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嗔诫5(尾声)

陈辛杰脸色难堪,他看了一眼自己父母,老俩口都低着头,这事儿他们压根儿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指责?

“妈,你别说了,不就是二十万吗?我会还的。”

陈辛杰这一接话,午美凤火气更大了,拍着桌子说:“我稀罕你那二十万吗?我缺你那二十万?我承认,颖儿不能生,让你们陈家无后对不起你们,可这不是你好吃懒做的理由!可可虽然是我们收养的孩子,可她姓陈不姓徐!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你们的女儿,我的外孙!你自己说说,颖儿带孩子还要养家,你却什么事都不做,你好意思吗?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妈!”徐颖站了起来,眼中闪着泪说:“你难道非要挑这个时候说这些吗?我的家庭怎样我自己知道,是,我嫁给阿杰没过上你认为的好日子,可是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您就不能给我们留点脸面吗?难不成非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多不幸福吗?”

徐嫣眼看着好好的一顿年夜饭马上就要变成闹剧,急忙出声劝和说:“妈,您就少说几句便是了,除夕佳节,阖家团圆,姐,你也稍安勿躁,妈就是这样的脾气,坐下来,先吃饭吧。”

这时候,陈辛杰的母亲也赔着笑脸说:“亲家,这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还是先吃饭吧。”

“你们吃吧,我气饱了。”午美凤别过脸,并不给好脸色。

“吃饭……过年?”陈辛杰的父亲突然站了起来,满脸怒意的看着满桌子饭菜,“这个年,没法过了!!!”

嘭的一声,餐桌直接被翻了,几个女人吓得尖叫了一声。

午美凤站起身怒视着陈辛杰的父亲说:“你疯啦?在我家里,有你掀桌子的份儿吗?”

陈辛杰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爸……”

“别叫我爸!我老陈家没你这种孬种!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虽然穷,但是有骨头!陈辛杰!你们马上给我离婚,你能舔着脸寄人篱下,我这张老脸丢不起这个人!你要是不离,打今起,改姓徐算了,陈家没有你这种没骨气的东西!”

被父亲打了一个耳光,陈辛杰呆在了原地,他的父亲气的火冒三丈,连桌子都掀了,还吃什么吃,摔门而去,陈辛杰的母亲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看自己的儿子,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离开了。

“都什么人啊?没文化,没素质!”午美凤抚着自己的心口道。

陈辛杰低着头一声不吭,转身要往出追,徐颖忽然出声说:“站住!你出了这道门就代表你同意跟我离婚,你……”

陈辛杰没有继续听徐颖说下去,离开了。

偌大的客厅剩下徐家一家子,三个女人一台戏,可徐家两个女人就把好好的一个除夕夜,活生生的变成了一场不欢而散的悲剧。

就在徐家掀桌子的同时,楼下的两个人也差点打起来。

说好的除夕夜金彦会回来,可到现在了还是不见金彦的身影,尤一天莫名的朝金在贤发火,这是二人相处十五年来头一次吵红了脸,金在贤说不过尤一天,没说几句哮喘病便犯了,最后被包梓乐送回了卧室,而尤一天也是闷闷不乐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直到过了午夜十二点,尤一天确定包梓乐已经睡下了,这才悄悄进了金在贤的卧室里。

“你怎么样?还好吗?”尤一天关心道。

金在贤摇头说:“我没事。”

刚才吵架其实是尤一天故意而为,他想借着吵架让包梓乐忘了金彦的事,金在贤也是看出尤一天的意图,所以才配合演了一出戏。

尤一天在床边坐下,扭头看着靠在床头的金在贤说:“哥,你跟我说句实话,大哥是不是死了?”

金在贤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问?”

尤一天的心被刺痛了,金在贤的表现已经回答了他,“其实我一早就有这样的猜测,我了解他,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初乐乐的母亲离世,如果大哥还在的话一定会亲自把乐乐送过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会不回来看我们,是你借大哥的名义给乐乐的母亲治病,然后又以大哥的名义把乐乐送过来的,对吗?”

金在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十年前七夕当晚,白雾让金彦在金在贤和尤一天中间选一个活下去,金彦最终选择了跳楼,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白雾会在最后关头拉着金彦一起跳下去,七楼,白雾当场死亡,至死都拉着金彦的手,死死拉着,而金彦就压在白雾的身上,但同时也是脑出血,救护车将二人一同带走,金在贤和尤一天则被最后赶到的陆舒救下,而陆思宇最终被绳之以法。

白雾死了,金彦不见了,当时由于身下垫着白雾的原因金彦的伤并没有致命,可医生还是说金彦颅内出血凝成了血块,虽然抢救及时,却很难苏醒,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金彦在医院里离奇消失了。

自那之后金在贤为了安抚尤一天,编造了金彦漫游世界的谎言,以金彦的名义做了很多事,实际上却在暗中竭尽全力搜寻金彦的下落,然而十年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哪怕是证明金彦还活着的消息也没有。

“一天,我不想瞒着你什么,但请你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他会回来,早晚有那么一天会回来的。”

这样的话金在贤对自己同样说过无数遍,就是因为这样强烈的信念,才让金在贤没有倒下,这是金在贤的执念,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和动力,只有不断告诉自己自己的哥哥还活着,会回来,他才能熬过一天又一天,他总是期盼着,也许明天哥哥就回来了。

相望只剩泪眼,无语凝咽,望着金在贤的脸,尤一天的泪水再也收不住,十五年前,他就是对着与这张脸一模一样的那个人说,把我的命给你,然而十年前,却是那个人用自己的命保护了他。

