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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
犹豫要不要跟踪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指的是寒月翁与小茂。
片刻前,他们一起走出了小屋。准确地说,是寒月翁抱着睡梦中的小茂走了出去。
离开小屋时,寒月翁如此嘟囔。
龙王院弘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寒月翁这话并不是说给怀中的小茂听的。
这便是寒月翁的弦外之音。
龙王院弘本没有跟踪的打算。
虽然游移不决,但他也很清楚,自己无意起身前去探察。
只是在脑海中琢磨“要不要去”这个念头罢了。
昨晚,寒月翁如此叮嘱。
他仍闭着眼睛,回想这三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前天夜里,寒月翁带他来到了这间小屋。
如果算上那一天,这便是第三晚。
第一晚的他怕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间小屋再住上两宿。
他的逗留时间延长了一天,两天……直至今晚。
面积不过八张榻榻米左右。
柱子与框架皆源于山上砍来的树,屋顶与墙壁也出自手工。
屋顶上铺了生锈的铁皮。
铁皮上则盖着干草与树枝,不仔细看还看不出下面有铁皮。
周围的墙壁钉有木板,缝隙以土填满。
屋顶上还开了扇排烟窗,很考究。
屋内设有石砌炉灶,可以生火。烟自排烟窗流出。
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透着合理。
入口处的门以树枝编成,用绳子捆绑固定。先用粗枝搭出格子形的框架,再穿插细枝与竹条,然后将门用绳子固定在架于入口顶部的粗枝上。
出门时伸手一推,门便会以顶部为支点,自下而上抬起打开。手一松,门又会在自身重力的作用下自然关闭。
都是木床,白天用作椅子。类似手工制的长板凳。
上面铺着毛毯,睡觉时在身上另盖一条毯子即可。
但只要给大炉子生上火,架一口装了水的锅,就不至于冷到睡不着觉。
龙王院弘曾和师父宇名月典善在类似的小屋同住过一段时日。
“反正也只能住到下雪前。”
这一带一旦落下明年春天才化的雪,小屋就没法住人了。
均匀绵长的呼吸传到耳中。
一个女人睡在他对面的**。
看着像三十岁左右,但不一定准。
上下五岁,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龙王院弘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随寒月翁来到小屋的第一个夜晚。
林中的月光便是唯一的光源。
寒月翁牵着小茂,动作毫不迟疑,许是夜视能力颇佳。龙王院弘默默跟在后头。走着走着,前方便出现了光亮。
原来是小屋内的火光从门缝漏了出来。
寒月翁轻唤一声,屋里便有了动静。有人推开了门板。
龙王院弘随寒月翁入内,便见到了站在屋里的多代。
下身穿着长裤,是多年前流行过的款式。上身则穿着毛衣。
而且好像有一阵子没洗过澡了。
龙王院弘闻到了她的汗味。
不过他自己也好久没洗澡了。
寒月翁将小茂放在其中一张**。
他让男孩仰面躺着,说道:“睡吧。”
男孩转动硕大的瞳仁,看了看寒月翁,又看了看那个女人,最后望向龙王院弘。
男孩的视线在虚空中徘徊了几下,随即闭上。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除了他的呼吸声,小屋里还回**着另一种轻响。
她用长柄勺舀开水泡茶,全程一言不发。
寒月翁甚至没有把她介绍给龙王院弘。也没有向她解释龙王院弘是何许人也。
毕竟,寒月翁自己都对龙王院弘一无所知。
“竟然还有人这么过日子啊——”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寒月翁。
“刚才那招,你是在哪儿学的?”
被他这么一问,龙王院弘抬眼望去。
“你们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
寒月翁牵动嘴唇,无声地笑了。
“你少打听闲事,我也少说闲话,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眼神空洞。湿热的火色映入眼中。
龙王院弘询问看着女人的寒月翁。
对龙王院弘报上姓名时,寒月翁说过这么一句话——“知道了,这片土地便容不下你了”。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要特意带自己回这间小屋来?
“我有时也会心血**。”
龙王院弘喃喃自语,重复他的回答。
这便是他们那晚仅有的对话。
女人爬上其中一张床,寒月翁则爬上了男孩睡着的那张床。
剩下那张床归了龙王院弘。
没过多久,龙王院弘便醒了。
因为他察觉到有人在动。
那人停在床边。片刻后,有什么东西悄然滑入他的毯子。
摸上他的大腿的那只手迅速探向他的**。
他按住了她的手,却没有推开。
她垂下的发丝抚上他的脸颊。还有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碰上他的左肩。
本该被推开的手,竟握着他的手,轻轻一拉。
于是,他的手便碰到了冰凉而柔软的东西。
多代握着龙王院弘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口。
虽然火还在烧,但这毕竟是凄冷深山中的小屋。
龙王院弘将手收回毛毯中。
她闭口不答,仍面带微笑俯视着他。眼里泛着湿热的火色。
只见寒月翁坐在多代的**,望着龙王院弘。
他坐起身,望向寒月翁。
“虽说她有一阵子没洗过澡了。你就要了她吧——”
“多代似乎很中意你。”
“你也喜欢上她便是了。”
“所以我才说,这叫一厢情愿。”
“我喜不喜欢女人是另一码事,这种局面不合我的胃口。”
“今晚就死了这条心吧,多代。”
“这便是你带我回来的理由?”
