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终究辜负

第95章终究辜负

被锁诛妖台第六日，邬墟洞主和锻刀门主看着诛妖台的方向，疑惑不已。

“你说寻常邪祟，只要在这诛妖台受三天震魂鞭就现出了原形，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到现在都没现形？”

“这谁知道，你说崆峒到底是用了什么古法，才会造出个孩子出来，我可从没听说什么术法能把邪念弄成人样，莫不是禁术吧……”

邬墟洞主悄声道，锻刀门也警惕看了眼四周，同样表示不解。

“不知道，但就算是禁术，咱们能怎么办，整个五门就他修为最高，当初也是他力敌妖族，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呗。”

言毕，两人摇摇头，远远看着诛妖台上空的烈日都觉得难受。

与此同时，苗凤儿也蹙眉站在窗棂处眺望诛妖台。

“少宗主，你相信她勾结妖族吗？”

湘君坐在梳妆台，梳发的手一顿，继而垂下眸子。

“是与不是重要吗？有人要她死，她就算是百口也莫辨。”

“我不明白，宗主一向公正，怎么这次……”

下面的苗凤儿不敢说，但湘君却了然一笑接下：“怎么这次竟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她与妖勾结了是吧？”

苗凤儿沉默不语，在宗主女儿面前说宗主的是非，非常不明智，但在她心里，湘君不管是跟宗主还是二小姐都是不一样的。

湘君确实没有怪罪她，反而无奈蹙眉：“母亲向来公正不阿，唯独对湘璇百般宠溺，若是湘璇的性子乖巧些也便罢了，只可惜，她被宠坏了，执念太深，不说别的，就冲着祁川，湘璇若在母亲面前诉诉苦，纵使玄灵万般无辜，她也会为了湘璇做一次恶人。”

说完，湘君又看向苗凤儿：“听说你与那位侥幸存活的弟子有些交情，不去看看他吗？”

其实苗凤儿一早就想去看沐歌，但她心中有别的担心，湘璇看苗凤儿纠结的表情，心中猜到一二。

“你这样躲着他，始终不是个法子，再说了，若他真心虚，也是该他躲着你。”

湘君一向洞察入微，苗凤儿想了想，的确如此，心虚的应该是朝辞，而不是她。

“多谢少宗主点拨，我这就去看望沐歌。”

说罢，苗凤儿就转身离去，湘君无奈摇摇头，都是些痴儿。

沐歌寝房内，湘璇站在床边，看着垂眸昏迷的沐歌，凝聚力量抬起手却无论如何也不下去手。

沐歌每每害羞跟在她身后的场景无数次划过湘璇的脑海，还有迷踪幻境里，他不顾一切救下自己的场景，当时她看到了是沐歌救下的自己，可她始终不愿意承认，她会被这么一个走后门的人救，不仅如此，她还拿此事讥讽过沐歌。

可就算自己再怎么看不起他，他还是因为自己假意温柔的恳请答应她带玄灵下山接近她。

他千不该万不该活下来。

“你为什么不死在那里？”

湘璇恨恨道，沐歌无法回答她，湘璇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沐歌不能醒来。

“有人在吗？”

湘璇刚狠下心准备动手，门外就传来了苗凤儿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立即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苗凤儿一推门进来，就瞧见湘璇坐在沐歌身旁，神情有些不自然。

“二小姐？你怎么在这？”

湘璇的眼神有些闪烁，浅浅笑道：“我来看看沐歌，你也是来看他的吗，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

苗凤儿疑惑不解，这个骄纵惯了的二小姐还会这么好心看望沐歌？她更不解的是，她好像每次看到自己神情都有些不自然，自己跟她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来不及多想，她站到沐歌身旁，看着眼前平静的躺着的人，叹了口气。

“你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她都能跑，你怎么不跑？是不是又不要命的救人了？你呀……”

苗凤儿是真心希望沐歌快点醒来，毕竟她还记得幻境中他本可躲在山洞里稳稳等着晋级，可他还是不要命的救下那些人，包括自己，沐歌是个好人。

正感慨着，苗凤儿突然发现沐歌的眼角有些湿润，用手指碰了碰，确定是泪水，他醒了？

“来人！快来人！沐歌有反应了！”

