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被绑架的超级巨星(中篇)
“监控没有拍到它离开糖厂街的画面吗?”
“没有,皇后大街上的监控只拍到了那辆车进入糖厂街的画面,没有出来的。而我们刚才搜寻过,这条街其实就是一条死胡同,两边都是居民小区,尽头又是一个工厂,出了皇后大道那个钉字路口,就没有其他进出的通道,桑托斯的人和车是怎么被人劫持的呢?”
肖江南问道:“那有没有外地可疑车辆进入这里的画面。”
法比说道:“我让强森筛查了监控视频,好像也没发现,甚至从晚上九点之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车辆进出过这里。少数几辆进出的车子,应该也是周围居民的。”
肖江南说道:“关键问题是,人没了也就罢了,可为何一辆一吨多重的汽车会凭空消失呢,这个世界又没有魔法。”
维克多笑着说道:“不会是外星人把桑托斯给绑架了吧。”
法比无语地说道:“你这儿整天胡说八道什么呢,外星人还是球迷?外星人还要操控比赛结果?哪个外星人有了这种技术了,还会这么无聊啊?”
维克多噘着嘴说道:“那可说不准。这世上科学不能解释的事情多了去了。”
肖江南笑着说道:“我们还是从客观实际出发吧,我觉得对方应该不是外星人,他们只是使用了一些物理手段罢了,比如用起重机把汽车弄得院墙另一边。”
法比质疑道:“可是,绑匪直接把人绑架了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挪动一辆汽车,汽车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有特殊的意义的。行为人不会做无意义的行为,绑匪会解决这辆车,说明这辆车在这起案件中有特殊的价值。”
法比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肖江南言辞中的细节,他留意到肖江南用的词不是“转移”,而是“解决”。心里便知道肖江南可能已有了一些不成熟的推测,只是还没有证据,所以不方便直接断定。
在废旧的制糖厂里转了一圈之后,法比开车把两人带出了糖厂街这个老旧的地段,回到了皇后大街上。
傍晚时分,法比三人来到了圣马丁市的国际机场,警署的探员们正在这里清点入境的流动人口。
法比拍了拍其中一位趴在电脑前面的胖警察,问道:“约翰探长,近几天有什么可疑人物入境的吗?”
约翰,也就是这位胖警官说道:“哦,法比啊,我们刚才检索了一下这五天内入境的人员信息,尤其是联邦国入境的人员。”
“你们重点检索的是什么人?”
“当然是有过前科的,或者是国际通缉的逃犯。现在不是有大数据了嘛,让机器根据这些人提交的签证上的照片进行检索就行了。”
“那有什么可疑的人吗?”
“你别说,我们还真的发现了一个和国际通缉的在逃人员极其相似的人呢。”
胖警官把电脑屏幕李提前保存的资料打印了一份,拿在手上,说道:“就是这个昨天中午入境的男人,他穿了一身奇怪的袍子,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浓密的眉毛,很有辨识度。”
法比接过了资料,看见首页便是监控上拍摄的旅客出站的时候捕捉的脸部照片,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袍子的男性,袍子上面镶嵌着金色和红色还有蓝色的三色条纹,袍子有一个帽子,把男人的头发遮住了。
圣马丁机场入境的时候除了要核验证件之外,还需要刷脸识别是否是本人。
因此,在刷脸的时候,这个男人留下了自己的面部肖像照。
摘下帽子后,男人留了一个奇怪的发型,他的发色是乌黑的,但是留了一个辫子束在了脑后。
他的眉毛很是浓密,眼睛是灰色的瞳孔,深邃得就像是一片无底的深渊。他是标准的白人轮廓,脸部棱角分明,上嘴唇上面留了一撮小胡子,显得很成熟。法比说:“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四十岁那样,名字登记的是庞迪。是联邦国瀑布城的公民。职业是大学神学教师。入境的目的学术研讨。”
胖子警官说道:“这个人的长相,还有‘庞迪’这个姓名,都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国际通缉要犯。”
法比说道:“你说的是……”
胖子警官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那个人,那个代号‘牧师’的超级杀手。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在你手里也有。”
法比把手上的材料烦了一页,看到了打印出来的通缉令,上面写道:“牧师,S级通缉犯,联邦塔兰托市公民,年龄大约四十岁,男性,身高170公分,毕业于塔兰托大学哲学院,是著名的黑色星期五恐怖袭击的主要犯罪人。该通缉犯通常喜欢适用庞迪、巴蒂两个名字,为人张扬,实施犯罪活动前从不隐匿样貌。其面容较为容易辨认。‘牧师’是某极端邪教团伙的创始人,性格乖戾,喜欢穿着样式奇怪的衣服。”
法比说道:“看起来两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可是……我们的口岸怎么会把这个危险人物给放进来了呢?我们不是明明就有对方的信息?”
胖子警官说道:“因为他使用了假的身份证据,虽然名字还是庞迪,但是地址、证件编号全部都是套用其他人的,因此,系统一时识别不出来,而且您也知道的,其实联邦人在我们看来都长得差不多。”
法比疑虑地说道:“肖,你可能不知道,这个‘牧师’是世界杀手榜上的超级杀手,实力还在教官之上,一直被黑道上誉为世界第二杀手,他行事作风非常奇怪,每次都要搞些奇怪的仪式。十二年前,联邦国的一辆校车被牧师安装的炸弹炸毁,车上的八名乘客全部遇难,最后警方查到,凶手的犯罪动机竟然是因为学校的一位学生,这位学生的女朋友移情别恋了学校的其他男生,他便雇佣杀手对两人进行了报复。由于事情是发生在星期五的,所以这个案子又被称为黑色星期五恐怖袭击事件,幕后的操作者就是‘牧师’这个变态杀手。别看他满嘴道理和礼教,实际上他是一个只认钱的人渣。”
肖江南感叹道:“没想到还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我以前也接触过几位杀手,他们都很残暴,但是也没有残暴到这个程度,为了杀死目标竟然对无辜者无差别攻击。可是,法比,我还觉得有点奇怪,如果绑架桑托斯的人是国王队的幕后老板,那他的目的其实只是让解放者队输球罢了,他何必要去请牧师这样的超级杀手呢,这不是就是在用大炮打蚊子吗。”
胖子警官说道:“他们可能是钱多的没地方用了吧,找个杀手替自己分忧。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他们只是为了胁迫安得流斯他们放弃比赛,如果是牧师亲自出手,那与他接触过的桑托斯可能就死定了啊。”
法比说道:“大概率我觉得就是牧师干的,刚才我们听到的安得流斯办公室里的录音,那个绑匪就经常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又是什么子民,又是什么人民,活脱脱的神棍呀。”
肖江南说道:“还有个疑点,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如果国王队真的请的绑匪是牧师,那牧师为什么中午十一点多才入境,他给安得流斯打电话的时间可是早上八点。我们昨天就推测过,桑托斯应该没有被带出国,时间上不太允许,可牧师如果是绑匪的话,他早上八点的时候应该还在联邦,他给安得流斯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桑托斯会在身边呢?退一步讲,就算对方能够在昨晚连夜把桑托斯运到联邦,突破梭罗尼西亚的重重海关的阻碍,那问题又来了,为什么牧师还要在中午来圣马丁,他们已经把桑托斯绑到联邦去了,梭罗尼西亚这边警方的姐就可能为零,绑匪还自己跑过来露个脸,这是什么意思?”
