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阿里错日寺
猴子的声音引来几名僧尼的注意,纷纷抬头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了我们。其中一个中年僧尼上前来合掌问道,“几位施主从何而来?”
麻老四连忙施礼回答,“我们是从东北过来的,来咱们庙里朝圣。”
猴子小声嘀咕,“老衲来自北京。”
中年尼姑突然神色一变,显得有些紧张地用生硬地汉语说,“你们,不是藏区人?”
我们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异样,麻老四迟疑了一下,施礼笑说,“我们是来这里朝圣的。”
猴子看了我们一眼,小声嘀咕说,“看我们穿的也不想藏人吧。”
中年尼姑收起了紧张的神色,打量着我们几个人,估计是看到我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眼睛一转说,“阿里措日寺路途遥远,几位施主前来一路上受尽了不少磨难,现在已经晚了,想必已经饥肠辘辘,先随我去用斋。”
麻老四小声给我们说,这寺庙里的人看样子对外来的人很戒备,估计是想先稳住我们,去给寺里的上师汇报。不过我们这一路上的确是吃了不少苦头,这个时候又冷又饿,也就没多想,被中年尼姑带来斋堂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那热乎乎的酥油茶一喝,浑身马上舒坦了起来。
中年尼姑在我们用斋时悄悄离开了斋堂。
猴子捧着茶杯环顾四周,小声说,“老麻,这地方有点诡异啊。”
麻老四抬头问,“咋个诡异了?”
猴子鬼鬼祟祟地看着斋堂里几个用斋饭的红衣僧尼,悄悄说,“这些尼姑好像对对我们外面来的人很戒备,还有这既然是座喇麻庙,咋一个喇麻都没看见?”
高鹏有点纳闷,说,“手绘地图上标记的位置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啊?”
我掏出海拔仪看了一下,上面显示的海拔与德国佬手绘地图上万字符所在等高线差不多少,就是这个地方没错。
麻老四咽下一口糌粑说道,“地方没错,德国佬在地图上专门做了标记,说明这座寺里肯定有啥秘密,人家寺院里的人戒备我们也不奇怪,沉着点,我们先观察一下再说。”
猴子突然皱起了眉,一头雾水地看着麻老四说,“老麻,地图上的地方是找到了,侯爷我突然有点纳闷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啥?”
猴子这么一问,我顿时也有点糊涂了起来,是呀,我们在这喇麻庙里要找什么?
麻老四看了我们一眼,神秘兮兮地说,“找那张拓片上的壁画,那张壁画不完整,德国佬拓片上的壁画估计就是从这座喇麻庙里出来的,一般只有喇麻庙里才有那种壁画。”
经老麻这么一说,我顿时心里豁然开朗起来,这家伙到底是老江湖,啥事儿都计划的有条不紊。
这地方是清静之地,吃饱喝足后我们没敢随便起身到处去转,坐在斋堂里等那中年僧尼。
过了片刻后,那位满脸高原红的僧尼果然就返回来,合掌平静地说,“几位客人,尼玛上师听说有客人远道而来此地朝圣,请你们前去内院叙话。”
这位中年僧尼说话时语气虽然平静无比,但我还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恐惧和紧张。
我很是纳闷,她在恐惧什么?又在紧张什么?
我们跟随她从寺院一侧进入到内院后,才发现这座喇麻庙原来是别有洞天,入门的外院是僧尼们的起居生活场所,内院才是喇麻们的活动场所。此刻几个喇麻正在做辩经前的静谧。在藏传佛教里辩经是一项很有意思的活动,通过辩经去伪存真舍邪归正,从而获得真知。
这些准备辩经的喇麻们看到我们过去,一个个眼中都流露出了很奇怪的目光。这座喇麻庙坐落在与世隔绝的雪山上,想必平日里几乎不会有人来这里朝圣,所以一下子看到我们这些外面来的生人,自然会感到好奇。
我们跟着中年僧尼来到了内院的僧房内见到了尼玛上师,他是一位差不多有七十多岁的老僧,佝偻着身躯躺在布垫上,红色的僧衣上面打满补丁,一双眼睛细长而深邃,鼻梁高挺通红,黝红的脸颊上皱纹纵横,显得非常沧桑,但眉宇之间却透着让肃穆的笃定神色。
尼玛上师挣扎着坐直身躯,咳嗽着说,“你们终于来了。”
尼玛上师的话让我们非常惊讶,不觉面面相觑,麻老四愣了一下,施礼道,“上师,我们远道而来,想在此地朝圣,您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吗?”
