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DO就这样从离地三十多米的空中走廊上消失了。

我也沿空中走廊向后退到上一座观景台上,但却根本看不到她的踪影。

黄寰宇趴在观景台的防护栏杆上,半个身体都探在了空中。我赶紧拉住他,下面亮着光朝上射的探照灯,探照灯之下,只有黑魆魆的树冠。树冠之下,则是一片模糊的虚空。

难道小DO从观景台上摔下去了?从接近八层楼高的地方摔下去,断然不可能再有存活的希望。但观景台有护栏,护栏外还有缆绳结成的网兜,游客绝对不可能失足摔下去的。

“或许,是她害怕了,不敢再朝前走,于是向后退,退到起点,现在已经回到了瞭望塔?”我猜测道。

“不可能!”黄寰宇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是最后一批游客,我亲眼看到小DO走上第一段空中走廊之后,景区的工作人员已经关上了瞭望塔起点处的铁门。铁门是从外面关上的,小DO绝对没办法从瞭望塔回到地面。”

“如果不是回到瞭望塔,难道她真的摔下去了?”我犹豫地说道。

黄寰宇不愿接受这个说法,他宁愿相信小DO是因为害怕,所以向后退到了瞭望塔。

于是我和黄寰宇一起,沿着空中走廊向后退去。向后退的过程中,黄寰宇走得相当快,几乎健步如飞。只不过片刻的工夫,我俩便回到了起点处的瞭望塔。

瞭望塔的空中走廊入口处空无一人,铁门紧紧关闭着,哪有小DO的影子?

黄寰宇差点瘫坐在钢制的踏板上,嘴里喃喃念道:“小DO,真的失踪了。”

遍寻小DO未果,我和黄寰宇只好垂头丧气地沿空中走廊来到了终点。

终点设在一棵巨大的望天树之上,盘旋而下的钢制台阶与起点处一样,结实牢固。

舅舅他们等待在下面,当听到小DO失踪的消息后,每个人都变了脸色。

舅舅赶紧摸出手机报警,但老邱和赵乾坤同时拽住舅舅的胳膊,阻止了舅舅的行动。

老邱阻止报警,是因为他身为景区员工,出了这种事,他必须先通知景区领导,再让领导决定是否请警方介入。而赵乾坤则是担心警察来了之后,会惹来很多麻烦,毕竟小DO是娱乐圈人士,万一只是虚惊一场,只怕到时候收不了场。

不过,看现在的情形,几乎不存在虚惊一场的可能性。

景区的刘经理很快就赶到了现场,他是乘坐电瓶车从景区宾馆赶到这里来的。

他听完我和黄寰宇语无伦次的叙述后,沉吟片刻后,很自信地说道:“在空中走廊那个发生意外失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特别是观景台那儿,有护栏与网兜的双重保护。如果杜小姐真是在那里失踪了,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她是自己踩在护栏上,向外跃出,越过了网兜的保护。也就是说,她是自杀的。”

“这怎么可能?!”黄寰宇急了,“小DO怎么可能自杀?她的歌唱得那么好,事业正如日中天呢,DO-DO-DO的唱片一张比一张热销,她怎么可能自杀?”

可是,我却注意到,小DO的经纪人赵乾坤,此刻却默不作声,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沉思。

舅舅也留意到了赵乾坤的异象,立刻问道:“赵先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你是不是对小DO自杀的事,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赵乾坤。

赵乾坤开始不停地流汗,衬衫很快就湿透了。

静默了足足一分钟之后,他终于犹豫地说道:“小DO最近的情绪是不好,她……陷入了一场情感纠葛之中……”

听到这四个字,最失望的,恐怕莫过于黄寰宇了。可人家小DO已经成年了,找个男朋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当然,无论如何,小DO都不可能看上黄寰宇这个小屁孩的。别忘了,黄寰宇才十三岁呢。

而刘经理和老邱显然松了一口气。如果小DO是自杀的,那么景区就不需要负担任何责任了。护栏与网兜,景区已经尽了自己的防护义务,但如果有人一心求死,任何防护都是没有用的。

舅舅顿了顿,对赵乾坤说:“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赵乾坤点了点头,答道:“其实,在两个月前,小DO就在网络上,与一个男人开始了一段虚拟的恋情……”

舅舅立刻抓住了赵乾坤话语里的关键词,问道:“你怎么能确定小DO是两个月前开始网恋的?为什么不是三个月前、四个月前?”