法比说道:“肖,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绑架案我感觉有重重谜团,首先是桑托斯为什么要自己把车开到死胡同里,其次是他人和车为什么突然凭空消失了,还有,就是绑匪如果是牧师,他为什么中午才入境,那前一天晚上又是谁去绑架了桑托斯,如果是他的同伙,那他早上打给安得流斯的电话,为什么会有桑托斯的声音?”
几人站在机场航站楼李讨论了一会儿之后,没什么结果,便四散离开了。
晚上九点,维克多自己回去睡觉了,而法比和肖江南则是去了安得流斯位于皇后体育馆的办公室里,这一夜,他们准备在这里守着那台电话。
安得流斯问道:“法比警官,对方的号码,你们去查了吗?”
法比说道:“强森让我安排去查了,对方很有反侦察的能力,他们使用的是一次性的手机卡,用完就扔掉了,没有定位到信号来源。”
说到这儿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安得流斯连忙点击了录音键,然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又是那个奇怪的声音。
“是安总吗,晚上好。我们又联系上了。”
安得流斯紧张的说到:“你是绑匪?桑托斯被你们怎么养了?”
对方说到:“他很好,给你听听声音。”
安得流斯问道:“桑托斯,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我……我……我……”
“你被关在什么地方?我这就过去救你。”
桑托斯刚要透露地点,就被人堵住了嘴,只传来一阵奇怪的呜呜声。
肖江南仔细地听着里面的背景声音,发现似乎是有影视剧在播放着。似乎是某影视公司的片头。
轻快的旋律声中,那个绑匪用奇怪的声音说道:“啧、啧、啧,安得流斯,没想到你还有底牌,解放者队果然是南半球最强的球队,底蕴深厚,解决掉了桑托斯,你们又弄出来一个乔巴。”
安得流斯愤懑地说道:“混蛋,你们别想着打乔巴的主意,我找了一队安保人员彻夜保护乔巴的安全,明天晚上,我会彻底击碎国王队这支卑鄙的足球队,捧起今年的冠军杯,到时候,你们的一切阴谋诡计全都会变成笑话。”
“哈哈哈哈,你说的话就像是小孩子打架时候的大放厥词,喊叫的越猛烈,最后被打的越疼,安得流斯先生,你以为国王队背后的足球情报工作是白做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足球情报工作?”
安得流斯显然不太明白对方在胡说些什么。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再次打了个响指,说道:“给我让桑托斯受点苦。”
对面的电话里再次传来了拳打脚踢和一个男人哀嚎的声音,安得流斯听得很明白,那人就是他的爱将桑托斯。
他连忙紧张地说道:“住手!混蛋,快给我住手!”
但是这次对方没有听他的而是持续的进行着侵害行为。
“好了,你们快住手,你们把他打死了,我就再也不会接你们的电话了,你们不仅得不到你们想要的,最后还会被警方全国通缉!”
“暂停!”怪声继续说道:“好了,我让我的小伙子们住手了,哦,安得流斯先生,你不在我身边,否则我就要给你看看桑托斯现在的样子,他已经因为难以承受的痛楚而晕过去了,真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啊。”
“你们这些人渣!我诅咒你们!”
“嘿嘿,你的诅咒是毫无效力的,因为我是神的代言人,神不会诅咒代言人的,他只会诅咒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恶魔帮凶。”
“你快把桑托斯放了,我给你两百万!”
“哈哈哈,安得流斯先生,我感觉你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刚才接电话的时候,你还说你的很有气势,你不是说明天会依靠乔巴击碎国王队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我们放了桑托斯,你这么担心桑托斯的安为?他现在不是你们的核心球员了,有没有他应该都无所谓了吧?”
安得流斯说道:“别废话了,桑托斯和我有感情了,你赶快说,价钱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我给你加钱。”
“我的要求,昨天就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你觉得区区一点臭钱,可以买通神的代言人么?你的思想怎么如此下作呢?安得流斯先生,国王队背后的足球情报机构明确的识别出,你们队里所谓的秘密武器---那个身穿一百号球衣的乔巴先生,其实就是一个废柴,是一个连主力阵容都很难入选的球员,他的足球智商是40,连个小学生都不如,你拿这种人来冒充王牌,你以为我们会上当?安得流斯,我劝你,立刻放弃明晚的比赛,这是我的最低要求,你只要立刻在新闻发布会中公布放弃比赛,我就把桑托斯还给解放者队,你们明年还有机会,否则,明天我就让人弄死他!”
