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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处抽烟的王飞龙佩服的对肖江南竖起了大拇指。唐艺也对肖江南的敏锐观察力很是满意。她今天很有兴致,继续问道:"肖侦探,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观察分析能力,能不能给我讲讲技巧。"
一场赌桌上惊险的平局让内向的唐艺对推理产生了一些兴趣。
肖江南自嘲地说道:"哪有什么技巧,无非就是些小聪明罢了,这些还要归功于小时候我的养母经常和我玩儿的一个小游戏。"
"我小时候有那么些年都住在养母位于平海路的筒子楼里,也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子,老房子客厅的窗户直接可以看见海滩,平海路那边没有什么沙滩,都是些乱石滩,每次退潮后,那里面有很多螃蟹贝壳,游人们会在乱石滩上捡拾海货,养母就经常带着我趴在窗户上猜测外面那些人的身份。"
唐艺发现肖江南回忆往事之时,平视前方平静的大海,眼里放着温柔的光芒。
肖江南继续说道:"唐艺小姐,如果你有兴致,我们也来玩儿下这个游戏。"
"好啊,怎么玩儿呢?"
肖江南用兜兜里的眼镜布擦了下自己的眼镜,然后扫视了一番下面甲板上的人群,用食指指着冲浪泳池旁边一个穿着沙滩裤,躺在靠背椅的健壮青年男人问道:"唐小姐,你猜猜这个穿红色沙滩裤和白色衬衣的男人是从事什么职业的?"
唐艺好奇的端详了一会儿,说道:"像是个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为什么"?肖江南微笑询问道。
唐艺用天真的语气说道:"首先,他女朋友非常多,你看泳池里的那三个美女轮番上去和他聊天,其次,他左手戴个一块儿价值几十万的名表,最后呢,刚才的服务生给他送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之前我被人送过这个牌子的包包,样子又丑质量又差,一般只有暴发户的孩子才会感兴趣。"
肖江南听到唐艺的分析之后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肖侦探。"
"那你快告诉我正确答案是什么?"
肖江南不紧不慢地说:"我可以保证这个人是一位外科医生!"
肖江南微笑说道:"唐小姐,你注意观察,这个男人的指甲剪得非常干净,虽然他有三个女朋友,但是手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其次,刚才服务生把礼物转交给他的时候,递给他了一支笔让他签收,他签收完送货单后顺手塞进了衬衣的口袋里,这是很多医生常年的动作。"
唐艺有些不相信地说道:“仅仅凭借这些好像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不,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个细节,这个男人因为没有指甲,所以用了半天也没拆开这个礼盒,因此他又找服务生借了一把剪刀,在使用剪刀的时候,他使用的是大拇指和无名指,而我们普通人使用剪刀一般是用大拇指配合食指或者中指,他这个手势明显就是外科医生才会专用的手势。"
听了肖江南的分析后,唐艺恍然大悟。她崇拜的望着肖江南,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是动人。
唐艺说道:"肖侦探,你太厉害了,能不能再猜一个。"
"好啊,你随便指吧!"
唐艺又指了指下面一位正在给女朋友拍照片的帅气男生,问道:"肖侦探,你能说说看这个男生是干什么的。"
肖江南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应该是一个士兵,或者是刚退役的士兵。"
"是这样的,因为我看见了他蹲下给女朋友拍照的姿势非常不一般,他蹲下的时候,右脚后退半步,前脚掌着地,臀部坐在右脚跟上,两腿分开约60度,手指自然并拢放在两膝上,后背保持正直状态。这是标准的华夏国军人的蹲姿。"
唐艺拍了拍手掌,赞叹道:"肖侦探,你太神了!"
比起肖江南的神奇表现,王飞龙对唐艺的状态更为惊讶。因为在她眼中,唐艺小姐一直是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她从小就很冷淡,除了唐老板,她对谁都提不起兴趣。而如今,竟然能够看见她展露出如此灿烂的笑容,真的实数罕见。唐艺是一个缺爱的、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她悲观、内向,虽然她拥有星港人民羡慕的无尽财富,但却失去了一些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变化,夕阳逐渐的沉入海中,天色越来越暗,肖江南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们再猜最后一个,然后就叫上飞龙去吃晚饭吧!"
"好啊,不过王飞龙一般很少跟我一起吃饭,他总是躲在不起眼的地方伺机而动。"
肖江南转身观察了一下,确实发现王飞龙又消失在了身后的人群中。与其说他是个保镖,不如说他是个超级杀手。他总是和他的战友阿彪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唐艺说:"肖侦探,我来给你出题吧。"
唐艺指向自己身后七八米外站的一个穿皮衣的男人说道:"我们就猜他吧,那个帅哥。"
肖江南转身望向了那个人。他观察了大概十来秒钟,眉毛瞬间皱了起来,唐艺看见他的难看脸色,奇怪地问道:"肖侦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肖江南没有搭理唐艺的问话,而是缓慢的向那个穿皮衣的人走了过去。他轻轻的走近,然后猛的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皮衣男被肖江南抓住了右手后,本能的不是质问原因,而且想挣脱后逃跑。肖江南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用力向前扑了过去,把那人压在了地上。他们倒地的时候,皮衣男为了支撑身体,松开了左手抓住的东西,那个东西瞬间掉落在地上摔的滚了几圈,这时周围的人才看清楚,掉落的东西是一部手机。人群中的一个小女孩惊讶的喊到:"哎呀,我的手机怎么在你那里!"
