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第九个诡故事 心声

“那就是说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你这个故事的可信度就更低了!”史丹不屑地说。

“有时候没有证人,就未必代表事情不是真的。”说这话的人居然是高冰剑。

他看到大家意外的眼神,就笑着说:“大家不要以为我刚才不断地提出质疑,就一定是个死硬的无神论者。其实我只是想更客观而全面地去分析问题而已,在我的心里,是更希望能够证明灵魂的存在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的心灵得到安慰。”

“难道你也有灵异的经历吗?”周子弱很感兴趣地问。

高冰剑拿过笔记本签上名字,然后认真地说:“这故事对我而言,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灵异经历,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经历。”

“故事发生在2001年的11月20日,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因为这是我登记结婚的日子。”结婚应该是人生一大喜事,但是高冰剑叙述的时候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流露出悲怆的神色。

“我和我的妻子秀云结婚,除了我爱她,还因为我要救她。秀云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如果不进行双调转手术的话,她可能活不到下一个月。

“但是双调转手术的技术难度只可以用巧夺天工来形容,全世界成功做过这种手术的人当时只有五个,而这五个人里面并没有我。”

“那她不是没救了吗?”乌丽失声说,但一说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高冰剑自责地说,“身为一个外科医生,却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这多讽刺!

“虽然我很想替她做手术,但是秀云的父母不同意,因为他们都被手术的风险吓怕了,他们祈盼着能够出现其他奇迹来挽救女儿的生命。医院也不同意进行手术,因为觉得这几乎是必败无疑的,手术失败会给医院的声誉以及经济带来严重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我决定偷偷和秀云结婚,我要以她丈夫的名义来替她动手术。但前提是,秀云必须愿意把她的生命交到我手里。”

“秀云对我说‘我愿意!’但是就在她准备在结婚证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却软软地倒下,死亡的期限比我想象中提前了。

“在救护车上,秀云用最后的力气对我说,‘对不起!老公,我不能陪你再走下去了!’我哭着说,‘不可以!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不能够没有你的,只要我有一天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会活不下去的!’秀云摸着我的头发说,‘不会的,只要你想听,就一定会听到的。’

“推进手术室的时候,秀云已经深度昏迷。按规定,手术通知单上没有家属签名是不可以安排手术的,但通知她的父母已经来不及了。我说,我来签,我是她的丈夫。

“手术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是在做第二项手术时情况突然出现恶化。我从来就没有面对过如此复杂的情况,脑子里就像是有七八条蛇在乱钻,我都想去抓,却不知道该先抓哪一条。

“当最后护士提醒我,病人的一切生命特征均消失,需要宣布死亡时,我整个人都麻木了。这世上原来有一种不可挽回叫后悔,我为什么要给她做这种毫无把握的手术呢?如果采取保守的急救手段,也许秀云就可以多活几个月,是我的贪急逞能害死了秀云!

“我对护士说,‘宣布我的死亡,是我死了,不是秀云死了。她没死,你听明白了吗?她没死,死的是我!’他们没按我说的做,反而是助刀、护士、麻醉师一起扑上来按着我,叫我‘高医师你冷静点!’

“最后让我安静下来的却是一首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手机铃声,是许美静的《阳光总在风雨后》。”

“这是秀云最喜欢听的一首歌,听到歌声,我仿佛感觉到了秀云对我的抚慰。但是失去了秀云的我,还哪有资格拥有阳光?我不配!”高冰剑痛苦地摇着头说。

“秀云的父母以未经家属同意擅自手术的罪名把我告上了法庭,他们对我恨之入骨。我觉得他们做得很对,因为我确实是杀人凶手。而且,秀云并没有在结婚证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在法律上她还不是我的妻子。

“在法庭上,我承认了所有的罪名,尽管我知道一经定罪,我不但会失去医生的资格,还会锒铛入狱。这很好,我觉得这是对我最好的惩罚。

“就在法官将要宣判前,庭上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是童安格的《其实你不懂我的心。》

其实我永不在乎掩藏真心

怕自己不能负担对你的深情

“大家都愕然了,歌声响了一阵之后,一个书记员才醒悟过来,匆匆忙忙地翻出手机关掉,然后向法官道歉说,她是有把手机关掉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响起来。这时候有一个庭警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说有人把一样很重要的证据要交给法官。

“法官看完证据之后,宣布控罪不成立。当法庭把证据交还给我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两本大红的结婚证,结婚证上赫然已经写上了秀云的名字。我记得秀云在倒下时是没有来得及签名的,但这上面却又千真万确是她的字迹。

“一从被告席上下来,我就马上拉住了那个庭警,问他这证件是谁给的。庭警说,是一个女孩子。我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问他是怎样的女孩子。庭警搔着头说,‘奇怪,样子怎么就记不起来了?’