安得流斯的喊叫声,无法阻止对方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安得流斯痛苦地捂着脸颊,望着肖江南说道:“肖博士,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安得流斯先生,我们成功了一步了,完全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昨天,我就计划让解放者队装腔作势一番,对方显然是有足球情报人员卧底在解放者队的,因此,在你宣布乔巴将替代桑托斯首发的时候,他们就会让情报人员核实情况,在得知乔巴可能不是很强的时候,他们会忍不住给你打电话,再从你的态度上确认一下情报人员的情报是否准确。你看,刚才电话中,对方为什么要把桑托斯打一顿,其实就是为了测试你的态度,如果你一点也不紧张,对方可能就相信乔巴是个王牌球员,桑托斯安全,对解放者队的影响不大,但是你表现得非常的紧张,并且愿意继续和他们谈交易条件。所以对方一下子就明白了,情报人员的情报是准确的,乔巴并不能左右解放者队的整体实力,解放者队的核心球员还是桑托斯,因此,对方便安心的挂了电话。其实刚才你的表现是正确的,如果你继续装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可能对方会直接把桑托斯给杀掉。因为他是个弃子了。”
听了肖江南的推理后,安得流斯的脊背一阵发冷,他说道:“我们的这种行为太冒险了,不仅无法唬住对方,甚至还给桑托斯制造了巨大的危险,我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肖江南自信地说:“当然有意义,我就是要逼他们多联系你一次,彼此之间的通话机会越多,对方的信息就向我们暴露的越多,他们这次联系你,显然是没有做好充足准备的,他们上一次联系你的时候,背景很安静,应该是在人少的郊区,或者无人的居民楼的琴房里,也有可能在录音棚,而这次,背景有放电影的声音,也有人员的吵杂声,说明对方可能是在一家电影院里,电影院的隔音效果一般不好,办公室有时候也能听到影厅的声音。”
法比说道:“肖,你是猜测他们现在正在一家电影院里非法拘禁桑托斯吗?”
肖江南说道:“没错,我是这么推测的,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问题又来了,绑架犯罪,最最忌讳的就是无端端去转移人质,人质是活的有生命的,不是一个小型的物品,转移人质是非常危险且容易暴露自己的行为,一般的绑匪都不会这么干,从这次和上一次的背景声音中,我们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不同的地点,我现在有个疑惑的地方,为什么对方要冒险转移桑托斯呢?他们之前的地方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肖江南的问题,一下子就引起了大家的沉思。
法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接下来我们准备怎么办?”
肖江南说道:“既然我们有了初步的怀疑对象,那就要继续查下去,我的意见还是两边一起行动,你们要找人去追查那个超级杀手牧师,另外一方面,我们继续去查桑托斯被绑架的轨迹。”
“桑托斯被绑架的轨迹?昨天不是发现他凭空消失了吗?”
肖江南笑着说:“这是不现实的,很显然,桑托斯不会凭空消失,黑色轿跑车也不会,人我们不好找,就从车入手嘛。”
肖江南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辆车好歹有一两吨,怎么也得租一辆起重机器去把它弄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查查看,在制糖厂院墙外面的路上,有没有停过起重机。”
法比点点头,说道:“好的,虽然我们圣马丁市的监控设备不多,但是主要道路上还是有监控设备的,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出些什么呢。”
法比打通了一个电话,对着里面说道:“强森,你帮我查查昨天晚上,在制糖厂外面的街道上有没有起重设备运行过。那一片应该是棚户区吧。”
挂掉电话后,法比站起身说道:“安得流斯先生,后面我们再密切联系就是了。这会儿我和肖博士去看看强森那边的情况,他正在按照我的安排去制糖厂外面的街区寻找线索。”
“好的,辛苦二位了。”
法比走出体育馆后,开车把肖江南带到了制糖厂附近的街道上,这里是很明显的一个棚户区,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民房,在旧城改造的时候,这里因为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所以一直被闲置,只有一些老年人还在这里居住。
这片区域的路非常的窄,肖江南目测了一下基本上都是单行道,周围更别提有监控了,毕竟这里不像是星港那样的现代化大都市。
找到强森的时候,他正在和一个站在门口的老年人对话,这个老年人杵着拐杖,像是在外散步的样子,肖江南很少见到喜欢晚上出门散步的老年人,尤其是在这个治安不太好的国度。
下车后,强森和两人打了招呼,然后介绍道:“法比警长,肖侦探,他是附近的居民,说昨晚看见一辆大车开进了这片区域,然后又开走了。”
法比说道:“老人家,你能给我们细说下昨晚的情况吗?”
老年人说道:“啊,昨晚啊,昨晚我刚好出来遛狗,就看见一辆大卡车开了进去,卡车上面有一个吊臂,我们这条路窄的很,平时只有小汽车,那卡车开进去几分钟后右开走了。”
“那你看见它开进去干了什么吗?”
“没有,当时我有点害怕,以为是糖厂那边发生事故了,我腿脚不好,那边没灯,我平时都不往里走的。就是那辆车开走的时候,一台黑色的小车跟在他后面一起开走了。”
法比惊讶地问道:“您说你看见那辆黑色汽车跟着起重车一起开出了这片街道?”
老先生说道:“是的啊,就是这样,我记得清清楚楚的,那辆车长得真帅,只有两个车门,引擎发出的声音特别有磁性,特别悦耳。”
“那老先生你记不记得开车的人是谁?你有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
肖江南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老先生想了想说道:“哎呀,这我可没注意啊,应该只有一个人开车,车内没有开灯,我没看清楚那个人呢。”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感谢你,我们先走了,您也早些回家休息。”
看着两人的背影,老先生还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哎呀,忘了问他们是干啥的了,怎么觉得像是讨债公司的。”
走在阴暗的街道,天空中再一次飘起了小雨,和星港的季风性热带气候不一样,圣马丁市的这种雨林气候更喜欢下雨,更加潮湿,但是基本下的都是绵绵细雨。
法比和肖江南都没有打伞,细小的雨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也浑然不觉。
法比边走边打电话给强森说道:“强森,你去交警队帮忙查一下桑托斯的那辆黑色野驴牌轿跑车,车的型号是XXXX,车牌号你可以问下安得流斯经理。”
“好的,我去让交警队动用全城的车流监测系统查询。”
肖江南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法比手里接过了手机,对强森说道:“强森,还有一个问题,你们查车的时候,不要光盯着车牌去查,所有这个型号的车子你们都记录一下,桑托斯这个轿跑车很贵,估计全城都没几辆,凡是在交警队的摄像头下面出现过的你们全部统计下来。”
法比接回电话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他说道:“肖,你让强森这么搞,是不是害怕对方拿到车子之后立刻改装?”
