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在一张金属台子上,陈列着王甜甜的尸体,这是一具年轻的女尸,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遍布着尸斑。
两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用刀具割开她的肚皮。
肖江南和刘三笑在一旁耐心的等候着法医的操作,淡淡的血腥气息,和强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在一起,幽暗的灯光把整个实验室笼罩起来,显得非常的压抑。
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法医停止了工作,然后拍照取证之后,把死者的肚皮和胸口简单的缝合了起来,准备在结案后交还给家属。
刘三笑和两名法医已经走出了实验室,才发现肖江南正趴在台子上认真的端详着女尸的胸部,像极了一个老变态,当然,非常熟悉他的刘三笑自然不会把他当成一个色狼,他走到肖江南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老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肖江南挺直腰,点点头,说道:“有些新的发现,走吧,我们先过去听听法医是怎么说的。”
在实验室的办公桌前,换好警服的中年女法医对刘三笑和肖江南说道:“刘队长,肖顾问,尸检基本结束了,我们发现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的两个小时范围内,死因是肺部大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亡,导致其肺部大动脉破裂的原因则是死者胸部遭受了锐器的刺伤,死者胸口一共中了六刀,第二刀是致命伤。”
刘三笑问道:“凶器呢?有没有具体的推断呢。”
女法医说道:“从伤口的直径和深度来推测,凶器应该是一把20厘米场,5厘米宽的刀子,属于正常的生活用品,比较常见,没什么特色。因为现场没有发现凶器,所以你们接下来可以着重找一找这把凶器。”
肖江南说道:“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女法医点点头,说道:“有,死者的血液里存有大量酒精,在死前应该有过量饮酒。”
肖江南问道:“酒精浓度有多大?能导致她昏迷吗?”
女法医说道:“血液里酒精浓度相当大,是否会昏迷,要看这个人的承受能力了,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表现,通俗点说,这个女人在死前喝过1斤以上的高度白酒,除非酒量很好,否则应该会昏迷吧。”
肖江南点了点头,说道:“我等下给王美玉打个电话,问问她王甜甜的酒量到底怎么样。”
刘三笑说:“老刘,不用这么在意把,她可能是和刘佑吵了架,所以心情不好,喝了酒,之后酒还没醒,就遭遇了歹徒的攻击。”
肖江南目光如炬的解释道:“老刘,这件事其实很重要,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肖江南走过去,从法医的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张死者胸部的照片。他把照片放在刘三笑面前,说道:“老刘,你看看从这张照片里能不能发现什么?”
刘三笑盯着照片中女人的胸部,脑海中充满了问号,但是还是郑重其事地说道:“凶手的杀人手段及其残忍,向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连捅六刀,要致被害人于死地,应当从重处罚!”
肖江南指着排列在胸口的六处刀伤,说道这六处刀伤呈现出一定的排列规律,左边三刀,右边三刀,整齐的就像骰子“六”的那一面。
刘三笑接过照片后,拿远了观察了一下,发现确实,这张照片上的六处伤口隔远了看起来就像是六个排列整齐的小红点。
肖江南继续推理道:“这些伤口的规律排列,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凶手在攻击被害人的时候,被害人没有反抗,你们试想一下,如果被害人激烈的反抗,凶手怎么可能每一刀都扎的这么整齐划一?这无疑证明了,被害人在被袭击的时候,正处于昏迷状态。凶手是在被害人昏迷的状况下,用刀子,一刀刀杀死了被害人。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有另外一个问题就值得我们注意了,既然凶手在进入303房间时,被害人已经昏迷不醒了,那凶手为何又要杀死被害人王甜甜呢?他只是一个入室盗窃或者抢劫的歹徒,他的目的是求财,而非杀人,既然房间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意识,他大可不必杀人灭口,完全可以拿了东西就跑路,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残忍的杀害王甜甜呢?这是不是就从反面映证了,本案其实不是入室抢劫,而是有计划的谋杀案,凶手的最终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杀人”
听了肖江南的推理之后,刘三笑恍然大悟地说道:“对啊,老肖,你说的太对了,既然王甜甜已经醉酒昏迷了,歹徒进入房间后肯定能够注意到这点,他只是去偷东西的,完全没必要背上一条人命啊。毕竟偷东西只是判个几年,而抢劫杀人可是要判死刑的。”
肖江南继续说道:“另外一点,凶手从房间里拿走的东西包括了存折和银行卡,这些东西都是不能直接变现的,甚至使用的时候还会被银行的监控捕捉到,反之,一般的入室抢劫或者盗窃案件中,歹徒只会拿走现金、珠宝、小家电这些容易变现的东西,逃走的路上就可以卖了换钱,可本案的凶手,抢走的除了一个只装有几百块的现金的钱包之外,还拿走了屋里的存折,可摆在卧室里的笔记本电脑却被他给无视了,存折是要本人去银行柜台使用的,他要存折干什么?等着刘佑挂失吗?还有,就是我们在案发现场没有发现酒瓶子,这就说明,酒瓶子是被别人给处理了,至于为什么要处理这些酒瓶子呢?我暂时也没想通,老刘你可以想想原因,总之,结合证据,我认为这个案子是一个谋杀案,凶手就是和王甜甜有仇的某个熟人。有房间钥匙,当天又和王甜甜密切接触过的刘佑嫌疑最大。”
“对啊,凶手拿走了凶器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现场的酒瓶子都清理了呢?”刘三笑捂着后脑勺,自言自语地说道。
回到大办公室之后,刘三笑对在场的警员们问道:“法医做完尸检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大家把证据都梳理好了吗?”
