今陈念儿对庄先生的态度……

玄灵看了眼清点完货物站在门口的三人，庄先生生得白净瘦弱，一股子书生气息，确实是戏文中讨小姑娘喜欢的，可他脸上的失魂落魄，毫不掩饰得说明了方才没讨到好果子吃。

想来也是，庄先生那身袍子都洗得发白了，脚上的布鞋还有两个补丁，简直是把清贫两个字挂在了脸上。

彼时课铃响起，孩子们蜂拥着回了课堂，庄先生则反复看了陈念儿好几眼，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等到庄先生不见背影，玄灵才对陈念儿笑道：“我瞧这庄先生怕是人在课堂，心都飞到念儿妹妹你身上了。”

“小姐你可别取笑我了，对了，反正此时也无事，学堂后有一片竹林，甚是清幽，那里还住着一位阿婆，最是会编草蚂蚱，小姐可愿去瞧瞧？”

玄灵双眼瞬时放了光，点头应下，刚拉住陈念儿的手想走，陈念儿又道。

“那阿婆向来不喜人多打扰，咱们去也就罢了，若再跟几人，怕是会惹那阿婆不快。”

玄灵心下了然，这是在嫌萧星野和遇欢多事呀，转头看了一眼守在前厅的萧星野和遇欢，也好，既然要引蛇出洞，能安静就安静些。

“那可怎么办？遇欢也就罢了，我那护卫却是个死脑筋的，你要让他不跟着，那可不容易。”

似乎是早就料到，陈念儿笑道：“也不是不可以，阿婆最喜欢吃镇上王大娘家的酥饼，你让他去买些再去竹林寻咱们，到时候他就算到竹林，也不会惹了阿婆的不快。”

“好！”

玄灵听言，转头便吩咐了冉冉去通知萧星野，萧星野先是说什么也不答应，可见玄灵坚持，也只得打马出门。

至于遇欢，根本不用玄灵再支招，早就通了信的她自己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冉冉是不可能被支走的，陈念儿这点很明白，也不在乎，一个凡人小丫头，杀了弄晕了都可，不是威胁。

玄灵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陈念儿口中的竹林，这所谓的附近，未免也太远了些。

竹林是普普通通的野生竹林，玄灵甚至怀疑，这已经出了镇，她不知道，这就是那十一起发现尸体的林子，因为尸体的事，还被传得格外邪乎，以至于人人避之。

“我瞧着这林子偏僻得很，那阿婆住哪呀？”

玄灵无邪询问陈念儿，陈念儿笑了笑，指向不远处的一所破竹屋：“她就住里边，小姐等等，我先去敲门。”

说罢，便往林深处的竹屋而去，冉冉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小姐，这地方阴森森的，咱们真的要在这等妖现行？”

玄灵嘴角轻挑：“自然，你现在就去通知遇欢，让她过来。”

冉冉有些犹豫，但想到之前玄灵的嘱咐，点头重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冉冉离开不过片刻，玄灵周边的妖气就浓郁起来。

“终于等到你了。”

话音一落，黑色的妖气从林中冲出直攻玄灵而去，玄灵则只躲闪，只因这妖还未完全现形，只是用妖气攻击她，若玄灵此时就进攻，很有可能抓不到那妖本体从而让她溜了。

隐藏的妖明显很谨慎，她在试探玄灵的实力，见玄灵只防守，心下才多了几分把握，绪出妖力冲着玄灵心口直攻而去，就在玄灵打算硬接这一招引出妖身时。

一柄重剑横出将那道妖力直接一劈为二，霸道的灵力将要现身的妖也击退了两步。

萧星野一跃而起，又是一剑，冲着妖力来源而去，隐在暗处的陈念儿仓皇躲避，来不及惊讶于萧星野的真正实力，只能一边幻化妖雾一边且战且退。

玄灵看着突如其来的萧星野气不打一处来，就差一点那妖就现出真身了！

此时遇欢也紧跟其上，先是一脸心虚得看了眼玄灵也对着妖攻去。

现在好了，本来是自己抓妖，如今倒成了看戏的。

“小姐，我还没找到遇欢，三殿下就带着遇欢追来了，我拦都拦不住。”

“真是混账玩意给混账他娘拜年，混账到家了！这个萧星野！”

玄灵气急，眼看着那妖不敌，似有跑路的打算，一边咒骂萧星野一边暗叹到嘴的鸭子要飞了，顾不得其他，赶紧对遇欢道。

“珀金铛连击，明焰诀！”

遇欢反应迅速，立即丢出手中的珀金铛连击那妖雾三下，然后念出明焰诀。

珀金铛是遇欢的武器，刚看到时，玄灵就质疑了遇欢的身份，因为那可是八阶天字的武器，就比沈荣华的那根银鞭差一点，这样的武器怎么会在一个江湖混子手里。

当时遇欢解释，这是一位高修老者临死前送她的，玄灵懒得去拆穿，还教了她几个基础咒术法诀，这明焰诀就是其一。

虽然只是召唤火焰的小咒术，可配合珀金铛，便能对那妖造成印记，就算她跑了，一时半会不会也是能找到的。

那妖雾连续被伤几次，再看萧星野，根本还没使出全力的样子，引起一阵狂风大作后慌乱逃离。

等风平息后，哪还有妖的身影，玄灵站在原地大口吐着粗气平复心情。

“清凝你没事吧！”

萧星野收了剑，快步跑到玄灵跟前，玄灵捏紧了拳心，紧咬了下嘴唇，恨恨道：“我不是让你去买酥饼吗？”

“本来我是要去的，可我去的路上听巡街的官兵说那些死了的人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我担心你的安危，就赶过来了，幸好我来了，这妖果然在这，对了，陈念儿呢？”

“陈念儿……找你的陈念儿吧！”

说罢，头也不回转身离去，萧星野愣愣站在原地，实在不懂玄灵为何生气，冉冉看着他直叹气，也跟着离开，倒是一旁的遇欢，抿了嘴看着他直摇头。

“好好一个人，就是不长脑子。”

“不是你怎么骂人呢？”

“哎……”

叹了口气，遇欢也抱胸离去，萧星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了眼那竹屋又看了眼玄灵，忽然一拍脑袋：“不对！难道陈念儿就是那妖！”

“清凝你等等我！”

等到几人吵吵闹闹离去，御尘从林中踏出，看了眼方才陈念儿逃走的方向，又看了眼玄灵离去的方向。

那天晚上的白衣人就是他，他在镇中蛰伏几日，除了老三媳妇丧命那日他再没寻到妖的踪迹，想来那妖也藏得极深。

他猜想那妖就在沈府别庄，可为了不惊动玄灵他还是选择耐心等待，若不是方才看到萧星野，听到他问路，对他孤身一人的行为有些怀疑，他也不会让人去套官差的话，让萧星野得知竹林的信息。

由此，他才跟着萧星野找到玄灵，虽然没有看到玄灵出手，但至少妖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就好处理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