寒月翁回了一句,望向多代。
多代**身子,走到寒月翁面前。
龙王院弘默默旁观两人的行为。
片刻后,寒月翁松开了多代不再动弹的身体,无声无息地回到男孩躺着的那张床,躺回男孩身侧。
她背对着龙王院弘,穿起了脱在一旁的衣服。
即便如此,腰部仍有明显的曲线。
虽然很瘦,但该有肉的地方都足够丰满。
火焰在她的臀部落下浓重的阴影。
龙王院弘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三人照常醒来,若无其事。
菌菇都是秋天采摘的干货,用热水泡发后熬成粥。
粥里有褐环乳牛肝菌,又称“松蘑”。
龙王院弘曾与师父宇名月典善隐居山林,日日采摘野菜,却也不是每一种都认得。
餐后,寒月翁问龙王院弘。
“那就多歇几日,想走再走吧。”
寒月翁沉默不语,将目光投向多代。
“多代在用眼神求你留下。”
“你是说,你不打算要她?”
“那我便先留下吧,想走了再说。”
龙王院弘倒也不是对这位自称“寒月翁”的奇怪老翁全无兴趣。
准确地说,吸引他的不只是老翁这个人。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老翁使出的技法。
寒月翁接住了直扑而来的男孩,并顺势让男孩进入梦乡。
片刻前,他还向龙王院弘发射了金属球。
这令龙王院弘颇感兴趣。
而老翁似乎也对龙王院弘抱有不一般的兴趣。
龙王院弘就这样留了下来。
白天,龙王院弘几乎没跟寒月翁和那个女人说过几句话。
中午,他与寒月翁行走在山间,回收落入陷阱的兔子。
野兔常走的路上设有天蚕丝编成的陷阱。一般四个陷阱里能有一个逮到猎物。
剩下的时间,龙王院弘是在森林中度过的。
他试图通过运动,释放那低烧一般深藏于血肉内部的东西。
具体来说,就是将迄今为止学到的招式挨个儿使出来。
他有一种即将灵光一闪的预感。
他们吃着白天抓到的野兔,在熟睡的男孩面前聊了起来。
龙王院弘看着男孩问道。
“常有的事。让他去睡,时候到了他自然会醒。”
看来这已经不是龙王院弘能操心的事了。
“你昨晚问我在哪儿学的那些招式,我倒是对你的本领更感兴趣——”
“真想找个机会好好见识见识。”
“见识倒不是不行,但别多管闲事。”
寒月翁撂下这么一句话。
两人对话时,多代一直盯着龙王院弘。
男孩仍未苏醒,三人各自睡下。
但过了一会儿,龙王院弘感觉到,与昨晚相同的一幕又在对面的**上演了。
直到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中午,男孩才醒过来。
原本熟睡的男孩轻声唤道。
男孩眼里顿时闪过轻微的惊恐之色。
他走到男孩跟前,唤道:“多代。”
多代似乎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立刻从灶上的锅里舀了一碗褐色的混浊**,递给寒月翁。
寒月翁托起男孩的上半身,将接过来的碗放在他唇边。
“今天不行,得再躺会儿。”
寒月翁又扶着男孩仰面躺下。
不一会儿,男孩又闭上了眼睛。
“他说的‘黑伏’是?”
傍晚时分,男孩再次醒来,喝下与白天相同的**。
喝了之后,男孩便又睡着了。
其中究竟有怎样的隐情——
自从寒月翁抱着熟睡的男孩离开,已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那彪形大汉的身影不时浮现在龙王院弘的脑海中。
龙王院弘感觉到,女人的呼吸节奏乱了。
要么是一开始她就醒着,要么是被他翻来覆去调整姿势的动静给吵醒了。
他能感觉到,她——多代起来了。
龙王院弘刚好背对她躺着。
在黑暗深处起身的多代,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龙王院弘能感觉到落在背上的目光。
他听见多代站了起来,正在脱衣服。
因为他知道多代想做什么。
对女体的渴望,也曾令他的心中焦灼。他也曾亲自品尝过女体的甜蜜和魔力。
也曾如侵犯一般去掠夺。
此时此刻,他对女体仍有饥渴。
说实话,他也不是对多代的身体全无兴趣。
他也曾借着火光,目睹那具身体因寒月翁注入的欢愉扭动起伏。尽管那并非**应有的模样。
如今的他,不能沉溺于女人的肉体。
女人的肉体能轻易俘获男人,令他心中的念想偃旗息鼓。
还有另一个念头摁住了他。
另一具女体的触感,在他的右手手掌中复苏。
女人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名叫胁田凉子的女人。
在东京与九十九三奘交手时,对方曾以她为诱饵。
他确实对她感兴趣。但绝对没有爱上她。
龙王院弘冷静地检查自己的心绪。
就在这时,柔软的东西轻碰他的后背。
多代跪在他身后不远处,整个人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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