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铁棒护法

麻老四施礼说，“尼玛上师，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是北方人，抗冻。”

铁板喇麻侧身对尼玛上师用藏语低声耳语了一番，尼玛上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反应，随即说，“我忽略了你们身上的锐气，挖掘古冢是有违天理之事，但是你们这一次是为了众生疾苦，佛会原谅你们过去的罪孽。”

尼玛上师的话让我们不由得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尼玛上师竟然早就看出来我们过去下过斗子，此乃神人呀。

我们几个因为做贼心虚，半天接不上话来，杵在原地如果被扒光了示众一般，手足无措，尴尬不已。

“上师，他们对藏区的地形不熟，身为阿里措日寺第三十五代铁棒护法，为众生祈福免除灾祸也是我的责任，就由我随他们一同前往，在莲花生大师的信徒们遇难的地方为他们诵经祈福，唤回他们无定的灵魂，让他们往生极乐吧。”就在这个时候，铁棒喇麻打破了沉默，避免了我们继续窘迫下去。

铁棒僧的话让我们一愣，尤其是老麻，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又佯装出一副很担心地模样说担心铁棒喇麻比起我们几个年富力强的家伙算岁数大了，万一出途中出了啥意外，我们没法向阿里措日寺和尼玛上师交代，再说尼玛上师年事已高，铁棒喇麻又是寺里的护法，阿里措日寺里需要他。

老麻表面上看似为了阿里措日寺而委婉的谢绝铁棒喇麻随我们一同去找信徒们失踪的地方，实际上我们几个人心明如镜，姜还是老的辣，老麻是担心铁棒喇麻跟着我们有监视我们的用意，这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行动和计划。

铁棒喇麻的眼神变了一下，似乎揣摩到了老麻这句话的用意，说，“我许大愿随尼玛上师和阿里措日寺保佑所有的藏人免受疾苦之痛，在昨天我在圣湖绕湖时我们就见过了，这是上天的安排，你们这次要做的是一件大功德之事，但此番路途遥远，艰险诸多，又对藏区地形不熟，等我随你们一起找到莲花生大师信徒受难的地方，唤醒他们的灵魂，我会带回他们的灵魂回到阿里措日寺，与尼玛上师一同为他们绕湖转山，诵经超度。往后去圣山找邪魔古冢，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如果格玛活佛偈语中所说的人是你们，你们定能找到邪魔古冢的。”

我听明白了，铁棒喇麻并不是要死跟着我们，他只是要去信徒们受难的山谷，接回他们的灵魂而已。这不但不影响我们后面的计划，反而对我们非常有帮助。铁棒喇麻常年在阿里措日寺附近转山绕湖，对方圆百里范围内的山势地形毕竟比我们熟悉多了，而且对藏区的高原反应、蛇蝎毒伤也有应对救治措施，有他随同，岂不是更好？

我把麻老四拉到一边，小声说了我的想法，老麻稍加思索，算是同意了。

于是老麻向尼玛上师和铁棒喇麻施礼说既然喇麻有心为我们带路，又要前往去带回信徒们的灵魂，对我们来说也是事半功倍的好事。

计划好了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找信徒们受困的雪山，当天晚上我们清点了一下带来的东西，担心进了戈壁滩继续西行进了雪山腹地有野兽出没，把子弹分装好，枪也上了膛便早早入睡，以便养精蓄锐不在路上耽误时间。

天还没完全亮，我们就被外面的诵经声吵醒了，寺院里的喇麻早已经在院外晨诵，于是我们也就爬起来，收拾打点一番，在外面碰上了铁棒喇麻。他带我们去斋堂用了早膳，又吩咐斋堂里为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大牦牛壶的酥油茶和糌粑，更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铁棒喇麻竟然还为我们每个人准备了一瓶青稞酒。

据我所知，汉传佛教僧人必须“僧装、素食、独身”，南传和藏传佛教僧人必须“僧装、独身，可以不素食，但同样不许伤生”，可以不素食指的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实在因食物短缺没有吃的，吃点三净肉菩萨会原谅的。但酒在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综教中都是禁止饮用的，即便是天主教所说的圣餐酒，也是酒精度极低的葡萄酒，而且还必须与水勾兑才行。见我们对此举感到惊讶，解释说往西过了戈壁滩，进入雪山后气候会非常寒冷，我们不是藏人，适应不了那种高寒气候，青稞酒可以御寒，以备不时之需。

领受了铁棒喇麻的好意，在他带领下，我们一行人从阿里措日寺里出来，走的时候尼玛上师特意把我们送出寺门，嘴里念念有词，一直目送我们从山上下去。

这一天的天气不错，昨天我们赶到这里时天上还漂着雪花，一大早天气放晴，高原的紫外线非常强烈，才九点多钟，太阳还没完全爬上来，阳光就刺眼的不行。

开始我们每个人负责自己携带装备，背包里的食物饮水占比并不大，最沉的要数便携式氧气瓶了，五公斤装的氧气瓶在平原地区尚且都很费力，更别说还把最少在四千米往上的藏区高原了。

