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义庄命案，得见故人

他看着面前的内卫，普普通通的面容，普普通通的身高，瞧着有些黝黑的面孔。

若不是这一身内卫武服，武攸决都觉得眼前之人更像是个农户。

他全都知晓姓名，更是记住了每个人的容貌。

眼前这内卫，在他的记忆力毫无印象。

武攸决的眼神顿时凌冽了起来，低声道：“你是谁？”

“在下的身份，奉御郎不用在意，只需回答在下的问题就好！”

跟随在萧老身边的农户。

面无表情，抬手压在了横刀之上，双眼带着杀意，盯着武攸决的双眸。

“萧老的人吧？我如何行事，无需同你等解释，只需要记着，我等合作就可。”

武攸决丝毫不慌，一脸高傲的说完。

便朝着大牢外，昂首挺胸的走去。

这让农户表情顿时变幻起来。

待武攸决走出内卫大牢后。

农户咬了咬牙，懊恼的低下了头。

叶青坐在一张胡凳之上。

看着占据了躺椅，在晒着太阳打盹的常密。

他在心中暗道：“好家伙，师叔是请来了，保护我的安危。”

“但现在还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若是出去查案，师叔必然会跟着，到时候肯定也就发现了我就是叶青。”

“那我现在隐瞒也没用。”

“要不直接表明身份？可那十两金，师叔还会还给我么？”

闻声望去的叶青，看到了小灰一手一颗苹果，左摇右摆，憨态可掬的跑到了他身边，递出了苹果。

叶青脸上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小灰的脑壳，然后接过了苹果。

小灰扬了扬头，一副我罩着你的样子。

让叶青忍俊不禁，再次疼爱的揉了揉小灰的脑壳。

常密睁开了双眼，余光瞥了眼叶青，嘴角上扬，继续打盹。

“贺仵作，可在家中？”

罗文博的声音，响了起来。

现在，县衙之中，除非有案子需要查验尸首，一般不会有人来找他。

叶青看了眼老神在在，继续打盹的常密。

咬了口可口的苹果，快步来到了院门，打开后，看着罗文博紧皱的眉头，出言道：

“嗯，南城义庄，发生了命案，需要贺仵作你去走一趟。”

多日未曾听到这个地点的叶青，不由重复了一遍，心里也震颤起来。

“对，就是南城义庄，之前的南城义庄仵作叶青去世后，那里，就暂时荒弃。”罗文博带着唏嘘缅怀，说出了这一段话后。

“今日午时，有人在义庄，发现了尸首，禀报了县衙。”

“师爷直接让贺仵作您，直接过去。”

疑惑，出现在了叶青眉头，不解问道：

“既然那义庄已经荒废，为何还会有人去？”

罗文博愣住了，些微尴尬道：“这个，还没来得及盘问。”

“走吧，时间不等人，我回去收拾东西。”

而常密和小灰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愣了一下的叶青，便反应过来。

师叔肯定是在暗中保护他去了。

来到了归仁坊义庄之内。

此时，已经是未时三刻。

站在义庄门口的叶青，看着门口石板上，许久未打扫，而继续的灰尘，眼神有些复杂。

叶家村屠户叶牛，正满脸阴沉的站在两名不良人中间，一副被看管的模样。

待叶青和罗文博走进来后。

叶牛低头盯着义庄内，脚印斑驳地面的视线，才抬了起来。

“贺仵作，这人就是发现义庄死尸之人，城郊叶家村屠户叶牛。”

叶牛身边的一名不良人，主动向叶青表明了叶牛的身份。

而叶青，在进入义庄正堂，看到叶牛的那一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眼下，他只能装作沉稳的样子，一脸质疑的看着神情阴沉的叶牛，出声问道：

“你是城郊叶家村的屠户，名唤叶牛？”

原本满脸横肉，模样骇人的叶牛，因为之前听从叶青的吩咐，按时服药，勤加练身的缘故。

此时肥硕的体型消瘦了不少，变得壮硕起来，模样也改变了些许，不再丑陋骇人。

他行叉手礼欠身，瓮声道：“见过贺仵作，小的城郊叶家村屠户叶牛。”