皮衣男开始在地上挣扎,肖江南并不是很强壮,几下就被他挣脱了。甩开肖江南后,这个皮衣男甩开了肖江南,撒腿就往观景平台下面跑。可是,他才刚刚跑到楼梯上,就被一个精瘦的高个男人自下而上的挡住了去路。
高个男人正是刚才消失在了人群中的王飞龙。
皮衣男的头发有些凌乱的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却没有挡住他的视线。他发现面前拦住他的人没有让开的意思,就果断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簧刀。
弹簧刀被他弹了出来,明晃晃的刀刃闪着渗人的寒光。
刀子在手,皮衣男似乎一下就有了信心。他质问道:“你为甚么挡我路?”
王飞龙反问:“你为什么要跑?”
“要你管,你是哪里来的臭保安,还不乖乖的给爷让路!”
王飞龙一言不发,身体也一动不动。
瞭望塔上围观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皮衣男实在是耐不住了,举起弹簧垫刺向了王飞龙。王飞龙快准狠的一把就抓住了皮衣男的手臂,向轻轻一拽,一记过肩摔就放倒对手。
这时,那个手机的主人跑过来了,她指着地上的皮衣男说道,“这人是小偷,快叫警察抓住他!”
这里发生了斗殴事件,邮轮的保安也很快的围了过来。三名强壮的保安把地上摔晕的皮衣男控制了起来,又从他的皮衣口袋里搜出了四个钱包,分别属于观景平台上不同的四位旅客。
唐艺在不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扶起了坐在地上的肖江南。肖江南很是郁闷,他此时多想成为刘三笑那个瘸子,实在不行变成陈博那个大胖子也行,他们虽然破案技术二流,但打架可比自己强多了,不可能放跑了这个小毛贼。
唐艺轻轻拍了拍肖江南衣服上的灰尘,在肖江南神勇表现的刺激下,此时的她像个真正的女大学生一般充满了朝气,她兴奋的询问道:“肖侦探,你好厉害啊,我只是看这个人长得还挺帅,就随便指了指,没想到你竟然看出来了他是个小偷!”
肖江南耸耸肩解释道:“其实我真的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神与众不同。这是观景平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看风景上,唯独人群中的他在左顾右盼,他不断的扫视周围人的口袋和挎包,同时还回头留意着逃离的通道是否有人堵塞,最后最后,我看见他用手上携带的小型刀片轻轻划开了那个女孩子的运动服口袋,偷走了手机。那个刀片非常小,只有指甲盖大小,是小偷们惯用的一种工具,要不是正好反射了夕阳的余光,我根本发现不了。”
在唐艺温柔的笑容中,肖江南一行人悄悄的离开了观景平台。这里没人会记住,是一位戴着眼镜的斯文书生在落日的余晖之下,抓住了一位犯罪嫌疑人,寻回了四个失窃的钱包和一台手机。如果不是为了经营事务所的必要性,肖江南一直只想做一个平凡人,不过保护星港和平稳定的夙愿,他从未动摇过。
旅程的第二天,大洋西岸一片晴空万里,这天按照唐艺的行程 安排,她将在早晨5点起床,吃完早饭后,6点钟准时到东侧甲板欣赏海上日出,同时,船上的摄影师会在这时为她拍摄一组写真,用于刊登在杂志或者专辑的封面上。
唐艺今天穿了漂亮的米色格子裙,裙摆正好盖着膝盖,脚上穿了一双米色的系带平底凉鞋。和穿纱裙时候的样子不同,唐艺的这个装扮,显得更为青春有活力,不再飘飘欲仙,反而很像一位青春靓丽的小女友,更具有亲和力。
肖江南发现和凌霜以及章丝丝比起来,唐艺非常的瘦弱,她的身材几乎可以称之为骨干,有种不健康的美感。
作为唐艺的保镖,肖江南当然也是一大早就起床了,他不太习惯早起,自从丢掉正式工作后,肖江南就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所以今天早上起得这么早,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王飞龙一如往常没有与唐艺共进早餐,他又像一个幽灵般消失在了附近,只有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才会挺身而出。
早餐厅里,唐艺和肖江南坐在了一张小圆桌上,就像他们在刘湾第一次见面那样相对而坐。唐艺似乎有选择困难症,面对密密麻麻的菜单,她有些不知所措。
肖江南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按照公司给唐艺提前做的安排,预计今天这个经纬度的日出时间应该是早上6点10分,因此他们必须在6点前把早饭吃了。肖江南不轻声问道:“唐小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唐艺摇了摇头说道:“我有乳糖不耐受症,所以不能喝纯牛奶,其他都无所谓。”
“那你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那我来帮咱俩点餐把,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好的,肖侦探你随便点两个就行。”
“那我就点两杯豆浆,两个三明治好了,咱们怎么快怎么来!”