赵乾坤苦笑道:“你们也知道,小DO与另外两个女孩,所成立的少女演唱组合,是我们经纪公司进行重点营销的对象,为公司创造的利润也很令人满意。所以。我们必须时刻掌握她们的动向,以及她们的心理。”

为了掌控成员的心理与动向,赵乾坤使用了一些出乎常理的手法。

赵乾坤为三位成员各提供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让她们平时使用。而在电脑里,赵乾坤偷偷种下了一个木马病毒。只要三位姑娘打开电脑,赵乾坤就能在自己房间的电脑上,看到她们究竟在网上干什么。

正是在两个月前,赵乾坤第一次见到小DO在网络上,与一个叫“望天树”的男孩聊天。“望天树”的资料显示,他21岁,登记的地址为云南西双版纳勐腊县望天树景区。

小DO与望天树聊得很投机,望天树很幽默,有时还会显得很睿智,有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稳重。小DO时常会谈到自己在歌唱事业中的迷茫与困苦,望天树总是及时加以开导,并给予鼓励。

小DO渐渐堕入情网之中,好几次提出要与望天树见面。可是望天树总是找出种种理由,拒绝小DO见面的请求。

这段时间,DO-DO-DO正好录完了新专辑里,歌曲正在后期混音制作中,所以三位成员也就得到了一段难得的休整假期。小DO利用这段假期,在没有告知经纪人的情况下,孤身一人来到了望天树景区,希望与网络上的恋人望天树见上一面。同事,小DO也没把自己的西双版纳之行透露给望天树,她大概想给对方一个意外惊喜吧。

赵乾坤当然不希望身为少年偶像的小DO这么早就堕入情网。恋情一旦公开,肯定会有小DO的粉丝提出抗议。当他发现小DO在网络上订了去西双版纳的机票后,立刻决定阻止小DO的行动。但他也知道,单纯的阻止,只会滋长小DO的叛逆心理。所以他也跟着订了一张去西双版纳的机票,提前来到景洪国际机场。

在机场,赵乾坤截到小DO后,语重心长地劝小DO要以事业为重,网络上的恋情是靠不住的。可小DO却执意登上了去望天树景区的旅游车,赵乾坤也只能在无奈之下跟着来到了望天树。

昨天夜里在景区宾馆里,赵乾坤再次监控到小DO在网络上与望天树的对话。一开始,小DO和望天树还聊得蛮开心。但当小DO终于忍不住说自己就在望天树景区宾馆的时候,对方的头像突然就变黑暗了。

“没人知道坐在互联网对面那台电脑前的,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说不定与小DO聊天的望天树,是个一边抠脚丫一边打字的猥琐老头,也说不定望天树根本是个女人,只是一时无聊,才装作男人在网络上找美女聊天。”赵乾坤忿忿地说道。

虽然我们都对他监控小DO一事感到不满,但最让我们生气的,还是那个网名叫望天树的人。他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既然小DO来到了望天树,就算他不喜欢小DO,见上一面又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是个猥琐老头,或是一个女人,见一面难道会死吗?

可是,小DO却走了牛角尖,哀莫过于心死。

看来小DO果然是跃下空中走廊,寻了死路。

黄寰宇忍不住抽泣了起来,上官小商把他搂在了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但舅舅却说:“不管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必须要找到小DO的尸体,才能证明小DO是不是自杀了。”

听到尸体两个字之后,黄寰宇哭得更伤心了。

望天树景区的设备还真很给力。没想到那些挂在空中走廊下方的探照灯,竟然还是全电脑控制的,刘经理让手下去入口处的瞭望塔上按了一下按钮,探照灯就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全部变作朝下探射的光源,把空中走廊下方照射得一片通明。

虽然探照灯下全是树冠,但光柱透过树影之后,依然能将附近映出了大概。

刘经理率领着三十多位员工,一边撒着驱蛇的雄黄粉,一边钻进了原始雨林之中。出于安全的考虑,我和黄寰宇、上官小商被刘经理留在了瞭望塔上,其他人则一起进入雨林搜索小DO的尸体。

原先在瞭望塔负责售票的那个员工,也留在瞭望塔上陪我们。

这位员工向我们证实,锁好铁门后,他一直都守在瞭望塔下,并没看到小DO从瞭望塔下走下来。而他之所以会一直守在瞭望塔下,是因为他被那个胖子作家庄秦逮住了。庄秦塞给他一包香烟,然后死皮赖脸地请他讲一点附近哈尼族村寨里流传的鬼故事。看在香烟的份上,这位员工在瞭望塔下和庄秦聊了很久,直到附近**起来,刘经理打来电话要求集合时,他才找到把庄秦赶走的理由。

原本我寄希望于万一小DO有一手开锁的绝活,说不定没自杀,只是想办法打开铁门,独自一人离开了。但听到这位员工的叙述后,我只得更加确信空中走廊是小DO最后一次现身的地方。

我们在瞭望塔上等待的时候,那个胖子作家庄秦也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跑到了瞭望塔上。他给外面带来了盒饭,嬉皮笑脸地说:“我就知道你们在这里,肯定一直没吃饭吧?看我想得多么周到。”

可我们谁都没心情吃饭,小DO就这样从我和黄寰宇的视线里失踪了,我们却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发生的。如果我和黄寰宇能够早一点发现小DO的情绪有点不对劲,说不定能阻止这一切的。

庄秦见我们没食欲,他倒好,自顾自打开一盒盒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酸酸辣辣的味道飘了过来,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着:“空中走廊下的那片雨林,没有栈道,但却有不少小兽踏出的兽径。这段时间没下雨,所以也不湿滑,撒了雄黄粉后,起码搜索人员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黄寰宇突然大发雷霆了:“死胖子,你能不能别说了?现在小DO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呢!”

