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噫？悟！

「151......」

「152......」

「153......」

时间来到最后30秒,可以说,死亡已近在夏芥眼前。

亦是在此时,在逐渐逼近的死亡压迫感之下,夏芥的灵魂本能的开启了走马灯。

不同於2.5条悟的脑內向南小剧场,夏芥的走马灯要正常许多。

过往的回忆一一在夏芥眼前涌现,没有童年时父亲亲手做的木剑,也没有生病时母亲温柔哼唱的童谣。

更没有唯心剑修的100 50 22=10050^22的战力计算方式。

毕竟牢夏是种花穿越者热门身世——纯孤儿来的,哪有什么家人的羈绊供他爆种。

首先出现的,是童年时期形单影只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比不吃压力的伏黑惠还要纯小子。

马路上车流带动的微风,路旁树上偶尔的鸟鸣,半神记忆造就的幻景足够以假乱真。

夏芥的灵魂蜷缩在自己幼小的身体里,坐在校车上,抱著小小的书包,聆听起幼儿园的自己最初的烦恼和梦想。

『好像所有人最后都会死誒,我死的那刻会怎么样呢,我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吗?』

『不能吧?说到底,人为什么必须接受死亡,而不是一直活下去呢?』

『人一死,生前经歷的一切不就全部成空了吗?』

『决定了,我长大后要当研究寿命的生物学家!』

夏芥听完,心中產生了些许的悸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在尘封的记忆里破土而出了。

「这就是当时那个我隔天就忘记的初心吗?」

牢夏只是挠挠头,心里感嘆自己幼时理想那不切实际的天真,然后终无所得。

在幼时的自己走出校车的瞬间,记忆的画面切换到了小学。

那时的他天真未失,而霸念渐强,简单来说,就是最中二的一集。

夏芥的灵魂缩进新的身体,倾听著自己因为心智上的成长有所改变的心声。

『我能在这个世界做成多少事?又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不,不要有结局,我不要做在时间里沉沦的凡人,我要登上世界的顶端,我要见证无限的精彩!』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未永生,皆虚妄。』

『总有一天,我会不再是时间的过客,而是让时间,成为我的过客!』

「哦牛逼,原来当时我还说过这种话,一眼丁真,鑑定为看昆虫记看的。」

心中的悸动增强了些许,但愚钝的夏芥竟仍无所悟,反倒是深刻体验到了何谓「人甚至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记忆又换,再换,然后换。

夏芥看到了靠著努力和兴趣在生物上屡屡拿到满分,却发现自己並非绝世天才,智力不足以在21世纪研发永生技术,理想之花逐渐枯萎,开始走向摆烂的初中的自己。

夏芥看到了高中半是努力、半是自暴自弃的自己,看到了大学半是迷茫、半是即时行乐的自己,看到了成年后在沙发上刷贴,口嗨要以特级之姿殴打万业尸仙的,穿越前夕的自己。

在这之后,便是人生的大转折,是得到奇蹟「挑战空间」的眷顾之后,夏芥用重燃的人生和梦想打出的无限黑闪!

自称摶土之人,开启领域的鹿紫云一、联手展开四合一领域绞杀天元的五宿、日车的牺牲、终结一切的空间不死斩、灵魂通道的相聚,往日种种在夏芥的眼前逐渐清晰,心中的顿悟感也越发明显......

似乎有什么答案已经跃然纸上,只是自己因为思维上的惯性下意识的忽略了。

『快了,就差一点!』

咔嚓——!

记忆的闪回在此戛然而止,因为漫长而短暂的30秒已然结束,烧却逻辑的光雨终是突破了夏芥用適应之理和通用抗性强化过的界外身。

死亡,到来了。

在无限与无限的角力中,记忆的半神开始燃烧。

但心神沉入咒术回战版走马灯的夏芥却对此毫无所觉。

当意识睁开眼,入目是无边无际的纯白。

这是似挑战空间,又似灵魂通道的纯白空间,类似漏壶死亡时出现的走马灯场景。

不过没有人问夏芥感觉怎么样、向南还是靠北,也没有统合体蹦出来说自豪吧,你很强。

此处唯有夏芥一个。

「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难道我引以为傲的斗志和耐性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悟不到,会不得,难道是与力量並生的傲慢和懈怠稀释了我內心的纯度?」

「不,跟力量无关,能被膨胀的力量轻易影响心態的我,本身就不够纯粹。」

「等等,纯粹?纯粹......何谓纯粹,何又谓之纯度?」

「为了成为完全的记忆之神而捨弃因果逻辑的现在之我,真的能算是纯度高吗?」

「烧却因果,捨弃逻辑,化身纯粹记忆的那个我,固然完美,固然纯粹,但那个我,真的还是我吗?亦或只是披著我之皮囊的记忆之神性?」

「归根结底,我到底是为什么追求纯度呢?是为了变强,是觉得很酷,还是觉得真正强者的內心就必须如此?」

「做一件事的两种动机,我想做,以及我需要做,两者之间的区別可是天地之差。」

「事到如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给自己的人生套上『强』的追求与意义,又是为了什么才走上现在这条有进无退的强者之路的?」

「真的是因为想要战斗爽,想要见证超出常规命运走向的未知可能性吗?」

「我该走的,不应该是「自我」的路吗?」

「有意识的苛求自己必须有纯度的我,或许正在与纯度的真諦背道而驰。」

「我行我之道,我为我之主,这样的道理,我不是打天元时就悟到过了吗?」

「明明拥有无限回档的能力,当时的我所渴望的以心存心,以土摶土,之后又是为了什么而停止尝试的呢?」

「难道是我潜意识里觉得,现在这个坐拥『无限』之伟力,能一念创生万物的我,就一定强过当初那个充满决心的我吗?」

「说到底,若不以我行逐我心,我又何以为我?

夏芥终有所悟。

与顿悟同时到来的,是源源不断的炽热斗志,还有无穷无尽的剔透灵感。

此刻的他对剑修的唯心化战力加点方式有了亿点自己的小理解:

一般杂鱼:

3 3 3=9

初窥门径:

3 3 3=3×3×3=27

小有所成:

3 3 3=333

登堂入室:

3 3 3=3^3^3=3^27

融会贯通:

3 3 3=3↑↑↑3

登峰造极:

3 3 3=8 3=∞ ∞/2

恰如尚不会反转术式,身体还被甚尔重伤的五条悟。

对开启顿悟的夏芥来说,胜负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对被愿望定住,正在想方设法挣脱禁錮的统合体来说,胜负,已经结束了。

嗯......各种意义上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