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晋王降爵

“宋爱卿，你给朕的三皇兄说说，静茗轩上一任、上上一任的老板，哦就是东家是哪一家，又是怎么易主的，做过府丞的宋爱卿，脑海里这些事情应该很清楚是不是？”

老宋丞一颤，天亮时分扔进院子里的那份无名信函，难道就是皇上的意思？

无名信函里写道，让他速速查清楚一街上静茗轩茶馆的几任东家是谁。

老宋丞能在府丞上一坐就是十大几年，怎么能是个没本事的，何况在来京兆衙门之前，在刑部待过，所以老宋丞习惯了衙门里无小事的态度，越是这种不明来源的信函，越是大有来头，。

于是，手脚不停地亲自查阅了静茗轩铺子买卖的走向。

总算是让他查到了，可结果却让他心惊胆战。

“回皇上，静茗轩几位东家，臣知晓。”老宋丞诚惶诚恐地地回答。

“那就告诉朕的三皇兄。”

“是，皇上。”

晋王的位置最靠前，老宋丞爬起来，弓着腰朝着晋王过去，在晋王后一步站下来，依旧弓着腰禀告道。

“回禀晋王爷，往上数，静茗轩之前的东家乃是咸阳侯府最后一位侯爷侯震的母亲的陪嫁铺子，那会儿还不是茶馆，是个笔墨铺子。老侯夫人只生了一子一女，等侯爷的妹妹侯氏出嫁时，老侯夫人又把铺子给了女儿做了陪嫁。侯氏出嫁三年后，和离大归回到咸阳侯府。

和离大归一年后，侯氏再嫁蒋家二房，静茗轩再次跟随侯氏到了蒋家，如今工部尚书蒋行直蒋尚书，就是这位侯氏的嫡长子。蒋尚书同胞亲妹，嫁入林家，生有一女，林氏女夫家是燕川伯爷姚洹的二弟，国子监司业姚诚。

静茗轩又随着林氏女到了燕川伯府。

侯氏和晋王妃之母，永宁侯老侯夫人是手帕交，所以，两个闺阁里的女儿也成了好姐妹，林氏女先晋王妃出嫁，半年后，晋王妃出嫁时，林氏去给晋王妃填妆，就把静茗轩送给了晋王妃，半年后，改成了茶馆，到如今。”

老宋丞说完，转身对着高台上的皇上道，“皇上，臣已说完。”

景帝摆手。

老宋丞后退几步，转身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上去平静无波，可只有自已知道，他的后背被冷汗打湿，里衣已经湿透。幸亏此时季节还有些微冷，大朝会站在外面，百官们都多穿了两件衣服，这才看不出来。

老宋丞的这一番话，其他人悄悄地倒吸一口凉气。

当今皇上是太皇贵妃养母，而太皇贵妃出自燕川伯府，按理说，燕川伯府是和皇上捆绑在一起的，虽说那会儿，皇上还只是个无名无分的七皇子。

可二房却偏偏和晋王搅合在一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虽错综复杂，但只要是有头脑的，抽丝剥茧地就会找到一些真相。

好久后，景帝幽幽地说了一句，“三皇兄，朕得到消息后，很是勤快了一番，派人查阅了一番，当年茶馆改建修缮，好像是三皇兄亲自主导的，朕没有说错吧？”

晋王跪了下来，“回皇上，茶馆改建修缮，是臣主导，但臣却从未亲自踏足，是委派府中管事做的，所以，密道一事，臣的确是不知晓的，还请皇上明察。”

景帝微微一笑，“那三皇兄告诉朕，你的管事，为何要这样做？”

“臣，不知。”晋王迟疑了下，还是撇清着自己。

景帝俯瞰着高台之下百官的脸，有多少还在私底下奉晋王为主子？

他从不敢自信道，这天下所有的臣民都已经完全臣服在他的脚下。

晋王的睿智和人脉不在他之下，而他能够得到皇位，主要的原因是父皇，从他生下来，父皇就把他当做未来皇帝培养着。

他在这一世醒来后，越发地看清楚了父皇为他安排的一切。

所以，晋王才会输了，可他却不甘心。

因为密道的另一条却是通往皇宫启元殿，是龙翼发现的。

所以，这条密道不是晋王改建时挖的，而是他修建时发现的。

所以，上一世的刺杀，那些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他翻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却原来是在伯府里。