“从空中走廊跳下来,还能有活的吗?”庄秦满不在乎地说道,“当然,她也有可能不是从空中走廊跳下来的。”

“也有可能不是从空中走廊跳下来的?”我吃惊地问道,“那她是怎么从空中走廊消失的?”

庄秦顿了顿,不紧不慢地答道:“也有可能是外星人突然出现,然后掳走了小DO。”

“去你的!”黄寰宇愤怒了,冲到这个死胖子身边,抓起庄秦手中的饭盒,一把扔下了瞭望塔。

庄秦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嘀咕了一句:“黄寰宇啊黄寰宇,小DO失踪之前,最后一张照片是和你一起拍的,以后一定会很值钱,很值钱!”

死胖子这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惹得连我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舅舅他们大概是接近晚上十点的时候才走出了雨林。

当我看到舅舅时,立刻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全身的衣物都湿透了,但他却似乎很郁闷,也很迷茫。

黄寰宇最先走过去,迟疑地问:“周叔叔,找到小DO了吗?”

舅舅摇了摇头,答道:“真奇怪,我们在观景台下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小DO。然后我们又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前几段空中走廊之下的区域,然后再左右散开五十米,可依然没找到。”

“难道当时小DO跳下去之后,还活着……”上官小商问。

舅舅犹豫了一下,又答道:“在空中走廊下面,我们没找到有人坠地的迹象,也没发现有血迹。”

“啊?!”我叫到,“难道小DO并没从空中走廊跳下去?她真是在观景台上离奇失踪了?”

舅舅再次摇了摇头,说:“现在我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在一旁的庄秦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一定是外星人!一定是外星人掳走了小DO!第三类接触,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

我们所有人都狠狠瞪了庄秦一眼,这个死胖子终于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躲到了一边。

黄寰宇的表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大家没找到小DO的尸体而庆幸,说不定小DO还活着呢;而另一方面,现在小DO才真叫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为小DO的命运而担忧。

过了一会儿,赵乾坤与老邱、刘经理一起来到了瞭望塔上。

赵乾坤的表情,与黄寰宇有着惊人的近似。当然,他们的心情也差不多是一样的。

而老邱和刘经理到瞭望塔来,则是请我们回景区宾馆,他们已经安排了两辆电瓶车来接我们。

昨天住宿在景区宾馆的客人,已经有一些人离开了,宾馆为我们腾出了两间客房,刘经理询问我们要不要搬回去。

但黄寰宇似乎有点不愿面对与他有着同样心情的赵乾坤,所以他决定回龙老爷爷的龙庭客栈去住。当然,我和舅舅、上官小商也得听他的,一起回客栈去住。不过,客栈的住宿条件其实还算不错,让人住着也挺舒服的。

在回补蚌村寨的电瓶车上,所有人都没说话,就连那个如话痨般的死胖子庄秦,也一言不发。但他一直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并非出于忧伤。说不定,他正闭眼构思着他那篇以望天树为题材的恐怖小说《望天树杀人事件》吧。

只是不知道他昨天夜里萌生写作灵感的时候,是否能够猜到今天在望天树上的空中走廊中,竟然真有人离奇失踪人间蒸发了。

电瓶车在补蚌村口停了下来,我们下车后,刘经理向我们挥了挥手,说他还得去景区的旅游商店处理一点急事,就不送我们了。当然,赵乾坤会继续住在景区宾馆里,但他今晚能否安然入睡,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舅舅、黄寰宇、上官小商和庄秦五个人,在夜幕中摸黑向龙头客栈走去,路边房屋里传来了声声犬吠。犬吠的声音愈演愈烈,此起彼伏,听到犬吠声,附近的木头屋主人纷纷打开房门,朝外张望,见到庄秦后,他们才热情地问了声好,并招呼狗不要再叫了。可虽然主人发出了指令,但那些狗还是发了疯一般吠叫着。

黄寰宇不禁诧异地说:“昨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走入村寨里,这些狗都没有叫,为什么今天晚上却叫得这么凶呢?”