凌霄宫，祁川垂头坐在宫门前，神情落寞，御尘站到他身旁，就像平时祁川安慰自己一样摸摸他的头。

祁川一抬头，就对上御尘明亮的双眼，不知为何，他仿佛看到了年幼的玄灵，也是这般干净无邪。

“师兄你好像很难过。”

祁川拉下御尘的小手，握在手心，眼眶有些红。

“你相信她吗？”他像是在问御尘，又似乎是在问自己，自顾继续说：“她想再看一眼思过崖的往生花，可我却再没有勇气去再见她一面，我……”

他不信玄灵了。

御尘垂下头，就算祁川没说，他也知道了答案，但他没有办法劝祁川什么，因为无论他说什么都显得很残忍。

得不到答案，祁川再次按住太阳穴垂下头，御尘叹了口气，转身往思过崖跑去。

离开沐歌寝室的湘璇，心跳不止，她深吸一口气，如今只能期望玄灵快点被处刑，沐歌最好也永远醒不来。

就在湘璇祈祷的时候，太华山上空忽然一片鸦黑，妖气冲天，凝聚在一起往诛妖台而去。

“不好！”

湘璇想都没想，冲向诛妖台，而其他几处，五大掌门除了在沐歌院里的迟风，都随着妖云奔向诛妖台。

“小玄灵，我来救你了，惊不惊喜？”

彼时玄灵正在接受鞭刑，南鹤鸣手一挥，击飞鞭打玄灵的大长老，就笑着对玄灵邀功。

玄灵抬眸，对上南鹤鸣的视线，咬咬牙：“滚！”

“啧啧，好凶呀～”

“南鹤鸣，你狂妄，竟敢来我太华山劫人！”

大长老怒目对上南鹤鸣，放下鞭子提剑就向他刺去。

“哼，真是找死。”

一言不合，妖兵便与驻守的弟子缠打起来，而及时赶来的崆峒和其他人也快速加入战斗。

玄灵忍着疼痛，站起身子，她明白，南鹤鸣这是要将她的罪名坐实。

“还说她没有与妖勾结，如今大家信了吧！”

湘璇趁机大喊，玄灵摇头，想解释不是这样，这是南鹤鸣的阴谋，可她的嗓子干涩地厉害，根本发不出太多的声音。

南鹤鸣只是挑衅一笑：“你们仙宗皆是些虚伪之徒，你们看不上人，我南鹤鸣看得上，怎么就不能抢了？”

“妖孽！看剑！”

崆峒怒向南鹤鸣刺去，南鹤鸣眉头一皱，与崆峒缠打起来。

整个诛妖台就像一锅乱粥，赶来的师兄弟们一个个倒在妖兵手下，杀戮之气将诛妖台染成鲜红。

不要……不要……

恍然间，玄灵仿佛又回到了矿洞外，师兄弟们一个个倒在地上，三长老结界以命相搏。

“玄灵，看到了吧，这帮徒有虚名的伪君子是如何对待你的？清醒一点吧玄灵！你被仙宗抛弃了！”

“崆峒创造了你，却一心杀你，玄灵，清醒吧！”

不要……

南鹤鸣的话就像魔咒一样侵蚀着玄灵的识海，她的眼前混乱之极，一会是三长老死的时候，一会是沐歌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一会是师兄们攻击自己的样子，一会又是琼极顶那一方暗无天日的牢笼。

最后，定格在一个女子被崆峒万剑穿心而过，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缕灵气灌入灵魄珠内。

崆峒浑身是血，拿起那颗灵魄珠，孤独自一人回到琼极顶阁楼，将恶念汇聚于灵魄珠，那一缕灵气吸收的恶念，渐渐感觉到气量的输入，最终化为一个幼女，抬头看向崆峒。

她在崆峒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厌恶、以及恐惧，各种汇聚而成的复杂情绪，循着他恶念里的线索。

喊了一声：“爹爹？”

“不……不要！”

玄灵的识海终于清醒，仰天怒吼一声，邪念皆被吸入她体内，周身迸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将一众妖兵和弟子震倒一片尽数歼灭。

南鹤鸣冷笑一声，见目的已达到，发出信号，带着妖兵迅速撤离。

那道灵气释放后，玄灵也突然清醒一般，她真的是一个怪物，一个由崆峒杀死翡书夺走灵魄珠施用禁术创造出来的怪物。

她抬头，看了眼周遭倒地的妖兵的和弟子，再扫视了一眼围观众人的眼神，无一不是不敢置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