陈博站起身说道:“队长,几份监控视频都梳理好了,你们要过来看看吗。”
刘三笑和肖江南走到了陈博的身旁,陈博坐下来,敲击鼠标,倍速播放了相关的重点片段。
第一个监控视频,王甜甜家电梯里的监控,通过倍速播放,我们可以发现,王甜甜和刘佑在中午一点钟乘坐电梯回家,随后,在中午两点的时候,刘佑独自一人乘坐电梯下楼。从两点到晚上八点之间的这段时间里,刘佑没有再次乘坐过电梯。这个时间段,乘坐电梯的都是楼栋里的一些邻居。
刘三笑说道:“那会不会是邻居作案呢?”
肖江南思索了一下后,说道:“老刘,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能排除,但是按照犯罪心理的常识,抢劫犯一般不会对自己的邻居下手,原因是抢劫犯在入室的时候难免会留下一些痕迹,如果是邻居之间的作案,警察很容易就能通过痕迹锁定凶手,当然,这是一般情况,也不排除例外情形,具体的还要结合其他的证据。陈博,有没有一楼入户大厅的监控?”
陈博打开了一个文件夹,点开视频,说道:“有的,就是这个,您可以看看。”
肖江南接过鼠标,同样的倍速播放了一遍中午一点至晚上八点之间的视频,他死死的盯着安全通道的入口,却没有发现一个人从那里进出的。
肖江南皱着眉头说道:“奇怪了,如果凶手是刘佑,他两点钟下楼后,又是通过什么方法回家杀害王甜甜的呢?既不是爬管道,也不是坐电梯,更不是走安全通道的楼梯。”
肖江南想了想,问道:“那两点钟到三点钟之间的这一个小时,都有谁乘坐电梯上楼了。”
陈博把视频倒回了肖江南所说的时间段,发现这一个小时之内,只有下楼的邻居,没有上楼的人。
刘三笑说道:“老肖,会不会是我们冤枉这个刘佑,只是因为他和她妻子感情不和,就总觉得是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兴许凶手就是两点之后,乘坐电梯上楼的某个人呢,亦或者,就是楼上的邻居。”
陈博说道:“肖侦探,我也认为刘佑不能是杀人凶手,这次您可能确实代入自己的主观情感了,我给你们放一段儿视频你们就知道了。”
陈博又打开了另一个视频文件,这个视频同样是监控摄像头拍下的,只不过场景是王甜甜和刘佑经营的便利店内部。摄像头正好对着便利店的大门,同时也可以看见便利店里摆放高档酒水的玻璃质地的货架。视频快进到了两点钟的时候,只见刘佑用钥匙打开了大门,开始营业。随着监控视频的快放,肖江南发现,在两点钟至八点钟的几个小时内,这个便利店不仅没有顾客进出,刘佑自己也没有进出过,一直在店内忙乎着,时而整理下货架,时而扫扫地、擦擦灰。时间一直推移到晚上八点,刘佑才把店门锁紧,走出了商铺。
刘三笑吐槽道:“这家便利店还真奇怪呢,这么几个小时的时间竟然一个顾客都没有,也太奇怪了吧。”
陈博说道:“是很奇怪拉,不过,监控视频拍摄到的内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无论这几个小时里有没有顾客上门买东西,至少可以证明刘佑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店内,没有去楼上作案的可能性,这个监控视频就是刘佑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章丝丝看见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盯着屏幕,还以为他们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于是也走过来瞅了一眼,她把监控视频调回了晚上六点多的时候,指着视频里坐在收银台前的刘佑说道:“这个人好像在收银台前写什么东西。”
肖江南看见视频定格的画面,注意到了刘佑的身旁放着一个笔筒,里面都是各色的画笔。他说道:“这个嫌疑人刘佑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漫画师,这些年来一直坚持创作,就是没有成名,估计他在店里闲着没事干,正在画画吧。”
章丝丝说道:“原来这样,我说你们看监控怎么也不开声音啊,我把声音打开,听听他有没有在这短时间里,和别人通过电话什么的。”
说完,章丝丝便把播放器的音量开到了最大,视频里传出了车辆行驶的声音,还有道路上的喧闹声,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叮铃铃”的几声脆响,发出声音的,正是挂在便利店门上的风铃。
营业期间,便利店的大门是敞开的,挂在门上的风铃便会随着微风的吹拂,发出清脆的响声。
肖江南脸色凝重的盯着这部监控视频,对刘佑的不在场证明,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刘佑真的不是凶手?那凶手既没有走楼梯,又没有坐电梯,更没有从窗户潜入,他又是怎么完成了入室杀人的呢?难不成真是这栋楼上居住的某位邻居杀害了王甜甜吗?杀完人之后直接走安全通道回家,根本不需要下楼逃匿。
看完监控之后,肖江南走到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上,他发现凌霜正坐着走廊的长椅上剪指甲,样子很是悠闲。
肖江南坐在她身旁问道:“你刚才不是在办公室里么,怎么跑出来了?”
凌霜没好气地说道:“还不是整天跟着你的那个小女警,看我的眼神像仇人一样,我可受不了那种杀人的目光。”
肖江南笑着说道:“是你想多了把,大家都很随和的,对了,你把王美玉的电话给我一下,我要问她一件事情。”
凌霜没有问原因,直接拿出手机找到了王美玉的号码发给了肖江南。
肖江南把电话拨通之后,里面传来了王美玉虚弱的声音:“喂,请问你是?”
肖江南说道:“老班长,是我。”
“奥,是肖江南,唉,我也没存你的号码。”
“这是我新的手机号,你可以存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你那边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警察还是怀疑我吗?”
