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死灭回游终结

在展开的虚无胎界內,天地间所有的声色与感触都退避到了无穷远方。无色无相,无我无识的虚无向夏芥和五条悟的心神席捲而来。

术式熔断的麻木感还在夏芥的脑子里乱窜,连番不断的激烈战斗,还有那极高强度的咒力压榨和意志交锋,让他的灵魂產生了深深的疲惫感。

天元还在蒸,但他夏芥已经有点蒸不动了......才怪。

他能肘天元一整天!

涩谷事变中,漏壶与花御用以对抗无下限术式的「领域展延」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没有半分犹豫,术式尚未恢復的夏芥做出了一个疯狂的选择。他非但没有像弱者一样,依靠空间对精神的绝对庇护,利用魔虚罗专心展开领域、暂无其他攻势的时间修復熔断。

反而彻底放开了精神边界,將自身的心象毫无保留地倾泄而出。

因为这样能救下牢师的命。

由於因果抗性的存在,对因果、命运多少有些感知的夏芥有预感,五条悟和宿儺会是他彻底击败天元的可能性之未来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没了咒血术式的参与,夏芥少了许多杀伐之血腥的心象像失去瓶子的水一样无限制的摊开。

没有结界术构筑的固定外壳,没有术式为心象赋予力量,甚至没有咒力將心象化虚为实。

夏芥以纯粹的自我意志为核心,铺开了一片不依託任何咒术的开放式心象领域。这是在领域展延的基础上更进了无数步的,足以称之为奇蹟的技巧。

亦可说是能中和他人术式和领域的,超级加强版领域展延。

虚无胎界的术式效果流入夏芥的心象化作无效,填充虚无胎界的心象也在渗入夏芥的心象后自我消解,归於真正的虚无。

另一侧的五条悟处境更加凶险。无下限术式对大脑的负担本就恐怖,连番死战早已让他的精神濒临极限,完整的领域展开是绝无可能了。

他咬著后槽牙掐起指诀,低喝一声:「新阴流·简易领域。」

薄弱的简易领域在身周撑开,然后连十分之一秒都没能撑住,便在万千心象合一的虚无之心象的碾压下直接溃散。

五条悟眼神恍惚,眼前隱约浮现出挚友夏油杰的身影,比肉体先一步察觉死亡到来的灵魂已经准备好开启走马灯了。

就在虚无胎界即將把他囊括其中的前一瞬,夏芥满含霸念的心象如漫过来的潮水,稳稳的將他涵盖在了里面。

夏芥再一次救五条於水火。

至於水火怎么来的你別问。

虚无胎界的攻击模式与无量空处相似,都是针对敌人脑子的精神侧攻击。

可这份足以摧垮世间所有术师的精神洪流,撞进夏芥那片温和又霸道的心象里,却像是墨水滴进大海,连一丝一毫的顏色都无法改变。

你芥哥压根不吃精神攻击。

一人之心,对千万人之心。

一人之力,对千万人之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景如黑暗虚空的虚无胎界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解。

那些混沌中流溢而出的纷乱之人影、支离破碎的虚空低语,此刻尽皆像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般快速消融。

灰暗无光的天地重新晕开色彩,风里重新有了鲜血与尘土的气息,领域异象如退潮般散去,世间万物重归本来的模样。

「咔噠——」

清脆又冰冷的轮转声,第三次在天地间响起。

声音落下的瞬间,因为领域崩溃而有部分术式陷入熔断的魔虚罗猛地一跃而起。

它周身的咒力还处在萎靡状態,动作却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扑不远处的万而去。

数百米外,被宿儺接好了断手的万还站在原地活动著指节。

天元意识之中属於伏黑惠的灵魂,早已在看到「津美纪」的瞬间就开始一直剧烈挣扎。

在让夏芥、五条二人状態进一步变差的当下,天元决定亲手杀死万,让伏黑惠的意志彻底坠入深渊,再无翻身余地。

锋锐无匹的斩击撕破空气,密密麻麻的罩向万的身体。

宿儺眉头一挑,隨手挥出数道斩击迎上去,锋刃交鸣的脆响连成一片,绝大多数的斩击都在半空中互相抵消。

可就在此时,一道细如髮丝、咒力波动近乎於无的斩击,却悄无声息的穿透了所有拦截,带著某种能隱匿气息的未知束缚,直直没入了万的心臟。

明明肉体上没有半分伤痕,连胸口的衣服都没破一点口子。

万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眸骤然黯淡下来,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宿儺本就凝重的神色变得更加阴沉,眉宇间的凶戾几乎凝成实质,周身气压低得嚇人,儼然成了漫画中才有的磁场黑脸。

下一秒,恐怖的咒力毫无保留地炸开,铺天盖地的斩击朝著不闪不避的魔虚罗席捲而去,欲要將白色的式神当场大卸八块。

然而斩击落在魔虚罗身上,造成的伤口却比预想中浅得多。

止步於的肌肉层的伤口刚刚浮现出来,便以违背常理的速度飞速癒合,不过眨眼功夫便恢復如初,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三次轮转,魔虚罗已然完成了对斩击的初步適应。

不仅如此,

夏芥那近乎不死的恢復力,五条悟那无懈可击的无下限术式,这两种足以让一般术师绝望的能力,终於被它找到了共同的破解路径:直击灵魂的斩击。

简称「灵魂斩」。

方才那道穿透万心臟的攻击,从始至终伤的都不是肉体。

倒在地上的万呼吸越来越弱,眼眸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握了握,时断时续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就由它来...作为我们爱...的证明。」

话音落下的剎那,她的掌心爆发出剧烈的咒力波动。

一柄形制古朴、流转著厚重咒力的降魔杵在她手中缓缓成型,杵尖泛著冷冽的寒光。

每一克的份量里都承载著她最后的生命与咒力。其名为神武解,乃是万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构筑而成的特级咒具。

构筑完成的瞬间,万的手彻底垂了下去。

「咔噠——」

无视了再次完全恢復,如同没有受伤的白色机制怪。

宿儺心情复杂的看著地上的人,沉默的伸出手,捡起那柄带著狂暴雷电气息的杵刃。

儺师傅的神色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像是在头疼一件麻烦却又捨不得扔的东西。

作为古代病娇,万的执著多少有点触动了诅咒之王的心,但也仅限「有点」而已。

也就在这时,他灵魂深处的生得领域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带著不快的轻哼。

那声音实在是太轻了,轻得像风擦过耳廓,宿儺抬了抬眼,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魔虚罗静立在原地,躯体里的天元意识清晰的感知到伏黑惠的意志在它的灵魂深处永远的沉寂了下去。

天元对此没有多少情绪,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像是確认了某件早已在计划之中的事。

另一边,隨著法界的进一步扩张,死灭回游的十大结界终於全数破碎,通通成为法界的资粮。

波及日本全境的死灭回游终於走向了终结,但一刻也没有为死灭回游的结束而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被天元称为摩訶萨埵之仪的灵魂漂白计划。

同一时间,夏芥顺著意识深处的连结收到了空间的提示。

『什么叫我已经算通关了,隨时可以回归空间结算奖励?

那不行,要么我肘死天元,要么天元杀死我,不然我是不会选择回归的。

就我现在这水平,放在万业战场上连当减速带的资格都没有。

別说厄来人了,九界门的至尊哪一个不能把我当陀螺抽?去了也没啥战斗体验。

我现在牙口软到连甜点都啃不动,吃到正餐不得被噎死?

还是先打完天元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