而那会儿，有密道的那个院子，被二房姚诚因为儿子结婚，需要一处大院子的理由，给圈在二房的院子里，然后他住了进去。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关注过燕川伯府，因为前世，直到他离世，伯府的这个姚二老爷都从未露出过归顺晋王的马脚来。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去过一次伯府，是他在前世去过伯府为数不多、却是最后的一次去伯府，这位二舅舅，何等的恭敬。

这一世，若不是雪儿，他依旧不会怀疑这个他也叫一声舅舅的人，竟然是他的敌人。

从这铺子转来转去的路子上看，最先知道密道的应该就是姚诚，所以他才会让林氏把铺子转给晋王妃，用这条密道博个从龙之功。

只是没料到，继承皇位的是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七皇子，是他的外甥，可是已经投靠了，就不能再反悔，否则，晋王是不会饶恕他的。

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刺杀一事。

只是，刺杀失败后，晋王并未把姚诚拉出来，保全了姚诚，是为什么？

景帝眯了眯眼，淡然道，“这倒也是，上位者未必都知道属下做的一切事情，就如你们，想要蒙蔽朕，轻轻松松就做到了。”

“皇上，臣惶恐。”百官们哗啦一下，都跪了下来。

谁敢承认自己是蒙蔽皇上的那一个？

景帝淡淡一笑，“朕，就是打个比方，平身吧。”

百官们就又站起来，每一个的神经更是蹦地紧紧地，一丝大意都不敢有。

“既然三皇兄说自己不知晓，那朕相信你，不过，失察之责总算是要承担的。”

晋王躬身道，“回禀皇上，臣知错，以后，定会管好王府所有人，清楚所有事，不再被蒙蔽，惹来祸事。”

“三皇兄到底是睿智清明的，朕很欣慰，想必父皇泉下有知，也很欣慰。那朕就给三皇兄一个承担罪责的机会。”

晋王躬身道，“臣谢过皇上。”

景帝道，“免去晋王亲王之爵位，降为郡王，其封号晋安，晋王妃降为三品郡王妃。钦此。”

一个安字，足以说明皇上对晋王的态度，就是让晋王老老实实，安安稳稳，不要再出来搞事情，不然，下一次就不知道奖惩什么了。

众大臣每一个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晋王，此刻已经为晋安王，忍住心中的恨意，跪了下来，“臣，领旨，谢主隆恩。”

景帝走下高台，双手搀扶起晋安王，“以后，朕，若是犯了失察之责，也请三皇兄直言相告，朕会承担。”

“皇上圣明。”

百官们又是一通呼和声。

景帝这才看向文官一排里，站在前面的蒋行直，眉眼一笑，“蒋爱卿，你说，朕说地可对？”

蒋行直连忙跪下，“臣惶恐。”

“通州巡查河道，燕川伯音信全无，蒋爱卿，可曾再派人去？”

“回禀皇上，得知姚郎中出事，臣就连忙委派了郎中胡定康连夜赶去了，胡郎中已在前日返回来，通州河道巡查完毕。”

景帝笑说道，“说起来，蒋爱卿和燕川伯是姻亲，跟着姚诚称呼蒋爱卿一声舅舅的，就如朕要叫姚诚一声二舅，这么算下来，朕也要叫蒋爱卿一声舅爷。”

蒋行直脸上的汗水细密如珠，“臣惶恐，臣不敢当皇上如此称呼。”

景帝上前，继续扶起，“蒋爱卿不必惶恐，朕是天子，但也是人子，太皇贵妃乃是朕的母妃，姚诚是母妃的亲弟弟，人之伦理，乃是人之大道，无人敢违拗，也无人能违拗。

所以，太祖爷建国，第一道旨意就是人伦大道，朕，敬之，只要这天下是大盛朝，这条人伦大道就是首要一条，无可更改，改之就是谋逆大罪，谋逆大罪，蒋爱卿，告诉众爱卿，该如何？”