叶青郑重询问：“这南城义庄，自上一位民间仵作离世后，就暂时荒废。”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义庄之内？”

叶牛侧首，看向了正堂中央，平日叶青休息的黑色棺材前的地面上道：

“那位离世的民间仵作，名唤叶青，乃是我叶家村之人，更是小的挚友。”

“所以，小的有时会来这义庄祭奠。”

“自上一次，已过五日，今日不到午时，前来义庄，发现一具新鲜的死尸，股才报案。”

看着叶牛眼中的悲痛，叶青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暖流。

他顺着叶牛的视线，看到了摆在平日他熟睡棺材前的熟食和一坛酒。

叶青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出言道：“尸首在何处？”

这一次，是一名不良人出言道：“在后院柴房内。”

叶青颔首，作势就要朝后院而去。

下一瞬，便定住了身形。

他看向了刚才开口的不良人道：“烦请这位兄弟带路。”

那不良人比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带路。

跟随之际，叶青视线打量着这月余为入的义庄，眼中尽是怀念之色。

他看向了义庄角落的一具棺材。

这义庄内，所有棺材，皆是半开合的状态。

可眼下，那角落里的棺材，竟完全闭合。

棺盖四周，更是打入了镇魂钉，完全封死。

棺材还是那个棺材，不是新搬来的。

这般说来，只能是有人特意为止，防止有人查看那棺材内。

叶青查看这棺材周围的地面，果然有零星不太明显的脚印。

眼神闪动，有了思量的叶青，收回了心神，打算之后找个由头，将义庄内完全探查一遍。

后院，之前藏匿血阁死士丙的柴房门前。

那捆缚着狗蛋放血的木桩，依旧矗立在那里。

木桩之下，是一小片紫黑色的泥土。

是侵染了狗蛋鲜血，经日暴晒所留。

那刺目的紫黑色，让叶青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痛心疾首的夜。

他迈步而行，跨过了这片泥土后，站在了柴房前。

一名天蓝色棉衣襦裙，瞧着二十来岁的妇人，衣衫不整，私处**，双眼惊恐，死不瞑目的躺在柴房地上。

这一看，就知道，这妇人，生前遭受了玷污，被先奸后杀。

叶青看向一旁的罗文博，出言询问道：

“这妇人的身世，可查出结果？”

“这女子，被发现之时，并无身验，已有同僚拿着这妇人画像，去周边寻访，还没得出结果。”

叶青颔首，赞同这一做法。

更别说这义庄所在，更是偏的狠。

同最近的宅院，都间隔着一片不小的树林。

这妇人能被人拖进义庄奸杀，不用想，必然是住在这周围的百姓。

可能是经过义庄，或者距离义庄不远处，遇袭，然后被贼人带到了义庄内，行不诡之举。

叶青从怀里拿出姜片，含在嘴中，这才看向罗文博出言道：

“烦请罗兄弟记录验词。”

“这是应该的，贺仵作尽管开口即是。”

说话间，罗文博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毛笔和小册子。

叶青打量着柴房，等了几息，这才出言道：

“柴房一丈方圆，柴房门南而开，屋中堆积干柴。”

接着，叶青走到了尸体身前，仔细的瞧着，并出言道：

“死者头北脚南，面朝天，靠卧在干柴之上，着天蓝棉衣襦裙，脚蹬樱色步靴。”

叶青伸手，触碰了尸首的脖颈和手臂，更是仔细的查看了尸首外表，不到半刻，又继续开口道：

“头颅之上，无任何伤痕，衣衫破损，应该是挣扎之下，被贼人撕破。”

“双目圆瞪惊恐，嘴巴闭合。”

之后，叶青打开了妇人的嘴巴。

顿时看到了其咽喉有众多浓痰，顿时挑了下眉头。

又看了看妇人的鼻孔，也有着鼻涕堵塞。

他出言道：“咽喉有众多浓痰，鼻腔有鼻涕堵塞。”

