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扎西大叔

Anna唐一直插不上嘴，这时候才好奇地看着我们说，“我也听说在西臧有这样诡异的奇事，据说起尸很恐怖，在西臧只有极少数的天葬师和一些上了年纪的喇麻知道如何对付起尸，你们是怎么从那个史阴候墓室里的起尸堆里逃出来？”

我说多亏了闷葫芦，他有降服起尸的办法，Anna唐很好奇，在她强烈追问下，我只好如实说了原因。

Anna唐听罢，眼珠子瞪得老远，“闷葫芦的血还有这样神奇的作用？”

猴子趁机厚颜无耻地说，“闷葫芦，介不介意献点血出来给大家伙儿啊？万一这附近有起尸出没咱们也好防备着点。”

闷葫芦没理猴子，直接从桌上拿了只喝空的矿泉水瓶子，一下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掌心，往瓶子里挤了足足有少半瓶子的血这才作罢。

尽管看着闷葫芦贡献了这么多血，这让我们感觉很不好意思，但有了这他这半瓶子血，让我们的心里踏实了许多，就算起尸围村也够我们几个杀出一条血路了。

整个村子到了晚上非常安静，坐落在四处的康巴人的房子早就没了灯光，天际尽头的冰川在夜里显得愈发阴寒，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牦牛低沉的叫声外，四周静的出奇，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

隔壁房子的扎西早就熄灯入睡了，我们怕聊的太晚一来打扰扎西休息，二来担心引起他怀疑，差不多到十点钟的时候，麻老四提议大家休息。第二天一早等大壮带着装备过来后，我们就得出发去找德国佬那副手绘地图上的万字符所在的地方了。

我正准备熄灭马灯时，猴子突然说，“等等。”

我一看这孙子一副便秘的难受样，好奇地问他，“你丫又咋了？”

猴子慢脸通红，弯腰捂着肚子过来，呲牙咧嘴地小声说，“他娘的应该是吃不惯这儿的东西，闹肚子了，陪哥们出去解个手。”

我不耐烦地骂了声，“你他娘的屁事真多！”穿上外套时见这孙子往匕首上涂抹闷葫芦的血，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我心里也有点发毛，也跟着在匕首上涂好血，这才提着马灯陪这孙子去外面的马屋旁解手。

这地方夜里气温很低，风吹的呼呼怪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马灯的穿透力很弱，也照不了多远，想到起尸，我心里很不踏实，提着马灯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催促猴子快点。

猴子经过一番坚持不懈的努力，他娘的终于发出一声很爽的呻吟，擦了屁股提着裤子站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我一扭头突然发现马灯昏暗的光线里投进了一道黑影，我立刻吓的心肝一颤，头皮一麻，下意识的以为遇上了起尸，手里的匕首本能的扬了起来，突然这黑影说话了，“你们，不睡觉在干什么？”

我一听这生硬的声音，马上意识到是扎西大叔，拿马灯一照，果然是他，他正古怪地看着我们。

我马上意识到我和猴子的举动不妥，赶忙收起匕首笑着解释说，“扎西大叔，我朋友闹肚子，我陪他出来解个手。”

猴子这孙子反应非常快，立刻嘿嘿笑道，“晚上听你说夜里附近有野兽，吓得我们都拿出了防身的工具。”

扎西大叔这才收起了那古怪的神情，笑着说，“夜里不要乱跑，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我想证实一下老麻的话，便趁机委婉地说，“扎西大叔，咱们康巴人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子吗？”

“是的，我们这个康巴村落所有的房子都是这个样子的，比不上你们汉人的房子舒服，你们将就将就住，我们藏族人以前的条件比现在差得很多，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已经是上天对我们藏族人的恩赐了。”扎西大叔一头雾水地看着我，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我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来藏区也是为了来朝圣的，不过我有点不明白，咱们这里的房门怎么不建高一点方便人出入呢？ ”

扎西大叔一听我这样问，神色立刻有了微妙的变化，闪烁其词地说，“这个嘛……”

我索性就更直接了一些说，“我有位朋友以前来过藏区，听他说在咱们藏区好像有一个传说和咱们这样的屋门有关，听他说咱们藏区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叫什么起尸，就是人死了又会站起来的现象，说是咱们房门修成这样是为了防止起尸进去，扎西大叔，这是真的假的啊？”