肖江南解释道:“警察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你,只是叫你来了解下被害人的情况罢了,你顶多算是个证人。”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说这件事情如果继续发酵,我单位的领导可能就要来给我找麻烦了。”
“老班长,我问你个问题,关于你妹妹的,你知不知道她的酒量怎么样?比如喝了一斤白酒之后,她还会不会清醒着,如果有人在她的周围制造点翻找东西的噪音,她会不会被吵醒。”
王美玉说道:“我妹妹酒量很差的,一两就倒了,之前我爸爸过大寿,我们喝过酒,她喝的不省人事,还是我爸爸把她背回家的。”
“那你知不知道,王甜甜平时和那栋楼的邻居之间的关系怎么样,同楼栋住着的有没有结仇的人?”
王美玉很肯定地说道:“那栋楼住的都是我家的老熟人,我父母和他们都认识,怎么会结仇呢,大家原来都是一个社区的,互相关系都很好。”
肖江南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有事了我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之后,肖江南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按照王美玉的说法,再结合案件的经过,有作案动机的就是她的丈夫刘佑了,可是刘佑又恰巧有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如果不是刘佑杀死了王甜甜,也不是邻居,那肯定是另外一个被王甜甜邀请到家里做客的熟人作的案,可是电梯的监控视频里,又没有发现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有人去过三楼。
无奈之下,肖江南只能建议刘三笑按照那位女法医说的,先去搜寻凶器,毕竟无论什么案件,凶器都是最重要的。
肖江南回到大办公室,对刘三笑说道:“老刘,凭借现有证据我们可能很难锁定犯罪人,我有两个建议,一是继续紧咬着刘佑这个最关键的嫌疑人,除了他之外,我们确实也没有别的怀疑对象了。我们不是在现场采集到了几个血手印嘛,虽然没有指纹,但是也可以和刘佑的手比对一下大小,这也算是一个证据吧,另外,抓紧加派人手去搜寻凶器,杀人凶器是一把常见的水果刀,一般情况下,凶手杀人后会把凶器丢弃在案发现场的附近,或者直接找地方掩埋,我们可以搜查一下和平路附近的垃圾站,看看有没有废品回收人员捡到过一把20厘米长,5厘米宽的水果刀。最后,我会去深入调查一下刘佑的作案动机,我们分工合作。”
离开警局之后,在路上,肖江南对凌霜说道:“凌霜,你明天回去,我今晚想请你和王美玉一起吃个便饭。”
凌霜皱了皱眉头,说道:“吃饭?肖江南,你今天好奇怪啊。”
肖江南解释道:“我跟你实话实说吧,经过调查之后,我们发现,王甜甜不是死于入室抢劫,而是死于谋杀的,但是凶手一直没有找到,根据犯罪动机,我怀疑可能是刘佑杀害了王甜甜,但是刘佑却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和王甜甜也只见过两面,对她的情况都不太了解,因此,我想找她姐姐王美玉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相关情况,看看除了刘佑之外,她还有没有其他的仇人。”
凌霜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行吧,我来帮你组局。这个我擅长。”
于是,按照肖江南的要求,凌霜给王美玉打了电话,邀请她和谷医生一起共进晚餐。
凌霜把晚宴定在了汉唐国际酒店,没错,其实就是星港艺术馆旁边的那座长得像火腿肠一样的建筑。也是唐氏家族的产业。
凌霜之所以在这里订餐,并不是为了帮助肖江南缅怀过去的,其实只是单纯的因为这里距离王美玉和谷俊波的新家比较近罢了。
晚上七点半的时候,脸上略带愁容的王美玉和她的新婚丈夫谷俊波医生来到了酒店顶楼的餐厅。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肖江南和凌霜已经落座了。
可能是因为妹妹刚刚去世的原因,王美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搭配一件暗灰色的外套,而谷俊波医生则是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和他一贯的精英形象有一些不符。
落座后,凌霜给二人倒上了红酒。
谷俊波很有礼貌的对凌霜道了谢,可能是为了规避敏感话题,一开始的寒暄,谷俊波直接把话题绕到了凌霜身上,他说道:“凌律师,我听说你在边西执业,那里条件很艰苦,你有何必呢。”
凌霜直率地说道:“哎呀,高原上环境艰苦,我当然知道啦,可是最近不是欠了肖江南一大笔钱么,我要急着给他还钱。”
谷俊波用温和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在旁边埋头吃牛排的肖江南,还以为凌霜是在开玩笑,便也笑着说道:“凌律师真会开玩笑,我听说你是那个女明星唐艺的私人法律顾问,你的实力一定不一般,想赚钱,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凌霜傻呵呵的笑道:“谷医生,律师挣钱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律师事务所可不像你们医院,这一行竞争很激烈。”
听了凌霜的话之后,谷俊波也笑着说道:“凌律师你谦虚了,谁都知道律师是社会精英中的精英,拥有许多法律特权,我们医生还是差了些,就是服务患者的高级服务员罢了。这部,最近我们医院就遇到了一堆医疗纠纷,那些患者挨个的上门维权,我们院长都被逼得辞职了。”
听见谷俊波说起了案子,凌霜的一双眼睛里又冒起了光,那小巧可爱的鼻子似乎也闻到了香喷喷的“铜臭气”。她装模作样地问道:“你说一堆医疗纠纷,涉案金额肯定很大吧?你们星港中心医院可是星港市最好的医院了,怎么会一次性的遇到这么多医疗纠纷呢?”
谷俊波说道:“是的,这次的事件涉案金额不小呢,其实新闻都有报道,我也可以给你们透露点内幕,大概是五年前,我们医院采购过一批新型的心脏起搏器,同年就分别给十五名心脏病患者安装了这些起搏器,本来根据我们国家的相关产品质量标准,这种型号的起搏器的寿命应该至少是十年,可是从去年开始,就有患者出了问题,需要二次手术,到今年为止,十五名患者都陆陆续续出了状况,二次手术,对于普通家庭的患者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手术费、器材费、住院费,再加上务工损失和营养费,平均每位患者的支出可能高达20万元左右。这还不算侵权损害赔偿的金额。”
肖江南好奇地问道:“谷医生,那你们调查过没有,那批起搏器为什么会出问题,是器材的质量出了问题,还是当时的手术操作有问题?”
