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永劫混沌螺旋

夏芥死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后天之物」能在进入根源之涡后还能维繫自身的存在。

就像代码不能脱离硬体而独立运行。

在跌入根源后,夏芥的身躯彻底化作虚无,消失於世。

夏芥所承载的虚幻概念「爱」也未能浸染根源。

毕竟,一滴墨水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染黑整片大海。

纯白的挑战空间里,夏芥坐在沙发上,目光凝视著眼前的结算界面,久久不语。

【挑战:地狱星】

【回档次数:0】

【死亡原因:坠入根源之涡,存在归於虚无。】

【评价:根源即世界,世界即真理,想要用「心」去浸染「真理」,绝非易事。】

【奖励:中级空间操作权限提升为高级空间操作权限。(註:鑑於权限,挑战项目將不再更新,在完成全部已有挑战之后,接下来的挑战项目,將由选定者自行决定。)】

简而言之,在通关空间安排的所有世界之后,夏芥就可以在诸天万界自己挑选心仪的世界与boss进行挑战。

成长路线也將不再受到空间隨机安排的挑战影响。

而且在击败地狱星后,夏芥只剩两项「官方」挑战了:

『未完成挑战:』

【1波罗斯】

【2雪原市】

「......这样啊。」

良久的沉默过后,夏芥长舒一口气,他是回归空间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在他的视角里,自己在坠入根源之涡的瞬间就白光一闪,回归了纯白的挑战空间。

「空间,打开世界观保护,然后送我回根源之涡。」

既然在千狱岳顶上答应过米格勒要搅好那个世界,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反正他能復活,完全可以多试几次嘛。

只不过上次错估了根源的恐怖,以至於死得太快,根本来不及感悟根源之理。

这次他会全程开启世界观融入功能,带著完整的实力重新试试。

如果一人之爱无法动摇根源,那假如,这个「一人」是有唯心力的超多元强者呢?

实践出真知。

下一瞬,夏芥又回到了熟悉的地点:根源之涡上方。

然后再一次坠入根源。

已知,空间的能力是凌驾於单一世界观之上的,不仅能对整个世界进行回档,还能够把多个不同的世界观融合为一,並且融合期间,世界內部的生命状態安定,毫无所觉。

就连跌入根源回归虚无的夏芥,空间也能完美復活。

所以这一次坠落,有空间庇护的夏芥没有再失去力量和形体,得以全程感受根源之涡吞噬自己的过程。

眾所周知,人类通过五感来感受世界。

「看见」需要「光」,「听见」需要「声波」,「闻到」需要「气味分子」,「尝到」需要「风味物质」,「碰到」需要「电磁力」和「泡利不相容原理」。

但问题是,在根源之涡,光、声波、物质、电磁力通通不存在,观测压根无从成立。

上一次坠落时,因为漩涡力量的失效,夏芥连感受根源之涡的存在都做不到,只能在无知无觉中化作虚无,就更別说从中悟得什么了。

而这一次,凭藉客观唯心力量塑造的心之五感,夏芥终於「看见」了无以名状的根源。

不是想像中的雷霆大漩涡,而是一个「点」,一个转动的零维特异点,在点的周围,是转动带来的漩涡状的涟漪。

「这点可真点啊。」

明明身体在坠向那个无限小的原初之点,夏芥却没有丝毫距离拉近的感觉。

远近与时间皆不存在於此处,於是坠落的时间是永恆也是一瞬,两者的距离也是无限与零的叠加。

夏芥就这样盯著世界的原点看了半天。

隨著感触的加深,这个平平无奇的点似乎又变成了穹顶之上隨时可能滚落的小球。

「难道是诺顿穹顶?」

此诺顿乃是科学家「约翰·诺顿」,而非龙族里那个擅长链金的青铜与火之王。

注意力惊人的夏芥早已察觉,在这方多元宇宙,时空是牛顿的经典时空,而非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空和量子时空。

