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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肖江南都快要靠在椅子上睡着的时候，刘三笑终于回来了。

他兴奋的对肖江南说道：“老肖，我给郝仁局长说好了，狗也给你借好了，还有个特警队的驯养员陪我们一起去。”

肖江南站起身说道：“那现在就出发？”

“走！我去叫丝丝开车。”

刘三笑在前面一瘸一拐的带路，两人在外面的大办公室叫上章丝丝后就一起下了楼，在楼下警局的院子里，一辆装着警犬的皮卡已经在原地待命了。车上坐的是一位头戴帽子的女特警。这位女特警长相不出众，皮肤也有些黑，剪了一头短发，看起来比较潇洒。

走到皮卡的窗边，刘三笑给肖江南介绍道：“老肖，这位是我们特警队的警犬驯养员小吴，吴君怡，小吴，我旁边这个戴眼镜的就是我常给你们说的肖江南大侦探，我们郝仁局长的得力助手。”

肖江南摆摆手说道：“小吴，你好，别听你们刘队长瞎说，我就是个无业游民罢了。”

吴君怡淡淡一笑，和肖江南打了一声招呼，露出了脸上的两个小酒窝。

章丝丝从停车场开了一辆两厢的警车，肖江南和刘三笑钻了上去，几人便这么出发了。

由于错开了早高峰时间段，星港市区并不是很拥堵，加之星城区到滨海区的动物园也不是很远，所以一路上走的非常的顺畅，大约过了半个来小时，两辆警车便到达了目的地。

下车后，吴君怡打开后备箱的门，从里面牵出了一只身穿黄背心的大狼狗，大狼狗驯养有素，全程没有发出一声叫声，即使在后备箱里被憋了好久，此时下车后也只是吐了吐舌头。

肖江南给刘三笑说道：“昨天我和丝丝就是在前面那个帐篷里目睹了案件的发生。”

刘三笑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马戏团帐篷，向章丝丝问道：“丝丝，我记得昨天你和老肖不是去查阳光里胡同的事情嘛。”

章丝丝神情冷漠地说道：“肖侦探要带两个小证人来动物园，我为了做笔录就跟着一起来了。”

看她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刘三笑便嘿嘿一笑，说道：“丝丝，你怎么了，昨天老肖欺负你了吗？”

章丝丝撇着嘴说道：“没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刘三笑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说，我也算是你半个领导吧，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解决啊！”

章丝丝说道：“谢谢领导关心，确实没什么事情。我们赶快去查案吧。”

“好好好，有事记得给我说啊，要是老肖欺负你了，我一定帮你锤他！”

肖江南一脸苦笑的和刘三笑对视了一下，耸耸肩表示了自己的无辜。

进入马戏团的大帐篷之后，吴君怡牵着的大狼狗立刻表现出了不安，它一边低声呜咽，一边在原地转着圈圈。

肖江南问道：“小吴，它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吗？”

吴君怡点点头，说道：“小狼这个样子表示他非常的不安，应该是查觉到了附近的威胁，你们看他夹着尾巴，这个样子真的很奇怪，小狼平时是很勇敢的，面对持枪的歹徒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扑咬。”

肖江南这才知道了原来这只警犬的名字是叫作“小狼”，小吴和小狼，听起来就像一对儿恋人。

他问道：“那小狼他能不能发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吴君怡蹲下来拍了拍小狼的脖子，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命令，然后松开了绳子，小狼离了趴低重心，开始在地上搜索起来。

肖江南看见警犬小狼一边用大鼻子闻着地面的味道，一边慢慢的向前方的舞台走去。

最后，它停在了舞台的正中央，然后坐在地上回头向远处的吴君怡叫了三声。

吴君怡说道：“我们快去看看吧，小狼应该是在那个舞台上发现了什么线索，它的鼻子特别灵敏！”

跟随着吴君怡的脚步，四人一起走上了舞台。

肖江南四人到达动物园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时间，这时马戏团没有表演，而且由于前一天的事故，马戏团也被暂停营业了，整个帐篷都被当地民警用警戒线围了起来。原本人声鼎沸的大帐篷，现在也变得冷冷清清的，唯一遗留下的，便是看台的一堆垃圾，和舞台上的一抹血迹。

这个时候，穿着黄背心的警犬小狼，就蹲坐在这摊血迹旁边。

刘三笑问道：“小狼这是什么意思，是告诉我们这里是案发地点吗？可是根本不用他说啊，看着这摊血迹我们就知道案发地点在哪儿了。”

肖江南说：“昨天的那名伤者的确就是在这里受到了袭击。小狼是被鲜血的味道引过来的吗？”

吴君怡蹲下来又拍了拍小狼的脖子，小狼又站起身摆出了搜寻的姿势，它趴低身子闻着地上的味道向后台走去。

刘三笑和肖江南他们也紧紧的跟在了小狼的身后。

走进后台之后，小狼并没有立刻的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后台的一个房间走去，走到这里之后，他回头冲着吴君怡旺旺叫了几声。

刘三笑看见门上的牌子写着“更衣室”三个大字，便说道：“它停在更衣室这里了，难道它的意思是这个更衣室有问题。”

章丝丝说：“队长，这个门是开着的，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刘三笑拧开了门把手，小狼率先冲了进去，然后拐向了左侧的“男更衣室”。

在男更衣室里，小狼坐在了一扇门的前面。

肖江南和刘三笑两位男士走了进去，而吴君怡和章丝丝则是停在了外面，肖江南看见了，肖江南蹲坐的地方有一个铁柜子，柜门上写着主人的名字：“温龙”

肖江南戴好手套走上前去，轻轻拉开了柜门，看到了里面挂着的一些衣物，有外衣、内衣，还有小丑装扮，都是男性的。

刘三笑对外面喊道：“你们两个进来吧，里面没人。”

于是，吴君怡和章丝丝也走了进来。

肖江南问道：“小吴，小狼这是什么意思？”