一听见是一个标的额这么大的案件,凌霜立刻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收益,如果按照谷俊波说的一千五百万来计算,最后完成案件之后,凌霜就能挣七十万左右的代理费,这样一来,基本上就能给肖江南把钱还清了。
禁不住金钱的**,凌霜开心地说道:“好啊好啊,我愿意尝试一下,不知道中心医院这边有什么要求吗?”
谷俊波说道:“医院这边的要求很简单,就是代理律师要把案件全程都负责好,患者和我们的纠纷,要尽量减少医院的损失,越少越好,给患者赔钱之后,还要再代表我们医院去起诉那家生产起搏器的医药公司,向他们追偿我们的损失。”
凌霜点点头,说道:“行,我明白了,正好我之前担任过一家医院的法律顾问,对这方面还有些涉足,那就麻烦谷医生帮我引荐了。”
谷俊波笑着说道:“小事小事,正好代理院长是我原来的领导,他最近也快被患者逼疯了,你要是能帮他解忧,他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比起喜上眉梢的凌霜,肖江南则是在一边认真的扒着盘子里的食物,像极了一个饿了好几天的流浪汉。他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余光偷看者谷俊波,对于这个全国闻名的外科医生,肖江南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但是对于王美玉的人品,肖江南还是比较放心的,想来她的丈夫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坑害凌霜。
吃完牛排之后,肖江南擦了擦嘴,说起了今天邀请大家吃晚餐的目的。
他说道:“美玉,其实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有两个原因的,一是凌霜明天就回去工作了,我们大家给她送送行,二是因为我想找你了解下你妹妹的情况。”
听见肖江南说起了自己的妹妹。王美玉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愁容,她放下刀叉,很平静地说道:“肖江南,你们是不是调查出了什么?”
肖江南说道:“你们是受害人的亲属,不算是外人,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一些案情,也希望你们知道了实情后可以协助我继续开展调查,你妹妹王甜甜其实不是被抢劫犯杀死的,她应该是被熟人谋杀的。”
肖江南的声音非常的小,只有同桌的四人可以听清。
王美玉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震惊地说道:“什么,你说她是被人谋杀的!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肖江南无语地说道:“这正是我想问你地问题啊。我和你妹妹只见过两面,对她并不是很了解,第二次见面之后她就被人杀害了。一开始我们被凶手给误导了,把案件推向了入室抢劫的方向,后来经过尸检和仔细勘验之后,确认了应该是谋杀。因此,我今天想找你来了解一下,王甜甜往日里和别人有没有过什么过节?或者说,她和其他人有什么利益纷争吗?”
听了肖江南地问话之后,王美玉脸色难看地说道:“要说有纷争,那也只有刘佑和他有纷争了,你们可能看出来了,我这个妹妹,从小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和我攀比,我二婚这件事情其实对她的打击挺大的,从一年前我和谷医生在一起之后,她就经常埋怨刘佑没有出息,拿谷医生的收入和她丈夫刘佑做对比,并且以此为借口刁难刘佑。还好,我妹夫是一个宽容的人,他自己虽然本事不大,但是为人还算老实,一直忍让着我妹妹,直到今年年初,可能我妹夫实在忍受不了我妹妹了,两人打过几次架,最严重的一次,警察都到了现场。我妹妹从小就结交了几个损友,经常在她耳边数落刘佑,还怂恿她和刘佑离婚再去找一个年轻有为的老公,我妹妹把这些事情都跟我说过,我也劝了她好几次,可惜她没听进去,于是,最近这些平常的夫妻间的矛盾就升级成了闹离婚,要不是刘佑一再坚持,可能他们两人已经离了。”
肖江南听后,提出了自己的另一个疑问:“王甜甜和刘佑结婚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一直没有孩子呢?”
王美玉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推测可能是因为两人常年感情不和吧,我妹妹给我说过,她在结婚后一直拒绝跟刘佑同房,她在等着刘佑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可是刘佑画的那些漫画一直不温不火的,两人的生活还要依靠我父母留下的便利店来维持,说出去,确实令她面子上很过不去。”
肖江南试探性地问道:“美玉,那你觉得你妹夫刘佑有没有可能就是杀害你妹妹的凶手呢?”
王美玉有些纠结的喝了一口红酒,说道:“肖江南,你的这个问题我真的不能确定,从我自己的情感上来说,我当然不希望刘佑是凶手,可是你又说了我妹妹是死于谋杀,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便利店老板,平时会得罪什么人呢?除了她丈夫刘佑之外,我实在想不通有谁会去杀她。从利益方面考虑,我父母已经去世了,甜甜现在死了,商铺和住宅的继承人就只有刘佑一个人了。我的意思你应该能明白吧,肖江南。”
肖江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和你的看法差不多,可是现有的证据,指向的却是无罪的事实。”
吃完晚饭之后,四个人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凌霜开心的捧着谷俊波的名片,就像捡到了一片金叶子一般。送走了王美玉和谷俊波,肖江南和凌霜站在汉唐国际酒店楼下,目睹着旁边星港艺术馆五彩斑斓的穹顶,肖江南陷入了沉思之中。
马路斜对面的一栋商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星港晚间快报,晚间快报的主持人像一台机器般毫无感情的念叨着今天的新鲜事儿,此时正好说到了阿秀将要再次拜访星港的事件。
大屏幕上的男主播放下了关于阿秀的稿子,拿起了另外一篇新闻稿,说道:“接下来是一组快讯,首先是星港市的新年晚会已经全部彩排完毕,大家可以在除夕夜准时收看;其次是我们星港市民刘大妈见义勇为,帮助警方捉拿了一个专门骗取老年人财物的诈骗团伙;还有一些发生在大洋彼岸的事情,联邦国的新一轮选举又要开始了,各地选民跃跃欲试;曾经组织跨国犯罪的某位大毒枭即将在联邦国某州法院接受审判......”