肖江南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两杯豆浆、两个鸡蛋火腿三明治。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偌大的早餐厅全靠水晶灯的灯光照射。虽然时间很早,可以起床吃早饭的人却真不少,一个原因是早餐包含在船票里,只要不浪费可以随便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天清晨天气非常的好,能看到难得的海上日出景象,因此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在这个时间点涌向了早餐厅。还不到六点,餐厅里就已经饭香四溢了。
肖江南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但是生活又很随意,如果没有唐艺这个大小姐在,他完全可以不吃早饭。毕竟海上日出可不是常见的景色,随后星港是个海滨城市,可是比起城市里,在大洋深处观看日出肯定不是一回事。
大约十分钟后,一位英俊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正当他准备把托盘放在肖江南面前的小圆桌上的时候,一个调皮的小男孩飞奔了过去,服务生身手敏捷的转身躲开了。正当他庆幸的时候,另一个和哥哥玩警察抓小偷游戏的小男孩也冲了过来,服务生这次没能躲开,被小男孩狠狠的撞了一下,他身体失去了重心,手中的托盘也随之倾倒,里面的一杯豆浆倒了出来,全数倒在了唐艺的大腿上。还好这些白花花的豆浆温度不高,只有六十度左右,肖江南反应敏捷,在唐艺还没有叫出声之前就急忙推开了桌子把她拉到了旁边。他担心豆浆把唐艺烫伤,就抽出卫生纸擦了擦她的裙摆,感觉豆浆温度不高,然后就把整包抽纸递给了唐艺:“唐小姐,你快自己擦擦,我去看看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他紧接着又扶起了旁边摔倒的小男孩,调皮的小男孩这时竟然哭起了鼻子。
服务生这时终于站稳了脚步,他慌慌张张的就开始给唐艺道歉,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虽然是个普通的河州贫民,可是在邮轮上工作久了,也能够看出唐艺这条看似普通的裙子价值不菲。
小男孩的母亲这时也过来了,查看了一番孩子,发现没有受伤之后,也站起身来给唐艺连连道歉,并承诺一定赔偿损失。
唐艺看了眼腕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6点05分,这个时候回去换条裙子然后再上东侧甲板,肯定是来不及了。何况豆浆洒在身上黏糊糊的很是难受,必修要回去洗个澡才能舒服。
她心中有些窝火,但外表还是一贯的冷淡表情。
“没事,我回去洗洗就行了,你们快带孩子去看看医生吧。”
她拒绝了服务生和孩子母亲的赔偿,表情不悦的回了船舱。
看着唐艺的背影,肖江南很是懊恼,心想都怪自己身手不够敏捷,今天还好这个餐厅的豆浆不烫,否则那么多**倒在唐艺的腿上,把她烫伤了,自己该如何面对她。虽然唐艺的父亲是肖江南的宿敌,但是经过这么多次的相处之后,肖江南发现唐艺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罢了,唐嘉把她保护的非常好,她既没有参与过黑社会犯罪,也不太可能涉及毒品犯罪,只是一个热衷于文艺的小女孩而已。现在不是封建王朝了,也没有了连坐制度,无论唐嘉有再多的罪恶,这个女孩都是无辜的。
肖江南有些内疚的跟随唐艺回到了船舱。
站在唐艺的豪华套房门口,肖江南再次对自己进行了反省。他觉得,以后做保镖的时候一定不能只防备违法犯罪活动,对于保护对象的人身和财产安全应当做到全方位的保护。就像今天有两个小男孩在餐厅里奔跑嬉戏,自己就应该及时站出来制止他们。而不应当忽视了面前的这种不致命的危险因素。
在唐艺洗澡换衣服的时候,“真爱号”邮轮东侧的甲板上迎来了壮观的海上日出,唐艺和肖江南当染是来不及过去看了。
东侧甲板有一处瞭望台,这里是专门为拍照设计的。瞭望台比甲板高出了三米多,没有装栏杆,而是用钢化玻璃做了护栏,这样拍照的时候就不会有生锈的栏杆进入背景了。瞭望台面积不大,只能站三四个人。按照行程,唐艺今天也是准备在这里拍照的,而且提前向邮轮运营方预定了今早的使用权。但是因为唐艺在吃早餐的时候,裙子被豆浆弄湿了,这个拍照计划临时被取消,瞭望台又向普通旅客开放了。
一个穿着黑白色JK制服的小女生登上了瞭望台,她的闺蜜在对面举起相机准备跟她拍摄照片。
“岚岚,你再往后靠一点,这里距离不够,拍不到你全身!”
听到闺蜜的话后,那个叫岚岚的小女生又向后方的钢化玻璃移动了一些,把屁股紧贴在了玻璃上。
“好嘞,听我数1、2、3,然后咧嘴笑!”
闺蜜调整好焦距后喊道:“一、二、三,茄子!”
在“茄子”刚被喊出口时,意外发生了,众人只听见一个女孩儿“啊”的一声尖叫,就看见东侧整块儿的钢化玻璃护栏竟然从瞭望台上脱落了,那个叫岚岚打的女生随着这块三米长的玻璃一同掉入了海中。
岚岚的闺蜜吓得丢下了相机赶紧跑到了护栏边,只见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海水,再无人影。
其实如果从海平面望去,并不是没有人影,只是因为船底是上方的视野死角。
在朝霞之下,巨型邮轮底下有一艘小小的快艇,就像一只鲸鱼旁边趴着一条小沙丁鱼。这艘小快艇上一共有三个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人,其中一个负责驾驶快艇,另外两个人从海水里拖拽起了一张大网,这张大网中有一个穿了黑白色JK制服的小女生。小女生显然已经被摔晕了,但还有呼吸。他们为了安全起见,绑上了小女生的手脚, 并且给她戴上了耳塞和眼罩。三个外国人在**笑之中开着快艇抓走了这个小女生。他们的心中还在为成功绑架星港首富的女儿而狂喜。熟不知,真正的唐艺小姐此时还在船舱里一边洗热水澡一边生闷气。