庄秦立刻回答道:“昨天你们是在刘经理的带领下走进补蚌村寨的吧?那些狗没叫,是因为刘经理经常到补蚌村寨里来,景区是村寨的友好合作共建单位,在狗狗们看来,刘经理已经是他们熟悉的人了。”

“这说明了什么?”黄寰宇不解地问道。

“补蚌村寨里的狗狗们,有一个奇怪的特性,只要嗅到了有它们熟悉的气味,就不会吠叫。反之,则会叫个没停。昨天你们进入补蚌的时候,正是因为有刘经理在,所以它们没有吠叫。而今天,虽然我在这儿已经待了几天,但在狗狗们看来,我依然是陌生人。现在我们五个人当中,并没有狗狗熟悉的气味,所以它们才会叫得如此厉害。”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后,很快我们面前就出现了龙老爷爷的身影。他看到我们后,热情地招呼道:“听到犬吠,我就知道是你们回来了。”一听到他的声音,那些狗果然立刻就不再叫唤了。

回到客栈,龙老爷爷让他的那对侄孙儿孙女龙氏兄妹为我们端来茶水和简单的饭菜。

累了一天,都快十点半了,我们从中午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虽然心情不太好,但还是拾起筷子,没滋没味地朝肚子里塞东西。庄秦在瞭望塔里明明吃过盒饭,但现在又死皮赖脸地和我们挤在一起,享用起晚餐。

难怪他长得这么胖,每天不吃五顿饭才怪。

吃饭的时候,龙老爷爷也端坐在一旁,他一边看我们吃饭,一边点上一杆旱烟,对我们说:“雨林里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不可思议,一个女孩子竟然凭空从离地八层楼高的空中走廊消失了,简直跟志怪小说里写的一样。”

我们谁都没说话,惟有庄秦兴奋地答道:“是啊是啊,看来这件事只有用外星人绑架事件来解释了。”

对于他这种漫无边际的谬论,我们都懒得驳斥。

而龙老爷爷也赶紧岔开话题,说:“刘经理肯定是最不好过的一个人,你们知道吗?今天不仅雨林出事了,就连景区售票处旁的旅游商店也出事了。”

“哦?!”舅舅感兴趣地问:“旅游商店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天黑之后,大部分景区工作人员都被刘经理叫到核心景区里,去空中走廊下搜索那个失踪的女孩,旅游商店里只留了一个小胖子保安看守。那小胖子本来就是个瞌睡鬼,见领导不在,就合拢卷帘门,躲在屋里睡觉。”

龙老爷爷所说的那个小胖子保安,我们今天早晨在旅游商店也见过,那小子本来就给人一种不踏实的感觉,没想到做事果然不靠谱。

话说,那个小胖子保安大概睡了一个小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他睁开眼打开日光灯,只见商店内的大堂中,窗户下出现了一堆破碎的玻璃。

昨天夜里,有人砸碎了两块玻璃,让小胖子挨了刘经理好一顿训,没想到这会儿又有人砸碎了剩下的两块玻璃。小胖子气坏了,真是欺人太甚,这次说什么也要抓住那个砸玻璃的人,狠狠出一口恶气。

于是小胖子拉开卷帘门,拎着手电筒和电击棒冲出了旅游商店。他在停车处里转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人影,当他回到旅游商店的时候,立刻发现最醒目的那堵墙上,盛放见血封喉树皮衣的玻璃盒被打碎了,里面那件珍稀的树皮衣也不见了踪影。

“啊?!树皮衣被偷了?!”庄秦最先发出了一声惊叫。

我记得昨天他说过,在他的新小说《望天树杀人事件》里,树皮衣会作为一件很重要的道具出现在文中,可没想到树皮衣居然这么快就被盗走了。他真是个乌鸦嘴,空中走廊失踪事件他也曾经预言过,然后小DO真的在空中走廊上失踪了。现在树皮衣也被盗了,真不知道他该做如何感想。

还是舅舅问得专业:“那附近出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龙老爷爷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他沉默片刻后,答道:“景区怀疑是我们村寨里的某个乡民喝醉后做的好事……”

昨天那个小胖子保安也做过同样猜测。

龙老爷爷又说道:“其实我也有这样的猜想,毕竟民族村寨里喜欢喝酒的人不少,喝醉后做糊涂事的人也有。但是,景区也认为,有可能是某个陌生人干了这件‘好事’。”

“景区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有人记得,在事发时,寨子里的狗叫了。”

我们也见识过补蚌村寨里的狗叫,只要有熟悉的人同行,即使很多陌生人路过,寨子里的狗也不会叫。但如果只有陌生人路过,那些狗铁定会吠叫的。

“有村民证实,他们听到过两次狗叫,经过核实,两次狗叫恰好一次是在事发之前,另一次则是在事发之后……”

舅舅立刻做出反应:“也就是说,是一个待在寨子里的陌生人,在事发前离开寨子,去了旅游商店,偷了树皮衣后又返回了寨子里?”

龙老爷爷的脸色变得更加尴尬,他瞄了一眼正为我们端来普洱茶的侄孙儿孙女之后,停顿了一下。龙氏兄妹大概认为我和黄寰宇是小孩子,肯定不会喜欢喝普洱茶,所以给我俩上的是鲜榨的橙汁。等他俩离开饭堂之后,龙老爷爷才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是认为,是寨子里的醉汉偷走了树皮衣。”

“呃,你刚才不是说,两次狗叫声不是证明了,是躲藏于寨子里的陌生人干的吗?”

