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虚时妄空

如果將日月世界的生命比作贯穿时空的连续絛带状蠕虫,那咒回世界的生命就是一大坨时聚时散、时动时静、时生时死的沙子。

这些沙子並非指细胞,而是在说分子、原子,乃至更底层的基本粒子。

就拿水分子举例,它今天可能是你体內血液运输的水分,往前一点是水龙头里的水。

再往前一点就成了河里某条鱼的尿,继续往前就可能是云端落下的雨滴,亦或是某人拉到河里的答辩。

继续往前溯源,它甚至可能在三皇五帝体內待过,说不定还是侏罗纪某个恐龙蛋里的蛋液。

就这么追溯到撞向远古地球的冰陨石也仍然不是尽头。

如果宇宙大爆炸理论没有错,那么地球上的一切物质,构成它们的粒子都源於同一场爆炸。

將视角放回地球。

每一个生命,乃至该生命的每一个细胞,再甚至每个细胞的每一个细胞器,都是一艘忒修斯之船,连带地球也是一艘更大更广阔的忒修斯之船。

常有人拿脑细胞不会更换来规避忒修斯之船理论,殊不知每颗脑细胞都是一艘不断更新著自身物质的变化之船。

但这其实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地球上的有机物是有限的,从生命起源到人类诞生,从人类诞生到此时此刻。

每一个生命、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器,都在进行连续不断的物质交换。

尿与屁一次又一次在循环中被净化,变回纯净的水与空气,然后重新被生物摄入,转换成新的尿与屁。

生命不息,循环不止,想想就他妈噁心,这也是夏芥把活交给魔虚罗来乾的原因之一。

总而言之。

咒回世界的生命存在著极为严重的素材復用问题,构成一个人的物质在过去可能组成过几十万个其他的生命。

就连地球也在自转、公转、星际移动间,不断损失大气,又不断收穫新的物质。

再算上灵魂通道和轮迴机制,灵魂上的素材復用问题只会严重一百倍。

新生的灵魂还好说,那些古老的灵魂早已在灵魂通道中轮迴、漂白了无数次。

夏芥就发现过,某位研究恐龙的古生物学家第一世就是恐龙。

甚至他手里拿的蛋就是第一世的自己亲自生的,当时他就差点没绷住。

还有那不胜枚举的有情人终成给佬,有仇人终成兄妹之类的逆天案例,简直没眼看。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夏芥像屎壳郎那样,一天一件不重样的,给群友们搬上数百年的屎。

出於恶趣味,夏芥专门將这些逆天事件记录下来,准备发到假世界的网际网路上。

顺带著在深究咒回世界观的过程中,夏芥也搞明白了咒术师都集中在日本的原因。

答案出乎意料的简单,因为灵魂通道就开在这儿。

环境的特异让此地的人类更容易踏入咒术体系。

那道能鑑定个人徵信的咒术规则,夏芥也搞明白了。

束缚的本质,是基於人类集体认知中的「等价交换」、「交易」、「公平」、「置换」等概念而成立的自动响应机制,是人类对世界的「人与咒缚」。

不简单的来说,束缚这一咒术规则,是拥有微量咒力的人类一代代建立起来的,人类对世界的——「认知之缚」。

至於咒力、灵魂、灵魂通道的本质,则暂时原理不明。

总之,一旦夏芥试图在物质或灵魂上復活一个人,想必须考虑同一个问题:

到底有多少生命需要这颗原子、这个灵魂去组成它?