接着，叶青抓起了妇人的双手查看。

“双手指缝，有皮肤残留，应该是抓伤了凶手所留。”

“脖颈，双臂，双腿，酥胸，腹部，都有明显淤青，应是贼人强人所难之时所留印痕。”

“全身无尸僵，尸温还余存，应该死亡不超过一个时辰。”

罗文博立马追问道：“贺仵作，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岂不是说，那屠户叶牛，发现尸首的时候，这妇人还未死去？”

“那，那凶手岂不就是那报案的叶牛？”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的叶青，顿时沉默不语，在心中仔细的盘算了一下后，这才出声道：

“不对，凶手应该不是那叶牛。”

“若是他，直接离去就好，何故报案，自投罗网？”

斟酌了下叶青所言，罗文博也不由的表示认可。

下一瞬，就又满脸疑惑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贺仵作你在多瞧瞧了。”

这番话，虽未曾直言叶青的查验有错，但已经清晰的表达了对叶青查验结果的怀疑。

叶青颔首，皱眉道：“死亡时间绝不会错。”

“那就是这妇人，应该是在被屠户叶牛发现之后，在叶牛报案的之时，才彻底的断绝了性命。”

诧异，出现在了罗文博眼中。

他边写叶青的推断，一边出言询问：

“在被叶牛发现之后，才彻底的死去？”

“她身上若是有致命刀伤，流血致死，还尚可理解。”

“但这妇人，瞧着身上只有淤青，并无其它伤痕啊？”

叶青沉吟了一下，想到了妇人咽喉内的浓痰，还有鼻腔的鼻涕，猜测道：

“她咽喉鼻腔都有异物，说不定乃是之后窒息而死。”

这推断让罗文博无比惊奇。

他低头，看着尸首那凄惨的模样，不由暗叹一声。

随后，叶青抬手，将私处上覆盖的裙摆撩起，仔细的瞧了瞧后，出言道：

“私处有明显阳精残留，所以必然是被先奸后杀。”

说完后，叶青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向罗文博道：“眼下这死者身份还未可知，因其女子之身，按武朝律例，无家人在场，看不得全身啊。”

想起了这条律例的罗文博，表情不由纠结了起来。

他只得无奈的对叶青道：“贺仵作，眼下，这尸首，只能暂时作罢，待妇人身份确定后，才可继续了。”

叶青也颔首道：“只得如此。”

之前，解剖周兴善的尸首，还有秦安伯的尸首，都忌讳众多。

得到了准允，才得以解剖。

查验平阳郡君聂绮梅的尸首时，更是有武攸决在场，最重要的，还有军器监何兵士的准允。

之后，才得以褪去聂绮梅的衣衫，以帷幔遮掩，查看其身。

从这些，都可以看出，验尸的条框禁忌之多。

叶青眼神查看着柴房各处。

他眼睛一凌，指着尸首身下的柴堆道：

“罗兄弟，你瞧，那是何物？”

罗文博顺着叶青的手指看去。

当看到一片残缺的玉佩出现后，心脏一阵狂跳。

他快速上前，小心翼翼的透过干柴，将那残破玉佩拿出，放在手中把玩。

不过拇指大小，不出意外，乃是残缺的一块。

“雕刻蝙蝠祥云，普通的羊脂玉，是块祥福玉。”

他将碎玉的边沿，凑近了自己的双眼，柴房昏暗，看不真切。

罗文博便赶忙退出柴房，站在门口，接着阳光仔细查看。

罗文博欣喜的扭头看向叶青道：

“贺仵作，你瞧瞧，这是不是个口字？”

顿时，叶青来了兴致，从罗文博手中接过后。

迎着阳光一瞧，一个少了一截的口字刻痕，出现在残玉之上。

刚想认可罗文博所言的叶青。

眼神一凝，认真道：“这不是个口字，是个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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