龙老爷爷苦笑道:“约莫在事发之前的时候,我觉得双腿有点酸痛,于是叫我的侄孙日昇帮我去寨子外马路边的草药铺打点药酒回来。在草药铺旁,有个小食店,食店外摆了一台电视,日昇打完酒,朝电视瞄了一眼,电视正在演一场直播的球赛。”

说起来,龙老爷爷所述的那家小食店,我们今天早上就曾经在那里吃过很美味的捞面。旁边的那家草药铺,我似乎也有点印象。

“日昇看了十多分钟球赛之后,便直接回来了。我算了算时间,乡民们听到的那两次犬吠,恰好正是日昇外出打酒一来一回的时候……”

龙老爷爷皱着眉头,有点说不下去了。

而饭堂外突然传来了龙日昇的声音:“我的确在旅游商店出事前和出事后的时间段,曾经来回经过了村寨,引来了犬吠,但树皮衣绝对不是我偷走的!从寨口到旅游商店,单程起码要步行五分钟,来回则需要十分钟。而我在草药铺打酒、小食店看电视,身边都有寨子里的人,他们能证明在那个时间段,我并没离开他们的视线。”

龙日昇虽然端完茶就离开了饭堂,但他一直都站在走廊上,听着我们的对话。看得出来,他一定是个很倔强的大哥哥。

这时,沉默很久的黄寰宇突然发言道:“这么说来,我觉得说不准有两种可能性呢。一种可能性是,树皮衣被寨子里的醉汉偷走了;另一种可能性,则是陌生人偷走了树皮衣。陌生人恰好利用了龙家哥哥外出的时候,紧随他外出,偷了树皮衣后,又赶回寨口,再次紧随龙家哥哥身后,回到寨子里。”

“不可能!第二种可能性绝对不存在!”我反驳道,“龙家哥哥在小食店停留看球赛,是突发事件,外人决不可能提前猜到,所以不可能来回都跟着龙家哥哥进出寨子。所以,我认为还是醉汉偷走了树皮衣。”

舅舅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看来他也同意我的这次推理。

不管怎么说,既然有草药铺和小食店的村民作证,龙日昇决不可能是偷走树皮衣的贼。

而庄秦这时突然发问:“龙老爷子,那件见血封喉树皮制成的树皮衣,到底管多少钱呀?”

龙老爷爷答道:“如果是在过去,这件树皮衣一点也不值钱,只要找到见血封喉树,剥下树皮,进行浸泡冲洗,再硝制鞣制之后,就能裁剪成一件树皮衣。不过,到了现在,树皮衣就管钱了,因为见血封喉树越来越少,上次进行林业珍稀树种普查,整个望天树地区,就只剩了三棵见血封喉树,所以没法再制作这样的树皮衣了。”

——说起来,那三棵见血封喉树,今天我们在望天树的核心景区里,还曾亲眼看到了的。

“那到底管多少钱呀?”庄秦追问道。

“大概,十来万吧。”龙老爷爷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庄秦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哼,看了他的表情,如果不是事发时他与我们待在一起,我还真会怀疑是他偷走了那件树皮衣。

小DO失踪的事,我们只能干着急帮不上忙,树皮衣被盗的事,我们更是帮不上忙。所以我们只能回房睡觉,默默等待天明。

黄寰宇一直拉长了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本来他想打电话通知他老爸,派点人手来调查,可手机刚一拿出来,就被舅舅搜了过去。

舅舅说,黄寰宇现在所处的位置必须保密,如果拨打手机,很可能会泄露他在西双版纳的这个秘密。如果要联络他老爸,只能由舅舅代劳。而且舅舅和上官小商自从离开西川市之后,上官小商就把手机交给了舅舅,而舅舅则早已取出原来的手机SIM卡,改用了全新的号码,新号码就连黄寰宇的老爸都不知道。也就是说,只有舅舅能联系到他想联系的人,而别人则根本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当然,也只有舅舅觉得有必要联络黄寰宇的老爸时,他才会进行联络。

难怪舅舅这么一个刑警队的大忙人,自从来到西双版纳之后,竟然一个电话也没接到过。

回想我们到西双版纳之后,黄寰宇曾经用手机上过网,只不过当时他和我坐在同一排座位上,所以舅舅不知道,否则只怕当时就收走了他的手机。

幸好黄寰宇那时候没用手机与他老爸联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回房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后,站在外面的是龙老爷爷和一个身穿警服的警察。

这位警察是刚从勐腊赶到补蚌来的,姓孟。孟警官接到了望天树景区的报警后,前来调查树皮衣被盗之事。大概是基于赵乾坤的建议,小DO失踪的事,景区并未报警,所以孟警官在调查的时候,丝毫没提及小DO失踪的事。

当然,也有可能孟警官对此事已有所闻,但他一定也知道,一个人在空中走廊上离奇失踪,完全称得上是桩神秘事件,要想破解此事,绝对不是手到擒来的容易事。既然没人报警,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所以当我们告诉孟警官,树皮衣被盗的时候,我们正与刘经理一同在望天树核心景区里时,他立刻就不再追问,离开了客栈。