肖江南说道:“没错,既然对方费尽心思把车给弄出来,肯定就还有用,他们为了继续用这辆车,又不被警方那么容易查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做一下简单的改装。”
“你说的很有道理,希望强森那边能够顺利吧。接下来我们去查些什么?”
肖江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道:“今天已经晚了,明天早上我们去皇后体育馆那边和安得流斯会和,然后再商量吧,我推测,明早,绑匪又会给安得流斯打电话。”
“哈哈,现在的情况看来,安得流斯和绑匪都会很着急的,安得流斯是害怕桑托斯回不来,他们赢不了比赛,而绑匪那边可能更着急,如果绑匪真的还是‘牧师’这一伙人,那大概率是被幕后的什么人给雇佣的,从他们的交易请求来看,雇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解放者队提前放弃比赛,或者踢场假球故意输掉,但是安得流斯这边如果一直咬准了不放弃,其实牧师他们的任务就无法完成了,雇主那边也会担心,虽然桑托斯没了,但是解放者队毕竟还是解放者队,足球比赛是有一定的偶然性的,尤其是在皇后体育馆解放者队的主场,如果解放者队背后使点手段,说不定这支没有了桑托斯的球队还真能跟国王队抗衡一下,我也听说过,在主场,裁判可能会更偏向主场球队,国王队可以收买球队踢假球,解放者队的安得流斯难道就不能收买裁判给他们使阴招吗?我的理解没问题罢,法比?”
法比笑着说道:“肖,你真是太聪明了,如果说你不懂足球,我想我肯定是不同意的,从你对局势的分析来看,你就像个经验老道的老球迷啊。”
“这只是对局势的把握,其实不管是任何形式的竞赛,终究是一场较量,有较量就有输赢,有输赢,双方就会为了赢而去博弈,在任何场合都是一样的。我们要抓住双方的心理诉求,才能破局啊。”
回到钟表修理店后,肖江南和法比看见卡西莫多老爹正坐在台前研究一块儿机芯。而维克多则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抱着零食看电视。
肖江南望着细雨中冷清的街道,不禁回想起了自己在星港的小蜗居。
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醒来,肖江南和法比吃了早饭便出发了。
在皇后体育馆安得流斯的办公室里,三人一起简单的吃了早饭,便开始耐心的等待绑匪的再次来电。而窗外恶体育场中,穿着白色球衣的塔兰托国王队的队员们正在球场上做着赛前的场地训练。
安得流斯指着其中一位短小精干的球员说道:“那个人是我曾经的爱徒,名叫拉贝,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前锋,可惜他为了金钱背叛了我。”
法比问道:“拉贝离开后,您有什么感想?”
安得流斯说道:“在拉贝离开之前、之后,都有西方的大财团表示想收购解放者队,并且注资提升球员的待遇,但是都被我和解放者队的股东们拒绝了。”
“你们为什么拒绝呢,对方收购解放者队之后,你们的待遇不是可以更上一个台阶,球员争得更多,留下的机会就更大,整个球员就会越来越强。”
安得流斯说道:“越来越强是没错,到那时强的是球队,而不是球员,梭罗尼西亚奉行快乐足球的体育文化,和联邦那些国家是不同的,他们的财团收购球队之后,的确会提升球员的待遇,但同时也会对球员提出更高要求,资本的核心是追逐利润,桑托斯现在的年薪是一千万,但是我们球队只需要他贡献价值一千万的力量,财团可以给他开出五千万,但是必然要他带来超过五亿的收入,那时候,桑托斯他们这些人,就会异化为财团的敛财工具,财团让他们怎么样,他们就得怎么样,财团为了博彩利益,甚至会操控他们踢假球输比赛,而他们这些球员,万一遭遇伤病等困扰,财阀势必会立刻抛弃他们去培植新的工具人。我们梭罗尼西亚的小伙子都是为了理想为了爱而去踢球的,是足球把他们从贫民窟和广袤的种植园里带进了繁华的城市,足球也是很多正在贫民窟和种植园里遭受苦难的孩子们的心灵寄托,他们渴望通过踢球摆脱命运的枷锁,一旦我们的足球市场被财阀垄断,没有人再会为了胜利去拼搏,因为胜负早都会被人安排好,球员都成为敛财工具,那这些现役球员和足球爱好者们的未来就都会被断送,他们只能像血汗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们一样变成绿茵场的奴隶。”
听了安得流斯对于足球的理解,肖江南和法比都大为震撼。他们没想到这位个人作风有些问题的中年油腻男还有这样的情怀。
肖江南感叹道:“安得流斯先生,希望您能始终如一的坚守住梦想。”
安得流斯苦笑着说道:“我没有留下拉贝,是我前半生非常遗憾的事儿,如今,我不希望桑托斯再因为球队的事情遭遇危险,你们刚才问我说拉贝离开后,我有什么感想,我的感想其实很简单,那是他的选择,他出身贫苦,希望获得更多的经济效益,我能够理解,我也衷心希望他可以在联邦国的足球界走得更远。桑托斯是因为信念留下来的,他如果也想走,我也不拦着,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桑托斯是全世界足球智商最高的前场运动员,我内心清楚,他价值五个亿,而不是五千万,我们解放者队无能为力,只能在这方面亏待他,这是我一直很愧疚的地方。那些实力远不如他的人,在国王队都比他工资高很多。我知道,他能留下来,很重要的原因是出于对国家对民族的爱,以及和我的师徒缘分,但是情义却也是一种枷锁,束缚住了他的翅膀。”
肖江南悄悄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录下了安得流斯的肺腑之言。
肖江南说道:“情义是一种枷锁,但是在对于利益和情义的问题上,人们有时候必须要作出一种选择,站在我的角度看来,选择情义的人不一定会吃亏,因为你虽然失去了短时的利益,但是你却收获了内心的安宁,同时也收获了他人的情义,逐利者只愿锦上添花,只有珍惜感情的人,才愿意为他人雪中送炭,我相信,那些放弃利益选择情义的人,即使哪天失败了、落魄了,也不会失去这个世界,因为,他们走到何处,都有真心待他们的亲朋好友。桑托斯他的内心应该如明镜一般,梭罗尼西亚的亿万家庭都有热带他、崇拜他、支持他的追随者,人们是真的爱他。如果他离开了这片属于他的土地,也将会失去人们的爱。”
看着窗外国王队队员拉贝的身姿,回味着肖江南说的话,安得流斯内心一阵汹涌澎湃。望着窗外的绿茵场,他深知,不是自己成就了他们,而是他们,成就了自己。
没过上多久,果然,绑匪的电话又来了,还是奇怪的声音。
在接电话之前,肖江南已经给安得流斯进行过辅导。
“啧啧,安得流斯总经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得流斯说道:“这位绑匪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迫切的希望我们输掉这场比赛,我想,你应该也是受雇于人的吧。我想知道他给了你多少钱,我完全可以出双倍的价格,你无非就是为了钱而已,何必跟我们过不去呢?”