前面的讯息都被肖江南略过了,唯独到最后这则新闻,让肖江南竖起了耳朵,他看见新闻里的照片,正是戴头套的毒蛇教授,等了这么久,毒蛇教授终于要接受审判了,肖江南心想看样子是引渡谈判失败了,按照联邦国的法律,毒蛇教授显然不会被判死刑,但是几百年的监禁却根本逃不掉,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可能还不如一死了之,不过,如果毒蛇教授可以在联邦国接受法律的制裁,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看完了这则新闻快报,肖江南把视线挪回了身旁,他问道:“凌霜,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凌霜一边玩儿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说道:“看这位财神爷谷医生的啦,他如果能帮我接下来医院的那一批案子,我年前就立刻回来。”
肖江南点点头,挥手,叫停了一辆计程车。
在平海的老房子整理好东西之后,第二天,肖江南便送凌霜去了机场,临别前,肖江南还给凌霜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星港土特产,差点把凌霜惹火了。
送完人之后,肖江南便打车前往了星港警局,他总觉得这起案件一定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信息。计程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一向容易晕车的肖江南打开了车窗,让凉爽的风吹进了车内。感受着被清风拍打面颊的触感,肖江南的脑海中忽然便想到了某件被他遗漏的信息。
计程车停在星港警察局门口之后,肖江南就马不停蹄的跑进了刑警队的办公室,他对坐在办公桌前的陈博说道:“陈博,快把昨天找到的便利店里的监控调查来让我看看,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重大疑点。”
还在啃肉包子的陈博,看见了着急忙慌的肖江南,连嘴上的油都顾不得擦了,直接把包子扔在了桌子上,然后打开了面前的电脑。
经过一番操作之后,陈博从文件夹里找到了警方从刘佑和王甜甜的便利店里拷贝回来的监控视频。然后把座位让给了肖江南,肖江南把视频现在快进到了两点钟刚刚开门营业时候的画面,看了一会儿后,肖江南又把视频快进到了三点钟至五点钟之间的时间段,视频中传出了风铃的清脆响声,听着这声音,肖江南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他高兴的站起来搂住陈博健硕的臂膀,笑着说道:“陈博,我知道刘佑是怎么作案的了!走,咱俩再去一趟案发的那个小区,我们需要补充一些证据,奥对了,勘验组的队员也可以请上两位一起去。”
“肖侦探,你是要去重新做勘验吗?”陈博说道。
“也不能算是重新勘验吧,只是补充一些我们那天尚未收集到的证据。”
陈博一脸懵的跟着肖江南一起走出了警局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了余成,他对余成说道:“余成,你帮我去给刘队长说下,我和肖顾问去下案发现场,有事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下楼之后,陈博叫上了两位负责勘验的技术人员,然后开上警车载着肖江南前往了案发现场。肖江南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带着陈博进入了安全通道,他按开了楼梯间的感应灯,对陈博说道:“陈博,帮我采集一下这里的一楼到三楼之间的脚印。”
陈博趴在地上,看见了楼梯台阶上厚厚的灰尘,以及在上面的乱七八糟的鞋印。
肖江南看见陈博憨态可掬又及其认真的模样,笑着说道:“这是楼房的安全通道,这里是电梯房,安全通道的楼梯应该很少有人走,所以地面上的鞋印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但是实际不会有很多,还有就是注意下安全通道里面的窗户,提取一下附近的痕迹。”
说完之后,肖江南便不再打扰两位技术人员的工作,走出了这栋高层建筑,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肖江南发现刘佑正在里面的收银台前看着漫画,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显然没有因为妻子的死亡而感到非常忧伤。
肖江南走到了和平路的对面,这里也有一间规模差不多大小的便利店,肖江南指着柜台上的一个透明盒子包装的白酒,问道:“老板,那个‘茅屋’牌的白酒多钱一瓶啊?”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叔从收银台下面爬了出来,取下了货架上的那瓶白酒,用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尘,对肖江南说道:“这可是国宴用酒,现在全国都断货了,出厂价是2000一瓶,我卖你2500,你买了绝对不亏,过段时间转手又是一个好价钱。”
肖江南说道:“我最近要弄一场宴席,不知道您这里有多少瓶这个‘茅屋’牌的白酒,我可能要好几箱呢。”
老板说道:“嘿哟,你还想要好几箱,那你可能只能去酒贩子哪里买了,这玩意每一批出厂后就会立刻被抢空,所有专营店都是按比例配发的,我们小店今年也只拿到一箱,前段时间卖出去半箱,现在只剩半箱了,一共四瓶,全在这柜子上摆着,你要的话,我给你打个九五折,你把它们全都提走吧。”
肖江南说道:“那我还是先买上一瓶吧。”
付了钱之后,肖江南出门便拆开了白酒的封装,站在路边,打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让肖江南眼泪直流,没敢再多喝,盖上瓶盖后,肖江南自言自语地说道:“饥饿营销做的挺好的,但是说实话,还是袁忍警长的‘河州醉’更好喝。”
回到和平路对面的高层建筑内部时,陈博已经带着两名技术人员完成了安全通道1至3层的勘验工作。
肖江南问道:“收集到的数据什么时候才能分析好?”