邮轮此时行驶在公海领域,无奈之下,“真爱号”的船长在得知事情之后只能拨打了国际刑警的报警电话。国际刑警将这次的犯罪事件归入了那个著名的绑架团伙的罪行之中。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当三名歹徒将那个叫“岚岚”的可怜小女孩带回基地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不是领导们准备的火鸡和香槟酒,而是超级杀手“阿彪”带领的特战部队。三天后,“岚岚”在一无所知之中被安全送到了河州16号码头的派出所,当警察在派出所大院里发现她的时候,她还在昏迷之中,警察从血检中发现她一直处于麻醉状态。
事情回到邮轮上。在唐艺换衣服的过程中,站在门口的肖江南已经感受到了邮轮上的一阵骚乱。
人们在过道里谈论甲板上刚刚发生的意外事件,并且高谈阔论,猜测事情的起因。
“真爱号”的船长是一位白胡子的老人,他今年已经60岁了,在河州到星港的航线往返了几千次,经验十分的丰富,还有五年就要退休的他,对于船上的这起意外事件也是感到十分的震惊。事发后除了报警之外,他第一时间选择抛锚停船,并且联系了穿上自带的搜救队的人穿上救生衣下海捞人,但是等搜救队三名成员集结完毕,穿戴整齐下到海水中的时候,已经距离事情发生时过去十几分钟了,绑匪的小快艇早就开走了,搜救队的三人一无所获。
白胡子船长看了眼气象图,发现13号热带风暴将在下午5时到达这片海域,届时虽然真爱号不会出什么意外,但是整个航程势必受到影响。无奈之下,他只能留下了一艘救生艇和那三名搜救队员,然后选择了继续前行。
在远洋集团和汉唐旅游公司的请求之下,华夏海警的救援直升机将在两小时后到达事发海域继续搜救并且接走这三名队员。
换了一身新衣服的唐艺走出了自己的套房,看家门口的肖江南后,她并没有生气,只是神情又回到了往日的冰冷状态。
看见唐艺的样子,肖江南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他对唐艺说道:“唐小姐,我们去甲板上看看发生了什么。”
唐艺点点头表示同意。唐艺换了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卡通图案的小T恤,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就像一个邻家女孩。
她跟随在肖江南的身后,一言不发,显然是对早上的事情还有些生气,但是肖江南实在不明白她是在生谁的气。
两人到达瞭望台时,人群已经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在华夏国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不会少了看热闹的人。即使是这艘远航的邮轮上面。
谢必悬谢大公子早一步已经到达了这个地方,他虽然已经家财万贯了,但骨子里看热闹的兴趣却依然不减。看到唐艺走了过来后,谢必悬热情的迎了上去。
“哎呀,唐小姐,你也来了,我听说这里掉下去一个人呢,就来看看热闹。”
肖江南看见谢必悬的嬉笑表情,心里瞬间就有了一丝怒火,他说道:“谢公子,这艘邮轮是唐氏家族的产业,一个客人出了意外,唐艺小姐怎么会有心情陪你一起看热闹呢?”
谢必悬不懈地说道:“不就是掉下去一个普通老百姓嘛,出上一百多万就行了。对于唐氏财团来说,算不了什么把?”
“一条人命在你眼中就是一百多万,就是一串数字,兴许连你家公司一天的利润都不如,但是你可否知道,对于她的亲人来说,就是一生无法解脱的伤痛,你难道不明白吗?如果死的人是你的亲人呢?”
“肖侦探,你还真幼稚,在我和唐小姐这样的人眼中,地球上这几十亿人无非就是一堆生产工具罢了,和耕地的牛,拉车的马,被宰杀的大肥猪没有区别,你真是杞人忧天啊!”
早已调整好心态的肖江南听了谢必悬的话后,又一次激起了心中的怒火,他紧握拳头就想冲上去把谢必悬揍一顿。
但是此时,唐艺忽然开口了:“谢公子,我的想法和你不同,我并不认为星港市的1800万常住居民和我有什么区别,甚至河州的2200万人口也都和我一样,我们都是一个鼻子两只手,一样会唱歌,一样会在病痛中死去,我和他们不同的只是因为我有一个像强盗一样的父亲,而你也一样,我们都是大强盗的孩子,没有什么可骄傲的。”
蠢蠢欲动的肖江南听到了唐艺这番惊人的言论后,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又一次的,肖江南对唐艺有了崭新的认识。他以前只是觉得唐艺和他见过的其他富家子弟不同,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这般的觉悟。让一个统治阶级的人放下自己手中的特权,恐怕是比让一个穷人放弃自己手中的面包更难的事情,而唐艺却没有一丝这种特权阶层的思想认识。
被唐艺反驳了一番之后,谢必悬也没了嚣张的气焰,挥挥手就告辞了。
肖江南拉着唐艺挤进了人群中,发现船上的保安已经控制了现场,一位穿了深蓝色制服,戴着白色帽子,留络腮胡子的船员在现场维持秩序。肖江南走上前去问候道:“这位先生你好,我身边这位是唐氏财团的继承人唐艺小姐,她非常关注这边的事件。我是她的保镖,侦探肖江南”
船员有礼貌的向二人说道:“唐艺小姐好,肖侦探好,我是这艘邮轮的航海长李二虎,船长派我来维护现场秩序,说是到河州港好交给河州警方处理。”
唐艺用清冷的声音说道:“航海长你好,这位肖江南侦探是星港市最著名的侦探,你可以把事情经过告诉他,说不定他能发现些什么。”
航海长是河州人,说的华夏语略带口音,但是还是很认真的给肖江南细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肖江南听完后点了点头,说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现场,我带了橡胶手套,不会破坏痕迹。”
航海长同意了肖江南的提议。在河州和星港不同,河州有很多侦探,因此作为土生土长河州人的航海长李二虎,早就习惯了侦探查案这一形式。
肖江南戴好了手套后就从楼梯走进了瞭望台。
他认真的检查了一番木板铺就的地面。这个木板是刷了水性油漆的松木质地,还透露着松香的气味。肖江南观察了一番地面没有什么收获。就是在地板上找到了一些透明的坚硬晶体,这些晶体不知道是什么矿物质的碎屑,有些已经扎进了木地板里面。