吴君怡说：“小狼的意思应该是这个更衣室的衣柜里有问题。”

“会是这几件衣服有问题吗？”

吴君怡说道：“你拿出来让小狼闻闻，他如果发现问题了会提醒我们。”

于是，肖江南把里面的温龙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放在小狼的鼻子前面让它辨别。

小狼把每一件衣物都认真的闻了一遍，但是并没有向大家发出提示。

吴君怡说道：“肖侦探，从小狼的表现来看这些衣物应该都没问题，那这么看来，有问题的就是这个衣柜本身了。”

刘三笑不解地问道：“衣柜能有什么问题呢？衣柜还能杀人不成？是不是警犬搞错了！”

吴君怡连忙解释道：“刘队长，不可能的，我们人会出错，警犬的鼻子也是不会出错的。它肯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只是我们听不懂它的意思。”

肖江南也把脑袋伸进了衣柜里，闻了闻里面的味道，除了衣物芳香剂的气息之外，没有闻出其他地问道。

刘三笑开玩笑地说道：“老肖，你也是狗嘛，还想从里面闻出点什么！”

肖江南无奈地说道：“我要是有个狗鼻子就好了，直接告诉你们凶手是谁。可惜，我没有狗鼻子，小狼也不会说话。”

在更衣室里转了一圈之后，肖江南说道：“我们去调下会场的监控把，看看观众席上有没有什么问题。警犬可能确实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它的意思，我们还需要理解消化一下。”

吴君怡蹲在地上给小狼套好了狗链，牵着它走出了马戏团的大帐篷。

温龙出了事情之后，马戏团事务都交给了副团长处理，因此，在经过询问之后，刘三笑他们便找到了那位副团长，原来就是当天的主持人，这个男人名叫孟斌，在说明来意之后，他便领着肖江南他们找到了动物园的安保室，并且从里面调取出了当天案发时候的监控录像。

肖江南和刘三笑拷贝好了录像资料之后便离开了动物园。

回到市区的路上，肖江南便对刘三笑说道：“老刘，我们去医院看看那位受害人的情况吧，昨天他被医院的医护人员接走之后，还不知道伤情怎么样了。希望他不要有生命危险。”

刘三笑说道：“好啊，丝丝，你开车直接去滨海医院吧，我之前打电话确认过，他现在正在滨海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于是，在进入市中心区之前章丝丝便调转车头，开向了距离动物园不太远的滨海医院。

在滨海医院里，经过询问前台的护士，一行人很快便找到了受害人温龙接受治疗的那间重症监护室。

值班护士给刘三笑说道：“领导，你们是来调查这件事情的吗？”

刘三笑点头说道：“没错，他情况怎么样了？我们能不能进病房去看看他？”

护士说：“现在还不行，他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今天中午主治医师才宣布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因为失血过多还没有苏醒，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打扰他。”

肖江南问道：“有家属来陪他吗？”

护士发愁地说道：“只有一个同事在陪着他，说是他的助理，他的家人到现在都还不愿意出面。”

肖江南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呢？他这个年纪的男人不应该没成家吧。”

护士说道：“民警同志帮我们查过，他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去年他也和自己的妻子离婚了，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一个女儿，不过这个女儿还是未成年人，由他的前妻抚养，民警同志帮我们联系过他的前妻，他前妻可能和他感情不太好吧，在电话里就拒绝来医院探望他。”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如果他醒过来了，我们也好问问他当时在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士说道：“这就不好预测了，有可能一个月，有可能是一周，也有可能晚上就会醒过来。”

“那他的私人物品呢？还在医院吗？”肖江南问道。

那名护士说，昨天他来了之后我们就给他换了衣服，他的私人物品，包括衣服都在他助理的手上。哦，这不，他回来了。”

肖江南经过护士的提示之后，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提着一袋子水果向病房走来。这个男人个子不高，身形有些臃肿，还长了一副眯眯眼。

刘三笑走上前去说道：“你好，听说你是温龙的助理。”

男人把袋子放在了旁边的长椅上，伸出手和刘三笑握了握手，说道：“哦，没错，警察同志你们好，我是温龙团长的助理薛小帅。你们叫我小帅就行了。”

刘三笑说道：“小帅你好，我们听护士大姐说温龙出事后，就是你一直在陪着他。”

薛小帅点点头说道：“是的是的，团长被熊抓伤之后就是我一直在医院陪着他，动物园的同事们都还有别的事情。不过一大早，副园长还来看望了他。”

这个时候薛小帅看见了刘三笑身后的肖江南，惊喜的上前和肖江南握了握手，说道：“您就是昨天金义勇为的那位观众吧，我当时就在台上，当时多亏你及时打电话，并且帮助温团长止血，他才能活下来。您可是我们马戏团和动物园的恩人啊。”

肖江南笑着说道：“你太客气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善良公民应该做的事情。小帅，温龙在这里治疗的费用紧缺吗？”

薛小帅说道：“不缺不缺，所有费用都记在动物园的账上，我们马戏团也是动物园的内设部门，副园长已经打包票了。”

肖江南说道：“那就好，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费用的原因，温龙的前妻为什么不愿意带女儿来看他呢？”

薛小帅说：“您是不知道，他和前妻之间经常打架，两个人的关系势同水火，所以不怎么联系了。其他原因应该不至于，温团长这些年也没少挣钱，自己的存款就够看病了。况且，还有动物园给预付的医疗费。”

肖江南接着说道：“你在动物园工作不少时间了吧，以前有没有过马戏团的动物袭击人的事件发生呢？”

薛小帅捂着下巴说道：“一般马戏团的动物是不会攻击驯养员的，可是您说到这，以前确实发生过一件意外。”

“是什么？”肖江南追问道。

“几年前，我们马戏团新来了一只老虎，这个老虎挺温顺的，从小是被人养大的，所以谁见了都能摸，互动性特别好，可是在团里训练了半年之后，有一天这个老虎突然咬了给他喂食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也因此丢掉了一条手臂。”