陈博说道:“这里的痕迹比较多,我们回去加班加点,明天应该就能拿出结论。”
肖江南点头说道:“辛苦你们了,等案子破了,我让刘队长请你们吃大餐。”
陈博憨笑着说道:“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们应该就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了,等从河州把阿秀抓回来,也就过年了,到时候大家可以在年前凑在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回到警局后,陈博和技术人员们一起去做数据分析工作了。肖江南则是来到了刘三笑的办公室,刘三笑此时正黑着脸在办公桌前写着报告。
肖江南坐在了刘三笑的对面,打趣地问道:“老刘,你今天怎么了,是谁把你惹了?我看你以往不都是挺乐观的嘛。”
刘三笑放下笔,无奈地说道:“唉,老肖,你是不知道啊,市议会那边害怕这次运送文物的工作出差错,非要让我写一个具体的、详细的工作方案,你知道的,我刘三笑上学时候就害怕写文章,毕业论文还是靠你的指导才熬出来的,这些议员老爷现在非要让我长篇大论的整个工作方案,你说这不是为难我么。再说了,议会里人那么多,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去阿秀的帮手,到时候他们再把计划给泄露了,这不就是在自己人坑自己人嘛。”
肖江南看着刘三笑一副愁容的大黑脸,笑着说道:“那你就随便写写就好了,不要写真实的抓捕计划,随便给他们编一点内容就行了,搞刑侦工作可不像搞科研,是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工作计划的,提前我们只能设计一个大概的方案罢了。”
刘三笑看着自己写的弄飞凤舞的破字,生气的把笔摔在了桌子上,拿起了桌子上的座机,对着里面吼道:“余成,限你一分钟之内出现在我的面前。”
刘三笑刚把电话放下,他的助理余成就冲进了办公室,半分钟可能都没用到,余成进门的时候太着急,一个踉跄,便绊倒在了门口。
肖江南赶紧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刘三笑不满地说道:“余成,你怎么搞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是助理警官了,平时做事情要稳重踏实,你不明白什么是稳重?能不能回去查查词典再来上班。我们这是警局,是保护星港的哨所,不是幼儿园!”
听了刘三笑的训斥之后,余成的委屈的都快哭出来了,肖江南插嘴说道:“老刘,你行了,别仗势欺人,快说工作的事情吧。”
刘三笑不乐意地说道:“什么仗势欺人,老肖,你平时也看见了,这个家伙做事情总是毛毛躁躁的,哪里像个警察了,我看警校没毕业的大学生都比他强,我说过他多少次了,可是他总是这个样子,你说我能放心吧重要任务交给他吗?人总是需要成长的吧,不能抽一鞭子动一下,我们这里是特殊的岗位,一个差错就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我算是他的半个师傅了,我真害怕他这种马虎的态度,那天害他丢了性命,犯罪分子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还有,我就算不对他负责,也该对人民负责把?”
听了刘三笑的话,余成难过的低着头,小声说道:“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刘三笑发泄完了之后,对余成说道:“你给我过来,有工作要给你安排。”
余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刘三笑的身旁,刘三笑把桌上的工作方案交给了余成,说道:“议会要一个工作方案,我已经写了个开头,剩下的你帮我完成吧,记住,在结尾一定要说清楚,这只是一个大致的工作方案,具体的计划会在执行抓捕任务的过程中调整。时间不着急,一周以内完成就行了。”
余成点点头,报着资料便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刘三笑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肖江南给他倒上了一杯茶水,说道:“老刘,培养新人是需要时间的,你不要太着急,这些年轻人都是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小孩子,人类这种生物,只有经历了重大挫折之后才会成长,等他们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进步的,你也没必要揠苗助长,反而不利于培养人才。对了,看你闷闷不乐的,我告诉你个好消息让你开心开心吧。”
刘三笑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能有什么好消息啊,难道是你抓住了那个兜售犯罪计划的神秘人?”
“我哪有那本事啊,是咱们现在正在跟进的这个抢劫杀人案,我知道真凶是谁了,而且我也知道他的作案手法了,破案指日可待。”
刘三笑满眼放光地说道:“真的,你知道凶手是谁了?是不是你一直怀疑的被害人的丈夫刘佑?”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没错啊,就是他。”
刘三笑瞬间就变得无精打采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老肖,你别开玩笑了,人家刘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上次那个女教师的案子,是证人被利用给她做了虚假证言,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的不在场证明是基于监控录像做出来的,整整六个小时,刘佑都在便利店里,这监控录像按照证据效力来说属于客观证据和直接证据,效力远远大于证人证言,照你说的,刘佑如果是真凶,那他就必须既在便利店里看店,又同时去三楼杀人,除非他有个分身,否则是断然不可能做到的。”
肖江南自信地说道:“老刘,你还不相信我的判断吗,这么多年来,我的推理有过纰漏吗?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我怎么会断言某人就是真凶呢,你要相信我的推断,明天我就去当面揭穿真凶的伪装。”
刘三笑靠在椅子背上,双手枕在脖子后面,有些质疑地说道:“好么,老肖,那明天我就去亲眼见证下你是怎么推理的,不过说实话,我老刘办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见过既存在直接证据、又存在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翻案的。”
肖江南知道刘三笑只是本着职业操守在提出合理怀疑,并没有刁难他的意思,便淡然地说道:“老刘,你等着瞧吧。”
离开刘三笑的办公室后,在警局外面的公共卫生间里,肖江南看见了正趴在水池子上抹眼泪的余成,放在以前,他还真想不到这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会有哭鼻子的一天,但是细细想来,刘三笑确实也是为了他好,只是说话的语气重了一些。对一个男人来说,确实有些损伤自尊。
肖江南走进去,拍了拍余成的肩膀,余成抬起头来,看见是肖江南,便立刻止住了泪水,他用纸巾擦了擦眼睛,说道:“肖顾问,你......”