猴子小声说,“难不成这老喇麻会神机妙算?”
尼玛上师喘着气一指侧面墙上说,“是先僧留下的偈语告诉我的。”
我们顿时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向尼玛上师手指的方向,就见在僧房侧面一堵墙上写着一段藏文,虽然文字有些斑驳脱落,但字迹清秀工整,不影响阅读。即便如此,这段偈语我们也是两眼一抹黑,一个字也不认识。
我们一行人看着墙上的古老藏文偈语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啥意思。猴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墙上写的啥玩意儿啊?”
“三千年后中原龙年,有僧众自遥远北方而来,阿里措日寺及博窝将会有邪恶降临,当东土大秦勇士重新回到阿里措日,邪恶的神灵苏醒了,即是终生劫难,又是众生福祉。”尼玛上师见我们不懂藏文,清晰地念着这句藏文偈语,那深邃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神色,那目光既有顾虑,又隐约透着一丝期待,很是复杂。
麻老四看了一眼一头雾水的我们,估计也是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忍不住施礼恭敬地问道,“尼玛上师,我们都是一帮子粗人,不是很理解这些话的意思,还请尼玛上师您指点。”
尼玛上师苦笑了一下,说,“这句偈语是我们阿里措日寺第一代仁波切格玛上师三千年前所留,在我之前的三十四代仁波切代代相传,其意是说在三千年后的中原龙年,会有从很遥远的北方来的几位僧人不远万里来我们阿里措日寺朝圣,当他们来到我们阿里措日寺,就会有邪恶随着他们降临在我们阿里措日乃至整个波密地区,到时候邪恶的神灵一旦苏醒,对终生即是一场灾难又是一场福祉。”
听着尼玛上师的话,我一想这一年的确是龙年,不过龙年十二年就轮回一次,他怎么就肯定我们这些人就是这句偈语中所指的来自遥远北方的人?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施礼说,“尼玛上师,我们中原的龙年十几年就轮流一回,您怎么知道这偈语上所说的北方人指的是我们呢?”
尼玛上师看向我说,“这句偈语是我们阿里措日寺第一代仁波切格玛上师所留,我们阿里措日寺到今年刚好是建寺三千年整,也正好是中原的龙年,来阿里措日寺的僧众一直很少,没有其他僧众比各位更符合这偈语所述了。”
麻老四说,“尼玛上师,可是这偈语说我们会带来邪恶和劫难,我们只是前来贵寺朝圣的僧众呀?还有偈语中所说的大秦勇士是什么意思?”
尼玛上师解释说,“相传在很久以前,在我们藏区出现了一位触手之间就能带来灾难和死亡的邪恶神灵,我们的密宗莲花生大师为了避免藏区众生受到邪恶神灵所带来的灾难,最终依靠佛法收复了邪恶神灵,将这个邪恶的神灵镇压在博窝,也就是现在波密地区的一座圣山之下,但是三千年后你们的到来会让那个邪恶的神灵再次苏醒……”
尼玛上师的话让我心里一阵恍惚,突然就想到了那张拓片中的残缺壁画,那壁画上的译文竟然与尼玛上师的话不谋而合,同样提到了邪恶神灵这四个字,我不由得心说,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阿里措日寺百分之百就是那张拓片中残缺壁画的源头。
我们这个时候不能让尼玛上师知道我们来此地的本意,必须得想办法找到那完整的壁画,或许从中可以获知更多的信息。
麻老四和猴子两人估计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麻老四又施礼说,“尼玛上师,那大秦勇士是什么意思?我们几个都是东北人呀。”
“这位施主如何称呼?”尼玛上师没有回答老麻的问题,目光移到了一旁的闷葫芦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闷葫芦。
闷葫芦禁不住愣了一下,一时间也说不上自己的名字来。
尼玛上师见闷葫芦答不上自己的话,眼神变得有些诡异,道,“莫非施主不便说明,既然如此,也罢。”
那中年僧尼对尼玛上师小声说,“上师,他们不肯表露身份,一定是邪恶之人。”
猴子一听中年僧尼的话,顿时不干了,歪着脑袋不屑地瞥了一眼中年僧尼说,“邪恶?麻烦师太您好好瞧瞧,我们几个哪儿像邪恶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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