绑匪嬉笑着说道:“哈哈哈,安得流斯,你可真是个有趣的人啊,你竟然幻想着去收买一位神明的忠实的信徒,你的做法真的是太可笑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谈的,如果对方拒绝和你谈,那就是你出价出的不够,我现在郑重告诉你,我可以出三倍,他给你一百万,我就给你三百万。”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对面的男人笑了笑,说道:“安得流斯,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无意义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了,我的要求就一个,你现在给我宣布放弃比赛,你去开一场记者发布会就行。”
安得流斯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们给我提的要求就很无理,我是解放者队的总经理,我代表球队在还没有比赛的情况下直接认输,你觉得球员们、观众们、评论员们都将怎么看我?你是想把我变成全世界的笑柄吗?我现在极度怀疑,你们是不是跟我有私仇,刻意借这件事情来恶心我的?”安得流斯说的有理有据,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是位谈判高手,但其实呢,这些都是刚才肖江南教他说的。
似乎是被安得流斯的话给说服了,绑匪说道:“安得流斯先生,我觉得你说的十分的有道理,我想想,我可以允许你换个方式赎罪,请你安排一些像乔巴那样愚蠢的球员上场,把你们的主力都按在替补席上,这样一来,国王队就会堂而皇之的取胜,你也顶多是得罪几名球员罢了,你觉得我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安得流斯心里清楚,这是对方又退让了一步,果然就如同肖江南所推测的一样,对方最终的目的只是赢得比赛,他们就是为了操控比赛的结果才绑架了桑托斯,因此,只要能够帮助对方让比赛朝他们想要的方向推进,那基本就能够符合他们的心理需求。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对方只是想迫使解放者队踢场假球输掉了比赛,但是为了给安得流斯施加压力,增加谈判筹码,才从一开始就主张让安得流斯认输,现在到了这一步,绑匪已经把条件放到了最低的限度,肖江南猜测是不会再有退让了。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安得流斯按照提前给他辅导的说辞去答复对方,安得流斯说道:“这位先生,在谈成交易之前,我们是不是能够确认下桑托斯的现状?如果你们偷偷的把他的腿打断了,我们即使把他赎回来,也无法去参加明年的赛事了,我们俱乐部还要给瘸子养老,那我们不是反而亏了?”
绑匪听见安得流斯有谈判下去的意愿了。说道:“哈哈,安得流斯先生果然是老奸巨猾的足球经理,还是很上道的嘛。你说的特别有道理,我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样吧,我让人拍一段关于桑托斯的视频发给你,让你验验货。”
安得流斯说道:“好,我看到桑托斯安然无恙的情况下,我才会跟你去谈接下来的合作计划,否则,你们就等着和发疯的对手血战到点球大战吧!”
挂了电话之后,安得流斯的办公电脑忽然收到了一条邮件。
安得流斯急忙的打开了邮件,发现是一封匿名的邮件,邮件里只有一个附件,是一个短视频。
安得流斯把短视频下载下来之后,当着肖江南和法比的面播放了出来。
视频的光线很灰暗,是在一处堆积着破烂的房间里,甚至房子里还有些柴火,像是一间柴房,房顶还是木头的,墙也是石头的。一个男人嘴被布条堵住,绑在了柴房的一根木头柱子上,男人浑身肌肉,皮肤是小麦色的,长得很是英俊,但可能是因为连日的折磨,男人身上衣衫不整,脸上有很多污渍。
因为男人是穿着短裤的,所以视频拍摄他全身的时候,能够看到他的腿上没有伤,只是脸上和胸口以及手臂上有淤青,显然被人殴打过,留下了一些皮肉伤。
视频很短,一分钟的时长很快就结束了。
关掉视频后,安得流斯说道:“确实是桑托斯,看起来被人打出了皮肉伤,没有受重伤,否则他站都站不住,就不会以站姿被绑在柱子上了。”
法比说道:“这么看来,桑托斯现在被关在了一个非常破旧的柴房里,不对啊,这么说来,他又一次被转移了地方?肖,你看这不是犯了绑匪的大忌。”
肖江南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的确,这是他们更换的第三个关押人质的地点了,在警方全城搜查的背景之下,他们还敢这么名目张胆的去更换关押人质的地点,确实令人感到很是诧异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一直把人关在一个地方不是会更加安全吗?”
法比说道:“对啊,而且这么破这么烂的房子,在市区还挺少见的,郊区倒是很多,市区想找的话,恐怕就得去棚户区了。”
肖江南眼前一亮,说道:“你说棚户区?”
“对啊,怎么了,您想到什么了?”
肖江南说道:“从糖厂出来的那片不就是棚户区,全都是破破烂烂的牢房子,有青砖盖的,还有红砖的,也有这座柴房这样木石结构的。”
“肖,你是想说他们是把人关在了原地?”
肖江南面容凝重地说道:“不行,我们这会儿得回去看看。安得流斯先生,请你把你的那段视频发到法比的邮箱里。”
他还没反映出来,肖江南和法比两人便像一阵风一样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回到糖厂街的路上,强森给法比打来了电话。
法比一边开车,一边暗下来接听按键:“喂,法比警长,我是强森。”
“我知道是你,怎么了,交警队那边有什么新的发现?”
强森说道:“有重大发现,同型号的野驴牌轿跑车,在全市最近的路网监控视频里面,用电脑只筛选出了两台,而且它们的颜色都不是黑色的。”
“哦?那是什么颜色的车,驾驶员都拍到了没有?”