“我立刻知道了,是秀云,是秀云回来了!我对着空中大叫,‘秀云你出来好不好?你知道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求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听到这里,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唏唏”地抽起鼻子来了。我是爷们,哪有这么容易被感动,但是眼睛却有点不受控制地热了,连忙在自己的大腿上狠掐了一下,才控制下来。

“孩子,你就别折磨自己了!说话的是秀云的妈妈。我双膝一曲,跪倒在两老的面前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妈妈说,‘算了,我想我们都没有明白秀云的心意,她不愿意我们告你,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从此我就有了支持我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我时刻留意着身边响起的手机铃声,因为这有可能就是秀云在给我传递信息。但是那种带有暗示意味的铃声再也没有响起过,我想秀云真的是离开我了。直到有一天,医院里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当我一看到这个病人的胸片,喉咙就像被人卡住了一般无法呼吸。三年前,就是同样的病魔把秀云夺走的,它现在居然又出现了!

“病人是一个很瘦弱的女孩子,衣着单薄,表情怯懦,一看就知道是生不起大病的穷人,但是她却偏偏必须要做最花钱的心脏手术。

“病人的丈夫一听到手术可能需要极高昂的费用,立刻就坚持说他老婆没大病,不用动手术。我明确告诉他,病人当时的情况已经极度危险,如果不马上进行手术的话,除时都会丧命的。

“没想到那男人居然马上就丢下病人自己跑掉了,眼看着病人越来越危险,又联络不到她的家属。主治医生只好去找院长。按照医疗法规,在特殊情况下没有家属签字,可以由医院的负责人授权批准手术。

“院长在再三沉吟之后才说,‘我可以签这个名,但是谁能够做这个手术呢?’在场的几个主刀医生都沉默了,做这种超高难度的手术无疑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和名誉。虽然这三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这种复合型手术的研究,但是一想到要亲自面对这个病魔时,我的手就会无法控制地发抖,我也做不了这个手术。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又有手机音乐响起了,是Carpenters的《Yesterday Once More》。”

Every shing-a-ling-a-ling

That they're startin' to sing's

All my best memories

Come back clearly to me

Some can even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我听到歌声突然就想起了秀云弥留之际的模样,而此时此刻有另一个病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着,她需要有人来拯救!我明白了,这是秀云传递给我的信号,她没有离开我,她告诉我不要放弃这个上天给我弥补缺憾的机会。

“于是我坚定地对院长说,这个手术我来做!我不会再让这个病魔在我手里夺走第二条生命。

“手术整整进行了六个小时,我和手术组成员们就像一队无畏的斗士,面对着病魔一次又一次的凶猛进攻,沉着应战,彻底地将之击溃!当我完成缝合伤口的最后一针时,几乎不敢相信我居然完成了这个不可能的手术,我成功了!

“走出手术室时,我疲惫得快要躺下了,没想到在门口却看到了那个卑劣的男人。他正叫嚣着医院没有家属签字就擅自给病人动手术,他要去法院告我!

“随便他去告吧,我懒得理睬他。反正这个我必须做的手术已经完成了,只要我知道秀云还以某种方式活着,我们还能够倾听到彼此的心声就足够了。”高冰剑平静地说。

“我相信她一定还活在另外的世界里!”薛柔流着泪说。

“我也相信!”我坚定地说。

“我也相信,我也相信……”唐可、乌丽、老焉他们都在纷纷点头,却只有史丹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无聊!”

“无聊?”我看着史丹冷笑一声说,“有时候看起来无聊的事情未必就无聊,轻视它的结果有可能会致命!”

“就让我来说最后一个故事吧!”我接过笔记本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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