哪怕是拆东墙补西墙也有极限,比如只追求构成大脑的物质是原装,其他身体部位直接用新创造的物质去组建。

实践起来,也仍会发现大脑物质的素材復用。

本来在没有因果律收束可能性的情况下,量子的真隨机性就会严重干扰因果回溯进程,哪怕是夏芥梳理了一遍的因果信息,百轮魔虚罗也要算冒烟才整理出清晰链条。

现在更是冒出来一个素材復用告诉你,誒,不行,哪怕你算出来了,也只能做取捨,有选择的復活一部分生命。

不仅如此,还有更麻烦的,在日月世界,地球是全宇宙唯一有生命的地方。

而在咒回世界,单单是外传里的希姆利亚星人就证明了生命星球並不唯一。

先不说可观测宇宙,单是银河系里的生命,夏芥很难处理得过来。

幸好,根据夏芥的因果观测,咒回世界的宇宙是有限而无界的,这意味著生命星球的数量是有限多的。

所以夏芥要全部打包带走,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乐意。

「无尽魔虚罗,出来!」

搭载好一切程序的魔虚罗顺著因果律,突破了可观测宇宙,在全宇宙的生命前降临。

夏芥又不是衰小孩,他不喜欢取捨,他全都要,如果现实对他说不,那他就不断殴打现实,直到现实顺从他为止。

以前他是普通人,財力、实力双双有限,遇事只能知难而退,量力而行。

现在他是手握日月摘星辰的超凡者,他劲!他霸!他强!要是还搞什么知难而退,那他不是白获得力量了吗?

『我刚得的力量,我能受这委屈?

真忍了,別说是紫鹿云一会嘲笑我的废物思维,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总不能他一边要求牢鹿、牢儺有强者思维,一边仗著开了掛偷偷当双標勾吧?

既然时空结构不允许,很简单,他重塑宇宙的时空结构不就行了?

他能时间虫压缩成时间点,自然也能把时间点解压成时间虫。

在这个没有因果律之罚的世界,他就是有这个威能!

於是胎海上涨之时,在更高的维度,夏芥重写了全宇宙的光锥。

地球遗落在星际空间的物质与能量被尽数追回。

从地球成形的久远过去,到68年后的未来,再到光年之外的希姆利亚星人,通通落入了夏芥的支配。

本不可能的完美復活,在新的时空观下被圆满完成,又在完成后倒退回原来的时空观。

「地球&宇宙online更新完成,旧有地球&宇宙网络已更新为『多元宇宙综合游戏网络』,简称『综网』。」

「你已接入综网,当前版本为——徜徉无限的深蓝黎明。」

「提示,世界跃迁將在3秒后开始,请玩家们做好心理准备。」

「3——」

「2——」

「1——」

在所有生命心中,这句话以各种语言响起,连听不懂人话的牛羊、几乎没有自我意识的蚂蚁,乃至完全没有听觉的外星生物,都被迫听懂了这句直击灵魂的模因化讯息。

「0——」

夏芥回到了挑战空间,手中虚幻的微型宇宙存放著咒回宇宙的所有生命体。

按理说,常態只有十颗太阳的他绝对做不到这种宇宙规模的壮举。

好在咒回世界没有因果律之罚,夏芥可以不按理。

在重塑宇宙时空观之前,夏芥首先重写了自己的时空。

眾所周知,「无因无果界外身」是为了躲因果律之罚而构建的,它有一个效果,那就是过去即现在,现在即未来。

那么,界外身可不可以在收束了自身时空的情况下,继续拥有新的过去和未来呢?

答案是可以,只要解开因果闭环,將自身投进现实时空的怀抱,把自己当成输入宇宙真理的自变量即可。

於是,过去和未来的夏芥就带著常態十颗太阳的法力诞生了。

接下来再將过去、现在、未来再次收束为一,所有的过去身、唯一的现在身,还有每一个未来身,就加在了一起。

虽然咒回时空並非无限可分,而是以普朗克时间为分割极限,但夏芥可以利用无下限术式突破这个极限。

於是无限个夏芥合而为一,成就了常態法力等於无限颗太阳的夏芥plus。

什么叫卡bug?

这就叫卡bug。

「哦,先生,这得挨不少因果律之罚。」

「我知道,但是咒回世界没有因果律之罚。」

「但是,先生,您的操作听上去也太唯心了。」

「我知道,但我开创血核裂变时就说过,因果抗性和咒力都带有一丝唯心特质。

只要霸念足够,就能用「一」去撬动「无限」。」

「我明白了先生,那么以您当时的霸念,到底能从理论上无限颗太阳的法力总量中撬取多少出来呢?」

「我想想......大约二点五个银河系,虽然放在宇宙面前仍旧是沧海一粟,但只用来打包生命的话,已经勉强够用了。

以上为某年某月某日,古网先生对夏天尊的採访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