这里的时空不存在普朗克尺度的下限,是无限可分的无下限时空。

亦不存在所谓的量子涨落,只要去除星际物质,就是理想化的绝对真空。

按理来说,由这种物理构造主导的物质宇宙,运转起来应该满是bug。

奈何巨量的bug拼在一块儿,竟然意外的跑起来了,跑得还相当之流畅。

导致夏芥刚降临时,还以为这个宇宙的人类都是心素,只要人类寻思这个宇宙一切正常,宇宙就能正常运转。

且不说这个由牛顿经典力学主导的充满bug的宇宙程序是如何运转的。

在「经典力学」的理想化规则环境下,「诺顿穹顶」这一物理悖论就有了成立的可能。

简单来说,在一个绝对刚体、绝对光滑的中心轴对称的特定穹顶的顶点放一个球,即使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这个小球也可能在顶点静止任意时间后,毫无徵兆的开始滑落。

会不会,这方多元宇宙,就是从无外力干扰而自发改变的「原初自变量」中诞生的?

「也不对啊,先不说诺顿穹顶本身的曲率发散、应力集中等问题,这个现实深度,牛顿力学早失效了,根源之涡又怎么可能是诺顿穹顶呢?」

但直指事物本质的唯心直觉不会骗人,这个特异点的构造纵使不是诺顿穹顶,也该与之存在一定的关联。

「对称、穹顶、滑落,难道说......是自发对称性破缺?」

「真的假的?」

这方不讲道理的怪诞世界,第一推动力竟然是比较讲道理的对称自破缺?

「唯心直觉,出来!」

遇事不决,超验知觉。

〈真的。〉

又过去几息,夏芥脑中杂乱的灵感在直觉的引导下,一点点拼凑出了更完整的讯息。

〈全对称的非绝对稳態的全同混沌拥有无限大的熵。〉

〈基於自身活跃之概率的熵增,原初的基础秩序从混沌之稳態中涌现,基础秩序又进一步涌现出上层结构,上层结构又演化为多元宇宙。〉

〈以上既可以说是「混沌的自发对称性破缺」,也可以说是混沌与秩序的「概率的永劫回归」,即「永劫轮迴」。〉

〈眼前的世界原点,是全对称混沌自破缺產生的原始角动量,在唯心视角中的具象显化,是为「漩涡」的源头。〉

〈上述推测为唯心直觉占卜到的第一版知识,存在许多问题,目前仅供参考。〉

「何意味?」

夏芥晃晃脑袋,他总觉得这个山野乡民都能手搓以太能永动机的宇宙,其第一推动力「涡动」,也挺天马行空的。

感觉这些唯心直觉瞎搞出来的知识一点都不严谨,但又在某种意义上挺符合这个世界的画风。

依旧是实践出真知。

有所领悟的夏芥用唯心力加速了自己的坠落,一边用反向的心灵之涡抵消根源之涡对自身的吞噬,一边奋力让手指触碰到涡心的原点。

轰——!

在指尖触及原点之时,无声的轰鸣在夏芥內心炸响。

隨之涌动的,是夏芥心中的「爱」。

对世界的爱,对生命的爱,对知识的爱,对力量的爱,对他人的爱,对自我的爱。

爱,世间一等一的扭曲之物,亦是最强的推动力。

这个从人类的抽象思维中诞生出来的虚幻概念,因其自身与漩涡的契合,加之有夏芥的磅礴力量为之背书,终於得以触及世界的根源。

接著便是染色。

「一元论·爱为因,开!」

「世界始於混沌之破缺,宇宙始於世界之原动,万物始於宇宙之熵演,生命始於万物之涌现,心灵始於生命之跃动,而爱始於心灵之相依。」

「一切需求与创造,皆始於有缺,而爱即是需求本身,是创造的最终目的。」

「所以,唯有生命的爱欲本身,是浑然无缺的。」

「在知性之光的拂照下,诞生於混沌之有瑕的世界,自当以生命的无瑕无垢之『爱』来补全自身之瑕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