顺着阿里措日寺下的开阔峡谷往前走了差不多一两里路，就到了一座山下，这个时候大伙儿早就累坏了，卸下背包席地而坐，盯着陡峭的山坡气喘如牛，一个个一脸的绝望。

猴子说自己实在背不动了，这孙子竟然厚颜无耻的让我帮他分担氧气瓶儿，被我骂了一顿，又求到了麻老四那儿，麻老四也是一顿臭骂。

这孙子扭头一看累得面红耳赤的Ａｎｎａ唐，又借机撺掇老麻，说这往西海拔越来越高，走起路来都费力，背着这么个拖油瓶，严重影响前进速度，而且总得有个人在前面打探路况才行，干错让大壮替自己和Ａｎｎａ唐背了氧气瓶，自己和Ａｎｎａ唐用那幅绘制出来的卫星地图在前面探路。

我心想你这孙子可真会说话呀！这才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就想甩包袱呢？带路谁不会，要是这是一背包的古董，你这孙子怕是得抢走我们所有人的背包吧！

不过这路的确不好走，我抬头瞅了瞅眼前这座山，半山腰往上还稀稀落落有积雪没化，山势陡峭不说，更让人头疼的是没上山的路，完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单是轻装上阵要翻过这座山都非常困难，更甭说负重了。

老麻也看出来大家心里打退堂鼓，拿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东张西望也不知道找啥，不了片刻我们才明白，他想看看这座山附近有没有当地藏民。居然还真就被他给发现了几头在几百米外山脚下吃草的牦牛。

老麻说既然都走不动了，那就看看能不能从藏族同胞手里买两头牦牛来驮运物资，谁要是实在累的走不动了，也可以换着骑一段儿。牦牛是青藏高原上特有的物种，体格健壮，适宜在高寒地带生存，又善跋涉，有“高原之舟”的美称，这倒是个好主意，有匹牦牛，也就事半功倍了。

铁棒喇麻得知老麻的想法后，说我们不是藏人，牦牛又是藏人耐以生存的动物，一般不会卖的，自己出面去买会好一些。随即铁棒喇麻带着麻老四前去远处那户藏族人家，我们在原地休息等待。

半个小时后，老麻和铁棒喇麻牵着两匹体格健壮的牦牛回来了。

所有的物资交给这两头牦牛驮运后，我们顿时如释重负，跟脱了层厚重的盔甲一般，开始走走停停往山上前行。

有了这两头牦牛，果然是事半功倍，差不多花了三四个小时，就翻过了这座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原大山，这比我心里计划的时间竟然还早了一点。铁棒喇麻说地方藏语叫

在山脚下我们简单的吃了些糌粑，灌了几口还温热的酥油茶，歇了一会儿，就动身出发，继续往西走。过了一条蜿蜒的小河，就彻底进入了戈壁滩。

一路往西看过去，只能看到与蓝天碧云相接的地平线，入眼非常荒凉，别说看到人烟了，就是连个鬼影都看不到。虽然已是五月份，内地这个时候天气已经逐渐开始炎热了，但高原上的草木还没发芽，一望无际的戈壁上，满地稀稀疏疏的枯草与蓝的滴水的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更衬托出这片戈壁的苍凉荒芜。偶尔出现的嘛尼堆透着峥嵘诡异的气息，让人莫名感到慌张和压迫，我甚至都不敢去直视。

牦牛虽然体格健壮，在高寒地区行动自如，但天生性情温顺秉候，走得并不快。穿过这片戈壁，抵达天尽头那些连绵的褐色和白色交错的雪山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傍晚。

高原白天的阳光虽然很炽热刺眼，但早晚温差巨大，这个时候太阳刚刚落山，一起风，就立马感股股凌冽的寒意从山中狂卷出来，冻得人直打哆嗦。

麻老四让高鹏把那张手绘地图拿出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又抬头东张西望的对照了一下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山脉，说从经卷中描述的地形和环境来看，密宗莲花生大师和信徒们去往圣山镇压邪魔，走的就是这条路，那么他们返回来的路也是同一条，信徒们躲避暴风雪留守的地方就在这条路线上。

铁棒喇麻说天马上就要黑了，雪山里晚上温度非常低，寒冷异常，又有凶兽横行，建议我们为了安全起见，在雪山外过夜，等天亮后再进雪山。

我第一个对铁棒喇麻的建议表示赞同，几千年前密宗莲花生大师的信徒都没能走出这无边无际的雪域群山，除了铁棒喇麻，我们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进藏，对藏区的情况非常陌生，雪山里夜间温度低可以想办法熬过去，但要是遇上了那能蛰死人的恐怖大黑蝎子偷袭，估计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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