随后又走向了钢化玻璃护栏,肖江南发现这个护栏是一个整体的U字型护栏,由东侧和南侧、北侧三个部分组成,应该是一体化拼装的。
肖江南用力的敲了敲南侧的钢化玻璃护栏。玻璃发出了“碰碰”的声响,肖江南用手大概比划了一下钢化玻璃的厚度,发现有至少5厘米厚,相当的结实。这些玻璃的拼接点也用玻璃胶粘的很牢固,不像是一靠就会倒的样子。
肖江南推后了三步,然后猛地冲上去一脚踹在了南侧的玻璃护栏上。除了发出了一声钝响之外,玻璃护栏没有出现任何裂痕。
经过测试,肖江南排除了玻璃质量问题。
之后,他蹲在了南侧玻璃和东侧玻璃拼接的拐角位置,他惊奇的发现,拼接处自上而下有一排密密麻麻的半圆形小孔。肖江南用食指轻轻按了按这些小孔,发现有种黏黏的感觉。随后,肖江南又跑向了北侧的玻璃,发现了同样的小孔和黏糊糊的物质。
肖江南摘下手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回到了唐艺的身旁。
“怎么样,肖江南侦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这真的是个意外事件吗?可是出发前我们的工程队可是对每一处护栏都做了安检的,这种钢化玻璃护栏,应该比金属的更为坚固,怎么可能一个女孩子靠了一下就掉进了海里呢,这也太奇怪了。”航海长疑惑地问道。
肖江南望了望围观的人群,说道:“我刚才检查了护栏,钢化玻璃非常坚固,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我发现钢化玻璃遭到了人为的破坏,上面有破坏的痕迹,所以这次事件应该不是意外,它很有可能是一场故意杀人案,凶手提前破坏了玻璃护栏,目的就是为了让倚靠在上面的人坠入大海之中。”
航海长说道:“可是,肖侦探,这样也太奇怪了吧,凶手如果想杀人,他可以用下毒、枪杀各种方法,他把瞭望台的护栏破坏了,怎么能够确定掉下去的一定是他想杀的人呢?这艘船上有怎么多旅客,谁都有可能掉下去啊,除非他是个变态,以杀人为乐趣,根本不在乎死的人是谁。”
肖江南立刻解释道:“不,相反的,我不认为凶手是无目的杀人,他的动机非常明确,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旁边的这位唐艺小姐!”
唐艺惊讶地说道:“肖侦探,你为什么这么说?他只是破坏了一片玻璃护栏,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会掉下去。”
肖江南分析说:“唐小姐,你忘了吗,你在出发时就安排好了今天清晨的行程,是在这个瞭望台拍写真,而且是日出时间的写真,据我所知,公司还提前包下了瞭望台今天一早上的使用权,是因为那杯豆浆。”肖江南有些愧疚地说道:“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让那杯豆浆倒在了你身上,你取消了今天清晨的行程,因此,今早你才没有成为第一个倚靠在这面玻璃护栏上的人,否则,掉下去的就是唐艺小姐你了。”
唐艺听完肖江南的分析,后怕的捂着胸口。她实在没想到,今天早上被调皮小孩子撞翻的那杯豆浆,反而救了她一次。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很快的就到了中午,和早上的晴空万里不同,中午的天色竟然开始暗了下来。乌云从四周向这片海域汇聚,没多久就遮蔽住了整片天空。
唐艺感到有一丝丝寒意在邮轮上弥漫,就回船舱穿上了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外套的和她的裤子是一个色系的。肖江南已经很长时间没看到王飞龙的踪影了,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唐艺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一点没有慌乱。即使她已经在肖江南的推理之下得知了船上可能有人会对自己不利。
本来航海长和船长已经电话联系了华夏海警局,请求他们派人登船接管案发现场,但是却被华夏海警局委婉拒绝了。原因是“真爱号”的注册地时河州,不在华夏国,按照国际法的规定,船上的空间会被视为依兰国的领土,同时,“真爱号”此时此刻即将穿过华夏国的领海进入公海区域,海警局再派飞机把警员送过来实在是不方便,倒还不如等到2天后到岸了,交给河州警方处理。于是,船上的负责人们又联系了河州警方,案子就被转交给了一位负责国际事务的警长,这人也是肖江南的老朋友,他会在河州港的16号码头等待“真爱号”的到来。
没有一个警察的帮助,无奈之下,肖江南只能单兵行动,开始调查这个案子。
午饭时间,肖江南和唐艺在船上一家极具东都风情的煎饼餐厅就餐。这间餐厅的面积不大,但是装饰的古香古色的,用青砖贴墙模仿胡同的风格,同时到处都挂满了玉米棒子和干辣椒。
东都的美食以面酱和大葱为特色,因此空气中时不时的会传来一阵大葱的呛人味道。唐艺被呛的打了几个喷嚏,可是她对面前的煎饼卷烤鸭却依然赞不绝口。
切烤鸭的厨师是一个东都人,此人极其能侃,加之店里客人不多,肖江南很快就和他聊熟了。
肖江南问道:“师傅,你们这个煎饼餐厅装修的真不错,虽然面积不大只能放八张桌子,可是氛围特别好。”
得到了客人的赞赏,厨师高兴地说道:“那是当然,我们这餐厅装修可是花了不少钱的,模仿的就是东都的老胡同,让客人一来就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且我们的鸭子也都是开船前新宰杀的,比起外面的那种冻鸭子,不知道香了多少倍。”
“怪不得,我就说这烤鸭一点也没腥气,鸭皮香脆可口,肥而不腻。”
“可不,一看您就是个会吃的人,华夏国不是每一只烤鸭都敢叫东都烤鸭的。”
看厨师被夸得眉飞色舞了,肖江南趁势打听道:“哎,对了,师傅,你看你们这装修的这么好,我觉得唯独缺了一样东西。”
“嗯?是什么,说来听听。”
“缺一张前门楼的照片,前门楼是东都市的名片,你看你找张前门楼的照片往这青砖墙上一挂,您这东都考鸭,吃起来就更正宗了!”