过了一会儿,龙老爷爷再次敲门。他告诉我们,孟警官查到他侄孙龙日昇晚上曾经离开过客栈,一来一回正是犬吠的时候,所以把他列为了偷树皮衣的重要嫌疑人。幸好草药铺和小食店的乡亲们给龙日昇作了证,才替他洗清了嫌疑。

龙老爷爷忍不住叹道:“我觉得他们简直就是小题大做,寨子里醉汉做糊涂事,又不是第一次了。但哈尼族人从来都看不起小偷,也没人会做小偷。醉汉如果醒来之后,发现树皮衣在自己身边,一定会后悔莫及,然后主动把树皮衣还给旅游商店。哈尼族都是能够勇于承担责任的人。”

“希望如此吧。”舅舅说道。

舅舅刚说完,突然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汗液从他的额头渗了出来,滴滴答答地向下流。

“舅舅,你怎么了?”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赶紧问道。

舅舅捂着肚子,说:“哎呀,我的肚子好疼,想上厕所……”一说完,他赶紧抓了一卷卫生纸,狼狈不堪地向走廊的公用卫生间跑了过去。

我们都笑了起来,大概是龙老爷爷晚上做的饭菜太好吃了,舅舅吃得太多,所以拉肚子了吧。

但我还是对龙老爷爷说醉汉会还回树皮衣感到怀疑,要知道,树皮衣毕竟还能管十来万呢。

龙老爷爷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他笑着说:“小伙子,你一定不知道吧,现在的哈尼族人,并不缺钱。在政府的富民政策帮助下,寨子里的每家每户都在自己的田地里种了橡胶树或香蕉树。这两种经济作物都是真正的发财树。特别是橡胶树,生长六年后,每年都有十个月的产胶期。用铁片在橡胶树的树干上盘旋割条小沟,再在小沟下方固定一个碗,每礼拜去收次胶,有个十几亩地,年收入就能过十万。寨子里的乡约民规白纸黑字地写着,要是谁犯了法,自己的田地就会充公,再分给其他乡民。大家稳稳当当地奔小康,谁还会冒风险去犯法呢?”

好吧,希望树皮衣真是被寨子里的某个醉汉在丧失意识的情况下偷走的。我们就等着那个醉汉醒酒后,主动把树皮衣交还给景区的旅游商店吧。

龙老爷爷说完后,正准备离开我们的房间,可他也突然捂住了肚子。

“咦,我怎么也想拉肚子呢?真奇怪,晚上做的哪样菜没洗干净呀?”

他急匆匆地出了房间,转头向公用卫生间走了过去。

说来也真好笑,除了舅舅和龙老爷爷之外,上官小商、庄秦、龙日昇龙月皎兄妹,全部都拉肚子,一晚上起码跑了十来趟卫生间。因为他们上厕所太勤,卫生间外都排起了长队。

但我和黄寰宇却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坐在房间里看他们笑话。

我和黄寰宇私下商量了一下,认为一定是吃完饭后,龙氏兄妹端上来的普洱茶出了问题。只有我俩没喝普洱茶,喝的是鲜榨橙汁,所以没出事。再说了,普洱茶本来就有通便润肠的功能,所以他们拉肚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龙老爷爷也把龙日昇拉来问了一下情况,龙日昇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他第一次泡普洱茶,所以茶叶一不小心加多了。他尝过一口,觉得茶太苦,所以干脆又在茶里加了一点下午从克木人寨子里买回来的自酿蜂蜜。

当他们排队拉肚子的时候,我和黄寰宇也聊到了神秘的小DO失踪事件。

黄寰宇很不解地说:“我觉得,小DO绝对不可能自杀。先不说没找到她的尸体,起码今天她一点也不像是准备自杀的人。如果她因为情感纠葛准备自杀,怎么还可能为了拍摄新歌的MV,还特意参观附近的村寨走一趟呢?”

我也同意他的说法,小DO失踪这件事包裹了太多谜团,或许事件背后还藏着许多不为我们所知的秘密。

黄寰宇认为,小DO到西双版纳来,说不定除了与那个叫望天树的神秘人物见面之外,还有其他原因。他忿忿地说:“苏杰,可惜我的手机被你舅舅收走了,不然我还可以上网收集更多的资料,了解小DO与西双版纳还有什么渊源。”

我笑着说:“你如果真想上网,就去客栈入口处的会客室呀。龙老爷爷在那里摆了三台电脑,应该都可以上网的。我就看到龙老爷爷是个老网虫,整天都坐在那儿玩电脑聊QQ。”

“咦,我怎么没想到呢?”黄寰宇立刻站起身来,向会客室走去。

“等一等,我也去!”我也站了起来,并且提醒他,“你可不要聊QQ哦,别忘了,你在西双版纳的事,是天大的秘密,有人正准备绑架你呢。聊QQ,有可能会暴露IP地址的。”

“我知道的,真啰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嘿,还嘴硬,那说你是十三岁的小孩,行不行?