强森说道:“都是监控拍的违章记录照片,其中绿色的那辆是因为没系安全带被抓拍到的,粉色那辆因为开车打手机被抓拍到的,粉丝车上,打手机的是一位漂亮的美女,而绿色车上的,则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奇怪男人。当然,两台车的车牌号我们都查了,和桑托斯先生的那辆不一样。”
法比问道:“那这两个车牌和那两辆轿跑车能不能对应的上呢?”
“这个。您还真是睿智呢,绿色那辆车的车牌经过交警在系统里查询,发现其实不是野驴轿跑车的牌子,而是一辆报废的跑车的车牌,那辆报废车三年前就被应该被销毁了。”
“那车牌为什么没有被回收?”
“车牌子是没有被回收,但是车牌号已经被交警部门回收了,还没发放出去呢。”
“也就是说,这辆轿跑车上使用的车牌是一个还没有发放出去的车牌号,因此,其实它是辆套牌车。”
“额。可以这么说吧。”
肖江南说道:“强森,监控拍到的没系安全带的那位驾驶员,你们能看清他的容貌吗?”
强森说道:“看不清。”
“那他的车当时朝哪个方向去的?”
“从北方州的方向回来的。”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你还是让交警在同一个位置的抓拍监控里找找有没有那辆车从首都开往北方州的记录,时间大概是昨天中午。”
强森说道:“好的,这就让他们去查。”
来到糖厂外的棚户区之后,肖江南和法比从车上走了下来。
肖江南让法比把安得流斯转发给他的视频又发给了自己,他拿着视频里的暂停画面,朝着棚户区深处走去,一间一间的核对着小路边的建筑物。
走到一处院子门前,肖江南停下了脚步。
他瞅了瞅视频上的那间昏暗的柴房,有转头看了看院子里民房旁边的小屋子,对法比说道:“这个院子不知道有没有人住,我们可能得进去看下。”
法比站在门口大喊道:“警方查案,请问有人在吗?”
几声过后,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看见敞开的院门和生锈断裂的栏杆,法比说道:“院门开着的,我们去院子里转转,应不违法。”
肖江南点点头,走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他直接走到了小屋子旁边,轻轻推开了没有锁的玻璃窗。
屋内的景象令肖江南和法比大为震惊,青砖墙壁,木质的房顶,到处堆积的杂物,还有最最令人意外的,立在屋内的那根立柱。
法比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绑匪发来的那段视频,对比了一下。说道:“肖,桑托斯刚才应该就是被绑在这间屋子的这根立柱上的。绑匪难道又转移地点了?看样子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我们要不找人搜索下附近的街区?”
肖江南推开窗子后,也不顾及窗户上的灰尘,而是直接爬上窗子翻了进去。
他摸索了一下,打开了柴房的灯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柴房内的物品更加清晰了。
肖江南走到立柱旁边观察了一下,摇头说道:“没有必要让人去搜索了,他们应该早就走了。”
“早就走了?可是刚才他们不是才给安得流斯发了视频吗,仅仅一个来小时的功夫。”
肖江南走到法比身边,说道:“首先这个院子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属于有主的财产,而且周边是有人居住的,绑匪没有必要在这里拘禁人质,其次,绑匪前天晚上离开后,没有必要今天再折返过来,他们即使要转移人质,也应该是向局里圣马丁市区更外围的地段转移,而不是继续往里面转移,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法比说道:“没错,你说的是没错,但是视频是不会骗人的。”
肖江南说道:“视频是不会骗人,但是人会骗人啊。一个半小时前,绑匪给安得流斯发的视频,难道就真的是一个半小时前录制的吗?有没有可能是前天晚上录制的呢?”
法比再次打开了视频,想从里面找出些端倪,但是很可惜,录制视频的人应该是站在窗子前录的,所以根本就看不见窗子,无法辨别外面是晚上还是早上。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法比按下了接听键,接了电话。
里面传来了强森的声音。
强森说道:“警长,我刚才又请交警局的同事给我们查了下昨天早上的监控。”
“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发现绿色的车子?”
“发现了,昨天早上,那辆车朝北方州的方向驶去,中午又折返了回来。监控视频最后一次拍到它,是在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前。”
“收费站前拍到了什么?”
“拍到它行驶到收费站前的时候,调转车头又开回去了,因此中午时段,我们抓拍违法驾驶行为的监控才会在返回首都的方向段拍到了这辆车的驾驶员没系安全带的画面。”
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之后,肖江南拍了拍法比的肩膀说道:“你问下强森,那个驾驶员乔装打扮后,他的身姿看起来和桑托斯像不像。”
强森显然是在电话的另一边听到了肖江南的声音,他说道:“肖侦探,您别说,还是有点像的,虽然他戴了口罩和帽子,但是肤色是那种小麦色的,身高也很高,快顶在车顶上了,有点像是桑托斯,可是……桑托斯前天晚上不就被人给绑架了吗?”
肖江南脸色严肃地说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法比说道:“强森,你弄完就来跟我们会和,我先挂了。”
挂掉电话后,法比和肖江南一起从柴房的窗户又翻了出去,他问道:“肖,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呢不放给我说说。”
肖江南说道:“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搞错了,这个桑托斯根本就没有被人绑架!”
法比表情无比震惊地说道:“什么,你说桑托斯没有被绑架?这不可能啊,绑匪一而再再而三的进行勒索,每次都现场殴打桑托斯,还有他被人绑架的视频,难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是演戏?”