肖江南说道:“我来替老刘给你道个歉,他这人呢,你知道的,人是好人,就是平时说话和做事严厉了一些,不讲求方式方法,训完你之后,他就后悔了,但是自己又抹不开面子,所以请我来给你道个歉,他对你没有恶意,就是作为你的带教警官,他害怕你因为不稳重、不谨慎,将来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损失,你也知道的,刑警办案,就是在刀尖上起舞,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一个纰漏都不敢出。他让你一分钟之内到办公室,你如果确实有事,可以晚一会儿,说清楚原因就没关系了,确实不应该因为长官的一个命令就变得毛毛躁躁的。”
余成听肖江南这么一说,原本无比难过的心境,瞬间就变得温暖起来。
他问道:“刘队长真的是这么想的。”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刘队长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他的‘铁汉柔情’了!”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刘三笑等人和肖江南在王甜甜夫妻两人经营的便利店门口会和了,刘三笑和章丝丝先是进了便利店,而陈博则是把肖江南叫到警车上,对他说了一些话,两人嘀咕了一会儿之后,也进入了便利店。
便利店中,刘佑正在自顾自的整理货架,神情显得非常的淡定,而刘三笑和章丝丝则是坐在便利店里的吧台前,像两尊雕像一下托着下巴张望着外面的街道,连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肖江南进店后,看见两人这幅模样,说道:“老刘,丝丝,你两在干什么呢。”
刘三笑郁闷地说道:“我们俩在等你来推理呀,你和陈博在搞些什么小动作,我俩又不知道,只能在这傻坐着了。”
肖江南笑了笑,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在肖江南的授意之下,陈博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之后放在了吧台上,然后对站在梯子上的刘佑说道:“刘先生,我们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您过来一下。”
刘佑从梯子上跳下来,然后走过来跟肖江南打了招呼,他说道:“刚才这位警官就说要找我了解情况,不知道你们想要了解什么啊,等会这边人流量大了,我估计就得忙乎起来了,所以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你们快点问吧。”
肖江南很平静地说道:“刘先生,我们怀疑你是杀害你妻子王甜甜的凶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了肖江南的话之后,刘佑的瞳孔瞬间便缩进了,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笑着说道:“肖侦探,你别开玩笑了,甜甜她是被入室抢劫的歹徒杀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她被害的时候,我一直都在这间店里,监控视频你们都拷贝走了,应该也看过了吧。”
肖江南挑了挑眉毛,严肃的质疑道:“是嘛?那我有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我们当时只拷贝走了案发那天的监控,你这间小店的监控视频应该是存在你收银台的电脑里的吧,上半年的监控视频能不能找出来让我看看。”
刘佑有些紧张地说道:“额,肖侦探,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这个破电脑的内存就那么点,监控视频都是一个月清理一次的,我只有一月份和二月份的视频了,你们需要的话,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们。”
肖江南淡然地说道:“好的,你这个定期删除监控的理由的确是很合理的,这样吧,我想麻烦你做另外一件事情,请你提供一下本月的收银台流水,这些数据在报税时候都是要用的,你不会也删掉了吧?”
刘佑有些恍惚,勉强站直身子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收、收银台的电脑系统有点问题,昨天刚重装了一次,这个月的账单都存在电脑里,现在都丢失了。”
肖江南此时还没发话,刘三笑和章丝丝已经听出了刘佑话语中的谎言成分,一个商店,竟然连近一个月内的销售账单都提供不了,这也太离谱了。
肖江南笑着说道:“刘先生,我看我再问下去,你的谎言就要兜不住了,不如你自己承认了算了,我给你提醒一下,你的证词中的漏洞我已经全部发现了,你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了,这样只会徒增大家的工作量。”
刘佑靠在货架上,不敢直视肖江南的眼镜,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站直腰板,义正言辞地说道:“肖侦探,你不要再使用这些心理战术来骗我了,警匪片我可是看过不少的,我说了甜甜不是我害死的,我没干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店里的监控摄像头拍摄到了我从下午两点到下午三点全程都在店内,我又不会分身术,怎么可能离开这里去楼上杀人呢,证明我无罪的证据是充分和确凿的,你们根本就拿不出证据证明我是凶手!”
“是这样吗?”看见刘佑还是要负隅顽抗,肖江南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道:“我来帮你回答刚才的那两个问题吧,首先,为什么你收银台记账的电脑会突然坏掉,那是因为你故意弄坏了它,其次,为什么你店内的监控视频只剩下了近一个月的,是因为你主动删掉了前面的,尤其是去年上半年的监控视频,那是绝对不能让警方看到的内容。”
刘三笑走到了肖江南的身旁,疑惑地说道:“老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听不明白,你给我们详细解释一下吧。”
肖江南说道:“没问题,陈博,把我让你剪切下来的那段视频拿过来给大家看看。”
“好的,我已经调好了。”陈博按下了播放键,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始播放案发那天中午三点三十分钟的视频,随着一阵风铃的响声传来,肖江南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他对刘三笑和章丝丝说道:“老刘,丝丝,你们过来看看这个视频里的这个风铃,和现在挂在店里的这个风铃有什么区别。”
