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车夫，词条系统！
丙寅年晚秋,北平,夜雨。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青灰胡同的石板路上,溅起半寸高的泥花,混著北平城特有的煤烟味和潮湿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同文街的街道上,雨水在身边哗啦啦的响著,一个身高一米八,穿著满是补丁的发黄短衫和黑色齐膝短打的偏瘦短髮男子倒在了泥地上。
雨水伴著泥浆灌进了嘴里,文思安被呛醒了,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重新拼过了一样,全身除了没人疼,哪儿都疼。
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还有身下硌人的黄包车车架,手掌按在泥泞里,冰凉的雨水顺著指缝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他想撑著身子起来,可胳膊软得像没了骨头,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操!你他妈眼瞎啊?差点就把老子给甩出去了,要是误了爷的大事,小心你的脑袋!」
他一脸懵的还没想明白咋回事,尖利又刻薄倨傲骂声从背后传来,文思安回头一看,车座上坐著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著蓝色的长衫,配著黑色寿字纹短衫,头上戴著一顶黑色黄边瓜皮帽。
看到人的时候,文思安脑海之中如同观看幻灯片一样,呼呼的闪过了一段段的信息。
文思安明白了,他穿越了,来到了一个类似上辈子二三十年代的一个世界,这人也叫文思安,无父无母,在人和车厂拉车,租了一辆黄包车起早贪黑的拉黄包车。
每天交完车份儿和巡警的吃拿卡要还有漕帮的保护费以及车牌税之后,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只是有点和他一样,都是性格执拗,认定的事儿就一定要完成,刚才就是因为怕误了客人的时辰,急著赶路,才摔了这一跤,脑袋磕在了泥地里的石头上,一命呜呼了。
而文思安也是有些难受,上辈子开出租拉客,没想到因为赶著去接客人抢一个黄灯尾的时候让侧面疾驰而来的大运给送到这儿来了,结果还是拉客的,只是这次还得用人力去拉。
文思安吸收了脑海之中信息之后,也镇定了, 重活一世,已经赚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先站稳脚跟,再谋其他。
就在他打定主意的时候,车上的那带著瓜皮帽的死老头子又开始嚷嚷了。
「你个贱坯子!走路不看路?知道爷要去干啥不?爷要去东交民巷,跟大使馆的史密斯先生谈生意!要是误了时辰,史密斯先生动怒,不光爷得完蛋,你这狗命也得赔上!」
文思安撑著车杆,慢慢爬起来,膝盖还在隱隱作痛,裤腿沾满了泥泞,黏在腿上,又冷又沉。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眼神淡淡扫了一眼歪在车座上用脚跺著黄包车脚垫的男人。
「先生,雨大路滑,拐角积水深,没注意摔了一跤,您坐稳,我这就送您过去。」
听著文思安的话,那人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没注意?你他娘的一个拉车的贱胚子,居然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是看不见我这正黄旗的身份?竟然还敢拉车的不仔细著点儿?赶紧的!再敢磨蹭,爷抽死你!」
说著,他又跺了一脚文思安的车垫,力道不小,震得文思安的手都麻了几分。 雨夜更急了,风裹著雨丝,吹得街道边上的灯笼东倒西歪,昏黄的光映在泥水里,晃得人眼晕。
文思安淋著雨,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上辈子也就最烦这种趾高气扬欺人霸市的玩意儿了,如今都死过一次穿越过来了,更没道理受这份气。
不过,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眼前这个旗人子弟,既然能和洋人大使馆的人谈生意,肯定有点背景,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大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压下心底的戾气,扶正了黄包车,语气稳定的说道。
「是,是,爷,您放心,一定不会误了时辰的。」
那人哼了一声,蹺起了二郎腿。
「泥腿子就要有泥腿子的觉悟,算你识相,这不!要是误了爷的事,爷把你这破车砸了,再把你送进巡捕房,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文思安没再接话,双手握住车杆,深吸一口气,按照原主的记忆开始拉车,东交民巷离这里不算太远,就是现在雨大路滑,可能要走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看这个已有取死之道的旗人著急送死的样子,怕是还得加快点速度。
文思安按照脑海之中的方式,他躬身发力,黄包车缓缓动了起来,车轮碾过泥泞的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混著雨声。
雨越下越大,打在文思安的身上让雨水浇透了,这时候就连屁丫子都成了小溪。他咬著牙,脚步不停,凭藉著原主记忆里对街巷的熟悉,避开积水深的地方,儘量加快速度。
车座上的旗人子弟还在骂骂咧咧,一会儿抱怨车慢,一会儿抱怨雨水溅到了他的鞋上,嘴里反覆念叨著「史密斯先生」「生意」「误了时辰要人命」之类的话,语气里满是焦躁和恐惧。
总算是到了,东郊民巷大使馆,文思安停下了,车上的男人看著文思安停了下来哼了一声。一把伞从车里撑开,下车之后就朝著大使馆的台阶上去了。
「妈的,真是让你这个贱胚子害死了,差点就害爷误了时辰。」
男人骂骂咧咧的就准备离开了,文思安连忙问了一句。
「爷,还没给钱呢。」
听著文思安的话,那男人撑著伞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钱,你还敢跟爷要钱,一路上给爷都快顛散架了,还差点误了时辰,谁给你的脸还敢要钱的?给爷爬。」
听著他的话,文思安盯著他阴翳的样子说道。
「爷,那您慢走,下次一定伺候好您。」
听著文思安的话,旗人哼了一声,踩著雨水转身进入了大使馆。
而文思安之所以不要钱,则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就在刚才那人下车的时候,文思安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清晰的机械音。
【检测到系主灵魂稳定融合,职业词条系统激活!】
【系主:文思安】
【天赋词条:学有所成(唯一)】
【职业:人力车夫1级(1/100)】
【当前可提取职业词条:身强力壮(白)】
【词条等级:白、绿、蓝、黄、红、黑、紫】
刚才他还以为是幻觉,但是现在看著脑海之中充满了科幻感的面板,作为上辈子跑车乏了之后解乏就看小说的文思安来说,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他的蓝星母亲的爱护福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