肖江南拍手说道:“没错!就是在演戏!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推理,我们从前天晚上训练结束说起,那时候,桑托斯把车开进了糖厂街的偏僻巷道,而不是沿着皇后大街一直开回到他自己的住所,从这里开始事情其实就不对了,桑托斯为什么要故意把车开离主干道?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摆脱监控。摆脱监控后,他去了和所谓的绑匪约定好的地点,也就是制糖厂的院墙下面,在墙的另一边,绑匪找来起重车,用吊臂把桑托斯的黑色轿跑车吊到了墙的另一边,制造了一个‘原地消失’的戏码,以此,来拖延警方的侦查。到了墙的另一边之后,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没人居住的院落,在那间破柴房里提前录好了那段后来要发给安得流斯的视频。同时,绑匪的人手用提前准备好的喷漆设备给桑托斯的黑色轿跑车喷漆,把黑色的外壳弄成了绿色的,再把车牌也给换成了报废跑车的。完成这一切之后,桑托斯自己驾驶着绿色的轿跑车跟着起重车一起离开了糖厂街的棚户区。离开后,他们可能去某个地方休息了一晚上,同时也可能是去某个地方谈了交易,第二天,绑匪把起重车开走处理了,而桑托斯则是准备开着崭新的绿色跑车跑路离开圣马丁市,但是可惜的是,他开到收费站的时候,发现通往北方州的道路上,警方已经在设卡检查了,他害怕被识别出来,于是又开车返回了圣马丁市去,一来一回,已经到了昨天中午。桑托斯的那辆车为什么会被一并绑走,现在原因揭晓了,首先就是桑托斯不想抛弃这辆车,想继续开着它跑路,其次,可能死这辆车和他之间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吧,他即使背叛了,也不想丢下那辆车。桑托斯回到首都后,乔装打扮到处玩乐,估计还去看了电影,绑匪给安得流斯打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桑托斯的声音,估计都是桑托斯自己录制好之后发给绑匪的,因此,我们才会很发现绑匪每次联系,背景音都不一样,都处于不同的地点,不是因为绑匪违背常理去更换地点,而是因为人质自己就是自由的,他跑来跑去,不需要被拘禁。”
法比听了肖江南的推理后,有些心痛地说道:“这么说来,我们的国民偶像,梭罗尼西亚人民最爱的足球英雄,终究还是背叛了!很可能他早就和国王队取得了联系,并且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的协议,而此时,在最终的总决赛比赛前,他故意和对方演了这样一出戏码。就像安得流斯说的那样,其实桑托斯也可以像拉贝一样直接投敌去联邦踢球。也许,他是无法放下自己国民英雄的包袱吧,他想以这种方式帮助国王队赢下这场比赛,事后,大家以为他被绑架了,也不会去怪罪于他。”
肖江南点点头,说道:“你分析的很在理,也许他就是这么想的,毕竟直接投敌,就会像拉贝一样被曾经热带他的粉丝们钉在耻辱柱上,而谎称被绑架,反而可以收获相当多的同情。”
法比哀叹道:“看样子,我们这次是帮不了安得流斯和他的解放者队了,他们估计是希望不大了,桑托斯上场,他们就有六成把握获胜,桑托斯不上场,可能就只有三四成的把握了。”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既然警方已经下了这么大的力气了,不如我们想办法去把桑托斯这个人给找到。”
“可是,我们找到他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把他绑回来踢球吗?”
肖江南说道:“安得流斯对我们说的那些肺腑之言你也听到了,我想找到桑托斯,让他有一个和安得流斯交流的机会,让他们师徒两人认真的谈一谈,事情说不定会出现转机呢。”
法比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罢了,谁让我也是个球迷呢。”
肖江南笑着说道:“对啊,你想,桑托斯可是维克多最崇拜的球星,如果得知他背叛了,维克多会有多么难过。”
一想到妹妹,法比内心一下子又燃起了火焰,他快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说道:“肖,快上来,我们这就去找将那位在首都街头‘流浪’的超级巨星找出来。”
肖江南看见法比再次燃起了斗志,便走到副驾驶座旁边了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法比打开定位系统,输入了一个叫做“得堡镇”的名字。
他说道:“安得流斯告诉过我得堡镇有一处庄园,是桑托斯来首都踢球后,攒钱给他父母买下的,我们去见见他的父母。兴许他们知道他们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得堡镇离这里远吗?”
“不远,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在市区是买不到庄园的,因此,有钱人基本都喜欢在郊区买大宅子,桑托斯的薪酬虽然比不上联邦的球员,但是也给自己父母买了大宅子,从这里看来,他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得堡镇位于圣马丁市南郊的棕榈河谷,这里大部分的地形都是低山邱林,在这种邱林地形之下,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谷低地。一条叫做棕榈河的河流在此流过,冲击出两岸宽度大概是10公里的平原地带。从这里到圣马丁市中心大概驱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看着沿途的风景,肖江南说道:“河流的上游,水质较好,又是山谷地区,夏季会比较凉爽,这个位置确实很适合居住。”
法比说道:“没错,所以那些有钱人们在这里建了很多的大别墅,你看着沿途的棕榈和两岸全都是稀稀落落的庄园,这些庄园和城郊的别墅还不一样,它们基本上都配套有大量的种植园,多则几十亩,少则十几亩,一旦发生战乱了,基本上是可以自给自足的。”
路过了一栋又一栋建设的很是奢华的建筑后,法比的车开到了一处葡萄园前面停了下来,此时正直五月,肖江南还能辨认出种植园里爬藤上未成熟的青提。
远远望去,在一片葡萄园后面就是一栋四层高的棕红色建筑,房子很大,盖成西式的尖顶风格,很有特色。
下车后,法比说道:“根据安得流斯提供的信息,这里就是桑托斯给他家人购买的庄园了,四层高的奢华别墅,搭配一个二十亩的葡萄园。”
他们一边向里走,肖江南一边问道:“桑托斯家里有几口人?”
法比说道:“依据我之前了解的情况来看,桑托斯家里现在有四口人,桑托斯的父亲桑贾先生、母亲拉姆女士,以及她的姐姐芙雅。桑托斯家庭条件一般,在他开始踢球之后,他们家才过上了富裕的生活。可以说,是桑托斯个人的奋斗改变了他们整个家族的命运。”
走入庄园之后,法比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因为葡萄园走近了看,发现长了很多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葡萄架上的葡萄也出现了枯萎的现象。
走到别墅的门前,法比看见门上贴了一张法院的封条,他对肖江南说道:“这是法院的封条,说因为业主牵涉进了一起民事纠纷,所以房子被查封了。上面还留了法院的联系电话。我打过去问问。”
法比拨通了号码,说道:“你好,我是圣马丁警署的法比警长,我想问下,桑托斯家位于棕榈河谷的庄园为什么被查封了?”