“哎,好主意好主意!我明儿个就找船上工程队的人过来给我把孔打好,回去我就买幅照片挂上。”
“就打两个孔 ,您自己拿榔头敲敲不就行了。”
“小伙子,那可使不得,这相框要是掉下来把客人砸了,那可就不得了啦,还是得用电钻打几个孔,然后拧上膨胀螺丝才安全。”
“那您自己找个电钻打几个孔也行啊。”
“不行不行,邮轮是特殊的交通工具,和火车飞机一样,上来之前都是要对行李安检的,邮轮上为了防止恐怖分子搞破坏,电钻这种东西乘客和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是带不上船的,只有工程队那些搞维修的船员才有。”
“电钻有这么大威力吗?还能搞恐怖活动?”
“小伙子,你是不知道,真爱号以前属于远洋集团,远洋集团在前些年有一艘邮轮就被恐怖分子用电钻钻开了货仓的防水层,还好那艘邮轮的船长及时的组织了封堵,否则海水的压力足以把船底撕裂,后果不堪设想!这些邮轮一出海就是十天半个月,在大洋中间出了事,谁都救不了这一船人的命!”
“明白了明白了,还是师傅你有经验。”
切烤鸭的师傅用沾满油摸了摸下巴,呵呵傻笑着说道:“咱以前也是个远洋公司的老船员,后来发现了邮轮餐厅的商机,才转了行。”
“原来是这样,师傅你可真能干,开得了大船,卖得好烤鸭!”
肖江南在和烤鸭师傅的一阵闲聊中,得知了船上的一些安保措施。原来手电钻这种常见的工具是不能随便带上船的。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后,就带着唐艺回了房间。
肖江南坐在唐艺订的这间大套房的客厅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他可从没想过指望大小姐给自己倒水喝。唐艺自然也没有搭理他,又回自己的小卧室去换衣服了。肖江南的舱室就在唐艺这个套房的隔壁,是个带窗户的标准间,肖江南发现王飞龙不知去了哪里,而且船上也不知道有多少想谋害唐艺的犯罪分子,因此就跟了过来,尽职尽责的履行自己的保镖义务。
十几分钟后,唐艺打开房门走到了客厅,她把牛仔套装换掉了,又穿上了早上那件米色的格子裙。她似乎很钟爱这条裙子,执着于穿着它拍照片。
肖江南发现,这条裙子已经被干洗过了,而且熨烫的平平整整的,上面的污渍早就不见了踪影,看样子唐艺早上应该就把它交给了船上的服务员进行清洗。
唐艺把系带凉鞋换成了帆布的小白鞋。她很放松的坐在了肖江南旁边的沙发上。凝望着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说道:“肖侦探,天越来越黑了,天气预报说,下午五点中就会有热带风暴光顾这片海域,你说那个落入海中的女孩子还有救吗?”
肖江南没想到唐艺如此的担心那个无辜女孩儿的安危。他叹了口气说道:“她是无辜的,我相信上天会庇佑她,保她周全。”
“你是在安慰我吗?”唐艺皱起眉头问道。
肖江南不敢隐瞒,无奈地说:“按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是凶多吉少了,首先,从那么高的位置坠入海中,如果不是双脚先入水,很有可能会被直接摔伤或者摔晕,失去行动能力后几分钟就会被淹死。就算、就算她是以正确姿势坠入了海中,今天风急浪高,我们的救援人员很难找到她,而且在下午4点之前,救援直升机就必须离开这片海域,回陆地上去躲避风暴。因此......因此......”
“生还可能性为零,对吗?”唐艺淡定的发问,让肖江南无言以对。
“没错,事实正是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你肖侦探,其实死的人应该是我。”
肖江南难过的摇了摇头:“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死去,你们都还年轻,才十来岁,还有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你们。”
唐艺冷漠的低下了头。说道:“未来是有的,但是可能是痛苦的未来,我多么希望死的人是我,这样就可以快一点解脱了!”
肖江南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肖侦探,你觉得我很幸福对吗?我一出生就有用之不尽的财富,还有一个像恶魔一样的父亲保护我!”
“你的父亲,对你一定很好吧,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恶魔?”肖江南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肖江南第一次抓住机会,从唐艺这里打听他父亲的事情。
“你不懂,我们家的事情,非常复杂。”
“能说给我听听嘛?说出来,心里也许会舒服点。”
唐艺摇摇头,表情非常不好看,似乎回忆起那些往事就会很痛苦。肖江看见她的表情,也就不再敢多问下去了。
唐艺转移了话题,说道:“肖侦探,今早没有拍到海上日出,下午我想在风暴中拍上一组写真。”
“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唐艺望着窗外的景色开始了畅想。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有人过来敲了门。“咚咚咚”三声后,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外说道:“肖侦探和唐小姐在里面吗,我是航海长,咱们早上见过。”
肖江南听到声音后起身去打开了推拉门。门外站着那位名叫李二虎的航海长。
李二虎和肖江南握了握手,说道:“我听说肖侦探你有了重大发现,所以就赶了过来,刚才在你的房间敲门后发现没人,就来了唐小姐这里。”
“没错,是我通知船务人员叫您过来的,我的确有了一些重大发现想和您核实一下,您进来坐吧,唐小姐也在里面。”
李二虎进了唐艺的套房客厅,坐在了二人对面的小凳子上。
肖江南询问道:“时间紧急,我就不闲扯了,咱们挑重点说,我有个问题想跟航海长您核实一下。”
“好的,肖侦探,你问吧。”
“是这样的,我听船上的人说,手电钻这种工具不能通过安检带上船,是不是有这回事?”
“没错,手电钻和枪械一样都是违禁物品,在你们上船时是过不了安检的。”
“OK。我的第二个问题,请问航海长,船上什么地方有电钻?”