肖江南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在动物园遇到的谢双全，他说道：“这人是叫谢双全吗？”

“哎，您也知道双全，没错，就是双全被那只老虎给咬了，双全这人可是真倒霉，我们全动物园的都知道他是真心的喜欢动物，就连那些野性十足的鬣狗（LIE、GOU）都和他关系不一般，可是这只人养大的老虎却莫名其妙的把他给咬了。当时这事情发生后，我们都不敢相信。”

听了薛小帅的话之后，肖江南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心想，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不能排除人为因素介入的可能性，因此，不能武断的判定为意外事件，还需要结合警犬发现的线索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尤其是那些与受害者有过纠葛的人，更值得被注意。过了一会儿之后，肖江南问道：“那你昨天来了之后，温龙换下来的那些衣物在你这里吗？”

薛小帅说道：“有的有的，都在我这，我在医院对面定了个酒店，我把它放到酒店里了。您这边需要吗，需要的话我这就去给您取过来！”

等薛小帅走了之后，肖江南对刘三笑说道：“老刘，我们也下去吧，小吴和警犬还在车里，警犬小狼指使我们问题可能出在马戏团后台的衣柜里，因此，受害者温龙先生的衣服就不得不成为一个排查的对象，我们把他受到袭击时穿过的衣服拿过去让小狼再闻一闻，看看还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刘三笑说道：“好的，丝丝，走吧，咱们下去等那个叫帅的助理把东西拿过来。”

在滨海医院的门口等待了十来分钟后，薛小帅拿着一个塑料袋从马路对面跑了过来。

接过袋子后，肖江南从里面拿出了温龙昨天受到棕熊袭击时穿的那身白色表演服，这身表演服是连体的，上面镶嵌了很多根漂亮的白孔雀毛，做工很精致。但是可惜，衣服早就被熊的利爪给撕烂了，胸腹的位置还留下大片的血迹。

肖江南示意吴君怡打开了皮卡的后门，此时警犬小狼正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肖江南把那件衣服放在了小狼的面前，小狼闻了之后大声的咆哮了起来，连叫了好几声才停下了。

吴君怡拿出一袋警犬专用狗粮给小狼的碗里加了餐。然后对肖江南说道：“肖侦探，小狼告诉我们了，这件衣服有问题！一般只有闻到危险物质的气味儿时，他才会这样狂吠。所以，对于这件衣服，我们还是要提高警惕的。”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和小狼的意思了，老刘，回去后麻烦你让检验人员查查这件衣服，看看衣物的成分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会刺激动物的气味。”

刘三笑接过了那个袋子，点头说道：“行，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老肖，你还真是神机妙算，现在看起来，这个案子真的不是简单的动物发狂引起的意外事件，搞不好还是人为制造的。”

肖江南脸色凝重的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但是好在我们有了线索。这线索也正好印证了我的推测：案发之时动物们的异常状态绝非自然现象。”

回到警局之后，刘三笑立刻把温龙的那包衣服拿到了检验人员那里，肖江南则是和章丝丝一起坐在了办公室的电脑前面，开始回放案发时的监控视频。

在这段监控中，清楚的记录了案发时候马戏团会场内的情况，监控视频的清晰度很高，把在场每个人的动作都拍在了画面里。

反复看了三遍之后，章丝丝说道：“肖侦探，台下的观众好像没有什么异常的。”

肖江南点头说道：“的确，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的，看样子问题不是出在台下的观众身上。丝丝，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在棕熊发狂的时候，全场只有一个人的神情非常的淡定，就像是在看戏一样。”

章丝丝问道：“是谁啊，我怎么没有发现？”

肖江南把视频回放到了温龙被袭击时候的画面，他指着视频的左下角说道：“在舞台的边缘，拿着话筒的那个人，我们早上见过他的，是马戏团的副团长，也是会场内的主持人，名叫孟斌，你看在棕熊发狂袭击温龙的时候，他非常的淡定，没有立刻逃跑，也没有惊慌的表情，甚至他嘴角还露出了一丝冷笑。”

肖江南把视频放大后聚焦在了孟斌的脸上，果然，在看到温龙受袭击后，他的嘴角还露出了一丝冷笑，就像是在看热闹。

章丝丝说道：“难道，这两只熊之所以会袭击温龙，是这个孟斌在背后做了手脚？”

肖江南有些疑虑地说道：“这还说不准，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什么过硬的证据能够证明这是一起谋杀案。不过，这个孟斌其实也是有一定的嫌疑的，他本来是副团长，温龙出事之后，现在是代理团长，如果温龙死了，他可以自然而然的晋升为团长。”

肖江南一边说着案情，还一边偷偷的观察了一下章丝丝的神情，确定她情绪恢复正常了，才安下心来。

晚些时候，刘三笑回到了大办公室里，站在章丝丝的办公桌旁，刘三笑对二人说道：“老肖、丝丝，检验结果出来了，那件衣服上的物质比较复杂，衣物润滑剂、洁净剂这些我就不跟你说了。我刚给你说异常的情况吧，是这样的，除了学夜和动物的唾液之外，我们实验室的检验人员在衣服的纤维中发现了氨类物质的残留，其实就是尿素，做化肥的那些原料。”

“尿素？他穿的衣服怎么会有尿素残留呢。”肖江南自言自语地问道：“难道，凶手是通过这种方式完成了谋杀？怪不得温龙从天上落下后，在场的动物都有了异样的反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肖江南站起身，对刘三笑说道：“老刘，今天有些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再去趟动物园，你记得把小吴和她的警犬也带上，可能会有重大发现。”

“老肖，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给说说是怎么回事啊，喂老肖！”

肖江南说完之后，就离开了警局，他之所以着急的跑掉，当然不是为了着急回去吃晚饭，而是为了回去找到诺顿教授家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个电话咨询一件事情，。