对面的联系人说道:“哦,法比警官你好,是这样的,那栋庄园的所有权人是桑贾,也就是桑托斯的父亲。桑托斯的姐姐芙雅最近被银行起诉了,这栋房子是她办理抵押贷款时候抵押的财产,而桑贾和拉姆则是芙雅的担保人,因此,这栋房子作为涉案财产被我们给保全了。”
“原来如此,不过桑托斯家里应该很有钱才对啊,为什么他们家会欠下债务呢?”
“这您有所不知了,据我们了解,在桑托斯成名后,他家可谓是一夜暴富,但是暴富后,桑托斯的姐姐芙雅却沉迷上了赌博,而且还染上了毒瘾,她四处借债赌钱和购买毒品,桑托斯的父母给女儿垫付了很多债务,每年桑托斯还会给家里寄不少钱,但都堵不住窟窿。今年春天的时候,他们向银行抵押借款到期,银行把桑贾、拉姆和芙雅作为共同债务人起诉了,法院出面调解,希望桑托斯能够看在自己亲人的面子上替他们再还一次债务,但是被桑托斯拒绝了,桑托斯明确告诉法官,他和自己的父母以及姐姐断绝关系,不会再替他们承担债务,也请自己的姐姐以后记住教训,不要再沉迷于赌博和毒品。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好的,我知道了,那现在他们一家人住在什么地方呢?”
“棕榈河谷的庄园被查封之后,他们就搬到了市区的贫民窟居住,桑托斯不再给他们提供金钱的资助,他们只能住在圣马丁市最破败的地方。”
“具体是哪个贫民窟?”
“是北市区的那个,建在垃圾填埋场的附近。”
“好的,非常感谢你提供的这些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后面会继续调查的。”
“不客气,但我建议你们别去招惹那家人,我们都挺同情桑托斯的,碰到这么一群不省心的家人。”
挂到电话后,法比耸耸肩,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他说道:“桑托斯都和家人断绝关系了,他不一定联系过家人,我们找到了那三位,他们也不一定知道桑托斯的去向。”
肖江南想了想,说道:“既然我们要回去,就顺便去北市区问问吧。桑托斯不一定对家人没有感情,他和他们断绝关系,可能也只是想逼自己的姐姐戒除恶习。”
“好吧,那就听你的,我们去北市区的贫民窟转转看。”
再次坐上车子,在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肖江南和法比来到了位于北市区的大型垃圾填满场,隔着几公里,就能闻到恶心刺鼻的味道。
看着两辆大型推土机在前面推垃圾,法比把车停在一边,和肖江南一起走了下去。
圣马丁市属于热带地区,温度高,日照丰富,综合作用下,这片垃圾填满场直接成为了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只见一群群的蚊虫苍蝇在垃圾堆上飞来飞去,而几个衣衫褴褛的人则是站在垃圾堆里捡着可以卖钱的废品。
肖江南和法比按照法院的那个联系人给的地址,在填满场的后面找到了那一片贫民窟,这片贫民窟面积不大,可能是因为生活条件过于恶劣,所以住的人也不多,只有些靠捡拾垃圾为生的拾荒者生活。
在一片红红绿绿的集装箱改造的房屋里,肖江南和法比找到了他们的目标,桑托斯的父母桑贾、拉姆以及姐姐芙雅。
他们住在一截蓝色的集装箱改造的房子里,面积不大,但是有厕所也有厨房,还算是齐备。
肖江南和法比走到集装箱前面的时候,看见桑托斯的父母正在费劲的控制着自己的女儿芙雅,芙雅是一个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女人,和桑托斯一样,个子高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黑黑的,有一双绿眼睛。
但是这个漂亮女人此时却瘦的皮包骨,像一捆行将就木的干柴。女人双眼瞪得浑圆,她躺在地上,一边狂笑一边翻滚,随后还流起了眼泪,活像一个神经病。
他的脸上满是常年吸食毒品生成的毒疮。
桑贾用力的把女人压在地上,而拉姆姿势从小盒子里拿出了一个针管把什么药物注射进入了芙雅的体内。
不多时,芙雅停止了哭闹,面无表情的坐直上半身靠在了蓝色铁皮上。
桑贾扶起了老伴儿拉姆,他自己则是用力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面容尽是无奈。
走近后,法比问道:“请问这位是芙雅小姐?”
桑贾抬起头问道:“是,你们是?”
法比说道:“我是圣马丁警署的警察,您是桑贾先生吧?我来找你们一家子了解一些情况。”
桑贾说道:“是不是因为债务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财产都交给法院保管了嘛,怎么还要来找我们。”
法比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们是想来问问关于你儿子桑托斯的事情,桑托斯,你知道他最近在什么地方吗?”
桑贾摇了摇头,望向了老伴儿,他的老伴儿也摇了摇头。
“桑托斯最近被绑架了,这件事你们知道吧?”
“什么?桑托斯被绑架了!这不可能,他今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看见对方面部的表情,肖江南和法比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谎。
法比解释道:“准确的说,是最近他失踪了,有一伙人谎称自己是绑匪绑架了桑托斯,但是经过我们的核实,发现桑托斯大概没有被他们控制,而是自己离开了队伍。他的老板现在非常的着急,他报案后,他我们开展了调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桑托斯去了什么地方。你看,我们现在能住在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他彻底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不再给我们经济支持。”
“好吧,那我能问下,你们为什么会和他断绝关系呢?你们好歹也是一家人吧?”
桑贾说道:“唉。还不是怪她姐姐,在桑托斯成名后,给家里寄了很多钱,她姐姐就拿出去挥霍,后来赌博输光了桑托斯给我们置办的财产,还染上了毒瘾。为了给她买天使之翼,保住她的命,我们欠了一屁股债。桑托斯知道后特别的生气,让他姐姐一个月内戒掉毒瘾,但是,戒掉毒瘾那是那么容易的,于是,桑托斯忍无可忍和我们断绝了关系。其实,桑托斯只是对她姐姐有意见,对我们还好,但是我们不能看着她姐姐活活饿死在街头,所以这才一直在身边照顾她的。”
法比和肖江南望着倒在地上的那个漂亮女人,发现她此时已经渐渐地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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