“什么地方?我想应该是工程队吧,工程队负责安装和维修工作,平时会用的上电钻这种工具,其他部门应该都没有电钻,而且私自携带也无法通过安检。”
“工程队的电钻一般放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专人看管?”
“这得叫工程队的人过来问了才知道。”
“工程队一共有多少人?”
“只有五个人,有水电工、泥瓦工、以及木工、安装工。”
“能不能让我见见他们?”
航海长想了一下,说道:“可以的,没问题,我这就带你去他们的办公室。”
工程队的办公室在负四层,肖江南跟随航海长李二虎通过电梯直达了这里,这个地方除了船员办公室外,还有船员的休息室。为了保障唐艺的安全,肖江南把她也带了过来。
推开工程队的小办公室大门,肖江南看见里面有五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在打手机游戏。他们身上都穿着船员的制服。这间办公室和楼上的客房不同,这没有窗户,是一个密闭的环境,灯光也非常的昏暗,显得很是压抑。
肖江南发现这间办公室里放了两个手提式工具箱,都是加了密码锁的。他走过去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个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存放工具的地点了。
“你是谁啊?”一个平头的中年男人问道。他的头上还戴了一顶黄色的安全帽。
“哦,吴队长啊,这位是肖江南肖侦探,来调查早上的坠海事件,希望你们配合一下。”
吴队长听见门口李二虎的话后,也就不再为难肖江南了,毕竟领导已经发了话。
肖江南问道:“吴队长,请问你们这里有手电钻吗?我想借来看看。”
旁边桌子上四个正在打牌的工人听见有人要借手电钻,都诧异的望了过来。
吴队长说:“有啊,有两把,都在工具箱里。”
他走过去调整好密码,把两个箱子都给打开了。肖江南发现这是两组完整的工具,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维修工具,种类还是齐全,并且两个箱子里分别装了一把蓝色的手提式电钻。
肖江南好奇地问道:“吴队长,请问下这两把就是船上全部的手电钻了吗?还有没有其他部门有这个东西,我想都收集过来。”
吴队长摇了摇头说道:“没了,这玩儿应可是船上的管制物品,整艘船就这两把。”
“那平时都是谁保管呢?”
“平时都是放在这个办公室里的,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会上锁,我们出去干活的时候会带出去。”
“这个东西会被外借出去吗?”
“我们的工具从不外借,你也看见了,里面什么锯子、斧头、打磨机应有尽有,我们也害怕丢失之后被人捡去干坏事,船上不比陆地上,这里没有警察,来一个坏人就可能要了整船人的命。”
“好的,那也就是说能接触都这两把手电钻的人就只有在场的五位吗?”
吴队长疑惑的点了点头,他实在不明白肖江南问这些做什么。
肖江南继续说道:“请你们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放到我的面前。”
航海长李二虎也摸不着头脑地问道:“肖侦探,你要他们的臭鞋干啥?”
肖江南没有直接回答李二虎的问题,而是再次向李二虎问道:“请问航海长,今早事发之后,工程队这五位有没有到过瞭望台?”
李二虎果断地说道:“绝对没有,事发后仅仅过了三分钟,我就带保安赶到了现场,船长让我们拉起横条,阻止任何人进入瞭望台,一直到现在,也只有我和你肖侦探进去过。但在我们到之前,有几名围观的群众在里面,但都被我驱散了,其中没有这五位。”
“明白,那请你们脱掉鞋子吧,脱一只就行,放在我的面前。”
吴队长望向了航海长李二虎,想征求下他的意见,李二虎又望向了唐艺,毕竟唐艺才是老板家的人。
唐艺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对李二虎说道:“麻烦配合 一下肖侦探,他也是想尽快破案,给集团减少损失。”
李二虎无奈之下只能对吴队长点了点头,于是吴队长带头把自己的臭鞋子脱下来放在了肖江南的面前,肖江南也不嫌弃,拿起这只皮鞋认真的看了看鞋底,然后说道:“下一只!”
接着,另外四名工人也很不情愿的把皮鞋脱下来交给了肖江南。肖江南对这几只臭鞋进行了一一检查。检查完后,肖江南拿起其中的一只棕色系带皮鞋说道:“我记得这只鞋子是那边那位的大哥的吧?”
肖江南指的是站在墙角的一个尖嘴猴腮长相的男子。这个男子神情紧张的缩在墙角,很是猥琐,他说道:“是、是我的,怎么了?”
肖江南严肃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杀唐艺小姐,你快认罪吧!”
吴队长在一旁辩解道:“不可能吧,大侦探你是不是搞错了,小刘是船上的木工,他在这工作了两三年,怎么会突然去害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大明星呢?”
肖江南耐心听完了吴队长的话,然后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指出他就是凶手,是因为我掌握了充分的证据,而且我的证据还是物证!”
那个叫小刘的木工慌张的争辩说:“不是不是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大明星唐艺,我只是远洋集团一个小小的工人,而且我从昨天开始就是汉唐旅游公司的工人了,我为什么要去害我的股东呢。”
肖江南听完他的话后,眉毛一竖,问道:“哦,你还知道唐艺小姐是股东?”