肖江南离开警局之后，就立刻跑向了地铁站，并且乘坐地铁回到了侦探事务所。

回到事务所之后，肖江南从自己的抽屉里找出了一个记事本，从里面找到了诺顿教授家的座机，星港时间是晚上十七点，对应的联邦国时间应该是早上七点。

肖江南拨通电话之后，很快，诺顿教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哦，亲爱的杰克·肖，好久不见啊。”

“诺顿老师，您好，没有打扰到您休息吧？”

“怎么会呢，我正好在餐厅里享用早餐。你回星港之后的工作还顺利吧？”

“我这边挺顺利了，就是不知道联邦国的中央调查局准备把毒蛇教授关多久，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引渡回来。”

诺顿教授说道：“杰克，这件事我帮你关注过，他们的意思应该是要让毒蛇教授在联邦接受审判，所以引渡这件事情上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这些事情是我们处理不好的，肯定会有两国外交部门的人去沟通的，你现在太多担心也没用。我们联邦的法律也是公正的，让他这里受审，估计也要判上一两百年的监禁。”

肖江南说：“希望一切进展的顺利吧。老师，其实我给你打电话，是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咨询你。”

诺顿教授说道：“杰克，看你客气的，你可是我的亲学生，你有什么问题，我是有义务替你解答的。”

肖江南说道：“教授，那我就说了，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记得您专门研究过利用动物犯罪的经典案例，对付动物这种特殊的犯罪工具，您应该比我有经验，最近我遇到了一起案件，是动物园马戏团的两只棕熊突然在表演的时候发疯袭击了一位演员，这两只棕熊在发动袭击之前也参与过表演，和驯兽师之间的合作很融洽，整个表演也进展的很顺利，可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突然就发狂袭击了一位扮演小丑的演员。”

诺顿教授说道：“熊这种动物是很可怕的，联邦国在久远的过去，每年被熊杀死的人可比被枪打死的还多，熊伤人这件事其实算不得什么新闻了，但是你说的是动物园的棕熊演员，这就很少见了，一般动物园的熊都是驯养员从小养大的，从小就和人类生活在一起。它们智商本来就不低，很可能已经很好的适应了人类提供的生活环境，一般不会突然暴起伤人。除非它们受到了非人道的虐待或者一些特别强烈的刺激。”

肖江南听了诺顿教授的话之后，更深入地问道：“非人道的虐待我看不出来有没有，那两只熊的毛色非常好，体态也很臃肿，像是伙食很好的样子。至于后者，诺顿老师，你说特别强烈的刺激，具体是指什么？”

诺顿说道：“熊特别怕火，当时在现场有没有火源？”

肖江南回忆了一会儿后说道：“马戏团有表演过狗跳火圈，但是这两只熊登场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所以应该不是的。”

诺顿教授又说道：“或者他们遇到了其他的猎食动物，感觉自身的安全受到了威胁。”

肖江南说：“当时和熊一起在场的有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大老虎，和一只大象。”

诺顿教授问道：“这两只大型动物也是马戏团的吗？和两只熊熟不熟？”

肖江南说：“他们是一个团队的，平时应该挺熟的吧。”

“也对，因为马戏团的节目其实都是事先排演好的，这些动物的登场顺序和表演内容都是提前彩排过无数遍的，这两只熊不会因为团队里的动物而遭受刺激。”

肖江南听到这里，向诺顿教授提出了自己的猜测，他说道：“诺顿老师，我和星港的警察朋友们带了一只警犬去过现场，那只警犬对受害者的更衣柜很感兴趣，此外，警方也在受害者的衣服上检测出了尿素的成分，你说会不会是......?”

肖江南和诺顿的通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通话中，诺顿教授帮助肖江南分析了他的推测，还联系了一些经典的案例。得到了诺顿教授的回复之后，肖江南更加的坚定了自己心中推测，决定好好的睡一觉，然后第二天一早起床后去动物园好好调查一番。

当晚，久违的凌霜给肖江南打来了电话，肖江南躺在**，和“聒噪”的凌霜律师聊了起来。

“喂，死江南，你最近在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肖江南对着电话说道：“最近有些忙，刚回星港就连续来了好几个案子。”

“是警局的案子，还是你事务所的案子？”凌霜狐疑地问道。

肖江南实话实说道：“是警局的案子，手法都还挺诡异的，都是高智商犯罪。”

“切，刘三笑给你钱没有，你还忙着帮他们办案子，最后功劳全是他们的。”

肖江南无语地说道：“你别什么都往钱上面联系，好不好，郝仁局长决定聘请我担任常年的顾问了，每年有几万块顾问费。而且这些钱并不是我看中的，不管是给警局办案子，还是给当事人办案子，最后只要能维护星港的繁荣与稳定，我就知足了。经过章树人副局长的事之后，现在我也慢慢想开了，无论是深处庙堂，还是身居市井，只要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就不枉此生。”

凌霜娇憨地说道：“看你把自己说的大义凛然的，没有钱，你靠什么吃饭，靠什么娶老婆，靠什么养儿子，靠什么生活？你又不是法学院门口立着的正义女神，每天受些瞻仰就能几百年屹立不倒，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耶。要换成我，不给我出费用，什么忙都别想让我帮！哼!”