蒋爱卿头上的汗水吧嗒吧嗒掉下来，身子一软，就要倒下来，被景帝双手搀扶，竟然动也动不了。

…

姚君被贬，杨氏被打，传回杨家后，杨氏之母杨韩氏，老夫人的嫡亲大姐，第二日一早，带领着大儿媳妇二儿媳妇以及两个孙女来了燕川伯府。

姚雪事先嘱咐过门房，杨家若是来人，先报给尔岚，再由尔岚悄悄报给她，等后她处理。

所以门房一看见，急忙遣了一个婆子去找尔岚，尔岚听了后就来见姚雪。

姚雪和姚之敏搀扶着老夫人刚从院子消食回来，进了宴息室，老夫人躺在临窗大炕上。

姚雪吩咐姚之敏，“二弟，你先陪会儿祖母，姐姐出去一会儿。”

“二姐，你去吧，我给祖母念书听。”

姚雪摸摸弟弟的头，出了宴息室，绕到正堂门前。

就见一个白发老太太在一众女子的陪伴下，脚步匆匆地走过来。

姚雪这是第一次见到老夫人的这位大姐，杨氏的亲娘，圆圆的福泰脸，穿着褐红色团圆福禄寿褙子，带着同色蓝宝石抹额，六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大哭过，但也闪烁着精光。

其她人倒也还是知礼，都穿着素静一些的衣裙。

等到一群人走到姚雪跟前，看见站在门前台阶上的姚雪时，一群人全都惊愣了下，随后也就知道是何人，正要行礼。

姚雪先提着裙摆下去，搀扶住杨韩氏，“您是祖母的亲大姐，雪儿要叫您一声姨祖母的，这是在家里，无需那些大礼。”

杨韩氏握住姚雪的手，轻笑一声道，“那老身就倚老卖老承了姨外孙女的情。”

“应该的。”

杨韩氏随后介绍了身边的人，杨氏的两个嫂子和俩位姐姐，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是杨氏大哥的女儿。

姚雪一一见过，杨韩氏这才握住姚雪的手，问道，“你祖母身子可还好？”

姚雪道，“雪儿等候在这里，就是想要告诉姨祖母一声，祖母身子不大好，大夫说过，再经不起刺激，所以，三叔三婶儿的事情，到现在祖母还不知道，所以还望姨祖母可不可以不要提，免得祖母再受刺激。”

杨韩氏眉宇轻蹙了下，看着姚雪道，“你三叔三婶的事，不是小事，怎么也要知会你祖母一声吧，即便是想隐瞒又能隐瞒多久。”

姚雪听出了杨韩氏话里的不满，心里想要好好相处的念头瞬间消失，脸色就也淡下来，语气也疏离起来，“当然，三叔三婶儿这一走，再回来，就是祖母百年之后，所以，隐瞒是不可能的。为了祖母的身体，想个好的谎言隐瞒过去即可。”

杨韩氏脸色就难看起来，不过到底没有反对，“老身先去看看你祖母再说。”

“姨祖母，请。”姚雪说着，走在头前。

杨韩氏就在两个儿媳妇的搀扶下，带着一群人穿跟在姚雪身后，过了正堂，朝老夫人的起居室走去。

丫鬟掀开帘子，姚雪先走进去，到了大炕前，对着老夫人说道，“祖母，您看看谁来看您了？”

老夫人眉眼轻笑了下，“有谁会来看我这个老婆子。”

“还能有谁。”随着话音杨韩氏走进来。

“大姐？”老夫人眼睛就亮了起来。

姚雪把老夫人半搂半抱地搀扶着坐了起来，又把大迎枕塞在背后腰眼上。

老夫人看着杨韩氏双眼就红了起来，双手伸出去，“大姐，你还好吧？”

姚雪及笄礼那日，杨韩氏因为身体不适，就没有来，杨大太太留下侍疾，只来了杨二太太，杨氏的这两位姐姐也没有来。

杨韩氏握住老夫人的手，坐在大炕边上，声音就哽咽起来，“大姐好着呢，小妹，你要保重身体才是，这一大家子，都还指望着你呢。”

老夫人眼睛里就有了泪，却又笑说道，“大姐不用为我担心，我没事。”

“见过姨母，姨母万福金安。”杨韩氏的两个媳妇和俩个女儿一同敛衽行礼。

“婈儿见过姨祖母。”杨姑娘的声音很是好听，犹如黄鹂一般清脆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