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听雨的声音

天元的心象里,

在天元的意识抽离、转向现实的五条悟后,夏芥也收起红莲心象,现在动手的话,他的灵魂会在几分钟之內消散,进而错过结局,幸亏天元摸不清他的虚实选择收手,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再喘一会,他就能开蒸!

隨著夏芥的残魂缓步深入薨星宫,身形也愈发稳定、凝实。

薨星宫中央,

那棵绑著注连绳的巨树早已面目全非,异变为一株由无数灵魂堆砌纠缠而成的扭曲巨树。

构成树身的九成九的灵魂皆是咒灵的灵魂,唯有寥寥数道边界轮廓尚且清晰的灵魂正以缓慢的速度沉入树干之中,皆是夏芥熟识之人。

嗯......虽然他们和夏芥的认识时间都不到一天,但夏芥確信,单方面的熟识也算熟识。

高羽、伏黑、九十九由基、日车、羂索皆在其列,胀相、虎杖与天使来棲华却不在其中。

夏芥不清楚这三人,准確来说是四人的灵魂到底去了哪里,究竟是已经被树身彻底吞没,还是暂时没被天元同化,亦或是挣脱天意的束缚逃跑了呢?

因为天元现在的思绪都集中在现实战斗上,夏芥也无法在心象中读取到多少有用情报。

巨树之上,羂索单眼睁著,半张脸已经没入树干。论张嘴说话这一块,嘴巴埋在树里的羂索甚至还不如大果TV的史蒂夫们。

但她的声音却径直落在夏芥「耳」中。那並非夏油杰的声线,而是一道无比陌生、混杂著无数他人音色的女声。

夏芥明白,这多半就是羂索最开始的声音。

「谢谢你为我带来这么多的未知,夏芥先生。天元所要创造的未来,或许比我原本所计划的未来更加美丽也说不定......

要是能早几百年遇见你,我一定会色柚你达成我的理想。」

『这人在说什么呢?』

夏芥心里难绷,目光却冷静的落向羂索那只漩涡般的瞳孔,瞳孔深处,一个浑身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正在疯狂挣扎,但身躯却在漩涡的拖拽下,不住的下沉,越陷越深。

『继羂索之后,真人的灵魂也要被天元搞到手了吗?魔虚罗加无为转变,有点恐怖啊。』

虽然心中思虑甚多,但夏芥並不准备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平静的开口:

「我会阻止天元的。」

「为何要阻止?那可是古今无数理想主义者梦寐以求的,没有罪恶与纷爭的永恆乌托邦。」

羂索的瞳孔转向夏芥,半张脸上生出十分真切的疑惑。

「没有欲望的人就像是会思考的石头,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所求,於是也没有了思考的必要。由石头堆砌而成的,自然也是石头的文明,而非人类的文明。」

「看来混淆概念的诡辩说不动你这种傢伙。也罢,动手之前,我替天元问一句,在你心里,欲望究竟是什么?」

听到询问,夏芥右手平伸,在羂索麵前攥握成拳,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縹緲的东西。

「欲为生命第一因。有恐惧,故能趋利避害;有饥渴,故能寻求饮食;有好奇,故能驱动思考;有慕恋,故能绵延不绝。人类需遵守正確的欲望,克制错误的欲望,如此走向正確的未来。」

「呵呵,好歪的道理,与天元追求的空无之道完全背道而驰。」

「纵是邪理,亦胜你千百万分。」

话音未落,天元的心声骤然响彻整个心象领域。

「度尽涅净,一即是全,吾当为摩訶萨埵。」

心声迴荡间,羂索所控的不空罥索相率先显现。

一千手结法印,一千手执法宝,璃光如玉,宝相庄严。

天元分心显化出的金刚萨埵相也紧隨其后到来。

其脑后有大光相普照,头戴五智宝冠,跏趺端坐於莲台上,双手持铃杵,结金刚吽迦罗印。

接著两道心相交融为一,化作一尊跏趺端坐、手结禪定印、上身袒露的大日如来相。

庄严的法相横隔在夏芥与灵魂巨树之间,超过二十丈的巨大身躯张开双臂彻底將路堵死,不给夏芥搭救那些灵魂的机会。

心象之外,现实战场。

「领域展开·摩訶钵特摩!」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自夏芥闯入心象,牵制走了天元九成九的心神,笼罩法界的天意大手终於消失。

没了天意压制,完全清醒过来宿儺秒开摩訶钵特摩,与魔虚罗的伏魔御厨子轰然相撞。

霜雪对鲜血,冰封神龕对白骨神龕,冰冻斩击对灵魂斩击。

十一个呼吸过后,两道领域同时崩解碎裂。

几乎是同一瞬间,咒尸状態的五条悟默契出手。

真血重塑了他的身躯,也让他重获展开领域的能力。

他感知著体內渐归虚幻的真血之力,不敢浪费这短暂的復生时间,施展出了最后的领域。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改!」

歷经普度元音洗礼,又从死亡中走了一遭,现在的五条悟对自己的领域有了全新的领悟。

换言之,

五条悟掌握了领域的核心!

如果说原本的无量空处,是將敌人身体和灵魂通通困入充斥无尽外部情报的无下限內侧;

那么此刻的无量空处·改,便是將敌人的肉体设置为无下限的表侧,並单独將其灵魂置於无下限的里侧,令其身体成为无尽情报的本身,强迫其持续进行原子级的自我观测,直至意识完全溶解在无尽的自我情报中。

对领域中的敌人来说,他的每一个细胞,乃至每一个原子之间,都是可供观测的无限。

他会在此见证自己的实相,也在此见证实相中的无限虚空。

这个能让实体虚空显化的领域,亦可称之为——究竟实处。

相较於原版领域的单纯信息灌输,修改后的领域无论是信息的量级,还是对意识的破坏力,都要高出数百倍。

「虎杖他们的灵魂可都在你的身体里看著呢,就让老师我多耍会儿帅吧。」

看著失去適应能力后,被自身的信息反覆折磨到口吐白沫的魔虚罗,五条悟笑著撩了撩额前的白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