肖江南开玩笑说道：“我根本不指望警局那点费用呀，我主要的收入来源是找你收债，把你欠我的债都收回来，往后二十年的生活费也够了！”

“我去，肖江南，你也太过分了吧，你是不是分不清这世上谁对你好呀，哪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人呢。真是气死我了！”

肖江南嘿嘿一笑，心里非常清楚，凌霜不是真的生气，她当然明白自己是在和她开玩笑。

说到这里，肖江南调转话题问道：“凌霜，你什么时候回星港啊？我的意思是，你欠我的钱真的可以慢慢还，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狠。”

凌霜说道：“你别管我，我告诉你肖江南，老娘现在是要挣大钱的，前两天，我刚接了一个大案子，标的额几千万呢，办完之后，你的债我差不多就能提前还清了。到时候我让你这个债主再跑到我面前嚣张！”

肖江南一听到凌霜说自己要去“挣大钱”，连忙说道：“你可不准去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啊，我告诉你，如果让我知道了你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我一定让刘三笑去把你抓回来！”

“知道啦知道啦，哎呀，你好啰嗦呀，怎么像个中年妇女，你这话在我耳边叨叨多少遍了，我都听得烦不胜烦了，正义的肖侦探，我不跟你说了，你太烦人了，早点睡觉吧，拜拜！”

肖江南笑嘻嘻的挂了凌霜的电话，摇了摇头钻进了被窝。在**，肖江南又回想起了当年的高中岁月，凌霜和自己整天在学校外面的步行街“觅食”，而刘三笑则是拉着自己疯狂的打电脑游戏，这两个同学，组成了他最美好的四年记忆。

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第二天，肖江南便早早来到了警局，刘三笑也提前通知了吴君怡，警犬小狼打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趴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肖江南到了之后，还没进警局的大楼，就被等候在门口的刘三笑叫上了车。

给刘三笑充当司机的又是章丝丝，不同的是副驾驶座上还多了一个余成，他手持着一部执法记录仪，显然是为了取证做好的准备。

刘三笑说道：“老肖，看我们今天准备充分吧，我最近事情多，星城区这边最近又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最好你能快点帮我们把这个动物园的事情解决了。”

肖江南说道：“老刘，你别着急，纵观世界刑侦历史，冤假错案大部分都是着急急出来的，越是这种接近真相的时刻，我们越应该淡定一些。只有保持从容的心态和冷静的头脑，才能不被假象所蒙蔽。”

余成在车子前排嘀咕道：“肖侦探说的对。”

刘三笑当然是立刻就听到了余成的话，他一拳砸在了余成的脑袋上，说道：“叫你话多，在车上这段时，你还不好好研究案卷！！”

余成委屈的打开了放在前排抽屉里的案卷，阅读了起来。

这时，吴君怡走过来对章丝丝说道：“丝丝姐，警犬吃完早饭了，咱们出发吧！”

章丝丝说道：“好的，我在前面带路。”

到达动物园之后，刘三笑直接出事证件让门卫把自己一行两辆车放了进去，也算给肖江南省了一笔门票钱。

进入动物园之后，刘三笑说道：“老肖，接下来该怎么查？”

肖江南说：“咱们把车停在停车场，然后步行游览这些场馆，当然，我们得把小狼也牵上。小吴，出发前你给小狼闻闻那件血衣上的味道，看看他能不能带着我们找到味道的出处。”

吴君怡说道：“好的，交给我们和小狼，味道追踪可是它的拿手好戏！”

说完，吴君怡便接过了刘三笑递过来的口袋，拿给小狼闻了闻，然后拴好狗链子，把小狼从车里牵了出来。

小狼一下车之后就自动开启了“追踪模式，”放低重心，贴着地面一步步的向园内走去。

由于没有坐装了防护栏杆的观光车，所以肖江南他们不能直接进入野生动物的散养区，而是走了员工们喂食时走的通道，这个通道四周都用铁丝网围了起来，每隔一个区域就有一扇可以打开的门，以供工作人员喂食的时候使用。

通道非常的长，可以通往各个动物散养区。

小狼领着五个人沿着通道一路向前走去，余成则是打开执法记录仪，跟在它的身后拍摄搜查的全过程。

就这样，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小狼还没有停下来。

吴君怡打开一个矿泉水瓶子，用随身携带的饭碗给小狼装了一碗水。

她对身后的几人说道：“小狼有些累了，让它休息一下，味道应该是来自于园区的深处。”

刘三笑把自己提着的几瓶水分给了众人，喘着粗气说道：“咱们也歇歇吧，连走一个小时，确实还有些累。”

这个时候，章丝丝看见了一个熟人在铁丝网里面骑着自行车前进，他拽了下肖江南的衣服，说道：“肖侦探，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咱们那天见过的那个大象饲养员？”

肖江南用手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仔细一看，确实发现铁丝网里面有一个男人正骑着一辆自行车从草原区的一群猎豹中间穿过，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一筐肉制品，而是抓住车把手的一只手，准确的说，他其实在用一只手掌握方向，另一只袖筒里，则空空如也，没有了胳膊。

肖江南说道：“没错，就是我们那天见到的那个叫‘谢双全’的驯养员，我记得他说过他的一只手臂被老虎给咬掉了。看他自行车后座上托着的那一大筐子肉制品，估计是要去给豹子喂食。”

刘三笑说道：“原来这个人就是薛小帅说的那个被老虎袭击过的人，他也真是艺高人胆大，我们都在安全通道里走，他竟然敢直接在野兽区穿行，不要命了吗。”

肖江南说：“老刘，薛小帅不是说了嘛，这个谢双全和动物们关系特别好，连凶残的鬣狗都是他的朋友。”

“那他的一只胳膊不还是没了，我看啊，人就不能作死，否则迟早要丢了小命！”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警犬小狼又恢复了精力，它带着几人继续向前搜索。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之后，它在一个区域停了下来，然后跑过了闻了闻吴君怡手里拿的口袋，然后冲着铁丝网里面狂叫了起来，很快的，小狼的叫声就引来了这里的“军民”。

一群长相奇丑，体型却比花豹还大的丑陋生物跑了过来，它们龇牙咧嘴的围在了铁丝网附近，朝着里面的五人一狗露出了自己锋利的獠牙。

刘三笑说道：“我靠，这块儿竟然是斑鬣狗的领地！看样子那间演出服上的味道就是这些斑鬣狗的味道了！”

肖江南点头说道：“没错，仅凭‘尿素’这一种成份，我们的检验人员根本就难以区分温龙的演出服上面沾染了什么动物的尿液，可是警犬的鼻子却非常的灵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比我们的检验设备还要灵敏，所以很敏锐的就发现了那件血衣上有鬣狗的气味儿，只是它没办法开口告诉我们罢了。鬣狗是草原上最危险的猎食者，连狮子都都畏惧他们，这可能也就是当时温龙从天而降之后，动物们都非常害怕的原因了。”