“我当然知道,唐氏财团的产业中最著名的就是汉唐投资集团公司,唐艺小姐是汉唐投资的大股东,拥有10%的股权,他的亲哥哥唐武少爷和唐文少爷也各拥有5%的股权,唐武少爷是公司的总经理……而汉唐旅游公司就是汉唐投资的全资子公司,所以唐艺小姐就是我们的股东。”
肖江南每想到一个工人对公司的组织架构这么清楚,他好奇地问道:“这是谁组织你们学习的?你前几天不还是远洋集团的员工嘛。”
“是谢总让我们学的,他说我们也是真爱号上的财产,要把我们一并转让给唐老板,以后我们就是唐老板的员工了。”
肖江南无奈的揉了揉额头,这个谢必悬还真是个人才啊,净在这些没名堂的地方下功夫。
肖江南继续对小刘说道:“好了,言归正传,唐艺小姐是公司的股东和你想不想害她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你不要再狡辩了。”
“真不是啊,大侦探,你搞错了吧,我可 还指望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怎么会干这么出格的事儿?”
航海长也不解地问道:“肖侦探,我怎么也看不出来这叫小刘的木工会是凶手呢?我们共事过好长时间了,我觉得这个人挺老实的,再说,他是用什么手法行凶的呢?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没问题,他的作案手法其实很简单,他是个木工,平时就可以随时使用船上仅有的两把手电钻,请工程队的几位回忆一下,这个小刘昨天半夜有没有出去?”
吴队长回忆了一番后说道:“没错,我的确在半夜听见有人开门出了我们的员工宿舍,但是没开灯黑的很,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小刘。”
“应该是他没错了,我继续说案情,他昨天半夜拿了透明胶带和手电钻出了员工宿舍,趁着全船的人都睡觉的时候,他用胶带先把那面脱落的钢化玻璃护栏和两边的护栏之间用透明胶带粘紧,然后又用手电钻把那面钢化玻璃的两边用手电钻钻出两排密布的小孔,这样这块儿玻璃其实就已经被破坏了,随时都会脱落,只不过由于透明胶带的固定,暂时没有掉下去。事发的瞭望台有一个特点,就是长度不太够,要拍全身,除了摄影师站在边缘之外,还需要被拍摄的人紧靠在玻璃护栏上才行。而第二天一早这个瞭望台的使用权早就被唐艺小姐预定了,因此这个看似是在无差别攻击的作案手法,其实目标只有唐艺小姐一个人。”
航海长李二虎惊叹地说道:“哎呀,不愧是肖江南侦探,你分析的太有道理了,可是问题又来了,能拿出手电钻的人有好几个,您怎能确定就是小刘呢?”
肖江南笑了笑说道:“这就要回到鞋子上面了,小刘的鞋子和其他人的不要一样,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哪里不一样?”李二虎好奇地问道。
“鞋底!”肖江南把棕色皮鞋翻转过来放在了李二虎的面前,鞋子的味道不太好,李二虎差点被熏晕了,但是在肖江南的提示之下,他还是发现了一些异样。这日光灯的照射下,小刘的皮鞋鞋底上反射着点点光芒。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很多小晶体扎在了鞋底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小碎屑反射了日光灯的灯光。
“这是什么?”李二虎不解的继续问道。
“航海长,你回忆一下,当你到达案发现场时,那个瞭望台的地面上有什么特别东西吗?”
李二虎摸了摸下巴,寻思了一会儿说道:“我明白了!是钢化玻璃的碎屑!”
肖江南点点头,微笑着说道:“没错,就是案发现场的玻璃碎屑。用电钻给钢化玻璃钻孔的时候,一定会产生很多碎屑,这些碎屑掉落在了瞭望台的木地板上,而小刘在作案后不可能踩不到这些东西,钢化玻璃的晶体碎片扎进了小刘的皮鞋鞋底,成为了本案最为重要的物证!加之航海长陈述的案发后小闲散人员不可能进入现场,这就足以证明小刘就是给玻璃钻孔的人!”
肖江南向那个木工小刘走了过去,说道:“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吗?老实交代吧,你为什么要杀害唐艺小姐?你是哪个杀手组织的成员?”
小刘一看真相暴露了,吓得跌倒在了地上,他歇斯底里地说道:“我没想杀唐小姐,我不是杀人犯!”
“你还要掩盖自己犯过的罪行吗?”
“我真的不是杀人犯,我只是受雇于一伙绑匪。”
小刘连忙摆摆手说道,这里处于邮轮的底部,通道狭小,又有航海长坐镇,船上还有几十名保安,小刘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干脆就说出了实情:“我真的没想杀害唐小姐,我们只要钱不要人命。”
“你让唐小姐从那么高的地方坠入大海,还说不想害人姓名!”肖江南继续质问道。
“我不骗你们,我们的团伙早就开了小快艇在船下面接应了,唐艺小姐如果掉下去,很快就会被我们的人呢捞起来带回基地。老大只需要唐老板给支付一亿赎金,就会把唐艺小姐安然无恙的送回星港。”
肖江南一听有人接应,连忙问道:“这么说,那个代替唐小姐掉下去的叫岚岚的女孩应该也还活着?”
“没错,我的同伴肯定把她当成唐艺小姐抓回基地去了,现在她可能已经被送回星港或者河州了。”
听到小刘这么一说,唐艺和肖江南的心都放下了一大截。航海长李二虎关切的追问道:“小刘,你保证你们团伙不杀人吗?他们发现抓走的不是唐艺,难道不会撕票吗?”
小刘摆摆手解释道:“抓人的时候肯定给人质戴了眼罩和耳塞,人质发现不了我们的底细,我们团伙是文明作案的,从不撕票,也不需要撕票。我们只抓有钱人,不需要那种穷酸的小女孩。”
“你以前还犯过案吗?”
小刘一看大势已去,也就不再隐瞒地说道:“我是刚进团队的新成员。”
肖江南哭笑不得的望着这个绑匪,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案子就这么破了,绑匪的帮凶小刘被邮轮的保安暂时看押在了宿舍里。唐艺没有了先前的心理负担,神色也不再那么凝重了。她决定去甲板上拍一组暴风雨中的写真。肖江南只能硬着头皮跟随她一起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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