“你们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扎西大叔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和猴子一看扎西大叔的反应，互相对视了一眼，我连忙笑着说，“听朋友说的，就是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我们一直对咱们藏区独有的文化很感兴趣，所以就想了解一下。”

“这个嘛……”扎西大叔低头犹豫了片刻，抬头盯着我们，眼神有点古怪，问我们，“你们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猴子抢先嘿嘿一笑说，“那当然是想听真话了。”

扎西大叔说，“真的就是我们藏区确实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藏区自古以来房子盖的都是这个样子的，房子门很小是不是？就是为了防止弱郎闯进去伤人。”

我听得一愣，连忙好奇地问他，“啥是弱郎？”

扎西大叔说，“弱郎就是你们说的起尸，我们藏语叫做弱郎，能变成弱郎的人心灵都不干净，都是一些余孽未尽的邪恶之人，他们邪恶的心愿不能完成，死了以后灵魂不能超度，就会变成弱郎来祸害人，但是死人变成弱郎以后只能直立行走，不能弯腰低头，房子门建成这个样子，就能阻止弱郎闯进来祸害人。”

扎西大叔谈虎色变，说着话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扎西大叔亲口承认了藏区存在起尸现象的传说，我和猴子不由自主的互相看了一眼，这时候听着犀利的风声呼呼作响，浑身就感觉都不自在了。我顺势问扎西大叔，“这么说您见过起尸？”

扎西大叔摇摇头说，“这个嘛……我倒是没有见过，但是弱郎是真的，我们村子老一辈的老者曾经亲眼看到过，而且在我们这个地方有天葬师和喇麻大师保佑，那些有余孽未尽的尸体在还没有变成弱郎之前就会被发现，变成弱郎的尸体都是有先兆的，那些尸体在变成弱郎之前面部会膨胀变成紫黑色，全身的毛发也会竖起来，身上起很多水泡，样子非常可怕的，在以前我们这个地方的人只要发现有哪个人死了尸体会有这样的变化，就会立刻去通知天葬师和喇麻，在尸体变成弱郎之前放上圣山上的天葬台上去天葬。”

我过去只在书上和一些影视片段中了解过天葬台，一般天葬台都设置一些被当地人称作圣山的山上，山顶飘着各色嘛呢经幡，还有成群的秃鹫在盘旋，它们是藏族人民心中神的化身。在藏民心中，天葬台没有想象中那种阴森与恐怖，在这里死亡不仅仅意味结束，也意味着新的开始，带有重生与超脱的意味，是藏区信教群众最后的回归，他们用天葬这一具体方式呈现人类回归自然这一法则。

这种独特的藏族丧葬文化让我觉得非常神秘，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扎西大叔，咱们这村子附近有天葬台？”

扎西大叔随手转身一指村子西边连绵起伏的山川，说，“距离我们这个村子差不多一百多公里外的圣山上有一座寺院，在寺院几百米外的山顶上嘛，就是天葬台啦，不过进山的路很不好走，山顶上野兽出没，一般我们这个村子的人没什么大事要去请喇麻，是不会去那里的。”

我看着扎西大叔指的那个方向，再一听他说那地方有一座喇麻寺庙，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了手绘地图上标注的万字符，我急得经过我们推算，那个万字符所在的位置也是在大叔大叔指向方位差不多一百多公里外的群山中。

万字符在藏区本身就来源于几个世纪前的苯教，流传到现在已经成为佛教的一种代表性符号，这让我不禁联想到了扎西大叔说的那座喇麻寺庙，心想难道手绘地图上标注的地方是那座喇麻寺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张残缺不全的壁画拓片估计也应该来自于那座喇麻寺庙吧？想到这里我顿时心里一喜，心说只要找到那座喇麻寺庙的壁画，我们就能掌握更多的信息了。

“扎西大叔，那个天葬台和喇麻庙这么远，路又不好走，这万一还没把尸体送到天葬台就发生了起尸了呢？”猴子这个问题说到了重点上。

我也是一愣，连忙求知若渴地看着扎西大叔。

扎西大叔笑说，“这个嘛，不用担心，尸体变成弱郎有一个过程，那座寺院的仁波切会保佑大家，寺庙里的喇麻每天都会在附近转山和绕湖，仁波切给他们传授了一种神奇的方法来对付弱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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