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独善其身者，没有好下场

无比清晰的忌惮，从钱森眼中漏出。

他凝重道：“萧老找老夫？可说所为何事？”

“不知原由么？”钱森低头，眼神闪动，透露着思量。

这让钱平安和姚怡，对视一眼。

“阿爷，应该是同今日义庄发现的十万两黄金有关。”钱平安斟酌了一下，说了一句。

“黄金？申时一刻被人劫走一半的黄金？”

表情大变的钱森站了起来。

钱平安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不妙的念头。

他试探问道：“阿爷，那批黄金，不会跟咱们家有关吧？”

双手负后的钱森，烦躁的在阁楼踱步。

他出言道：“之前跟咱们没关系，不过，眼下可不好说了。”

这话，听得二人一头雾水。

平日，阿爷喜怒不形于色。

依稀记得幼时，江南道运往京都长安的一匹货物，在半路被劫，价值连城，比这五万两黄金多得多，也没见阿爷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不由出言道：“阿爷，这批黄金跟萧老有关，眼下黄金丢失，会让您填补这个窟窿？”

停下脚步的钱森，摇了摇头。

他凝重道：“这是逼你阿爷，做出选择啊。”

钱平安脸上浮现了苦涩。

几息之后，那俊秀的脸，带着倔强，看向了钱森。

“阿爷，咱们哪个都不选！”

钱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了阁楼窗前，俯瞰着偌大的钱府，那美轮美奂的各个别苑。

良久，才出声道：“二郎，莫要意气用事，独善其身者，最后往往都没有好下场。”

“你忘了周员外郎是怎么死的了？”

“当时他若听你阿爷的劝，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

“连带着苏相，也进了天牢。”

这出乎所料的消息，让钱平安直接站了起来。

“周兄的死，还有苏相被压入天牢，竟然是因为牵连到这件事之中？”

看着满脸错愕的钱平安。

钱森颔首道：“是，还记得阿爷私下让你给周员外郎送去的那块奇石么？”

“记得，黑底缀竹林图的那块。”

“里面，是另外一块韩丽国的亡国宝藏图，可惜，他犹豫了，没有做出选择，就枉死了。”

叹息，从钱森的脸上出现。

“什么？家主您是说，韩丽国的亡国宝藏图，不止一份？”

钱森颔首，对于眼前这个姑娘，他完全没有戒心。

自家儿子的眼光，他还是知道的，带来的人，肯定是值得信赖。

“亡国宝藏图，分成了两份，两名倭海国遣唐使，头顶上绣了两份人皮地图，合二为一。”

“还有一份，就藏匿在奇石之中，这两份叠加，才是真正的韩丽国亡国宝藏图。”

这消息，宛若惊雷，在二人脑海中炸响。

钱平安只觉得一道又一道惊雷，将他劈成了傻子，完全不知道从何思索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头捋顺后道：

“阿爷，亡国宝藏图的事，之后再说。眼下，咱们还是得回归正题，今夜，萧老的邀请，是所谓何事？”

钱森很是赞许的看了一眼钱平安。

自己的这个二子，除了不受拘束，性格跳脱之外，其余都堪称绝佳，同龄之中，少有能出其右者。

他出言道：“你听从阿爷安排，跟随在萧老身侧，现在应该知晓，萧老是站在那一方了吧？”

钱平安笃定的说完，脸上便出现了犹豫，对自己的这个判断，觉得不对。

因为自从对萧老起了疑后。

他跟姚怡多加留心之下，发现，萧老的些许举动，好像并不只是为了李唐皇室。

看到自家儿子这个表情。

“你也察觉到不对了，萧老，不是为了李唐皇室，而是为了……”

武周为天者，那只有圣人武媚。

钱平安和姚怡，都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血脉喷涌。

“若是如此，那萧老，就是圣人安插在李唐皇室中的一枚棋子。”

“若李唐皇室之中，有任何人胆敢有不臣之心，圣人立刻变知。”

“加上萧老有先帝幕僚的身份在，没人会怀疑他，反倒会让内部，互相猜忌，这是一招好棋啊。”

钱森赞许的颔首后，出言道：“萧老准备的这批黄金，阿爷不知为何。”

“不过，前几日，江南米铺，辽东船行，孔记商行，这三家从咱们钱家，兑走了三万两黄金。”

“江南米铺，辽东船行，孔记商行，这三家可是大张旗鼓的支持李唐一脉。”

钱平安震惊的说出来后。

一道道线索，在脑海中闪过，如利刃，割破了遮掩了他脑海的迷雾。

几息之后，他凝重的看向钱森道：

“阿爷，金子被劫，李唐一脉必然震怒惶恐。”

“若金子完好无缺的送入宫中，圣人不光白得这十万两黄金，更是可以借机去查这黄金的源头，收拾掉李唐皇室的一些人。”

“眼下，萧老既然为圣人做事，他的震怒，是因为贡献给圣人的金子，被血阁劫持，谋划破败，圣人将责罚与他，而恼羞成怒。”

“接下来，朝堂的重点，将从金子从哪来的，变成追查被劫金子的下落，是何人所为。”

“而萧老想要见阿爷，恐怕是想用阿爷的立场，挽回在圣人面前办事不利的形象！”

姚怡看着身侧男子的俊秀侧脸，眼中异彩连连。

钱森很是欣慰的颔首，上前几步，拍了拍钱平安的肩膀。

“不错，我儿，果然聪慧，要是愿意早点为阿爷分忧，让阿爷含饴弄孙，那就更好了！”

说话间，钱森瞥了眼一旁的姚怡，又给自己儿子投去了一个男人都得懂的眼神。

顿时让得到夸奖，谦虚憨笑的钱平安，笑容戛然而止，一脸尴尬。

钱森眯眼道：“眼下，阿爷需要你现在去做一件事情。”

“去择善坊，找县衙仵作贺文，其身边有一位老者，告诉他，说阿爷有请，有要事相商。”

“记住，态度一定要恭敬，把他当你爷爷看待。”

顿了一下后，钱森在钱平安不解的眼神中，满脸认真道：“记住，一定是要请，另外，最好能让你自己，在他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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