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廖伟强放慢了电动车的速度直至停下。这是一片荒山，四下无人，却是俯瞰城市的好地方。
“刘总，你说的项目呢？”廖伟强下了自己车向刘世雄问道，心里也不禁起了一丝警觉。而廖伟强的身后，的确也多了一个人——吴亮不知什么时候山已经站在了那里。
“廖总，我想问你下你是来一杯奶茶幕后的老板吧？”
“什么鬼？”廖伟强被刘世雄说中，自知不妙，打算开门驾车离开，结果被吴亮山一把将门按死。
“你们想怎么样？”廖伟强见敌众我寡，只得默认了答案。
“我们也不想怎么样，我的加盟费，廖总你能不能退还给我？”刘世雄有些卑微地问道。
“你们当初不是找警察了吗？警察不是已经把那个人给抓进去了吗？你还来找我干嘛？你们去找他啊！”廖伟强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廖总，你不要再推脱责任了。我们都知道你才是来一杯奶茶的实际控制人。我们要求也不高，只要你把我们的钱还回来，我们这就让你走。”吴亮山说道。
“哼，还实际控制人呢？我跟你说，我也不是这家企业的实际控制人。”
“告诉你是谁，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以为凭你们几个人能扳倒他们吗？别傻了！政府每年都说给你们这样的贫困人口发补助，你们拿到了吗？每一次央行宽松货币政策，又有多少钱能进你的口袋呢？游戏规则你都看不清，你怎么玩，你们手上的钱不是通过我这里，也会通过其他渠道到他们的口袋里的。不要说你的口袋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位置离市中心才几公里，这块地和那个地的价格差了多少倍？”廖伟强用下巴指了指城中心的方向，“生在这块地上的人，和生在十公里外的人因为拆迁这一辈子能差几千万？为什么？这些都是命啊！我的命是成为他们的垫脚石，而你们的命就是成为垫脚石的垫脚石，你以为你们能够摆脱，但是你们不能，所以是你的命你就得认！”
廖伟强的话字字诛心，但是似乎句句在理，说的吴亮山哑口无言。吴亮山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好好学习，将来上好大学就能进好的单位。这些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做到了，可是到了银行人家还是告诉他，他所有的努力都不如别人生得好来得重要。吴亮山每一天坐在柜台里，看着那些靠拆迁一夜暴富，每个月晒太阳利息都比他日夜加班的工资还高的包租公和包租婆们，看着周围那些不用来上班也比他收入高的二代们。吴亮山开始对人生产生了怀疑，他怀疑自己寒窗苦读的真正意义。
“我不管那些什么大道理，我现在只要你把我的钱还给我。”刘世雄气愤地抓住了廖伟强的衣领怒吼道。
廖伟强一把将刘世雄推了出去。
“我看见刘世雄被廖伟强打了，就冲上去踹了廖伟强一脚，谁知他后脑勺直接砸到了石头上。很快鲜血直流，我上去查看，才发现他已经死了。”吴亮山低着头说道。
“那刘世雄是怎么死的呢？”何超峰说着双手交叉，胸有成竹地靠在了椅背。
“我把廖世强误杀了以后，从他的车里拿出工具，就地挖了一个坑，把他给埋了，顺带把他的手机给带走了。他的车我也找了一个地方先藏了起来。当天晚上，我找到了苏惠玲问她绑架廖子轩的事情是否还作数。她直接给了我一百万，不过那是假钞，她说真的找胡春花要，然后将假币与人质一并烧了，这样你们警方就不会把调查的方向定在我的身上。”
应该说何超峰一开始的调查方向的确还是受到了苏惠玲计划的影响。
“嗯，我刚才问你的是刘世雄是怎么死的？”何超峰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吴亮山咽了口唾沫，慢慢地说了一句：“我能先喝一口水吗？刚才说了那么多，有些口渴。”
何超峰让黄小璐出去给吴亮山去倒水。吴亮山也不说话了。
“你们现在就一个人可以说吗？”
吴亮山这么一说，何超峰似乎也无言以对，微微露出嘴角的微笑看着吴亮山。
吴亮山默默地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思路。
73秒，审讯室里整整73秒没有任何的声音。何超峰盯着吴亮山看，可是监控画面中的吴亮山却始终没有抬头，看上去像是忏悔。这一切都被黄小璐的开门声给打断了。
“给。”黄小璐将杯子递给了吴亮山。
吴亮山接过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可是何超峰仍然没有看见吴亮山的眼睛。
吴亮山一将杯子离开嘴边，何超峰就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吴亮山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从苏惠玲那边回来后，刘世雄就让我去自首。我当然不同意，当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我真的想不明白，我为他杀人，他居然会让我去自首。这种人实在不可交。”吴亮山说着有点咬牙切齿起来。
何超峰看着吴亮山这样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吴亮山在他面前演戏，这是很拙劣的表演，但是他没说任何话，也没有打断吴亮山的表演。
“第二天上午，我到苏惠玲的医院找苏惠玲拿安眠药，然后用廖伟强的手机给廖子轩打电话，说她把找她。她应该是看到是她爸爸的手机号码，所以也没有多想。等到中午她午休的时候，我到她学校门口接她。她看到了是自己爸爸的车，也没有多想就上了车。我把装有安眠药的饮料交给了她。她也没注意，喝完后很快就睡着了。我把她带到了事先安排好的那间废弃的房间，绑好。然后我的手机响了，是刘世雄。他让我回家，我知道他又是想跟我商量自首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回去了。
回去后，刘世雄果然一直叨叨叨地劝我去自首，我当然不同意，我们就发生了争执，柜子上的东西被我们撞到了地上。我们两个都很兴奋，他还拿出了刀，我在扭打过程中，不小心割到了他的脖子。我当时惊慌失措，想要抹去现场的痕迹，但是我发现太难了。即使把墙上的血擦干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刘世雄的尸体抬出去掩埋。一旦刘世雄失踪几天，你们警方一定会上门调查的，那么即使我的血渍清理得再干净，你们也是有办法检验出来的。于是我想到了用廖伟强的身份。
我把那把刀带到了我埋葬廖伟强的地方，将他的尸体挖了出来，在刀上按上他的掌纹后，扒下他的衣服穿上，回到了家中，假装故意廖伟强和刘世雄争吵，并且故意大声喊出廖伟强的名字，就是为了让楼上耳朵不太好的老人听见。随后，我把刀丢在了楼梯口，离开现场。”
何超峰这才想起来，那天在刘世雄被害现场从吴亮山身上闻到的怪异臭味应该就是吴亮山刚刚穿过从廖伟强尸体扒下来的衣服残留的尸臭味。
“隐藏好廖伟强的车后，我用他的手机打电话告诉胡春花，告诉她女儿被绑架了，让她准备一百万的赎金，并且不允许她报警。事实上，我自己都没想到胡春花那个傻女人真的没有报警，我可以那么顺利地拿到赎金。拿到赎金以后，我就给苏惠玲打电话。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苏惠玲打电话让曾磊去爆炸现场的。等我拿到赎金以后，我才又回到廖伟强尸体那里将他的尸体重新掩埋，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漫天过海。没想到那场暴雨，将那半个山坡都摧毁了。”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黄小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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