刘三笑说道：“那这么说来，就是有人把鬣狗的尿液涂抹在了那件演出服上，所以穿着演出服的温龙登场的时候才刺激到了台上的动物们，那两只熊也是因为把温龙当成为了危险的猎食者，这才对他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老刘说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这起案件表面上看起来是两只棕熊引发的表演事故，可是实际上，确实有人刻意制造的谋杀案！凶手的目标非常的明确，就是穿着演出服的温龙！他想借动物之手杀死温龙，无论对温龙发动攻击的动物是熊、或是大象、或是老虎，都是在他的意料之内的。”

刘三笑一拍手，说道：“老肖，我这就去把更衣室的监控调查来，看看是谁在温龙的衣柜里做了手脚！”

肖江南拽住刘三笑，说：“老刘，你别激动，你想想更衣室里怎么会有监控呢？要调取监控也是调取这个地方的监控啊，我们看看散养鬣狗的园区里有谁来过，这样不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嘛！”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走吧，我们这就行动！”

很快的，肖江南几人便来到了监控室，出示证件之后，刘三笑直接开始在监控室的电脑上操作了起来。

通过视频回放，刘三笑发现鬣狗的散养区域面积非常的大，有很多监控盲点，内部监控视频根本就排不上用处。但是，在安全通道的入口处架设的那台设备却能够准确的拍到是谁进入过里面。而各个散养野兽的区域之间又有隔离网阻拦。所以想进入养鬣狗的区域就必须要走这个门。

刘三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哎，急死人了，平时到底是谁照料这些丑东西的。”

被刘三笑挤到一旁的老保安，吞吞吐吐地说道：“领导同志，你是在找鬣狗园区的饲养员吗？”

刘三笑盯着他说道：“对啊，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老保安傻笑着说道：“嘿嘿，领导，不瞒您说，我平时没事干了就经常在这看监控，哪个区域经常进去些什么什么人，你问我是最清楚的了！”

老保安说道：“别的区域我还真不能说准，但是养鬣狗这里，那是太明白了，这些牲口凶恶的很，不熟的人都不敢去喂，生怕被咬了，你们知道的，热带草原上病毒横行，被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整个动物园里除了一个新来的小姑娘之外，就属孟斌和谢双全这两人最有胆量了，不信你们看！”

老保安从刘三笑的手里抢过鼠标，然后把视频调到了早上九点。他给刘三笑解释道：“给这些牲口喂食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一般是那个小姑娘和孟斌换着来，有时候谢双全也会跑进去玩儿一玩。”

果然，通过老保安的操作，肖江南和刘三笑看见在案发前一天早上九点，孟斌进入过围栏里面，中午十一点，谢双全也进入过，最为诡异的是，在十一点谢双全进去后，孟斌又来了一次，他一直站在铁门外没有进入园区里面，只是远远的看着里面的谢双全。而监控中，站在远处的谢双全显然没有注意到孟斌就在身后监视着自己。站了大概五分钟之后，孟斌离开了通道。

老保安说道：“这两人呢，有一天特别奇怪，也就是马戏团温龙团长出事前的那一天，他们都在养鬣狗的园子里捣鼓了半天。”

刘三笑转过头，向肖江南询问道：“难道凶手就是孟斌或是谢双全中的一个人？”

肖江南冷静的思索了一下后说道：“不对，凶手就是谢双全，孟斌只是一个知情的人！”

刘三笑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老肖，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呢？”

肖江南从老保安手里接过了鼠标，把监控视频倒回了案发前一天的中午，他指着画面说道：“你们看，这幅画面中，谢双全显然是在园区里干着些什么事情，虽然监控由于角度问题看不清远处的谢双全，可是孟斌却是能看清的，他站在这里冷笑，就和那天案发时的神情一模一样。根据犯罪心理学的分支学科----微表情学的理论，他的眉毛上挑，嘴角裂开一道小缝隙，眉毛紧皱，眼神飘忽，这种神态，显然是发现了秘密之后的惊喜表情，而且他发现的这个秘密还是一件坏事。”

刘三笑郁闷地说道：“老肖，什么微表情学，我怎么听都没听过！你是不是在胡扯？”

肖江南苦笑着说道：“老刘，你真应该回政法大学去重塑一下了。微表情学是犯罪心理学最新的研究成果，虽然用来识别犯罪心理时准确率不高，但是可以提供很好的指引方向，帮助办案人员尽快解出谜题。”

肖江南见状，笑着说道：“不管我推测的对不对把，我们接下来首先要做的事情都应该是去询问孟斌，问问这兼职饲养员的马戏团主持人，在案发前一天中午，到底在鬣狗园区外的安全通道里看见什么了。”

刘三笑说道：“确实是啊，不管你老肖是不是在胡扯，让我去把那个孟斌抓来问一问就知道了。”

肖江南无奈地说道：“人家可是证人，你到时候温柔一点。”

“谁知道他是嫌疑人还是证人，你老肖不也没物证证明他无罪么，在没证据的情况下，我就把他当成嫌疑人对待好了！”

章丝丝有些生气地说道：“队长，你又忘了领导指示我们一定要恪守的文明执法了吗？”

听了章丝丝的提醒之后，刘三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解释道：“我这不是怕漏掉了凶手嘛！”

刘三笑一向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做起事情来毫不犹豫。决定好了方向之后，刘三笑立刻行动起来，带着众人一起去了动物园马戏团的办公室，非常凑巧的是，代理团长孟斌此时正好在办公室里。

看见肖江南和两名女警、两名男警察一起“杀”进了屋里，门外还蹲着一条凶神恶煞的大狼狗，孟斌的心里暗叫不妙。

他犹犹豫豫地说道：“额，警察同志，你们这是来了解情况？”

刘三笑说道：“你还挺懂规矩嘛，这是你的办公室吗？”