我们到了会客室,龙老爷爷也刚从卫生间出来,正浑身瘫软地坐在沙发上,右手却握着鼠标,双眼紧盯着电脑的液晶屏幕。他看到我和黄寰宇准备坐到沙发上,立刻叫了起来:“不行,你们不准玩电脑!文化局给我打过招呼,严禁未成年人利用我的电脑上网。如果被人举报,会罚款的!”

嘁,他这里是客栈,又不是网吧,凭什么不准未成年人上网呀?

可我们也没辙,既然龙老爷爷都这么说了,我们只好灰溜溜地回到房间里。

舅舅这会儿也回到了客房里,看样子身体状况似乎好一点了,他看到我们后,厉声说道:“这么晚了,还跑出去干什么?我不是说过吗?绝对不能私自外出!尤其是黄寰宇,你更不能一个人出去!如果你的安全出了问题,我怎么向你的父亲,还有我的上级交代?”

好吧,既不能上网,又不能出去,那就干脆躺下睡觉吧。

反正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先睡一觉再说,静待明天是否会出现新的转机。

比起来到望天树的第一夜,这个夜晚完全变了样。

我们都睡得不好,翻来覆去在**烙着饼,舅舅似乎没再翻身起**卫生间了。

迷迷糊糊我睡着后,又老是做噩梦。我梦见小DO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身上穿着那件见血封喉树制成的树皮衣。她的身体向外涌出一道道血线,身体不停挣扎,渐渐瘫软,死在我身前,眼睛却依然圆睁,死死地盯着我。

清晨,我被窗外的鸟叫声惊醒,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在这新的一天,景区没再派导游老邱过来叫醒我们,龙老爷爷知道我们昨天很累,所以也没来打扰我们休息。

舅舅的脸色好了很多,他说龙老爷爷深夜时亲自外出了一趟,敲开草药铺的大门,买回了止泻药。当然,他出去的时候,寨子里的狗没有吠叫,所以虽然我睡得并不死,但也没听到动静。

不过,龙老爷爷送来止泻药的时候,舅舅已经没再拉肚子了。腹泻不药而愈,也算得上小小的幸运了。

我和黄寰宇简单洗漱完毕之后,来到饭堂,龙老爷爷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牛奶面包,舅舅也已经先开始吃了,但却没见到上官小商。她大概还在睡觉吧,昨天晚上她肯定也没睡好,虽然她的年龄比我们大,但毕竟是女孩,昨天的遭遇一定令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吧,等我们都吃完了东西,再去叫醒她。”舅舅埋头嚼着面包,善解人意地说道。舅舅的胃口看上去还不错,腹泻应该已经痊愈了。

我和黄寰宇坐在舅舅身边,不声不响地吃着东西。

黄寰宇吃了几口面包后,就问:“周叔叔,今天我们的行程安排是什么?”

舅舅想了想,说:“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我们去南腊河泛舟吧?”

“泛舟?你还有心思泛舟南腊河?小DO失踪了,你还有心思泛舟?”黄寰宇急了。

舅舅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小DO失踪的事,赵乾坤没报警,警方没介入,而我们也帮不上忙,又能怎么办呢?虽然舅舅是刑警,这次为了保护黄寰宇的安全而来到了西双版纳,但名义上却是休假,所以没带武器,也没向这里的人透漏自己的警官身份。

所以,有些事,就只能爱莫能助了。

但舅舅还是私下小声向黄寰宇保证,如果有需要,他一定会为寻找小DO尽力而为的。

我们终于慢腾腾地吃完了早餐,但上官小商还是没出现在走廊和饭堂里。

舅舅让在饭堂里忙碌的龙家哥哥帮忙去敲下上官小商的房门,龙日昇放下手里的活计,立刻向走廊跑了过去。然后我们听到了“砰砰砰”的敲门声,龙日昇敲门的声音很温柔,但却并没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龙日昇又加重了敲门的力气,但依然没听到有人回应。

龙日昇只好一边敲门,一边叫着:“上官小姐,醒一醒,上官小姐!”

然后,我们听到龙日昇在走廊里朝我们大声喊道:“我叫不醒上官小姐,她是不是睡得太死了?”

“睡得再死,你敲这么重,也应该把她叫醒了。”黄寰宇不满地嘟囔道。

“上官小姐是不是很早就起来后,然后出去转悠了?”我猜测道。我们直到十点多才起床,说不定上官小商早就起来了,见我们还在睡,于是先出去溜达溜达。

龙老爷爷却摇了摇头,说:“俗话说,人这一辈子,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我早就到了半截身体埋在棺材里的年龄了,所以睡眠不好,每天晚上能睡五六个小时就谢天谢地了。今天早上我六点就起床了,然后在会客室里上网玩,一直玩到现在。要出客栈,出了客房,穿过走廊,必须经过会客室才能出去。但我根本没见到上官小姐外出。”

“那会不会是你玩得太投入了,所以没注意到呢?”我知道这位老爷爷是超级网虫,没留意到上官小商外出也是正常的。

但龙老爷爷继续摇头,说:“不可能的,为了保证客栈的安全,晚上所有客人都回到房间之后,我就会锁上客栈大门。如果上官小姐真要外出,她必须找我索要大门钥匙才行。”

“咦,那是怎么回事?”舅舅警觉地站了起来,“她会不会是从窗户偷偷溜出去了?”

