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结界中的结界中的结界

五头清道夫的履带悬停在崖口，秦子恒第一次见到这场面。

半兽人近看巨大无比，面目狰狞，蜥蜴人挤在坑里就是一堆蝼蚁。

秦子恒帮比尔取下铜丝，然后跟其它几只幼小的蜥蜴人围坐在一起，清道夫俯看它们，好像在等最后的宣判。

他回头看了一眼断崖对面的樊煜离，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格外紧张。

“咔”的一声，履带往前行了一步，一小半已经超过崖口，如果系统无视蜥蜴人的工程建筑，那么这一圈宽近百米的断崖对于清道夫来说是没有用的。

如履平地。

忽然，樊煜离右手张开，化开了一张漆黑的基因盘，秦子恒看出来这是黑武士。

基因盘薄如蝉翼，在半空中旋转，清道夫的注意力陆续被吸引过去。

与此同时，先知一把扣住秦子恒受伤的胳膊，疼得他猝不及防大叫一声。

“抱歉，我得防着他。”女蜥蜴人严肃道。

秦子恒没想到都这节骨眼了她还能想出这招，防范心理是有多强？

他摇了摇头，稍微松了松胳膊，没有说话，注意力全然放在黑武士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樊哥真正动手，黑武士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出现！

漆黑的盘面没了之前那么多条条框框，外圈在飞速旋转下逐渐形成一道金边，犹如一片锋利的锯齿，樊煜离稳稳站在原地，托起右手，将这片界面举起然后凌空放置在头顶。

黑武士在获取读取数据，准确地说，是了解环境情况。

秦子恒知道这个控制端地源头在樊煜离身上，他在为接下来的行为连接一个发力设备，好让自己的能量通过某个载体对系统产生作用。

这是个复杂的过程，他无法想象自己哪一天才能做到这一步，不禁感受了一下小白菜，结果不仅没有获得力量，反而感到了饥饿。

清道夫一个个顶着迷茫的大脸直愣愣地看着这个闪闪发光的不明物体，表情从一开始的迷茫变成惊恐，然后危机感驱使它们齐刷刷调转方向，履带在冰面上刮出一道道沟壑，奋力朝樊煜离驶去。

“睁大眼睛看清楚了，你们的爸爸要放大招了！”

秦子恒嚷嚷，也不知道樊煜离听见没有，反正先知是把他胳膊掐得更紧了。

紧接着，陆地上其它方位的清道夫都意识到了一股无来由的阻力，樊煜离蹲下身，黑武士的速度对周围的气流形成了一股漩涡，他伸出手掌将这股漩涡凝聚下来，再缓缓释放，眼见一股如水流般的气流柱从黑武士两端发出，然后绕开清道夫，将圆柱体外围包起。

秦子恒看得屏气凝神，最后一眼望着他樊哥低垂的眼眸，逐渐在气流形成的屏障内消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清道夫不在了，轰鸣声也没有了，世界蓦然间一片清净。

蜥蜴人陆续从极度的恐慌中回过神来，秦子恒一把挣开先知，跳到对面就要往外去，但是气流的力道很大，一下子就把他顶了回来！

“樊哥！”他大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气流与陆地交会的远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先知在蜥蜴群中来回穿梭，时不时进入冰穴查看，好像在确认有没有缺斤少两，只有比尔注意到了秦子恒。

“人！人！哪？”

秦子恒这才留意到它是唯一一个会吐字的蜥蜴人。

“我跟你一样，不知道。”

他回头望了望先知，一屁股坐在交界处，饿得前胸贴后背。

“冰！虫！你吃！”比尔不知道从哪抓来三四只冰息虫，双手捧着伸到他面前，虫子奄奄一息，蠕动也没有力气了，化开的冰水从比尔合不拢的指缝间往下滴。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两根手指捏住胖胖的虫身，然后咽了下口水，眼睛一闭，往嘴里一扔，跟吃药一样囫囵吞了下去。

当他感受这粘腻的东西一路从食管滑进胃里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爬起来就吐了出来！这一巨大的痉挛被小白菜捕捉，基因盘以为他受了刺激，加上樊煜离的电磁脉冲一阵阵的往外散发能量，他感到手腕处一阵发麻。

抬起来一看，一个熟悉的标识已经出现。

这个标识上次显现的时候是在虫族入侵任务里，黑武士提醒他出现的不明电磁波。

就是这座闪烁的三角形！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转头喝道：“比尔，回坑里去呆着！马上！”

比尔日常呆滞......

“快！想死是不是？”

麻痹感逐渐从手臂蔓延志上半身，他从未被基因盘激发出反向波，虽然觉得前奏不必这么长，但好歹没有眩晕感，还能抬起腿把比尔踹开。

趁还有时间，他跑到交汇处想离蜥蜴人群越远越好，但靠近结界壁反而让小白菜闪动得愈发剧烈。

他半蹲下来，始出浑身力气对女蜥蜴人招手：“你过来。”

女蜥蜴人愣了一下，神龙摆尾地就过来了，淡然道：“你怎么了？”

“我可告诉你，我樊哥救了你们，接下来如果发生什么剧情突变，责任在我。”他拍了拍自己，说：“你记住了没？”

“你们是人类，对我来说都一样。”

“不一样，梵救了蜥蜴人，他不是毁灭者，我才是。”

“你目前没有做毁灭种群的事情，所以我无法信任你说的。”

“很快就做了，你把我的名字记住就行。”

“好，白水煮青菜，我记住了。”

“很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里十个有九个说话都走程序，比樊哥还难以沟通，认死理！

女蜥蜴人虽然看起来丑了点，但智商绝对在秦子恒之上，她靠近之后逐渐意识到了危险，就跟清道夫意识到樊煜离散发出的危险一样，她立即掉头回去，把蜥蜴人群唤回坑里，并机智地调出消磁室把圆柱体围了起来。

“够可以的。”秦子恒额间渗出细汗，想着这下热闹了，HES本身就是结界，樊哥罩了一层结界中的结界，先知又在结界的结界里再弄了一层结界......

这应该不是这个福利局的本意吧？

想着，他开始逐渐失去意识，随着小白菜的震动，他体内的反向波终于冲出，在结界中描绘出了形状，如果说樊煜离的脉冲是气流柱，他的波纹就像一道墙，锋利地向四周“嗡”地一声扫过。

这面“墙”路过消磁室的时候堪堪刮出了一道白光，然后很快撞到对面，在与脉冲的节奏对上那一刻......

“peng！”的一声，脉冲炸了！

秦子恒只感觉脑子里金光一闪，炽热感灼了一瞬，小白菜就停止了震动。

就在他庆幸这次竟然没有出现长时间无意识的情况时，他睁开眼一看，四周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糟了，我是不是看不见了？”刚才脑子里的金光煞白，可能冲坏了视力，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地面温度很低，最令他恐慌的，是弥漫着一股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而且很浓郁。

“什么情况？有人吗？！”

......

“樊哥！比尔？”

“别吓我了我怕黑啊！”

“难不成又被入侵了？我说身为HES系统能不能有点保障啊！”

突然，樊煜离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别吵了。”

秦子恒立即向四周摸去：“樊哥！你在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话该我问你，你做了什么？”

“我就吐了一下，然后秦氏反向波被激发出来了，再然后，就这样了......”

“吐？”

“比尔给我捉了冰息虫，我吃了一个，吐了。”

“吐能吐出反向波？”

“我也奇怪啊！小白菜激发出来的，话说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这是在哪？”

“系统崩了，我们卡在Bug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