孟斌点点头，说道：“是的是的。”

“那我占用你几分钟时间不要紧吧？”

孟斌陪着笑脸说道：“啊，不要紧的，您随意，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呢？”

不愧是当主持人的，孟斌的口才和临场反应能力还是很在线的。

刘三笑给余成使了个眼色，余成把小狼牵到了屋里，然后关上了房门，随后又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刘三笑对孟斌说道：“孟先生，这是我们的执法记录仪，监督我们文明执法的，你不要害怕，等会儿我们地问题你可以知无不言，不必担心有人打击报复你。”

孟斌点头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守法公民的本分。”

刘三笑对肖江南说道：“老肖，你来问吧。”

肖江南坐在了孟斌的对面，做了个手势，说道：“孟先生，您也请坐吧，不用紧张，我们只是例行公事。”

孟斌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这才紧张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肖江南问道：“孟先生，我们地问题其实很简单，希望你说实话，如果你不说实话，有可能接下来你会被列为嫌疑对象一并接受调查，希望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肖江南说道：“孟先生，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温龙遭遇袭击的事情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是不是这样的？”

“孟先生，你早就知道了有人想要实施犯罪行为，对吧？”

肖江南坐在一张椅子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动物园马戏团的办公室内，代理团长孟斌被肖江南问的一愣，打着官腔说道：“额，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明白。”

肖江南说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如，我帮你回忆一下吧，温龙受袭击的前一天中午，你在鬣狗的园区外短暂驻足了五分钟，当时谢双全在里面干了些什么，你难道没看到？当然，你要抵赖也没关系，因为你头顶上就有一台监控设备，这样一来，我们就只能默认你是谢双全的同伙了。”

听肖江南这么一说，孟斌一下就急了。他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警察同志们，我真的不是同伙啊！你们不能这么冤枉好人，事情都是谢双全一个人干的，我真的没参合进去。”

“他都干了些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肖江南严肃地问道。

孟斌说：“我亲眼看见他用一个瓶子接了鬣狗的尿液，然后......然后......”

肖江南问道：“然后怎么样了？”

孟斌说道：“然后他就去了马戏团的更衣室，打开了温团长的衣柜，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我知道，肯定会出事，所以第二天晚上表演的过程中，熊袭击了温团长，我也没有太过惊讶，甚至一瞬间我就想到了如果温团长死了，我就可以当升职了.......事情就是这样，我真的没有骗你们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刘三笑和肖江南对视了一眼，问道：“我说孟斌，你知道谢双全为什么要对温龙下手吗？温龙死了，受益的不应该是你这个副职吗？跟他谢双全一个打工的有啥关系？我看你才是幕后的指使人吧！你老实交代，自己是不是想把责任都推卸给谢双全！”

孟斌被刘三笑的粗暴声音吓得浑身一抖，哭丧着脸说道：“领导，您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真是无辜的，我只是在不经意间目睹了谢双全做坏事的过程，我真的没有对温龙下过手！”

刘三笑反问道：“那你倒是说说啊，谢双全为什么要杀温龙，这可是你自己做出的证言，你和他们俩认识不少年头了吧？你连自己的指控都解释不通吗？”

孟斌绞尽脑汁的想了想，之后说道：“我知道了，可能和谢双全的手有关。”

肖江南问道：“他的手？你指的是他那只断掉的手吗？”

孟斌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是的，这个谢双全以前是个挺阳光挺积极的人，但就是自从被那只老虎咬断手之后，整个人就变得阴郁起来，行事作风也非常的奇怪。”

肖江南说道：“可是这和温龙有什么关系？”

孟斌说道：“具体是有什么关系我还真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当年咬人的那只老虎是温龙在负责驯养，那个时候温龙还不是团长，而是马戏团的顶级驯养师，精通驯养猫科动物。”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你就怀疑谢双全可能是为了报当年的仇？”

“没错，除了这个原因，我实在是不知道他门还有什么私仇，这件事情你们可以去当面问他呀，我是实在不知道了。”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好，孟先生，非常感谢你的合作，你的证言对我们的破案工作非常的有帮助，走吧老刘，我们去找正主谈一谈。”

刘三笑对孟斌严肃地说道：“你给我在这老实待着，最近这几天不准乱跑，随时等候我们的传唤！记住了吗！”

孟斌忐忑地说道：“记住了记住了，我一定不乱跑，随时等候警察同志的传唤！”

走出孟斌的办公室之后，经过询问，肖江南他们得知孟斌正在给大象喂食，便按照路标的指引前往了饲养大象的园区。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了一个独臂的男子正在给一头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洗刷身体。

肖江南对刘三笑说道：“那个人就是谢双全，一个有些‘奇怪’的人，凶手应该就是他了。”

走到了栅栏外面的时候，警犬小狼冲着大象安迪叫了几声，安迪并没有介意，而是向肖江南他们摇了摇长鼻子，似乎是在打招呼。据说大象这种动物为了寻找水源，所以演化出了超强的记忆力，只需要见过一眼的事物，便能够记住一辈子。显然，这会儿，大象安迪又认出了肖江南。

肖江南冲着谢双全招了招手，谢双全放下了手上的水枪，给安迪喂了一个菜团子之后，走了过来。

看到肖江南和四名警察在一起，谢双全并没有非常的意外，只是很淡定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原来您和那位小姐都是警察。”

肖江南说道：“章警官的确是警察，但是我不是，我只是警察局聘请的顾问，也是一位侦探，谢双全，你能猜到我们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谢双喜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之色，试探性地问道：“是为了温龙的事吗？我也为他的事感到非常的惋惜，那两头熊那天不知是怎么的就突然发疯了。”

肖江南凝视着谢双全的双眼，平静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可是我们已经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证明温龙受动物袭击一案其实一场谋杀，而且凶手就是你？”