“不可能的,别忘了,上官小姐是陌生人,她如果从窗户偷偷溜出去,外面的狗一定会吠叫的。而从早上到现在,我并没听到有狗吠叫。”

难道上官小商也失踪了?

而这时,我们听到走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是上官小商起来了吧?要是她知道我们在这里瞎乱猜疑,一定会笑掉大牙。我们一起将目光转向走廊,而随着脚步声临近,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不是上官小商,而是那个没品的胖子作家庄秦。

庄秦还是一副刚睡醒的模样,穿一件破破烂烂的体恤,头发乱蓬蓬的,胡子也没刮。

他看到我们后,立刻伸了个懒腰。

龙老爷爷客气地问:“庄作家,您现在才起来呀?昨晚休息得好吗?”

庄秦摸了一下胡子,答道:“托您的福,昨晚睡得还行。不过,我直到凌晨两点才睡,所以今天起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庄作家,你怎么这么晚才睡觉呀?”

“呃,我在客房里写小说呢。就是那本《望天树杀人事件》,昨晚花了一夜,我终于写好了第一章,正好写到一个著名的歌手,在望天树离地八十米的高空离奇消失人间蒸发了。”

啊?!庄秦他居然真开始写这篇小说了,而且还把受害人设计成一个著名歌手?而且还是在离地八十米的高空离奇失踪了?

我打量了一眼黄寰宇,他气得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嘴里嗤嗤地呼着气。

庄秦没注意到黄寰宇的表现——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一定会选择无视。

他继续说道:“今天我准备哪里都不去,就在客房里继续写小说。过一会儿,就会有个外星人伪装成的补蚌村民,这里暂且称为某甲吧,出现在文章里。”

真是烂透了的剧情,不知道这个死胖子是怎么混成作家的。

庄秦面有得色地坐在餐桌边,开始享用牛奶与面包。他吃了一口后,贼眉鼠眼地朝四周瞄了一眼,然后问:“咦,怎么没见着那位漂亮的上官小姐呢?”

舅舅没好气地说:“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从一大早就没见到她。龙老爷子一直在会客室里上网,没见到她出去。敲门,也没人理。”

“啊?!”庄秦一下子腾了起来,厉声问道,“她失踪了?发生望天树的第二桩离奇失踪事件了?”

“乌鸦嘴!”黄寰宇忍不住脱口而出。

人家只是没起床,庄秦居然瞎猜这儿发生第二桩离奇失踪事件,真是不靠谱!

庄秦才不管黄寰宇的鄙视,径直站起身来,冲到走廊,来到上官小商的客房门外,重重地敲门。见没有回应,他干脆拿肩膀使劲撞击着房门。

“等一下,等一下,庄作家,您别把房门撞坏了!修理起来,很麻烦的。”龙老爷爷大声叫道,“等一下,如果你真要撞门,那我拿备用钥匙来开门吧!”

龙老爷爷从吧台的抽屉里,取出一大串钥匙,向走廊走去。我们也全都跟了过来,想看看上官小商是不是还在客房里。

龙老爷爷颤巍巍地选出一把钥匙,插进房门的锁孔里。可扭了一下之后再推门,房门却纹丝不动。

“房门从里面被锁住了,是用插销锁住的。”龙老爷子扭着钥匙说道。

房门从里面被插销锁住了,那么上官小商百分百就在房间里,可她为什么不开门呢?

“密室失踪……插销从里面锁住了门,这是密室耶!”庄秦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道,而且他还加了一句,“如果我猜得没错,一定是外星人再次作案了……”

大家都忿忿地瞪着他,他却浑然不顾地又拿肩膀重重地撞在了房门上。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首先我们看到房门的门板上,挂着一把被撞坏的插销式明锁。再朝里看,我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呼。

屋里的窗帘被拉上了,但灯却开着,上官小商就仰躺在木地板上,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柄匕首,只有匕首的把柄露在外面。

但是,屋里却并没有血腥气息,那把匕首的把柄上缠着一团棉花,当匕首插进上官小商的胸口时,喷溅出的血液尽数被那团棉花吸收殆尽,所以并没溅到其他地方。

上官小商的左手拳头紧握,似乎死死地握着什么东西,而在她的手腕上,似乎缠绕着什么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东西。

庄秦上前一步,似乎想冲入房间之中。但舅舅却一把拽住了他,大声说道:“现在必须保护现场,快报警!那个从勐腊赶来的孟警官,应该还在望天树景区里!”

庄秦被拉住,但他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道:“不得了,不得了,密室杀人!是密室杀人案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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