卧室门外,包梓乐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门口,尤一天和金在贤的对话他偷听到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很聪明,他记得三岁那年的夏天,爸爸和妈妈带着他去一家甜品店,爸爸很喜欢吃甜品,记忆中只有这些……

除夕夜的后半夜也即新年的第一天,叶城下起了鹅毛大雪,整个冬天都没下几场,而这场雪却出奇的大。

年后的生活和往常一样,谁也不再提起金彦的事,大家每天还是老样子,尤一天依旧懒得很,金在贤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如玉,只有包梓乐虽然还是会和尤一天打闹,却再不抱怨什么,很多家务都是抢着去做。

一切都归于平静,就仿佛一潭死水,即便有人用石子激起涟漪,可到头来还是归于平静了。

周禹这位不速之客再次来访,好不容易安心过了个年,这座小城里,再一次出现了命案。

“陈辛杰死了,中毒死的,这个案子很特殊,我希望你们俩能够协助我一起破案,这是现场拍摄的照片,你们看一下。”

周禹的神情格外凝重,他这次到访,语气中不再委婉,态度变得有些强硬。

尤一天倒是不在乎周禹的态度,他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案子必须要他协助,当他接过周禹手中的照片后,看着案发现场,尤一天被吓了一跳。

尤一天和金在贤都说不出话来,陈辛杰死在了公园的树林里,是锻炼的人们发现并报了警,照片中,陈辛杰承“大”字躺在土地上,他的身下被人用血画了一个古怪的图形,而在图形的外面还有一圈诡异的文字。

“这个好像是个阵法。”尤一天紧盯着照片,周禹问:“你认识?”

尤一天摇头,“但有个人一定认识,哥,你视频一下姜尚宇。”

尤一天这么一提醒,金在贤也恍然想起来了,当年姜尚宇回韩国后没多久就辞掉了西江大学任教的工作,之后便到了传灯寺算是成为了修士。

接通视频后,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尤一天将照片对着电脑摄像头,视频里的姜尚宇看着照片,沉吟半晌才说:“这是非常古老的五行阵,凶手将尸体摆成大字,又在尸体的五体处分别写下符文,这是非常罕见的活符术,就是用人来摆阵,至于阵法外面写的汉字,我这边看不太清楚,一天,你认识的话念给我听。”

尤一天点头说:“好,这里面一共是八个字,甲,戌,丁,卯,巳,壬,戌,戊,宇哥,这是不是奇门遁甲之类的?”

姜尚宇想了想说:“应该不是,甲丁壬戊是天干,戌卯巳是地支,天干和地支在古老的术数中有很多含义,可以是阴阳,可以是五行,可以是方位,可以是时间,甚至可以代表吉凶。”

“宇哥,那你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具体作用吗?”

姜尚宇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说:“我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了解只能算是皮毛,这里面涉及到一些阵法术数,我也不是很了解,对了,有个人不知道还在不在了,或许他能帮你。”

“陈西禾,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虽然借着这些东西招摇撞骗,但是还是有真才实学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能不能找到他了。”

又聊了几句后,尤一天便向周禹说:“周警官,你也听到了,这个案子虽然透着诡异但只要找到专业人士破解了其中的玄奥,那么凶手的意图就能知晓了,至于陈西禾,我记得当年被判刑了,应该早出来了吧?”

周禹说:“这是丘山方面的案子,我得回去查一下,应该不难找到这个人,只是,凶手为什么会杀陈辛杰呢,据我调查陈辛杰这个人没什么仇家,而且入赘到徐家后也是一直唯唯诺诺的,会是谁呢?”

周禹后面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尤一天忽然站了起来,一副惊恐表情的看着周禹说:“周警官,你跟我说一下,陈辛杰是哪三个字。”

周禹莫名其妙的看着尤一天,但是本能告诉他,尤一天一定想到了什么,“耳东陈,辛苦的辛,杰出的杰。”

周禹一边说,尤一天在电脑上打出了这三个字,看着陈辛杰的名字,尤一天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说:“周警官,这个陈辛杰我虽然不认识,但这个名字我在十年前就知道,如果这个陈辛杰就是我想的那个陈辛杰,那这个案子或许会和失踪的张信有关系。”

“张信?”周禹不可置信的看着尤一天。

“嗯,十年前的张信案中,死去的人里有一个名叫田宇,这个田宇有个同学就叫陈辛杰,只不过那个陈辛杰是个满嘴谎话的骗子,前不久我跟你提起的张燕妮,就是张信的二姐,早年间就被陈辛杰骗财骗色,田宇跟陈辛杰狼狈为奸,所以才有了张信杀田宇的动机之一,而且还有件事我也是刚想起来,张信入狱前是灵异作家,他对传统文化中的阴阳五行这些非常了解,如果能证明这个陈辛杰就是我说的陈辛杰,那这个案子和张信的联系将会非常大!”

死掉的陈辛杰是不是就是当年欺骗张燕妮的那个陈辛杰?这一点很好查,只需要查一下陈辛杰的档案资料就可以知晓,但是张信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这一点还只是尤一天的推测,张信固然有心理问题,如今也来了叶城,可这不足以说明什么,侦破的关键还是在这个神秘的阵法上。

“一天,这个案子你亲自去一趟吧。”金在贤忽然劝说道。

尤一天不解其意,“有什么理由吗?”

金在贤说:“我担心这个案子和当年的案子有联系,你是唯一知晓当年案子的人,而且不管是张信还是陈西禾你都接触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张信逃走来叶城,我担心来者不善。”

说直白些其实金在贤是担心张信报复他们,他俩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惧怕张信,可还有包梓乐在,尤其包梓乐还是金彦的儿子,金彦和张信的过节很深,张信真要是疯起来,保不齐就会威胁到包梓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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