谢双全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摊开手，装作无辜地说道：“拜托，侦探先生，温龙团长出了事情我们都非常的难过，可是你也不能把责任往我身上栽赃呀，是两只棕熊袭击的他，这是当时在场看表演的几百名观众都能证明的事情，怎么能说成是谋杀呢？而且还和我扯上关系，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肖江南说道：“那我就给你说说我们调查得知的真相吧，首先，两只熊之所以会袭击温龙，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发狂了，而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其他猎食动物的威胁。”

谢双全笑着说道：“哪天的马戏表演你们也看了，哪里来的什么猎食动物啊，你所指的猎食动物，难道是那些三十公分高的‘泰迪狗’吗？”

肖江南摇摇头，说道：“我所指的猎食动物，会引起熊和大象的惊慌，显然不是泰迪犬那种小型宠物狗，而是草原上最凶残的食肉动物----鬣狗。”

听到肖江南这么一说，谢双全浑身不自然的抖了一下，他冷笑了一下，掩盖住了自己内心的紧张，然后说道：“你别搞笑了，世界上这么多马戏团，还没听说过哪个马戏团能把鬣狗驯养成功的，我们能带进团的动物，都是智商比较高，而且容易驯化的物种。”

肖江南说道：“鬣狗当然不是在马戏团里，我来说说你的作案手法吧，你在案发前一天的中午去了散养鬣狗的园区，从那里收集了鬣狗的尿液，然后把这些尿液带回马戏团更衣室里，喷洒在了温龙第二天要穿的白色演出服上面，而第二天的演出过程中，温龙在表演完小丑之后，需要在后台换装，然后在最后的谢幕表演中从天而降、闪亮登场，当然，他的登场带来的还有衣服上鬣狗的气味，这些气味很快的就引起了动物演员们的骚乱，那两只熊虽然反应慢，但是攻击力确实最强的，熊在面临危险时，大概率会迎击敌人，因此，背对着熊的温龙便遭遇了你利用动物实施的袭击。我说的对吗？谢双全先生？”

肖江南看到谢双全低下头不再言语，而不远处的大象安迪则是则用长鼻子吸水给自己清洗身上的泡沫。

他继续说道：“我所说的这些都是有证据证明的，首先，我们在温龙穿过的血衣上面检测出了尿素的成分，其次，案发前一天，散养区安全通道里的监控拍到了你进入鬣狗放养区的画面。”

谢双立刻反驳道：“不对，散养区内摄像头根本无法覆盖，你们在监控里不可能看见我干了什么。”

肖江南说道：“看来你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了，可是，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你进去做小动作的时候，监控摄像头下面有一个人正好目睹了你的全部举动。”

谢双全的瞳孔瞬间缩小，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自己没留意到的人存在。

肖江南继续说道：“是孟斌，他中午又回到了散养区，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但是他凑巧在安全通道里目睹了你的行为，我们这里有他的证言。”

肖江南从余成手上接过了执法记录仪，找出刚才询问孟斌时候拍摄的画面，放在谢双全面前播放了起来。

将孟斌的证言播放完毕之后，肖江南收起了执法记录仪。他说道：“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去谋杀温龙，是不是和当年你出的意外有关？”

听了肖江南话之后，孟斌单手握拳，恶狠狠地说道：“没错，我的这条胳膊之所以没了，都是那个温龙害得！”

刘三笑皱着眉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胳膊不是被老虎给咬掉的吗？”

孟斌说道：“你们知道那只老虎为什么会咬我吗？我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它的名字，叫作贝贝，贝贝是一只人工饲养长大的母老虎，从小和人类一起生活，虽然是只野兽，，但是根本不会咬人，可自从来了我们这个马戏团之后，当时的猫科动物驯养师温龙就总是虐待他，老虎特别怕火，可温龙为了尽快的排练出老虎钻火圈的节目应付演出，就每日每日夜对贝贝进行鞭打，还不给它喂饭吃。半年后，贝贝从一只非常温顺的大猫，变成了一个憎恨人类的野兽，我从他的眼神中能够看到它堆人类这种生物的仇视。因此，虽然是它攻击了我，可是责任主要还是在于温龙对它的虐待，动物和人一样，你对它怀着善意，它才不会把你当成敌人，就像安迪似的，它以前在温龙的手上也挨过不少揍，我起初接管它的时候，它根本不会容许人类骑在它的背上，可是经过了我这些年的精心照料之后，它也变得通人性多了。但是，你们知道吗，温龙为了增加马戏团的收入，竟然要求安迪加班工作，本身在马戏团的表演对他来说就已经负担很重了，可为了额外的利润，白天它还要在动物园的休闲区让游客骑乘拍照，安迪是一只年迈的大象了，由于骨骼构造的不同，大象的背上根本就无法长期搭载重物，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大象的脊椎骨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你们也看见了，安迪的后背明显凹陷下去了，它已经为动物园工作几十年了，现在最需要的是在一个好的环境里颐养天年，而不是被榨干最后的价值！所以，你们说温龙该不该死！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受一下动物们的报复！当他向那些老虎狮子挥舞起皮鞭的时候，肯定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对方口中的食物吧！”

看谢双全明显是认了罪，肖江南便没有再去说案子的事情，而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问道：“谢双全，之前咬过你的老虎贝贝后来怎么样了？”

谢双全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他说道：“咬过人的老虎都会被执行安乐死。”

肖江南继续问道：“那你说，袭击过温龙的那两只棕熊最终会怎么样？是不是大概率也会被实施安乐死，你虽然也是一个可怜人，但是，你的仇恨应该通过正规的渠道去反应，你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揭露温龙和这家马戏团的种种恶行，你可以找记者，也可以找动物保护组织，甚至可以向上级主管单位举报，可是呢，你却选择了利用动物作为杀人工具去谋杀你的仇人，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动物的下场，你觉得，你和温龙在此时是不是成为了一类人？”

听完肖江南的训斥之后，谢双全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痛哭了起来，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

这时，天色渐渐暗下来，一抹斜阳照射在他的身上，照射在他身后的丛林象干枯的皮肤上，照射进了整座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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