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你，是在试探朕？

几盏莲花灯，微微摇动。

让奢华无比的集仙殿，在这黑夜之中，显露些许。

张意智慵懒的坐在龙塌之上，双手轻柔的扶着武媚。

半睡半醒的武媚，靠坐在张意智的怀里。

衣衫半敞，虽年岁已高，但身姿却依旧包养的，如风韵夫人一般。

一席浅黄纱幔，从殿顶垂落，将**的旖旎隔绝。

武媚慢声问道：“奉御郎，何故在殿外大吵大闹，饶朕清梦。”

武攸决跪俯在地，掷地有声道：

“平阳郡君的案子已经告破，凶犯乃是先帝幕僚萧老。”

瞬间，武媚的睡意全无。

她坐直了身体，威严从身上扩散。

一旁的张意智，面色不由的恭敬颔首。

武媚质问道：“可确定？”

“确定，那何府车夫，并不是凶手，案发当日，此人被贼人打昏。”

“前日苏醒后，又被黑衣人打昏，昏迷之际，听到了黑衣人说回去向萧老复命。”

“臣再结合现场查找的痕迹，凶手就是萧老一众党羽。”

听到武攸决这有些含糊的言论。

正襟危坐的武媚，眼神顿时微妙起来。

按照以往武攸决办事作风，不可能说的这么笼统。

现场的线索痕迹，找到的证据，必然会一一列举，更是会呈上奏折，详细记录。

今夜连夜入宫通禀，看似尽忠职守，但……

武媚站起了身，张开了双臂。

两侧的侍女立马准备上前。

但被张意智一挥手拦下，他快步上前，将武媚的寝衣系带束好。

然后又亲昵的抬手，擦过武媚的脸颊，为其整理鬓发。

做完这一切，才躬身撩开帷幔。

武媚漏出了满意的神色，赤足在青玉石板上行走，来到了武攸决身前。

跪俯在地的武攸决，看到了玉白赤足，立马将额头贴在了石板之上。

“奉御郎，你说，平阳郡君一案，乃是萧老一众党羽所为？”

质问，从武媚的嘴里发出。

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武攸决，立马出言道：

“禀圣人，正是萧老一众党羽所为。”

“这些时日神都大案之中，臣查到，背后都有萧老一众党羽的身影。”

“眼下，军器监夫人，平阳郡君被害，更是有他的身影出现。”

“臣以为，凶手必然是他。”

武媚低声道：“起来说话。”

武攸决快去站起，连退三步，行叉手礼躬身，不敢抬头。

武媚看着武攸决这恭谦的样子，嘴角维扬，饶有兴趣的出言道：

武攸决后脊发凉，慌忙再次跪伏在地，赶忙解释道：

“禀圣人，臣忠心不二，日月可鉴，臣不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举。”

“朕知你忠君之心，不过，今夜，你让朕很失望。”

武媚带着遗憾的话语，飘进了武攸决的耳中。

同样飘进了大殿内所有人的耳中。

一双双含带莫名的眼神，落在了武攸决的身上。

张意智看着跪伏在地上的武攸决，嘴角微扬，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武攸决冷汗直冒，表情不断变换，猛的抬头，一脸刚毅，直面武媚道：

“禀圣人，臣所做皆为圣人，所为皆为武朝。”

“臣没错，这一次，查到了平阳郡君的案子，凶手却是萧老一众党羽。”

“若臣有瞒圣人，死不足惜。”

最后一句话，武攸决郑重无比，一字一顿的从嘴里说出。

终于，武媚表情凝重了起来。

而大殿之中，其余之人满脸惊恐，纷纷跪伏在地。

连宠臣张意智也毫不例外。

那俊秀的脸上，惊疑不定的看着背对着他的武媚。

随后，幸灾乐祸的看了眼铁骨铮铮的武攸决，收起了视线，额头紧贴青玉石板。

不多时，愠怒，沾满了武媚的脸。

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大呼小叫，更是反驳她的决断。

年事已高的武媚，在迁都神都洛阳后，就一直忌惮这些。

所做决策，慎重又慎重，斟酌再斟酌。

正怕做出错误决断，让那些勋贵世族，还有李唐皇室觉得她老了，老糊涂了。

朝堂重臣，也都知道这点。

今夜，武攸决竟然敢这么对她说话。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奉御郎，你是要以死进谏？来告诉朕，朕错了？误会你了？”

武攸决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忍着对武媚的恐惧，双手行叉手礼躬身，言辞凿凿道：

“禀圣人，圣人没错，臣也没错。”

“错的是那些想要犯上作乱，为祸神都，为祸武朝之贼！”

提升谨言的武攸决，隐疾发作。

挺直的腰杆，也弯了下去，捂嘴咳嗽了起来。

空旷的集仙殿内，只有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咳嗽传**。

武媚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想到了过往，冷静了下来。

她一甩寝衣，转身朝着龙塌走去。

并冷声道：“奉御郎饶朕清梦，罚奉一年。”

“平阳郡君一案，何府车夫行凶犯上，责令奉御郎将凶手，于今日午时斩首示众！”

门口，司礼太监行叉手礼躬身领旨。

咳嗽不停的武攸决，被两名侍女搀扶起来，带到了殿外。

满脸惨白的武攸决，捂着嘴，佝偻着身子，踉跄前行。

等在殿外的杨焕，见状后，默默叹了口气。

同时对侧首对侧旁的一名左羽林军将士道：“请太医院首。”

楚蕴禾面无表情的为坐在软塌上的武攸决诊治了一番后。

他随手从药箱内拿出了一个白玉瓷瓶，冷漠道：

“早中晚一日一粒，连吃三日，可压制你顽疾月余。”

武攸决憔悴的抬手行叉手礼欠身。

楚蕴禾没有回礼，起身冲杨焕行叉手礼欠身后，转身离去。

其对武攸决冷漠的态度，让杨焕极为好奇。

她忍不住询问武攸决道：

“你同楚院首结了什么梁子？”

“叶青，乃是他的故人，我内卫府保护不周，让叶青被贼人杀害。”

武攸决苦涩一笑，微微颤抖的手，打开白玉瓷瓶，倒出一颗药丸服下。

杨焕的眼神，顿时闪烁了起来。

缓解了顽疾的武攸决，站起了身，对杨焕行叉手礼躬身道：

“攸决谢过焕相，内卫府事情繁多，攸决就先告辞了。”

杨焕上前，抬手扶起武攸决，眼神闪动道：

“你说萧老乃是杀害平阳郡君的幕后主使，可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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