刘三笑蹲在笔记本电脑前面,看了看之后说道:“好像没什么区别,长得一模一样的啊。”
肖江南走过去打开了便利店的大门,一阵微风吹了进来,风铃被吹得“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肖江南提示道:“丝丝,你看看风铃摇晃的方向。”
章丝丝说道:“视频里挂在门口的风铃是朝左晃动的,而我们面前的这个风铃是向右摇晃的。”
肖江南笑着说道:“很棒,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视频里的这个风铃,可以很好的证明这段监控视频是造假的,我怀疑视频被剪辑过。陈博,你把视频放回两点十分,看看风铃朝什么方向摇晃。”
陈博把视频又倒回了两点十分的时候,这时,大家发现,监控视频里的风铃和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个风铃一样,是朝右摇晃的。
肖江南说道:“星港位于季风气候和雨林气候交替的区域,冬夏季节会受到季风影响,冬季吹西北风,夏季吹东南风,根据气象学家的研究,发现星港的冬季几乎不可能刮南风。而这个便利店的大门,左侧对应的是北方,右侧对应的是南方,这个月星港还是冬季,只会刮北风,可监控视频中,案发那天下午三点至五点之间的两个小时,也就是法医推断的被害人死亡的时间段,便利店大门口挂着的风铃确是在向北方摇晃,证明那时吹的风是东南风,也就是说,中间这两个小时的视频,是在夏季拍摄的。而监控视频中下午两点至下午三点之间的视频,以及下午五点至晚上八点之间的视频,则是真实的,在本月拍摄的。警方从店里拷贝走的监控视频,必然被凶手剪辑过,把其中的两个小时的内容和去年上半年某天拍摄的两个小时内容调换了。”
听了肖江南的推理之后,刘三笑目瞪口呆地说道:“老肖,真有你的啊,我怎么没想到去关注视频里的这个风铃呢,你真是天才啊。”
肖江南总结道:“真相往往就存在于我们忽略的小细节之中,一切的掩饰,都会留下漏洞。现在大家明白为什么我们的刘佑先生会无法回答我那两个问题了吧。原因其实很简单,案发那天下午的营业时间里,这家便利店实际上是有顾客的,而中间那两个小时的作案时间,他却不在店里,警方如果知道那个时间段有哪些顾客来了店里,只需要去找来询问一下,就能直接击碎刘佑给自己制造的不在场证明,因此,他必须找一段连续两个小时完全没有顾客上门的视频插入进案发那天的监控里,我估计这样的视频可能不太好找,所以他翻来找去,找到了去年夏天的一段视频,进行了剪辑和嫁接。至于收银台的收款记录也是一样的,为了防止银行流水的出现,刘佑先生肯定会让那天来店里购物的顾客通过现金结账,但是现金结账的时候,也是需要扫条码的,扫条码的记录都存在电脑里,刘佑必须把这些记录删去才行。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为了弥补一个谎言,说谎者需要再去制造无数个谎言。”
听了肖江南的推理之后,刘佑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肖江南不留情面的继续分析道:“阻碍我们侦破案件的最大障碍,就是监控视频这个不在场证明,消除了刘佑的不在场证明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了。”
刘三笑说道:“那你快说说,他是怎么越过一楼入户大厅的监控,杀死他老婆的。”
肖江南一边在店里的货架旁瞎转悠,一边背着手说道:“陈博和两位尽职尽责的勘验人员帮我们做了一次补充勘验工作,我们可以听听陈博的调查结果。”
陈博揉了揉自己的大肚子,站起来拿着报告单说道:“昨天我和肖侦探,还有两位技术人员一起对这栋楼的安全通道进行了勘验,范围控制在一楼到三楼之间,除去我们四人的鞋印之外,我们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台阶上一共发现了两组鞋印,一组是41码的,一组是35码的,在二楼至三楼的台阶上,一共发现了三组鞋印,一组是41码的,一组是35码的,一组是43码的。另外,在安全通道二楼的窗户上,发现了一个手掌印,尺寸和受害人客厅窗户上留下的那个掌印,一模一样。”
肖江南蹲在刘佑身旁,看了看他的鞋子,说道:“根据刘佑先生鞋子的长度判断,应该是43码的吧,安全通道的痕迹,证明了凶手进入案发房间的方式是通过建筑物外墙上的水管,攀爬到2楼,进入安全通道,然后,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上3楼,用自己携带的钥匙打开了303房间,进屋杀死了被害人。然后再击碎客厅窗户,从水管滑到一楼的垃圾堆里,伪造了歹徒入室抢劫杀人的假象。之后,再堂而皇之的回到店里继续营业,这样一来,他就不用经过有监控器的高层建筑一楼入户大厅,进出都成功避过了监控。”
章丝丝听出了一些疑点,她打岔说道:“等等,肖侦探,我有点疑惑,凶手既然要伪造成抢劫杀人,为什么进入303房间的时候,不直接爬水管上3楼,敲碎客厅窗户进去,而非要多此一举,走安全通道的楼梯上3楼,再用自己的钥匙开门。”
肖江南笑着说道:“丝丝,你地问题非常的好,我想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刘佑回家的时候,王甜甜还是清醒着的,他可能还想跟王甜甜再谈判一下,所以没有直接冒充歹徒,破窗而入,而是拿钥匙开门回了家。毕竟他们还是夫妻。我想刘先生杀人的理由也不会仅仅是为了王家的财产吧。”
给章丝丝分析完后,肖江南蹲下来拍了拍刘佑的肩膀,对他说道:“刘先生,我们的证据已经很充分了吧,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吗?要不我们再核对一下安全通道里的鞋印花纹和你平日里穿的鞋子是否一致,又或者,等我们搜搜你的这间便利店,把凶器找来再说?”
刘三笑惊讶地说道:“老肖,你说什么,你说凶器就在这家便利店里?”
肖江南点点头,指着里面的一个货架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里面有一个卖厨具的柜子,上面放了几把水果刀,其中一把刀子的外包装被人拆开过。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警方这么多天,投入了那么多警力都找不到凶器丢弃的位置,这就间接说明了,凶器根本没有被丢弃,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们是便利店老板,怎么处理一把水果刀呢?是冒险开车到海边去扔掉,还是藏进货架里,等着某位不知名的顾客过来把它买走。”
刘三笑立刻跑过去,从货架上找到了那把肖江南说的水果刀,确实除了外包装被拆开过之外,刀子被清理的很干净,粗看之下根本看不出来使用过的样子。只有放在眼前,才能发现刀刃上的卷曲痕迹。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